Chiêu Hoa – Hương Thái Đôn Đại Nga

(Nguồn)

昭华 – 香菜炖大鹅

我是被送去敌国为质的疯批长公主。
一朝归来,举国唾骂。
他们觉得我是污点,是耻辱,就该死在那异国他乡。
心上人嫌我身子脏。
却贪恋我的权势,日日哄我助他扶摇直上。
对娶我之事绝口不提。
他们盼着我死。
可有人却求着我活。
红罗帐下,昔日伴读趴在我腿边,眼神炙热。
「如果殿下需要,民女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供您驱使,绝不背叛。」
我笑了。
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声音魅惑。
「你就不怕我是个疯子?让你去死?」
「殿下,我不怕死,您可以一直利用我。」
我笑得更开心了。
「好,那我们就一起抢个女帝坐坐。」
1
从敌国出使为质回来后,皇兄大摆筵席,庆祝我回宫。
大臣们见了我,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长公主殿下。」
他们面上恭敬,眼里却满是不屑。
看着他们不情不愿低头作揖的样子,我冷哼一声,直接坐下喝起了茶。
丝毫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我是在闹哪出,却也不敢抬头。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嘟囔了一句:
「不就是当了个质子,皇上没嫌她丢人就不错了,还耍起威风来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在这过分安静的大殿中,却格外刺耳。
我合上茶杯。
抬眸轻轻看了他们一眼。
笑了。
「怎么都不坐啊?这倒显得本公主不懂礼数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着哈哈坐回了各自的位子上。
我却是站了起来。
径直穿过几位大臣,最后停在了一个年轻御史面前。
状似无辜道:
「就是你刚刚说本公主丢人?」
四目相对。
年轻御史脸色顿时就白了。
额角冒着冷汗。
低声下气道:
「微臣并无此意,请长公主息怒。」
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我突然笑出了声,边转圈边呢喃。
「息怒?」
「可是本宫不想息怒怎么办呢?」
下一秒,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年轻御史的脸上。
「一个小小御史,也敢在本公主面前放肆!」
「既然觉得我受过的苦不算什么,那想必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在这朝堂上当个小御史岂不是埋没了你?这样吧,就派你去边关怎么样?那边正在打仗,就让你冲在最前线,什么时候把齐国打没了,你再回来,如何?」
闻言,男人的腿瞬间就软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在我面前,抖得不成样子。
2
他估计也知道。
这要是真上了战场,那他必死无疑。
可我却不在乎。
凭什么我七年为质,受尽屈辱也不敢死,生怕敌国找由头再次攻打大离。
我拼尽力气护下他们。
可他们呢?
他们坐享高台,荣华富贵,回头还要骂我一句不知廉耻。
那就,死了吧。
这时,皇兄也迟迟赶来了。
看到御史一脸求救地望向他,皇兄皱了皱眉,不悦地看了我一眼。
「苏允霏,你这是干什么?」
「朝廷之事,岂是你一个女子能插手的?莫要胡闹。」
想来是有人把我大闹宴席的事告诉了皇兄,他这是急着来收场呢。
我抬手摆弄了下自已的衣袖。
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我这位皇兄。
「皇兄,可莫要小瞧了女儿家的能耐。」
「你还记得这大离是如何得以安定这么多年的吗?」
被戳到了痛脚。
皇兄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又碍着面子不好直说。
只得装傻敷衍了过去。
「算了,念在你刚回来,朕不与你计较,此事就依你吧。」
皇兄妥协了。
我也懒得继续在这宫宴上当猴子被人看,索性就先告退了。
皇兄巴不得我赶紧消失,立马就让人送我回去。
离开大殿的前一刻。
我听见皇兄说:
「爱卿们别跟朕这个疯妹妹计较,大家继续喝。」
我回头看了眼这群酒囊饭袋。
瞬间觉得自已这七年的隐忍,像个笑话。
3
回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路上没什么人。
偶尔有几个洒扫宫女太监在做事。
尽管我没去看,但还是能感觉到,不少人在偷偷打量我。
我不想在意。
却在路过假山时顿住了脚步。
「听说在敌国当质子的公主,地位连娼妓都不如,就是贵族们的玩物,说不定都被人玩小产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她怎么还有脸回来?」
「可能长公主脸皮厚吧,反正换我受了这种屈辱,肯定没脸活着了,而且你看长公主打扮得那么妖艳,想来缺男人得很,被那么多人满足,她估计还挺舍不得回来的。」
「叫我说,还不如一头撞死在那,回来简直是脏了咱们大离的土地。」
几个宫女在那窃窃私语。
听到最后,我还没发话,我身边的嬷嬷先受不了了。
冲过去就是一顿训斥。
紧接着就是不停地求饶声。
我有些乏了。
懒得跟她们生气。
随便摆了摆手。
「都杀了吧。」
4
到了寝宫,我才发现有个人影一直站在门口。
见我看过去,连忙有宫女跑过来跟我禀报。
「启禀长公主,这位沈小姐是威北将军之女,说自已曾是殿下的伴读,特来求见殿下。」
「哦?她来多久了?」
「傍晚时分便来了。」
那岂不是等了我几个时辰了?
想到这,我冲身边的嬷嬷示意了下,让她把人带进来。
威北将军之女。
沈昭昭。
这人我有印象。
是我昔日的伴读之一,不善言辞,无趣得很。
却是我所有伴读里最独特的。
她虽是女子,却从小跟父亲习武。
每天来陪读时都是一身伤,别人笑她一点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像她这种男人婆,将来没有哪个公子哥愿意娶她。
她也从不辩驳。
只是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边念书,边偷偷看我。
被我发现了,也不躲闪。
很是执着。
问她看什么?
她也只会低头说一句:
「殿下生得好看,民女看了便欢喜,就觉得自已还能再坚持坚持。」
我只当她是为了哄我高兴,没往心里去。
只是现在一见。
我才发现,她看我的眼神并不清白。
好像,有点意思……
5
「你来找本公主做什么?」
沈昭昭此人一向不会遮掩。
几句话下来,她就露了原形。
红罗帐下,她轻扶在我腿边,眼神炙热。
「如果殿下需要,民女愿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刀,供您驱使,绝不背叛。」
听到这句话,我却笑了。
绝不背叛。
说得轻巧。
我为质七年,换得大离安定,一朝归来,举国唾骂。
他们觉得我是污点,是耻辱,就该死在那异国他乡。
就连靠我登上皇位的兄长,也骂我是个疯子。
我对大离一片真心。
可皇兄背叛了我。
朝廷背叛了我。
就连我守护的子民,也背叛了我。
现在她沈昭昭却主动走到我面前,说她绝对不会背叛我。
对视半晌。
我慢慢凑近了她。
手指勾起她的下巴。
在只差一指就能亲上的位置停住了。
声音魅惑道:
「你可知道,本公主刚回宫就发配了个御史,还打死了好几个宫女,她们背地里都觉得我是个疯子。」
「你就不怕我这个疯子?也让你去死?」
闻言,沈昭昭却毫不退缩。
眼神更加放肆。
「殿下,我不怕死,您可以一直利用我。」
我笑得更开心了。
忍不住抬手抚上了沈昭昭的脸。
「阿昭,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那我们就一起抢个女帝坐坐好了……」
6
听到我如此大胆的言论,沈昭昭眼里没有丝毫震惊,毫不犹豫地低头蹭了蹭我的手心。
「愿为殿下效劳。」
今晚过后,我就搬进了皇兄为我安排的公主府。
沈昭昭也成了我公主府的常客。
我不喜欢公主府的名字。
便大手一挥,直接改成了昭华公主府。
我名允霏,字韶华。
沈昭昭看了牌匾上的昭华两个字,沉默不语,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对此,我甚是满意。
她性子越清冷,我就越喜欢逗她。
时常把她叫过来,我也不说让她做什么,就一个人躺在躺椅上看书。
她也不生气。
一个人在院子里练剑练得格外认真。
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意味。
看久了,我就忍不住问她。
「阿昭,你为什么选择习武?别的女儿家都是练琴读诗,怎地你天天舞刀弄枪?」
明明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她却沉默地盯着我看了许久。
半晌才低头轻声道:
「因为琴棋书画学得再好都保护不了殿下,只有功夫好,当上女将军才能真正护着殿下。」
我愣住了。
久违地没了逗弄她的心思。
7
而是细细听她说了下去。
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却生生在窗边坐了一个多时辰。
她说自已的父亲威北将军,也不是一开始就习武从军的,是山贼抢劫村庄,把刚生产完的妻子杀了,他却连去杀了贼人给自已妻子报仇都做不到,这才下定决心弃文就武,去从军的。
等他混出名堂,第一件事就是带兵把那贼窝端了。
沈昭昭不想步自已父亲的后尘。
她喜欢长公主。
也深知我大离军力薄弱。
便央求着自已父亲教她武艺,想着万一哪天出事,她还有一身武艺可以保护我。
后来我十四岁那年,大离果然战败了。
为了不被灭国,送了我过去当质子。
她便又央求着自已父亲带自已去军中历练,她女扮男装,打起仗来丝毫不逊于儿郎。
她想当女将军。
她想带兵把以我为质的宁国打败,风风光光接我回来。
战场上刀剑无眼,九死一生。
她几次都差点死掉。
硬是想着我还在宁国受辱,等着她去救我才从鬼门关挺过来的。
说到这时,沈昭昭还有些害羞。
似是不好意思说得这样直白。
她的爱长情又炙热。
哪怕我想打趣她是不是在说笑,在撞见她眼底的认真后,也说不出来了。
莫名地,心里有些慌乱。
8
急急地便找借口打发了她回去。
她走后。
我又在窗边发了很久的呆。
忍不住派人再去打听些关于沈昭昭的事来,这一打听,还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上个月宁离两国发生碰撞。
是她当晚带人连破三关,宁国这才松口答应送我回来以换休战。
她私自带人出兵,被她父亲发现了,军法处置,打得她在床上躺了一个月。
皇兄念在她打了胜仗,杀了宁国的锐气,便免了沈昭昭的处罚。
还特允她以女子的身份当了校尉。
暂留京中任职。
这些事沈昭昭没有亲口告诉我。
想来是不想我有负担。
我忍不住苦笑一声。
回大离这么久,看多了人心,本以为自已这七年的苦是白吃了,护了这么一群白眼狼,没想到还是有人记挂着我的。
这么想想。
好像也没有那么委屈。
这天过后,我召见她召见得更频繁了。
最后索性在隔壁给她留了个房间,供她留宿在我这。
科举在即。
沈昭昭领了护卫考生的职责,除了日常的带人操练,还要抽出时间来巡逻。
来我这儿的次数都少了。
为此她还抱着我抱怨了两句。
我笑着骂了她句放肆。
她也不松手。
我看她这耍赖的样子有些新奇,正想着继续逗她,嬷嬷却来说傅先生求见。
嘴角的笑意瞬间就淡了几分。
9
我少时也有倾慕之人。
傅景珩比我大五岁,曾是京城最俊秀的探花郎。
他家境贫寒,却宁折不弯。
背脊永远是挺得最直的。
为人温润儒雅,不结交党羽,是朝中一股清流,深受父皇喜爱。
父皇觉得他知识渊博,便让他每周来学堂教一次课。
我是学堂里去得最早的。
时常学堂里很久都只有我们两个人。
每每对视。
他都会冲我淡淡一笑。
甚至偶尔还会打趣我两句。
不过分亲昵,也不生疏。
情窦初开的年纪,我也免不了动心了。
一来一回。
他也知道了我的心意。
他没拒绝,只是说我年纪还小,等我长大了,必然会向父皇求娶我。
我心心念念地等着这一天。
却在听到父皇让自已去宁国当质子这一天破灭了。
我是大离长公主。
食民之禄。
自当忠民之事。
没有不去的道理。
临走前,我偷偷溜出了皇宫,想最后再见傅景珩一面。
却听到他的小青梅问他。
「珩哥哥,长公主都要去宁国了,你不要喜欢她了好不好?」
傅景珩嗤笑一声。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她,骄纵又娇气,要不是她有个长公主的身份,在她的庇护下我仕途能顺不少,我才懒得搭理她。」
「这次她去宁国当质子,质子是什么东西?那不是贵族的玩物吗?跟那最下等的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脏成那样,连块抹布都不如,看她简直污了我的眼。」
说完,他又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
宠溺地低头亲了亲他的小青梅。
「你跟她可不一样,温柔体贴还懂事,是我傅景珩这辈子最爱的人。」
10
那姑娘听了眼睛都笑弯了。
羞涩地回抱住了他。
我在树后冷冷看着这一切,不发一言地回宫去了。
当初我就发过誓,要是我能活着回来,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倒好,我还没找他算账,他倒是先来见我了。
我笑了笑。
冲嬷嬷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吧。」
七年没见,傅景珩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
后背挺直。
一袭白衣。
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见了我,立马恭恭敬敬地低头行了一礼。
让人挑不出错来。
我站起来绕着他转了几圈,也不免了他的礼,就让他那么低头站着。
直到他有些不安地晃了晃身子,我才开口。
「啧啧啧,还是那副白衣胜雪,不染尘埃的样子,可惜了,我现在最讨厌这种自恃清高的人。」
「给我,跪下。」
似是没想到我会突然发疯,傅景珩愣了下,没动。
被我一脚踢跪下了。
看着他跪在我脚下,像条狗一样狼狈,我才满意地坐回了榻上,靠在沈昭昭怀里。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
傅景珩永远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他又开始演戏了。
眼眶泛红,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一口一个想我。
一口一个念我。
他说知道我在宁国受得苦,整日担心得睡不着觉,日日盼着我回来。
他还说他倾慕我已久,要不是我俩被迫分开这么多年,估计早就成婚了。
这拙劣的演技,要我还是十四岁,说不定真的会被他骗到。
可是七年过去了。
我已经不傻了。
感受到腰间揽着我的胳膊在收紧,我故意回头看了眼沈昭昭,察觉到她眼里的醋意。
轻笑一声。
玩味地勾了勾她的下巴。
「怎么办啊阿昭,有人要跟你抢我呢。」
11
沈昭昭抿了抿唇。
宣示主权一样,强硬地在我颈侧留下了一个湿热的吻。
吻完,她还不忘在我耳边轻喃。
「他现在在朝堂上举步维艰,碾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何况他一点都没有我长得讨殿下喜欢。」
「他抢不过我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得意,我忍不住打趣她。
「呦,我们阿昭还学会做功课了。」
这下,沈昭昭成功被我逗得不说话了,红着脸低头埋在了我肩膀上。
隔着红色幔帐,我们俩的一举一动,傅景珩都看不真切。
他也不敢抬头仔细看。
只能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原地,等我开口。
真是挺窝囊的。
「我不想听你对我有多深情,你要是真惦记我,早在我刚回来就踏入我这公主府了,何至于我都回来小半年了才来找我。」
「殿下误会了,下官是怕殿下一回来就进出这公主府,污了殿下的清誉。」
傅景珩急忙解释道。
我却笑了。
甚至笑得有些疯癫。
清誉?
这满大离的人谁不知道,我哪还有什么清誉?
不过就是怕跟我这落魄公主沾上关系,污了自已名声罢了。
我忍不住激他。
「是吗?要是你这么怕毁我清誉,那你为何不直接去皇兄那里提亲?我出质之前你不是说等我大了就求娶我吗?我都二十一了,不是小姑娘了。」
傅景珩没想到我说话这么直白。
一时间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黑,好不难看。
半晌才结结巴巴道:
「下官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四品官,给不了殿下想要的生活,殿下再等等,等下官升到……」
没有耐心听他再编下去了,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直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马上科举了,主持科举的人还没定,听说圣上挺重视这次科举的。」
新科举改革。
乃大离现在的重中之重。
能当主持的人,必得圣上重视,办好了差事,后面晋升也是理所应当的。
看着男人眼里的迫切。
我皱了皱眉。
有点烦。
他依旧是这么自私。
他一开始应该没想跟我扯上关系,结果观察了几个月,发现我在朝中党羽慢慢扩大,于他仕途又有用了,便巴巴地凑上前来,想要我助他平步青云。
这种人,要是直接杀了,还有点不解气。
这种读书人,自恃清高。
最看重体面。
而我现在,最喜欢玩弄的,就是他的体面。
想到这。
我笑着冲他勾了勾手。
「过来。」
傅景珩听了,起身就要走过来。
我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冲上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冷戾。
「我让你起来了吗?」
「跪下!爬过来。」
12
傅景珩哪怕过得再穷,在官场上再被排挤,也没受过这般屈辱。
脸色红得要滴血。
青筋暴露。
一步一步地往我这爬。
眼看着手就要抓到我的裙摆了,身后一个人影闪过,不知何时,沈昭昭突然凑了上来。
她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抬脚对着傅景珩的肩膀就踹了过去。
傅景珩一个白面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弱得很,哪比得上上阵杀敌过无数次的沈昭昭力气大。
直接就被踹到了屋子门口。
生生吐了一口血。
见状,我有些嫌恶地捂住了嘴巴,靠在沈昭昭怀里。
「阿昭你看你,都让他把我们毯子弄脏了。」
「好恶心哦。」
阿昭毫不在意,搂在我腰间的手又紧了紧。
语气淡淡的。
「没事,我给殿下换个更好的。」
看见我俩一唱一和的。
傅景珩这才明白自已被耍了,脸上一片羞恼之色,捂着肩膀就要往外走。
在他走出门的前一刻。
我突然喊了句:
「别担心,你说的事,我会去求皇兄的。」
下一秒,他才像松了口气般,慢悠悠地走了。
似乎不满我一直盯着傅景珩的背影看,沈昭昭捏了下我的腰,强硬地掰过我的头来跟她接吻。
一吻过后。
她顿了顿,直接拦腰把我抱起往床上走。
我就喜欢看闷葫芦吃醋。
别扭又可爱。
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她的下巴。
「阿昭怎么又吃醋了?」
「莫要生我的气。」
把我放到床上。
她心情才好了不少。
哑声道:
「没有生殿下的气,就是不懂殿下为什么还要帮那负心汉?」
我咯咯咯地笑了两声。
「阿昭还真是单纯。」
「现在这个节骨眼,我在皇兄面前帮谁说话,那就是在让他杀谁。」
「傅景珩这次是给自已求了条死路呢。」
13
我跟皇兄苏河并不是一母同出。
先皇在时。
他母妃是柳贵妃。
我母妃是皇后,跟我一起的,还有个比我大两岁的哥哥礼王。
当年争夺皇位,礼王为了陷害太子苏河,故意在宁离两国对战时截了求救信,导致增援过晚,大离大败。
事后礼王又把这脏水泼到了太子苏河身上。
还「善解人意」地主动跟父皇说,让我,他的亲妹妹,出使为质换大离安定。
一边是差点害得大离灭国的昏庸太子。
一边是为家国大义牺牲亲妹的礼王。
孰是孰非。
一目了然。
先皇当即就废了苏河这个太子,有意立礼王为新太子。
不过哪怕我去了宁国为质。
我那亲哥哥礼王也没能登上皇位。
阴谋被苏河戳破了。
加上他母家手里有兵权。
很快局势就强势翻转。
先皇大怒。
直接下令把礼王贬为庶人,受刑罚后关进大牢。
同时他也忌惮苏河的强悍手段,借此把兵权从他母家柳家那收回来了,交给了忠于自已,新提拔上来的威北大将军。
也就是沈昭昭的亲爹。
先皇年纪大了,身子本就不好,哪怕吃了不少药调理,也不过就撑了五年多。
先皇驾崩后,苏河忙着稳定朝纲。
他确实不适合做皇帝。
都快两年了,当年礼王扎的根还没拔完。
这也为我攒下了基础。
我母亲虽然不在了,但外祖家,舅舅家,在朝廷上还是说得上话的。
曾经我在宁国,礼王在大牢,苏河没急着处理我们这些派系。
又或者说,他觉得我一个女儿家,就算侥幸活着回来了,也折腾不出什么来。
直到一道请求重新彻查当年礼王案真相的奏折递到皇兄苏河手上,他才慌了。
命人细细查下去。
却越查越心惊。
我在笼络曾经与我,与礼王关系匪浅的旧部。
如今沈昭昭也成了我长公主府的门客。
等于是军权,也往我这边靠拢了。
威北大将军一直驻守边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当兵的只认将军和虎符。
而苏河一样也没有。
他怕我派人劫狱,更怕我起兵谋反。
当年被礼王陷害的阴影再次袭来。
他的神经敏感到了极点。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内。
在这种时候,我故意跟傅景珩见面,故意把我答应的事漏给苏河的探子。
他一定不会想让我得逞。
他会提前做防范。
他不敢直接拒绝我,毕竟我哪怕名声不好,在名义上,我也是救了大离的长公主,于整个大离都有恩。
他若是这点小事都不同意,反而会显得他这个皇帝小肚鸡肠。
苏河向来重视面子。
他不会让御史有这个机会参他。
这件事,他只能偷偷做。
所以当我进宫面圣提起要让傅景珩主持科举之时,苏河立马摆出了一副悲痛的神情。
「允霏,不是朕不答应,而是朕今天收到消息,傅学士他,病故了。」
「朕知他一心忙于政务,人也十分勤勉,没想到啊,唉,真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14
傅景珩昨天上朝时身体还好得很,回家睡了一觉就累得病死了,骗傻子呢。
但在场的都是人精。
我也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勉强道:
「那倒是傅学士没有福气了。」
苏河自以为将了我一军,心情好了不少,没再多说,就让我回去了。
一到公主府,我就看见沈昭昭已经等在院中了。
打发了丫鬟嬷嬷后,院子里就剩我们俩了。
没有外人,我也懒得装了。
笑盈盈地凑了上去,帮她整理了下衣襟。
「阿昭,今天怎么穿得格外好看?」
「当然是为了勾引殿下。」
沈昭昭五官长得很是精致。
常年练武更是让她眉眼间多了一丝英气。
清冷又勾人。
尤其是那略显饱满的唇瓣,红艳艳的,看着就很好亲。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抓着她的衣襟就亲了上去。
嗯。
还很软。
修长的手指隔着衣裙摩擦着我的腰肢。
让人颇有些脸红心跳的意味。
我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阿昭,你学坏了!从哪学的这些挑逗人的手段?」
阿昭听了,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又低下头来亲我。
耳根红得都不敢看我。
只轻声问了一句。
「殿下喜欢吗?」
我有些不满。
「不准叫我殿下,听着好生疏。」
「那姐姐,我今晚能留宿吗?」
回答她的是一个强有力的回吻。
15
一阵翻云覆雨后。
我躺在床上喘息,沈昭昭在旁边给我倒水。
边倒边说:
「果然如姐姐所料,皇上对傅学士下手了。」
「那下一步我们该做什么?」
我思索片刻。
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那自然是去救我的好哥哥了。」
「我会让我手下的人在朝堂上发难,你那边动作也快点,最好给皇兄一种,我们要准备劫狱的感觉。」
沈昭昭能在变幻莫测的战场上屡占先机,脑子自是不笨。
我一说,她便懂了。
次日就着手行动去了。
眼看着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朝堂的局势也越发紧张了。
终于,在威北将军请旨回京养老时,皇兄坐不住了。
故意设计了一出纵火案,把整个大狱里的囚犯都烧死了。
我哥哥礼王也不例外。
纵使容易被人拿住话柄,他也豁出去了。
人死了,就再也没人会跟他抢皇位了。
御书房内。
皇兄看着快要把我逼到死路的棋局,畅快地笑出了声。
「允霏,到底是女子,想得还是太简单。」
「你看,哪怕你再步步为营,还是被朕轻易破局了吧?以后就老老实实待在公主府吧,没什么事别出来了,沈家那孩子就比你小一岁吧,也该成婚了,一个女孩子家家,整日跟个男人一样混在军中怎么行?索性就辞了官,朕给她找个亲事回去相夫教子吧,这才是正事啊。」
「哦,那个户部侍郎家的小儿子就不错,跟沈家小姑娘般配得很嘛。」
呵。
户部侍郎家的小儿子?
一个得了花柳病半截子入土的死男人,也配跟我家阿昭的名字一同出现?
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却笑了。
越笑越大声。
甚至有些戏谑地指了指棋局。
「皇兄,你是在跟妹妹开玩笑吗?」
「走到死局的,明明是你啊皇兄。」
16
下一秒,我便一颗棋子下在了他暴露出来的致命点上。
不过几子之间,就杀了他个溃不成军。
皇兄嘴角的笑容一僵。
模样有些狰狞。
恶狠狠道:
「赢了朕又如何?礼王已经死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倚仗吗?朕就是在这御书房里杀了你,你又能奈朕如何?」
「礼王没了,没人再会夺朕的皇位了,那些大臣,还有你的外祖家,舅舅家,都不是傻子,他们只会反咬你一口,用你为代价来求得朕的宽恕,你从头到尾不过就是个棋子罢了,还真当自已是执棋人了?」
收敛了笑容。
我冷冷地盯着我这位皇兄。
是真不知道他这么蠢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我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我的好皇兄。」
说完,苏河便瞪大了双眼。
直愣愣地倒在了棋盘上。
棋子被扫落一地。
发现自已动不了了,苏河彻底急了,也是这一刻,他仿佛才明白我究竟想干什么。
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
没有遮掩。
「皇兄,底牌暴露得太快可不好哦,全是弱点呢。」
「你想得没错,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扶持礼王上位,我一直都是在为我自已当女帝铺路啊。」
17
礼王活着,朝中就永远不会有人扶持我。
同样的,苏河活着,也不会有人扶持我。
只有他们两个都死了,大臣们才会妥协。
苏河又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他不相信我能这么狠。
「你这个疯子!」
「连你亲哥哥都能当作棋子,你会遭天谴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边笑边在御书房转圈圈,最后坐在了属于皇帝的龙椅上。
我抬了抬下巴。
看苏河像看一坨死肉。
「天谴?苏河,你是在搞笑吗?」
「我为什么不能把我哥当成棋子?当初他不是也把我当成他称帝的棋子了吗?要不是他,大离怎会大败?要不是他,我怎会出使为质七年?要不是他,我能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你们坐在这皇宫里享福,可曾想过我在敌国过的是什么日子?整日住在羊圈里,谁路过都能玩弄我一番,我过得连那青楼里的娼妓都不如!」
「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折磨死了,这都是拜我那个好哥哥所赐,我凭什么助他夺皇位?我巴不得他千刀万剐死了才是。」
「不过我要是亲自动手,难免会寒了那群迂腐大臣们的玻璃心,所以就只好借你的手除掉他了。」
「哈哈哈,怎么样?被当作棋子的感觉,好玩吗?」
18
闻言,苏河的脸色当即就白了。
垂死挣扎一般拼命喊着救命。
企图有人能来救救他。
可惜了。
他的护卫。
小太监们。
都死了。
谁让他们那么忠心呢。
老太监则早就是我手下的人了,苏河被下的这药,还是老太监下的呢。
苏河显然也猜到了。
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汗湿了。
他不想死。
他的皇位还没坐够呢。
所以他开始打感情牌了,祈求地望着我。
声音都带着丝颤抖。
「允霏,妹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想过要杀你的,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皇位我给你,我给你还不行吗?」
听到他要把皇位给我。
我挑了挑眉。
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怎么?你要写诏书禅让给我?」
「好啊,只要你写了,我就不杀你,还给你封个王爷坐坐,怎么样?」
苏河连忙点了点头。
「好好好,都依你。」
我盯着他看了会。
就在他以为我要反悔时,我冲门外拍了拍手。
沈昭昭进来了。
我指了指趴在棋桌上一动不动的苏河。
「给他解药,再压着他把诏书写了,我也不想名不正言不顺地继位。」
在外人面前。
阿昭一向很冷酷。
一句话没说,扯起苏河就给他按桌子前面了。
刀架在他脖子上,也由不得他不写了。
苏河写得很干脆。
没有丝毫犹豫。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这人一向擅长隐忍。
揭穿我哥礼王的阴谋那次,也是这样,被逼到绝路了,立马主动示弱,然而猫到暗处躲起来,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放弃挣扎了。
再蓄力一击,直接把人弄垮。
他现在愿意写诏书,无非就觉得我是个女人,朝中大臣们不会真心扶持我,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他忘了。
我早就告诉过他,不要小瞧女儿家的能耐。
他当初能稳坐帝位,靠的可是我。
如今我不想让他坐了。
他就要还回来。
看着写好的诏书,我满意地收了起来。
径直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突然顿了一下。
头都没回,淡淡道:
「杀了吧,做得干净点。」
背后是苏河不可思议中掺杂着愤恨的声音。
「苏允霏!你敢!」
「你这个疯子!你敢弑君!你说话不算数, 你会遭报应的!」
「你别走,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听着他的咒骂。
我回头冲他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是疯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疯子说的话, 怎么会算数呢?」
19
有了禅让诏书。
礼王和苏河这两个碍事东西也死了。
外祖家没了指望,只能拥簇我为女帝。
朝堂之中,凡是曾效忠苏河的,杀得杀,贬得贬。
一夜之间,就再没人敢反驳我坐皇位了。
沈昭昭也被我封为了一品女将军。
与她父亲不相上下。
一个驻守边关,一个护卫京城。
大离一向重文轻武。
这才屡屡被敌国进犯。
除了科考。
我还增添了武状元一职。
开设专门的院校教习拳脚功夫。
选拔优秀门生。
由沈昭昭亲自负责。
短短三年, 大离的军力就强了不止一倍。
沈昭昭还亲自带兵出征,踏破了宁国的国门。
斩杀了宁国皇帝的狗头送给我当礼物。
沈昭昭也因此一役, 彻底出了名。
军中再无人敢看不起她。
她用实力证明了, 女子,也能当好将军。
在国事上大臣们没有可指摘我的, 就开始参我的私生活。
让我纳男妃。
还把京中适龄的儿郎们整理成册递了上来。
我没同意。
但当晚依旧被阿昭这个醋精折腾得昏了过去。
战事结束。
阿昭又开始天天守着我。
一到晚上就往我寝宫里跑。
于是,在大臣们再次催我选男妃时,关于「女将军夜夜留宿女帝寝宫」的流言就传遍了朝堂。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我不想选妃,是我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还是那位冷面女将军。
这才歇了心思。
毕竟阿昭在朝堂大臣们的心中,素来不是善类。
20
没了大臣们聒噪的催促。
我跟阿昭的生活都平静了不少。
不变的。
是阿昭每每看我的眼神。
温柔又炙热。
我时常觉得阿昭这是在诱惑我, 因为我总是被她这样看一会儿就想亲她。
亲了我又忍不住问她。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你喜欢我什么?」
阿昭面上清清冷冷的, 却很容易害羞。
对这种直白的问题,她老是不吭声。
缠得她受不了了, 她才会跟我说。
她说:
「殿下小时候选伴读,京中的贵女都要来参加, 她们笑我是个不通文墨,只会拳脚的野丫头,应该去庄子上种地, 而不应该来宫里选伴读。」
「没人愿意跟我玩, 她们都觉得我是怪胎,是边关来的土包子,只有殿下不这样看我, 殿下选中我时,其他大家闺秀都很不可思议,还劝殿下不要选我, 专挑我的丑处跟殿下说, 殿下却笑了,说觉得我很特别,自小就钦佩会武功的女子,而且说我长得好看,看了心情就爽朗。」
「也许从那时候起, 我的目光就离不开殿下了。」
「此后一年又一年, 越陷越深。」
说完,阿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还问我会不会觉得她很肉麻。
我抱着她没说话。
默默把头埋进了她怀里。
心里却酸酸的。
原来,属于我们两个的齿轮,从这么早开始就转动了。
阿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低头亲了亲我的发尖。
半晌, 我才哽咽道:
「阿昭,要是我能早点喜欢上你就好了。」
「现在也不晚。」
这一刻。
我这个疯子,找到了治病的良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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