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m đường nghi yêu – Mộc Tê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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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宜爱 – 沐栖啊

我有两个竹马,一个是我未婚夫,一个是我死对头。
我结婚前夕,两人不知因何打了一架,双双进了医院,醒来后竟然灵魂互换了。
我:「……所以我是要和谁结婚?」
死对头江宜白:「我可以勉为其难,替娶一下。」
未婚夫沈律微脸都黑了,却反常地没有反驳。
1
当我赶到医院时,推开病房的门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小糖糖,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亲一个~」
这不正经的调调,我还没看到人,就熟练地一拳头抡过去。
「江宜白你想死吗?你占谁便宜呢?」
我话刚说完,就对上沈律微惊诧的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也愣了一下,怎么会是沈律微?
不过一秒时间,他又恢复嬉皮笑脸,「当着你未婚夫的面,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怎么,你暗恋江宜白啊?」
我皱眉,沈律微是脑子被打傻了?性格怎么变得好像……江宜白?
说曹操曹操到,正疑惑的时候,门口进来了我的死对头江宜白。
一贯不着调的人,此刻竟然反常得板正、沉稳。
他黑着脸,看着沈律微,「别招惹她。」
说着又看向我,「棠棠,我才是沈律微。」
我彻底懵了,什么情况?
2
我花了一个多小时听两人解释,这才知道,原来两人之前互殴进医院,醒来后,灵魂互换了。
「……」就离谱,怎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江宜白一脸不可思议,「你还真信啊?在你之前,我妈和他爸也来过了,不过他们没一个人信。」
「为什么不信?他从来不会做轻浮的事。」
「不会做轻浮的事?」
他嗤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一旁的沈律微。
沈律微低下头,有些反常地沉默了。
我没理会他们之间奇怪的眼神交汇,只头疼一件事。
「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所以我是要和谁结婚?」
我和沈律微这婚,本质上,是商业联姻,不是想取消就能取消的。
「我可以勉为其难,替娶一下。」
「不行!」沈律微脸都黑了。
「你说的不行,是不想让我娶,还是你不想娶?」
沈律微又皱眉。
我感觉有些奇怪,虽然江宜白一直以来说话都不中听,但今日这每句话,怎么感觉都意有所指?
3
在经过一番商讨,沈律微最后做出了决策——先躲起来,等找到互换回来的方法再说。
毕竟无缘无故取消婚约,两家人肯定不同意,可直说原因,说不准会被拉去看精神科医生。
好在江宜白是建筑设计师,他名下有很多栋私人别墅,随意找一栋来避风头,完全不是问题。
我头一回踏足江宜白的私人领域,本以为他该是那种庸俗高调的审美,没想到到达别墅时,却发现,他家里的每一处装修,竟然都恰符合我的喜好。
甚至院子里还种了我最喜欢的花。
「喜欢吗?」
江宜白双手抱胸,倚在门边上,笑看着蹲在花园里的我。
我扯了扯嘴角,起身道,「看不出来你这么闷骚。」
他挑眉,「至少我是明骚,有些人可是阴骚。」
他今日一直阴阳怪气,我顺着他的视线过去,正好看到从二楼下来的沈律微,沈律微表情不是很好。
从知道我们要躲藏在这里的时候,他就很不乐意,一直想换个地方,但江宜白这人,一贯是会气人的,你越不愿意,他就越喜欢强迫。
「你们之前为什么打架啊?」
「你问你未婚夫呗。」
我看向沈律微,他别过头去,没看我,「就是一些误会而已,已经解决了。」
「你确定……解决了吗?」
江宜白又阴阳怪气,沈律微黑了脸,正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我陡然一惊,「他们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4
江宜白淡定地走去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我大学同学,何佳。
「刚在家看到你们三进了这里,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住这儿?」
这里可是富人区,何佳出身普通人家,一个娱乐圈新人,去年还因为穿山寨上节目被嘲,怎么突然这么有钱?
「……我刚买的。」
何佳略慌乱地说,然后似是无意地看了眼站她旁边的顶着沈律微面皮的江宜白。
「你们明天不是要结婚吗,怎么这个时候跑这边来了?」
「不结了。」江宜白接过话。
何佳几乎脱口而出:「真的?」
面上似乎闪过欣喜,后意识到了什么,她又赶忙收住。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了啊?是有什么……」
「何小姐,我们还有事要谈,你要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沈律微突然不礼貌地打断她,很直白地赶人。
何佳脸色有些不好,转头眼巴巴地看着顶着沈律微面皮的江宜白。
江宜白反常地装出沈律微的样子,温柔一笑:「佳佳,你先回去吧。」
这句「佳佳」成功让何佳情绪被安抚,她脸色微红,很快就走了。
我心中有些微妙,有哪里不对劲……
5
「先、先想想怎么互换回来吧。」
沈律微打断我的思绪。
江宜白关上门,「放心,我咨询过专业人士。」
他走到我身边,刚想将手搭在我肩上,就被沈律微拍开,「别老动手动脚。」
沈律微握住我手腕,将我拉至他身边,「有方法就赶紧说。」
江宜白挑眉,眸中似带着讥讽。
我沉默了片刻,在两人交谈的时候,不动声色挣脱开沈律微的手。
我和沈律微虽是小时候就已经订婚,但一直以来,都是兄妹、朋友的相处模式。
即便是大学时,在众人的期待下以及身边朋友的撮合下,我们顺势交往,成为男女朋友,他也从来不会对我展露这么强的占有欲。
最近这是怎么了?
6
当晚,两人试了很多方法,什么电击,高速旋转,激烈运动……全都试一遍。
但命都快没了,人还没换回来。
我嫌弃地看着江宜白:「这就是你说的咨询过专业人士?」
江宜白气喘吁吁,「……这种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今天状态不对,明天再说。」
然而第二天,两人继续试验,依旧无效。
而我和沈律微的电话也不出意外,都被打爆了。
但我们谁也没敢接。
坐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两家父母可能是见我们的电话打不通,到了晚上开始给江宜白打电话。
江宜白瞎编起谎话来,倒是得心应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好不无辜。
「你这声音怎么回事?」
以防被对方听出沈律微的声音,江宜白从刚才开始就故意哑着声音说话。
「我最近感冒了,谢谢阿姨关心。」
我鄙夷地白了他一眼,真不懂这样不着调的人,为什么读书时会被认为是高冷男神,工作后,又被认为很沉稳可靠?
「这么看着我干吗?怎么,暗恋我啊?」
察觉到我的目光,江宜白挂断电话后,笑嘻嘻地看着我。
沈律微也意味不明地望向我。
直把我看得心虚,我抬脚就朝江宜白踹去,「暗恋你不如去暗恋头猪!」
我恼羞成怒,起身上楼睡觉。
不过睡前,想起明天就是婚礼,我还是有些不安,想去找沈律微聊聊。
刚靠近房门,我就听到里头传来说话声。
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他用的是他自己的音色。
上学时,他就是配音社的,变换声线对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沈律微情绪很激动,最后突然吼了一句「何佳」。
我一怔,沈律微这么晚了,在和何佳打电话?
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7
「怎么不推门进去?」
江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还靠得那么近,我吓了一跳,正要惊呼,他捂住我的嘴。
「嘘!」
虽然没发出声音,但似乎也惊动了房间里的沈律微。
他听到脚步声在靠近,似乎要开门。
我脑子一抽,拉着江宜白进了隔壁的房间,反手就关上门。
「你跑什么?」
江宜白靠着墙,气定神闲地笑看着我。
我一愣,才反应过来,对啊,我跑什么?
后知后觉的我发现进的是江宜白的卧房,正要开门出去,门口就传来了沈律微的声音,「江宜白,刚才是你在我门外吗?」
我拧门把手的动作一顿。
江宜白意味深长地冲我挑了下眉,「出去啊,怎么不出去?」
「……」
他悠悠地回复外头:「我没出去过,怎么了?」
门外沉默了半晌,才道:「我能进去吗?有事和你说。」
闻言,我下意识反手就是一个反锁。
这个时候,要是让沈律微看到我在江宜白的房间,难保不会误会。
江宜白看到我的动作,笑得直不起腰:「你锁门做什么,咱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这样,更可疑了。」
「你在说什么?你是在忙吗?」沈律微疑惑的声音再次从门外响起,「算了,你先忙吧,我去找棠棠。」
我瞳孔一缩,「……不能让他去!」
「你这,又不让他进来,又不让他去,我要怎么做?」
他笑得非常欠揍,就很故意。
8
最终,我还是忍辱负重,钻进了江宜白的衣柜里。
「这件事我都说了会处理好,你别太过分!你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你故意的!」
沈律微一进门就对着江宜白怒吼,我惊愣住。
但江宜白气定神闲:「处理?你要怎么处理?男人的劣根性,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就比如出……」
「你闭嘴!」
沈律微难得如此焦急,像是怕被人听到什么,我感觉很不对劲,但还不容我思考,就听他压低声音:「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告诉你,朋友妻不可欺!」
「这些年,我自认问心无愧,没做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沈律微,你呢,你对得起温棠吗?」
「这是我和她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地吵着,我蹲得腿都麻了。
终于熬到沈律微恼羞成怒离开,江宜白开口道:「小糖糖累了一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去找她。」
这种命令式语气,似乎更激怒了沈律微,「用不着你个外人提醒。」
9
人终于走了,我也麻了。
江宜白刚拉开衣柜门,我就失去平衡往外摔去,直接摔进他怀里。
他低低地笑,「投怀送抱?」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正要推开他下地,突然被他反手压在衣柜里。
我心惊,「你……」
他俯下身靠近,目光灼灼,「刚才听到我和他的话,你有什么感想?」
「……我能有什么感想?松开!」
最近一连串怪异的事,眼下江宜白又做出这样暧昧的动作,我着实有些受不住。
「你这么聪明,我不信你一点都察觉不出来。」
「江宜白,我最后说一遍,给我拿开你的咸、猪、手。」
「这可是你未婚夫的手,你竟然说是咸猪手?」
「松、开。」
他不为所动,眸中带着玩味,「问你道伦理题。我用沈律微的身体亲你,你说算出轨吗?」
「……你再不松开,我让你出殡。」
我平静的眸子沉沉地望着他,距离太近,都有些斗鸡眼了。
终于,僵持了几秒,他移开惺忪的眸子,似是无趣地「啧」了一声,后退松开了手。
我也没理他,一恢复自由,就头也不回地冲出去。
我十分不喜欢他这总喜欢拆穿人、让人难堪的性子。
从小到大他都这样,总让人下不来台。
10
不知道三家父母是怎么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的,婚礼当天,我刚醒,就听到楼下闹闹哄哄。
打开门出去时,正好碰上一脸严肃的江宜白和沈律微。
「完蛋了,我妈有这里的钥匙,他们这是直接闯进来了啊。」
我看了眼楼下排排站的六个人,「要不你从二楼阳台跳下去开溜吧?只要有一个人开溜,这婚就结不成。」
「……你这是人说的话吗?」江宜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现在可是沈律微的身体,你就算看我不爽,也没必要取沈律微的命吧?」
沈律微咳了一下,刚准备说话,楼下江宜白的妈妈突然河东狮吼:「江宜白,你给我滚下来!」
江宜白看着沈律微,「你下去?我和小糖糖跑路?」
沈律微睨了他一眼,突然拉着我下了楼。
江宜白大惊失色,也赶忙跟着跑下去。
三家父母看到我们三个同时下来,「江宜白」还牵着我的手,同时面露异样。
「这就是你们不想结婚的原因?」
我一怔,看了眼身旁的沈律微。
沈律微也才反应过来,猛地松开手,有些懊恼被江宜白气糊涂了,忘了自己现在是江宜白的脸。
「爸,妈,婚他们会结,但不是现在。」
沈律微顶着江宜白的脸,一脸认真严肃地说。
三家父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齐齐沉默在原地,目光犀利地落在我身上,又落在沈律微和江宜白身上。
半晌,我爸开口:「你们……是怎么想的?谁和谁结?」
这话问得我一阵尴尬,怎么说得好像我们三个人有不纯洁的关系。
「爸,我和律微没有感情不和。」
「没有不和,你们怎么离那么远?」我妈盯着我,以及我身后的江宜白。
江宜白见状,赶忙上前,搂住我肩膀故作亲昵,「没有,我们感情很好,这不,连逃婚,我们都在一起呢。」
沈母:「既然感情好,为什么要逃婚?」
江宜白:「理由我们之前说过了呀,我们灵魂互换了,现在结不了。」
「够了!」沈父突然大发雷霆,「律微,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编出这种离谱的谎言,你当我们几个是傻子吗?」
11
气氛正凝固之时,何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怎么不关门呀?」
说着她也不打招呼,就已经自顾自地进来了,在看到客厅里乌压压一群人的时候,她面露诧异:「这……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呀?」
沈母面色一凝,「你是谁?」
「我……」何佳欲言又止地看向我身边顶着沈律微面皮的江宜白。
我爸妈和沈律微爸妈面色同时有些微妙,正惊疑之时,何佳突然笑看着我:「我是温棠的好朋友,叔叔阿姨,我叫何佳,你们好。」
话落,两家父母松了一口气。
不过沈母是个多疑的人,并未完全放松,她转头看着我和顶着沈律微面皮的江宜白,「今天的婚宴是来不及了,我们已经取消了,但是你们现在就跟我们回去,三天后结婚。」
此话一出,江宜白搂着我肩膀的手突然一用力,疼得我五官皱紧。
那边何佳突然发出大动作,「什么?结婚?」
她一脸震惊,似是无法接受,踉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柜子,倒在地上。
她一脸惨白,捂着肚子,「律微哥,我……好疼……」
此话一出,沈律微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跑过去,「哪里疼?」
何佳一愣,一时忘了言语。
我眸光微凉。
三家父母本来听到何佳捂着肚子喊沈律微,就心中隐有猜测。
其中,以沈母脸色最难看。
但是,在看到「江宜白」跑过去时,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江父江母脸色就难看了。
「宜白,她和你到底什么关系?」
江母是个直性子,想到什么问什么,容不得遮掩。
顶着江宜白面皮的沈律微面露难色。
他皱着眉,迟迟不回答,让在场的人都不由胡思乱想了起来。
我看向身旁的江宜白,他一脸看戏的表情,淡定从容,好像和他无关一样,我有些不解,「好像你要被误会了,你不着急?」
「你也挺奇怪的,你不难过?」
我蹙眉。
「你不好奇他和何佳……」
「闭嘴!」
本来是在低声说悄悄话,我突然提升音量,所有人闻言皆看向我。
我妈:「怎么了?」
我暗暗瞪了江宜白一眼,才僵笑回应:「没事。」
那边江母还在质问:「江宜白,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敢做不敢当?回答!」
江母的河东狮吼成功让我和江宜白都抖了一抖。
那边沈律微低着头,终于开了口:「她是我的女朋友。」
此话一出,江宜白嗤了一声,「拿我的身份搞这出,就知道这人不要脸。」
我没说话,紧抿着唇。
12
那边何佳一脸惊愕与不解,想说点什么,但沈律微似乎怕她说话,突然扶着她起来,「她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去医院。」
江父江母脸色顿时难看,但也不好说什么,任由他们离去。
不过他们一走,我和江宜白就有难了。
两家长辈本想将我和江宜白带回沈家看守,在我们强烈反对之后,他们无奈,只能让我们继续留在江宜白这别墅里。
不过沈母和我妈以防我们又整幺蛾子,让他们在亲戚和客户面前失了面子,派了一群人,里里外外看守我们。
他们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
我看着院子外头的看守人员,又看着江宜白,「怎么办?」
「回去睡个回笼觉,好困。」
江宜白伸了个懒腰,刚要走,我拽住他后衣领,「你还睡得着?」
「不睡觉还能干吗?」
我一噎,他忽然一笑,歪着头看我,「还是,你要和我一起睡?」
「……」
他突然走近一步,「沈律微刚走,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这孤男寡女的,又出不去,这三天……」
我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能不能正经点?」
力道根本不大,只起到打断作用。
但他捂着脸,一脸震惊,「你竟然打我?」
表情十分浮夸,且戏精。
我有些无语,不想理他了,朝他翻了个白眼,绕过他上楼。
虽然长辈们说三天后继续举行婚礼,但以目前来看,这婚礼,恐怕是不可能举行了。
不仅仅是因为江宜白和沈律微灵魂互换了。
还因为,沈律微出轨。
虽然江宜白没明说,但沈律微和何佳之间的异常,我不瞎,看得出来。
起初,我只是觉得沈律微有点奇怪,直到看到何佳出现在这里时,我的怀疑有了方向。
直觉告诉我,沈律微和何佳关系不简单。
今天何佳摔倒,沈律微那么紧张,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13
「亲爱的,你让我查的那栋别墅的信息我查到了。」
晚上,我正在泡澡,发小嘉丽给我打来了电话。
「那别墅之前一直属于沈律微,但就在几个月前,产权人变更成了何佳。我估计啊,这两人是搞在了一起!」
嘉丽义愤填膺,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我一言不发。
听何佳说她在这里买了房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多嘴问了她一句地址,当晚我就让嘉丽去查了,嘉丽老公是这片区域的开发商,要搞到点资料,不难。
「既然都知道他出轨了,你要取消婚约吗?」
「我……」
我话还没说完,灯突然忽闪了一下,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事,突然没电了。」
我挂断电话,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就着微弱的灯光从浴缸里出去。
之前亮着灯还没感觉有什么,此刻周遭突然陷入黑暗,又伴随着外头猛烈的狂风,阴森的感觉瞬间就上来了。
地湿很滑,我刚穿上鞋,门外就传来一阵拍门声,吓得我一个哆嗦,滑倒在地。
疼得我惊呼了一声,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还没反应过来,外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怎么了,没事吧?」
江宜白紧张的声音从浴室外头传来,听到他到处在找我的动静,我心陡然一慌,担心他进来,刚开口说「没事」。
还没来得及阻止他,浴室的门就被他打开了。
我:「……」
呆滞了一秒,我怒火中烧:「出去啊!!!」
刚才那一下,我的脚抽筋了……
他别过头去,没看我,「摔倒了?」
「你要是不敲门,我什么事都没有!」我有些迁怒于他。
「能自己起来吗?」
要能的话,我现在至于裸着身体,尴尬地躺着?
我内心咒骂着,他突然走近,随手拉了一旁的浴袍将我一把裹住抱起。
我吓了一跳,「谁准许你抱我了?」
「放心,我没看到。」
顿了顿,他又嘴欠,「再说了,你也没什么看点嘛。」
「江宜白!」我气得脸通红,「臭流氓!死色批!」
「你再骂,我可就真落实这骂名了。」
他眯着眼威胁着,吓得我赶紧闭嘴。
要放平时,我肯定得和他理论一番,但眼下,我处于弱势。
14
「怎么突然没电了?」
「我就是来跟你说的,线路被风刮短路了,物业现在正在找人维修。」
我看了眼他刚才带来的粉色心型小台灯,皱了皱眉,「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从哪儿找来的这么骚的小灯泡?」
总感觉有点眼熟……
「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
见我表情困惑,他似乎有些生气,沉下脸,「记不得就算了。」
见他要走,我赶忙叫住,「你就这么走了?」
他回头,「怎么?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
我一噎。
本来是想在线路修好之前,找个人陪我壮胆,但眼下被他这么一说,总感觉这要求有点暧昧。
见我不答,他倒是来了兴致,意味深长地上下扫视了我一眼,「沈律微见过你没穿衣服的样子吗?」
「……?」我顿了半拍,后勃然大怒,「你变态啊你!低俗!」
「看来是没有。」他唇角勾起,「那现在我用沈律微的眼睛看了你,所以是算他看的,还是我看的?」
「江宜白!」我气得脸通红,他刚才不是说没看到吗?!
果真不能和江宜白单独共处一个屋檐下,迟早要被他气死。
「你给我滚——!」
15
沈律微是在第二天早上回来的。
他一回来,就来敲我的房门。
老实说,我很生气,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大早上扰人清梦?
「抱歉,棠棠,我给你发了信息,你一直没回。」
他一脸愧疚。
我面色平静,「有事吗?」
「昨天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我认为你应该先去跟江宜白道歉,毕竟你平白让他被误会多了个娱乐圈的小女友。」
「他跟你说了什么?」
沈律微突然变脸,「江宜白是不是背后跟你说了我坏话?」
我皱眉,头一回觉得不认识沈律微。
他怎么会这样想?
江宜白做缺德事一向是当面做,他从不背后搞小动作。
见我不回答,沈律微有些着急,他握住我的手,力道有些大,「棠棠,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这件事我可以跟你解释,不是我主观意愿。」
「大早上的,能不能安静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宜白的房门突然猛地打开,江宜白走了出来。
他沉着脸看了眼沈律微,又看了眼我,最后目光落在我和沈律微交握的手上。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的目光带着讽刺。
我下意识抽出被沈律微握住的手,后退了一步,「我们谈完了。」
沈律微皱眉,「江宜白,你又在耍什么手段?」
江宜白不答,转头看向我,「小糖糖,你说,要是毁容,是不是也能再延迟延迟?」
我不解,就见他轻轻慢慢露出一抹笑来,挑衅地看着沈律微,「我是跟小糖糖说了,什么都说了,昨晚我们亲密互动,我还抱了她,怎么着,不行吗,很生气?打我啊!」
他话刚说出口,我心就陡然一惊。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律微被激红了眼,上前就是一拳,狠狠打在江宜白的脸上。
「混蛋!你敢碰她!」
江宜白没有还手,故意让他打,没一会儿被打得鼻青脸肿。
「我都说了我会解决好,你为什么一定要破坏我们?!」
沈律微好像失去了理智,偏偏江宜白还一直激怒他,故意说什么我和他抱了亲了之类的。
16
当我喊外头的人进来拉架,并将江宜白带回房给他上药时,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你为什么不还手?」
「废话,那可是我的脸,我打我自己,我疯了?」
我无语。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他聪明,还是蠢。
「可你现在在他的身体里,痛感是你在承受。」
「那又怎样?这点痛,小爷我会怕?」
刚说完,我擦在他脸上的棉签用力一压,他立马疼得呀呀叫。
「你谋杀呀你。」
「不是不怕疼吗?」
上好药,我收回药箱,正准备出去,他突然拉住我,「你帮我上药,是因为我,还是因为他?」
「什么意思?」
「你是担心我痛,还是心疼他的脸?」
「我担心你?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嫌弃的表情分外明显,他无辜地挑了下眉,倒也没生气或者难过。
只是,沉默了片刻,他再次开口:「目前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
他目光直勾勾的,「是继续拖延婚约?还是,直接解除婚约?」
我表情微顿。
拖延婚约是没有意义了。
当然是解除婚约。
不过两家人现在生意上的合作牵扯很深,沈律微小时候还救过我的命,我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在不伤了两家人和气的情况下,和平解除。
「就那么喜欢他吗?」
我回神,反应了一下。
江宜白见我不说话,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惺忪的眸子有些淡,「没看出来你这么恋爱脑。」
我有些无辜,突然就被恋爱脑了。
17
刚回到房间,门还没关上,就被沈律微拉住。
「我们谈谈。」
我回头看了眼墙上指针已经指向了早上十点的时钟,无奈叹了口气。
「就在这说吧。」
真让他说后,他又开始欲言又止,我等了好一会儿,才听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我和何佳私下里来往不多。」
耐心已经用完,我冷下脸,「你要没组织好语言,那就等我们解除婚约了再说。」
「不行,不能解除婚约!」
他神色急了,「我不喜欢何佳,也就是大学里见过几回,那也是因为她每次都跟在你身边,我才对她有印象。毕业后这两年,我也只见过几回,没什么交流……」
「没什么交流?」
我讽笑,冷着声音直接点明:「没什么交流,你送她房子?」
「……你都知道了。」他脸色惨白,「江宜白告诉你的吧,他之前选择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故意的。」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我心微凉,「看在我们从小认识的份上,我给你个体面,婚约你自己找个理由退掉吧。」
「不能退婚!」
听到退婚,他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棠棠,你再给我次机会,我会处理好的……」
「明天之前,你要是不自己去说,我去说。」我打断。
他脸色顿时变得颓然,不再言语。
18
住进来这里时,三个人明明都还能互相说说话。
不过几天时间,互相都闹了矛盾。
老实说,我和沈律微闹僵,是合情合理的。
但江宜白,我是真的搞不懂。
他生什么气呢?
这件事本不该他掺和,可是他格外的上心。
想起他总是时不时拿自己和沈律微比,让我选,我的心情突然有些微妙。
心情很乱,睡不着,我起来开灯时,又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做工粗糙的心型灯。
想起他那天莫名其妙的话,我拿起那盏灯仔细地看了一眼。
灯有被烧过的痕迹……
一些模糊的画面突然闪过脑子,头有些疼,我赶忙止住回想。
小时候遭遇了大火,被救后,醒来我就不太愿意去想以前的那些事了。
刚准备关灯继续睡觉,旁边阳台突然传来动静。
我眸光微凝,这大半夜的,是沈律微还是江宜白?
阳台离我住的房间近,我下床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看过去,正好看到沈律微拉着绳爬下去。
不对,应该是披着沈律微面皮的江宜白。
我心惊,正疑惑他大半夜要去哪里时,不多时,后面又跟着沈律微,他鬼鬼祟祟的,似乎是故意跟在江宜白身后的。
好奇害死猫,我太想知道这两人到底一前一后出去做什么。
我也紧跟其后,从阳台爬下去。
19
我只是慢了一步,走出别墅院子时,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天很黑,这小区我之前没来过,怕遭遇歹人,我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回去睡觉。
然而,我还是迷路了。
胡乱转悠了几分钟,我最后竟歪打正着,碰见了何佳和披着沈律微面皮的江宜白!
两人似乎是怕被人看到,十分小心警惕地站在一处阴影处说话。
「怕被看到,为什么不和我进去说?」
江宜白皱着眉,「就在这儿说,我还得回去。」
我心里有些微妙,江宜白大半夜为什么主动来见何佳?这两人也有关系?
这三人搁这儿搞三角恋?
难道这就是江宜白最近生气的原因?他喜欢何佳,但是何佳喜欢沈律微?
我正脑补着,耳边突然出现呼吸声,吓得我心脏猛地一停,刚要回头,就被那人捂住嘴巴。
「安静。」
江宜白的声音?
我惊魂未定,睁着眼睛看向来人。
他顺势蹲在我身旁,「是我。」
顿了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补充:「我是沈律微。」
我只是疑惑,又没瞎,做什么自我介绍。
他没看我,只盯着前面不远处那两个人,「你怎么在这儿?」
想起白天和他的不欢而散,心里还有些别扭,尤其是,现在我和他两个人蹲在暗处,看着那边他的情人和别人幽会。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
「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答反问。
他笑了一下,「当然是跟着他来了。」
「捉奸?」
他一顿,眉毛微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是这么理解的?」
他心情似乎有些愉悦,「沈律微来……捉奸,你这么平静?」
我皱眉,他这个反应……有点奇怪。
我正狐疑于哪里奇怪时,那边传来大动静。
一会儿没注意,这两人怎么就吻在了一起?!
不,准确来说,是何佳单方面强吻。
而对方半推半就。
我眉头瞬间拧到了一起,何佳吻他,是以为他是沈律微才吻的,还是知道了灵魂是江宜白才吻的?
江宜白不拒绝,所以是真喜欢?
「你和江宜白前段时间打架,是因为何佳?」
我问身旁的沈律微。
他沉默了一下,「确实是因为……感情问题。」
我更惊奇了,忽略掉内心的不舒服,问道:「江宜白也喜欢何佳?」
他挑眉,看了我半晌,眸光在夜色下,有些幽深,「他喜欢谁,你介意?」
「……倒也不是,只是,随口一问。」
他轻敛下眸,遮住眸光思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刚才好像看到他笑了一下,带着自嘲的意味……
本就怪异的情绪更加微妙。
他今晚的状态有些奇怪,不太像沈律微……
可江宜白也不这样说话啊。
再者如果两人真灵魂互换回来了,江宜白干吗刚才不说?
20
「你大学时向我告白,我怎么回答的,你还记得吗?」
我突然问他。
带着试探。
如果是沈律微肯定知道。
「记得。你说,我们命中注定是要结婚的,既然如此,那就在结婚前,好好谈一场恋爱。」声音很平静,记得准确无误,但语气有些莫名,还带着些咬牙切齿。
我仍没有卸下怀疑。
说不准当时沈律微表白时,江宜白也在附近,刚好听到,又刚好记住呢?
得说一些江宜白绝对不可能知道的来试探才行。
「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吗?」
我定定地望着他。
他紧抿着唇,眸中暗了一下,思绪翻涌,变幻莫测,半晌,又波澜不惊。
「大学的时候。」
他淡淡地说。
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不是沈律微。」
他脸色微滞。
默了片刻,他突然抬眸定定地望着我,隐忍着什么,「所以你们是高中亲的?」
我气坏了,「果然是你!江宜白,你骗人好玩吗?都换回来了,你还要骗人,要不是我聪明,诈你露馅,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所以你们是什么时候亲的?」
被拆穿了,他也没有任何尴尬的神情,只执着于这个问题。
我冷语:「为什么要跟你说?」
刚准备转头继续去看那边沈律微和何佳在做什么,就被江宜白捏住下巴。
「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幽幽盯着我,状态看着有些诡异。
我感觉不安,退开了点距离,「……没亲,都说了诈你了。」
「没亲过?」
微微垂着的眼帘轻掀,我正感觉不妙之时,他突然轻眨了下眼,带着若有似无的坏笑,唇瓣毫无预兆地凑近,压上了我的……
薄唇的温软传到脑子,一瞬间,我感觉脑子像炸开了一样,嗡嗡的。
而他也没做太过分,只是轻轻一碰就分开。
月光下的他,薄唇隐显水泽,笑容潋滟,用我刚才问他的话反问我:「你现在记得我们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了吗?」
「……」
21
我忘了我是怎么推开他,跑回来的了。
也没心情继续听沈律微和何佳说什么。
一夜失眠,早上刚睡着,就被人叫醒。
毫无意外,是沈律微。
「棠棠,我换回来了。」
我神情恹恹,「所以你什么时候去退婚?」
「棠棠,这件事没有余地了吗?」
「余地?」我冷笑了一声,「昨晚你去见何佳,我看到了。」
我平静说出这句话,沈律微瞬间僵硬在原地,「你知道了?你听到了?」
见我不说话,他突然急了,「棠棠,孩子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孩子?
我感觉奇怪,但仍不动声色,「你要怎么解释?」
「棠棠,这是意外,有次应酬,我在酒桌上碰到她了,她被人性骚扰,我本来是想着她好歹是你朋友,就顺手帮了一下她。只是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喝醉了,醒来时……我就和她睡了一次!谁知道她就怀孕了!」
沈律微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却听得猛然一惊。
怀孕?
他和何佳还有孩子?
思绪有些混乱,我想过很离谱,但没想到这么离谱。
但一瞬间我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前几天沈律微看到何佳摔倒,会那么紧张,原来是因为怀孕了……
「棠棠,我不喜欢她,怀孕实属意外!」
沈律微还在狡辩着,我突然有些烦躁。
这样的沈律微和我印象里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大了。
记得小时候,他可是很有担当的,敢于冲进火场将被困的我带出来。
虽然当时我已几近昏迷,但我至今仍迷迷糊糊记得,他当时的魄力,让我不要怕,也不要睡,再坚持一下。
火势太大,挡住了去路,我让他先走,不要管我,但是他没有放弃我。
如今,长大了,却敢做不敢当。
「沈律微,我们之间没有可能,多说无益。」
我直接点明。
他默了片刻,抬眸,「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就犯过这么一次错,何佳的事,我真的会处理好的,你要是介意孩子,我会让她打掉,不会让她影响……」
「沈律微。」我沉声打断,冷着眸子定定地望着他,「你能不能要点脸?」
或许是我头一回对他说话不礼貌,他不敢相信,愣了一下,「棠棠……」
「什么叫我介意孩子?孩子打不打掉,是你们自己的选择,不要拿我当理由,施压在我身上,我承担不了一条人命。」
平日里总喜欢对人说教,还以为他有多克己复礼,可结果,江宜白都比他强!
不对,江宜白这人还会强吻别人!也可怕得很!
都是渣男!
「你究竟是因为孩子不想和我结婚,还是因为江宜白才不想和我结婚?」
沉默片刻,他突然沉沉反问。
我略皱眉。
本来想着小时候的恩情,给他个面子,但他真让人失望。
顿了片刻,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说得对,即使没有这个孩子,我们也不可能。」
语气决绝,他脸色白了又青,想要辩解什么,我又打断:「看在你小时候救我的份上,再给你几个小时。今晚七点以前,你要是还不提,就别怪我到时候不给你面子了。」
22
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不出意外,是沈律微去提出解除婚约了。
只是我没想到沈律微会这么无耻,给出的理由竟然是我恐婚。
然后装作很深情很贴心的样子,说表示理解我,希望我快乐。
我爸妈听完瞬间就被感化了,转过头来骂我。
而沈父沈母也被自己儿子的担当给欣慰到了,在一番劝说下,答应了退婚。
「说起来你们也确实是太年轻了,才刚毕业不到两年。以后就不逼你们了,等你们什么时候想结婚了,我们再张罗。」
我妈在电话里头唠唠叨叨,我火冒三丈。
终于挂断了电话后,我去找沈律微算账。
然而门卫早就退了,他也早就溜了了。
整栋别墅,只剩下了我和江宜白。
一看到他,我就想到那晚他的迷惑行为。
没敢搭理他,转身就溜。
但是他死乞白赖跟上来,「这里离市区很远,我送你回去吧。」
「瞧不起谁,你当我没车啊?」
「倒也不是,而是你妈让我将你送回去。」
似是怕我不信,他拿出和我妈的电话录音放给我听。
「你的司机不会过来了,你不坐我的车,难不成你要走回去?」
我皱眉。
「还是,你要让你前未婚夫来接你?」
靠!
有被生气到,一个两个的。
「考虑如何?」
我紧抿着唇,死死瞪着他,「上车就上车!」
明天我就去考驾驶证!
之前是觉得有司机,就懒得学,没想到,如今会受制于人。
23
车子刚驶离别墅区,我大老远就看到了何佳。
她看起来很开心,看来是知道了我和沈律微退婚的事。
这么一会儿就收到消息了,挺厉害。
我眸光微凉。
其实说起来,我和沈律微的关系从朋友跨越到恋人,还有何佳的功劳。
大学时,何佳听说我和沈律微定有婚约,见我和沈律微相处冷淡,也不爱见面,就主动撮合。
是何佳每次拉着我去见沈律微,主动替我给沈律微准备各种礼物,又从中说我有多喜欢沈律微,才让沈律微一激动就当众向我告白。
我想着我和沈律微本来就有婚约,沈律微小时候还救过我,性格也不错,没好意思拒绝,就想着交往试试。
只是我没料到,两家人听闻我们交往,比我们本人还上心,最后我都不好提分手。
「不开心?」
江宜白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什么?」
他紧抿着唇,似是试探,「和他取消婚约了,你不开心?」
我拧眉。
说实在话,我本来以为我对沈律微多少应该有一点爱情,但在听说他出轨,还让另一个女人怀孕时,我竟然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隐隐地还松了一口气,觉得幸好是在婚前发现的,可以不用继续结婚……
什么时候我的潜意识把这场婚礼当成了任务了呢?
车子突然急停,吓我一跳,思绪被撞得稀碎,「你干吗?」
他没好气,「红灯。」
我看着最近总是阴阳怪气、阴晴不定的江宜白,有些忍无可忍,用力掐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肉,「红灯你不会好好停啊!」
江宜白疼得呀呀叫,却还在不正经:「你再掐我告你家暴。」
我嫌弃:「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换个什么样的面皮都照样讨人厌。」
他表情略微凝滞,突然不说话了。
我看到他突然沉默,不由孤疑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我……」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一笑,「小爷我多的是人喜欢,不缺你,放心。」
我皱眉,紧抿着唇,不说话了。
这么多年,每次和他交涉,大多数,最后都变成这样。
我时常迷惑江宜白这个人,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讨厌我,还是……喜欢我。
24
沈律微最近没出现在我面前,但每天都给我发信息,疑似还没放弃。
沈温两家再次取消婚宴,很多人疑惑不解。
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说我被沈氏退婚了。
一时间,我所到之处,皆能听得旁人对我议论纷纷,冷嘲热讽。
这些声音,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工作。
甚至有一天,我在热搜上还看到了沈律微和何佳的绯闻。
有人拍到了两人出入医院的照片,还有有人扒出沈律微给何佳投资了一部女主戏。
一时间,两人的爱情故事被人传出了无数个版本。
其中,有个人编的版本点赞量最高,大致是说沈律微为真爱拒绝商业联姻,讽刺我是个拆散有情人的豪门恶毒女配。
当我看到这个热搜时,正好在工作现场碰到了何佳。
她最近身价大涨,接了好多个线下站台,其中就有我负责策划的品牌活动。
几日不见,她看我时都神气不少,故意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和律微的事,律微都告诉你了吧?」
我哂笑,懒得和她装,「何佳,你大学时就看上了沈律微吧?」
「对啊。」她承认得倒是干脆,「你现在知道也迟了,你和律微已经退婚了,你们没有可能了。」
见我不说话,她得意地勾唇一笑,「而我就不一样,我怀了沈律微的孩子。未来还会是沈太太。」
我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本想放过他们一马,但这两人,着实恶心人。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何佳,你知道我和沈律微为什么会退婚吗?」
「自然是因为我。」
「对,因为你。」我看着她笑得得意的嘴脸,「是我觉得恶心,才让他退婚的,不过如今我才发现,退婚了,我讨不得一点好,所以,我决定不退婚了,下个月我就和他结婚。」
此话一出,她神情闪过一丝急切,「你有病吧你,你以为你是谁,你想让他退婚就退婚,你想结婚就结婚?」
「你觉得我是谁?」
温,可不仅仅是个姓氏。
何佳有些慌了,「沈律微凭什么听你的?」
「你确定吗?我以为你应该很了解沈律微。」
我眸光淡淡,一字一句:「你觉得他会不会听我的?」
她脸上笑容终于褪尽,她可是大学时就认识我和沈律微,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但她仍在嘴硬,「我和他已经有孩子了,你不能拆散我们!」
「你觉得沈律微的父母能让你进他们家?」顿了顿,我故作惊讶,「沈律微的父母应该都还不知道你怀了沈律微的孩子吧?沈律微不让你去说,对吧?」
她脸色难看。
我笑,「有本事你就去宣誓主权啊。」
「你别以为我不会!」
25
何佳果然是个不能激的,第二天就闹到了沈家。
沈母一眼就认出了她是江宜白的「女朋友」,她不信这么掉价的人怀了自家儿子的骨肉,赶忙把江宜白给叫过去了。
一下子,温、沈、江三家人都知道了。
江宜白被急性子的江母大骂了一通,说他管不住下半身,是社会败类,畜生,各种难听的话全说完了,最后发现孩子他爹是沈律微。
一时间现场很是尴尬,尤其是沈母,脸色更是难看,总感觉江母在骂他儿子。
偏偏江宜白看热闹不嫌事大,「看到没?这才是退婚原因,可别再说是小糖糖的原因了。」
我瞪了他一眼,暗暗警告让他这时候别带我。
他好像看不懂一样,当着众人的面,走到我跟前,「你看我做什么?有话可以偷偷在我耳边说。」
众人神色各异地看过来,看着我和江宜白,我硬着头皮微笑,「既然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就赶紧走吧。」
「这里也没你什么事啊,你过来做什么?不是都退婚了吗?」
我咬牙切齿,这个人,每次都要当显眼包,还总喜欢拉着别人一起!
沈母不想让外人看笑话,最后还是强颜欢笑让我们离开了。
离开前,她拉着我的手,好说歹说各种说,说沈律微对不起我,沈家对不起我,看语气,好像大有一番 PUA 我、让我原谅沈律微的架势。
我正头疼该怎么委婉拒绝,江宜白就走过来,「沈姨,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相信小糖糖是个识大体的人,她会体谅且祝福沈律微的。」
沈母脸色顿时难看。
走出沈家的路上,我妈还有江母看着我和江宜白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江母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们俩,什么关系?」
我心惊,江母不会是误会了吧?
江宜白搭着我的肩膀,「妈,你别管,我和小糖糖还有事要忙,你们自己回去吧。」
我瞪大眼,「我什么时候和你……」
「走了走了。」
他打断我,当着两家父母的面,强行将我拉走。
我摆脱不得,只能顺从,离开前,看到我妈还有江母的表情,知道她们肯定是误会了。
26
上车后,我刚要发难,江宜白就先发制人:「网上的舆论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有证据能让他们俩臭名远扬,你要不要?」
这句话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什么证据?」
其实那些对我不好的言论,刚开始我以为是何佳的小动作,但后来调查了一番,我才发现,还有沈律微的手笔。
他什么用意,我很清楚,大家都笑话我被退婚,我要是想不被嘲笑,就只能和沈律微结婚。
他是在用舆论逼我嫁给他。
「我之前偶然录到了你和沈律微的对话,里头有他承认出轨的话。」
江宜白得意地说,似是邀功。
我听完了他录的声音后,却有些怀疑。
「你确定你是偶然?」
「好吧,我承认我是特意的。」
他倒是承认得干脆,「你对沈律微这个人,一无所知,他这个人,从小就会颠倒黑白,抢功劳。我只是以防他坑你,才留了一手。」
「你这么了解,怎么,被他坑过?」
「不然呢?」
「你还能被坑?」我突然来了兴致,「说说看,你是怎么被坑的?」
「你想不起来就不要问我。」
他板着脸,又生气了。
27
有了江宜白的证据,再加上之前何佳在我面前以小三姿态耀武扬威的视频片段被「路人」拍到,放上了网。
一时间,她声名狼藉。
之前炒 CP 上热搜得到的知名度,现在都变成了淹死她的唾沫。
她事业毁了。
沈律微也没要她,本想带她去堕胎,到了医院才知道,她根本没怀孕。
28
解决了沈律微的事,我本来难得轻松,但江宜白频繁来找我,让我妈都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和江宜白在交往。
「说起来宜白这孩子也不错,虽然平时没个正形,但他不靠家里人,自己打拼,如今也是个小有名气的建筑设计师了,比沈律微好多了,沈律微太妈宝了,不好,而且他现在的成就都是靠家里,也不是靠他,能力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不得不说,我妈要对一个人有意见了以后,超会拉踩。
「你能喜欢宜白,也算是宿命了。当年我还觉得奇怪呢,宜白救你出来,你竟然不喜欢他,反而去喜欢沈律微。这些年和宜白打打闹闹,我还以为你讨厌……」
「妈,你说什么,江宜白救过我?」
我妈微愣,「这么大的事,你都忘了?人家可是从火场里救过你的命,你这都能忘?」
我震惊,「不是沈律微救的我吗?」
「谁告诉你是沈律微的?」
我紧抿着唇,我当时看不清人脸,醒来后,站在我病床旁边的就是沈律微,他灰头土脸,看起来像是刚从火场里出来的,我就下意识觉得是他。
当时我还问过他,他没否认……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江宜白。」
我有些哀怨。
我妈看着我,有些无辜,「你也没问呐。我怎么知道你误会了?」
我被自己给气死了。
这么多年,我竟然都认错了恩人。
不过江宜白这人也是奇怪,我曾跟他说过这件事,他为什么不反驳,不澄清呢?
29
「小爷我是那么幼稚的人吗?你自己眼瞎,认错了人,怎么着,还要我委屈巴巴地去主动说,你认错人辣~你的恩人是我~」
江宜白夸张的语气,只把我给恶心得哆嗦。
「所以呢,你现在知道我是恩人了,要不要以身相许?」
「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真双标,以为沈律微是救你的人时,你满心欢喜和他订婚, 知道我是救你的人时,让我闭嘴。」
他有些委屈。
我心情有些微妙,其实这些年, 我好多次都想问他一个问题。
但是又怕被他这嘴欠的德行给反驳了。
沉默了半晌,我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江宜白,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怔了一下。
我正提心吊胆,担心他笑我时,他一本正经:「很明显的事。」
我惊讶,「你喜欢我?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低着头,没看我, 倒是难得认真,「很久很久了, 忘了。」
这么多年, 江宜白头一回正经地和我说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爱,从他口中, 我也才知道,原来那个心型灯是我做的,在那场大火里,和我一同被他带出来的,就是那盏灯。
听他说,我本来就是是要送给他当生日礼物的。
谁承想, 制作好的那一天, 我把实验室点着了。
我一阵无语。
「你现在是单身了,所以我能追求你了吗?」
「你为什么以前不追求我?」
「你以前和沈律微那小人眉来眼去的, 我怎么追求?」
他挺骄傲地说,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不干那插足的缺德事。
我纠结好久,还是感觉不可思议,「你喜欢我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 看着我, 「喜欢你煞笔的样子。」
「……」
很好。
「我拒绝你的追求。」
他神色一慌,立马赔笑,「我错了, 开个玩笑。主要是习惯了,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
「你可真歪理一大堆, 你闭嘴吧你。」
「所以你答不答应?你答应我就闭嘴。」
「……看你表现吧。」
他面色一喜, 「我一定好好表现。」
我看着他突然变得乖顺的样子,心情无比畅快,也有些心动。
畅快是,以后可以拿捏他了,把之前从他这里受的气都报复回来。
心动是,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当年沈律微和我告白时,都没有这么欣喜的感觉,只感觉尴尬,想着快点离开, 远离被人包围的人群。
所以,我应该是有点喜欢江宜白的吧?
不确定,再看看。
(完)

备案号:YXXB8x43qm8WAYuE7eB6RhGq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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