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ị đoạt xá hậu, túc địch vì ta liều mạng – Mộc Tê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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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夺舍后,宿敌为我拼命 – 沐栖啊

我是妖。
被捉妖师镜尘追杀了三年,突然被外来者夺舍。
她不光用我的脸勾引镜尘的大师兄。
还对我最讨厌的镜尘娇声软语!
我气得要死,却只能困在躯壳深处,看着她用我的身体对镜尘投怀送抱。
镜尘最厌恶这种虚伪做派了。
我本以为,他一定厌恶得恨不得一刀捅死我。
没曾想,当「我」踮脚吻他时。
他眸光沉静,剑柄抵上「我」的喉咙:
「你是谁?」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他竟认得出,那不是真正的我?
1
那女人又用我的身体作妖了。
夺舍这半月,顶着我的壳子到处装好人。
什么给濒死乞丐送食银、从恶霸花轿救姑娘,还让地里麦苗一夜抽穗……
每次都「刚好」被人看见。
今日更绝。
集市上,救了个差点被马车撞到的凡人孩童,赚尽观众掌声。
可那马车明明是她安排的。
听着众人喊她「仙女」,她在识海里和那个叫「系统」的人嘚瑟:
【原身真是太恶毒了,我虽遇到了天崩开局,但凭我的聪明才智,轻松扭转众人印象!】
系统催她:【别光顾着演戏,赶紧攻略男主。】
她满不在乎:【急什么,我有数。】
她用我的身体往镜尘的大师兄应钟身上靠:
「应钟师兄,我头晕……」
我气得要死,却只能被困在躯壳深处,眼睁睁看着。
听他们的意思,应钟是「反派」,未来会与镜尘这个「男主」成为敌人。
但目前还没有黑化,所以和他那讨人厌的师弟镜尘一样古板、正经。
他们利用对应钟的了解,短短几天,就让应钟这个捉妖师信任了他们,还同意带他们回玄天宗。
「白柰姑娘,你没事吧?要不先休息,明日再上山?」
单纯的应钟扶住她,眉头紧皱。
她虚弱地摇头:「不能耽误师兄回宗门……」
顿了顿,又「体贴」地提议:「要不……我们雇辆马车吧?」
我都气笑了。
她分明是不想走路。
可应钟哪知内情,闻言面露愧色:
「是在下考虑不周,这就去安排。」
认识这几天,应钟的银子差不多全被她给霍霍完了。
2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镜尘长什么样呢,小说男主,一定很帅吧。肩宽腰窄大长腿,八块腹肌……睡他我不亏!】
【他很厌恶原身,你小心点,别犯花痴。】
两人一路的对话,有些词我听不懂。
但他们要用我的身体去睡镜尘,我听懂了。
原来最大的攻略任务就只是……睡镜尘?
难道不应该是杀了他吗?
好没志向的目标。
我狠狠鄙视。
睡个男人有什么难的?
我半月前,才睡过他。
当时他不知被谁算计,中了合欢药。
秉着恶心他的心思,我强睡了他,还在他醒来之前,把他扔到青楼里,又将他的衣服还有乾坤戒给顺走。
就连那把无相剑也被我藏到了五里地一户农庄里。
不过可惜,我刚藏完剑,就被这两个强盗给夺舍了身体。
也不知道后来镜尘醒来有没有被气死。
一想到平日里开口闭口「宗门戒律」、被撩时耳尖泛红还要强装镇定的男人可能以为自己和青楼女子们同欢一夜,我就乐得想笑。
不会他消失的这半个月里,都去搓身体去了吧?
3
「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应钟和「我」刚到宗门口,就有一小弟子慌慌张张跑过来:
「掌门让你立刻去议事堂!二师兄疯了!」
二师兄?那不就是镜尘?
剑尊的首席且唯一弟子,玄天宗的二师兄。
天生纯阳之体,灵力澄澈如镜,故取名「镜尘」。
佩剑「无相」,剑出如月华倾泻,妖邪退散。
……
「怎么回事?!」
应钟边走边问,一急,就把「我」给忘了。
走了几步,想起来,才又回头:「白柰姑娘,我有急事,先让人带你去住处,晚上再来找你!」
说完,人已化作一道剑光消失。
没给夺舍者提出一起去的机会。
不过这两个强盗也不是安分的主。
把那带路的弟子弄晕,使了个隐身术,悄无声息地跟去了议事堂。
不知道他们使了什么手段,隐身术竟能不被玄天宗的众长老大能们发现。
一进议事堂,就见镜尘一袭月白长袍跪在中央。
【哇,不愧是男主,真好看!这五官俊挺的脸,还有这身材,这比例,得有一米八八了吧?!】
夺舍者花痴的话吵得我头疼,我看向镜尘。
半月不见,他轮廓更冷峻了。
只是那双曾令无数女修倾慕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他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却沙哑得厉害:
「弟子镜尘,自请废除修为,退出玄天宗。」
满堂哗然。
掌门拍案而起,须发皆张:
「胡闹!你可是剑尊唯一的徒弟,我们剑宗最有天分的弟子,未来的掌门人选,怎能说出这种话?」
也许是听那夺舍者说应钟是反派,未来因嫉妒师弟镜尘而黑化,我下意识朝站在一旁的应钟看去。
他此刻果然脸色不好,看着镜尘,眼底一抹艳羡和晦暗划过。
「镜尘,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说出来,长老们都会帮你的。」
几位长老试图温和劝阻。
镜尘却只是薄唇抿成一条线,指节攥得发白:
「是弟子……不配。」
他只重复这一句,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崩裂某道枷锁。
我狐疑地打量他。
这人从来古板正经,不近女色,以除妖为己任。
如今这番,不会是因为我睡了他那事吧?
他觉得他自己脏了,不配当捉妖师?
可恶,竟嫌弃我至此。
我虽是妖,但也是个漂亮的美人,和我双修,他哪儿吃亏了?
他现在的修为比起半月前,明显进步了不少,难道没有我的功劳?
4
原本黯淡的眸子,仿佛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一般,突然犀利地望过来。
隔着虚空,和他眸光对视,我吓了一跳。
还以为他要来杀我这个毁他修行的妖女。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我现在躯体被占,他能怎么报复?
要报复,也只能报复那夺舍者了。
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果然,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敛了回去。
不过我敏锐地捕捉到他眉间有一闪而过的愧色和……
担忧?
他在担忧什么?
正疑惑着,就见方才还跪在地上,一副「不废修为誓不罢休」倔强模样的人,突然起身朝掌门和众长老拱手:
「此事……待师尊出关再议。」
急匆匆地,也不等掌门说话,走过「我」身边,袖袍微动。
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袭来!
下一刻,眼前一黑。
夺舍者慌乱地在神识中尖叫:
【系统!怎么回事?!】
我想我知道怎么回事。
困妖棋。
以天地为盘,妖灵为子,一旦入局,生死皆由执棋者掌控。
这是镜尘的法器之一,以前我曾被这样困过几次。
没想到他刚才真的看到了「我」。
连掌门都没发现,他竟然发现了……
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5
我的神魂在躯体深处,看着自己变成一颗棋子,被镜尘握在手中,走出议事堂。
「好难受啊,镜尘,你放我出去,我知道错了……」
夺舍者在系统的告知下,也知道了眼下情形。
她在棋中佯装娇弱,用我的声音发出一些矫揉造作的声音。
给我恶心坏了。
这人之前在外面坏我名声便罢了,现在竟敢在我仇敌面前温声软语示弱!
镜尘心里乐坏了吧,他追杀了三年的妖在他面前说自己错了,还低声下气……
我自闭了。
可房间内,镜尘面色不改。
挥手布下三重禁制后,松开掌心。
棋子悬浮于空,缓缓旋转,内里隐约可见「我」的身影。
他盯着棋子,眸色深沉:
「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当然是来找你呀!」
夺舍者掐着嗓子,语调甜得能滴蜜。
镜尘身形一僵,耳尖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了红。
他害羞了?
可下一秒,他板着脸冷斥:
「我同你之间的事,我自会去找你说清楚,你跑来玄天宗,可知若是被他们发现,你会怎么样?还敢去议事堂,你不要命了?」
「人家担心你嘛……听说你要自废修为,我急得心都碎了!」
镜尘呼吸一滞,可半晌,声音却软了几分:
「胡闹……」
我在识海里看着,都惊呆了。
这、这反应,还是镜尘吗?
本来被夺舍,听说这两人要来攻略镜尘。
我是报了一点希望,希望镜尘能发现「我」的不对劲,进而帮我杀了这二人,我再趁机夺回身体来着。
如今看来,没希望了。
他和其他男人也没什么不同。
6
「你刚才说……担心我?」
识海外面,镜尘语气不明,看着棋中虚影。
我已然没心情听,恹恹地杵在识海里生闷气。
那夺舍者瞎话张口就来:
「对啊,我们好歹认识了三年,虽然我是妖,你是捉妖师,但其实我是喜欢你才总在你面前晃悠……」
呸,谁在他面前晃悠了,明明是他一直追着我不放。
可夺舍者越说越起劲,甚至调动我的妖力,让棋中虚影眼尾泛红,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
「想必你也听山下的人说了白柰仙子的名号,我最近改邪归正了,我是为了你才想重新做人的……」
谁要为这破收妖师改邪归正,呸!
毁我名声。
从来没有哪一刻迫切希望这死对头一刀砍死「我」,让我和这臭不要脸的夺舍者同归于尽算了。
可偏偏,镜尘听完,竟沉默了下来。
没有像以前那样,张口闭口要收我。
只是垂眸看着棋子,长睫掩住眼底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杯盏,久久不语。
我心头一紧。
不是吧?
他不会真信了吧?
镜尘这人,表面正经纯情,实则心思极深。
不然我也不会三年里不管怎么逃跑,都能被他发现。
要不是我有千年道行,而他才年过十九,我现在早被他炼成丹药了。
这般聪明之人,如今这夺舍者漏洞百出的谎话,他竟然听不出来?
难道,是被我给睡傻了?
7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
镜尘抬眸,挥袖之间,便把那夺舍者给放出。
夺舍者真是好手段!
刚出来就不安分,故作站不稳,往镜尘怀里摔去。
偏偏镜尘没有躲,还伸手抱、住、了!
我在识海里疯狂砸「墙」,神魂震荡,恨不得冲出去撕了那冒牌货!
可那该死的系统结界牢固至极,任我这半个月如何冲撞,都纹丝不动。
「死镜尘!你眼瞎了吗?!我堂堂千年茶树妖,会对人投怀送抱吗?!会站不稳吗?!」
我怒吼着,本以为声音被困在识海深处,无人听见。
可搭在「我」腰间的指尖忽地一顿。
镜尘微微蹙眉,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我」的脸上。
隔着重重屏障和他目光「对视」,我心紧张提起,他是不是感应到了?
镜尘没说话,抬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的眉心。
夺舍者浑然不觉,用对付应钟的方式对镜尘娇声道:「方才在棋中好难受,现在头还晕着呢……」
「是吗?」他声音很淡,「那我帮你看看。」
一道灵力骤然探入识海!
我心一喜。
我趁机全力冲撞结界,识海剧烈震荡,差点就让镜尘的灵力捕捉到了那一丝异样。
可系统警报疯狂响起:
【警告!目标正在探测宿主神识!】
【警告!检测到原主神魂波动!】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本要裂开的结界,瞬间又加厚了几层。
我连同那夺舍者,一起失去了意识。
8
再次醒来时,「我」又回到了棋子里。
听镜尘的意思,玄天宗人太多,「我」出来,可能会被发现。
夺舍者还真是能屈能伸:「你这是担心我吗?我好感动……你竟为了我,违背宗门戒律。」
呸!好大的脸,镜尘会为了她违背师门?
不对,她用的是我的脸……
可偏偏,下一秒,镜尘承认了:「所以辛苦你这段时间先在里面待着了。」
「没关系,只要能在你身边看着你,我就很开心了。」
喂喂喂,大姐,你看看我的脸,像是长了一颗恋爱脑的样子吗?!
「不过你为了我,瞒着你师尊,将我藏在宗门里,会不会对你不好啊?」
【系统,好刺激,他一个捉妖师,竟为了我一只妖,做出离经叛道之事,我好牛!】
我:「……」这大姐怕不是脑子有毛病。
可识海外,镜尘还浅笑:
「无碍。你的安危最重要。」
我妖麻了。
镜尘你变了,你忘了你以前怎么跟我说的了吗!
我以前也不是没有为了恶心他,故意和他有肢体接触,说一些腻歪的话。
可他当时的反应,要么训斥我「妖性难改」,要么沉声「成何体统」,再不然,就是威胁我「再胡闹就关你进镇妖塔」。
凭什么到了这个冒牌货,他就变了脸色。
啊啊啊啊啊!不公平不公平!
9
我发疯了一天,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求人不如求己。
如今看来,这个夺舍者没什么厉害的,真正有本事的,是那个系统。
我得想想办法,在识海里找到那个系统,给它弄死。
记得每次系统上线和夺舍者交流时,好像识海的某处都会泛起微弱蓝光?
「镜尘,我好无聊啊,我想出去。」
夺舍者突然嗲声开口,打断我的思绪。
我睁开眼看着外头的一切。
从来不知,镜尘竟喜欢盘棋子。
这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一直在藏书阁里,边看书边盘棋。
夺舍者在棋子里和他说话,他也不怎么回复。
只是时不时看着棋子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外头可是出了什么事?」
藏书阁外第五次有弟子经过时,镜尘放下手中古籍,抬眸淡淡扫向门外。
「二师兄。」
几名弟子持剑行礼后,才继续道:「是大师兄在找人。」
「找人?」镜尘指尖微顿,「何人?」
「说是一名姑娘,今早上跟他一起回来的,但是人不见了,跟着那名姑娘的弟子还被人发现晕倒在竹林里。」镜尘眸光淡淡,看不出在想什么,可他却追问:
「那名姑娘对大师兄很重要?」
「应该吧,大师兄看着挺着急的。」
有人接过话:「大师兄应该是喜欢那名女子,他上山时还特意给那名姑娘安排了马车,一路悉心照顾……」
镜尘皱眉。
我对他微表情再了解不过,他心情不是很好,但有意在忍耐。
等几名弟子离开,他情绪平稳下来,将夺舍者放出来:
「大师兄找的人是你?」
「我和你大师兄完全不熟,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说你大师兄喜欢我……」
夺舍者语气无辜,极力撇清自己和应钟的关系。
可镜尘无动于衷,只问:
「你和大师兄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十几天前?」
「这段时间做了什么?」
那做的事可多了。
日常摔人家怀里我都不说了,要不是应钟被玄天宗教得为人老实正经,估摸着两人早都上床了。
一想到这个我就生气,识海里有那么一瞬间波动了一下。
对面镜尘眸光微顿,微眯起眼,定定望着「我」。
夺舍者正心虚,根本不敢抬头,绞尽脑汁瞎掰:「也没做什么,就是半月前,我偶然碰到应钟师兄被歹人围杀,顺手相救,他听闻我要来天玄宗,非要和我一起走,我也不知道他为何如此……」
【男主是在吃醋吗,干嘛一直问我和反派做了什么?】
系统:【早说了让你别招惹无关人员,你不听。】
【来都来了,区区两根,当然要全部拿下。】
什么一根两根的,两人又在说我听不懂的话。
但外面镜尘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沉吟半晌:
「师兄现在在找你,需不需要我带你过去寻他?」
「不用不用!」
许是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急切,她又赶忙找补:「我、我毕竟是妖,出去找他,万一被发现,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嗯。」
镜尘轻易接受了她拙劣的理由,好似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去找应钟,不过随口一问。
10
后来的几天,夺舍者都被关在棋中。
直到有人来报,剑尊出关了。
镜尘放下书卷,迫不及待地离开藏书阁。
到达剑尊所在的断天崖时。
不知镜尘做了什么,我和夺舍者同时听不到声音。
只能看到他和剑尊在说话,剑尊越说,他眉头皱得越紧。
剑尊看他不对劲,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有些心虚。
【他不会还是想要废修为,退出宗门吧?】
夺舍者和系统聊天。
【虽然他长得帅,但要是成了废人,我可就不喜欢了,我还是喜欢厉害的男子,这样才配得上我。】
系统:【通过他们的表情以及口型分析,他们并非在说这件事。】
【那他们在谈论什么?】
这问题我也想问。
系统:【男主有意遮掩,有些关键信息被马赛克了,我只能分析出,他提到了魂魄、神识。】
【那应该是他和他师尊在讨论修炼的事吧?毕竟原著里,镜尘就是一个只喜欢修炼和捉妖的人。】
声音屏蔽解除时,镜尘已经准备离开断天涯。
但剑尊突然开口:
「对了,宗门大比在即,天音阁的人也会来,听闻你和那天音圣女……」
「没有。」镜尘急急打断,「不熟。」
剑尊笑开:「我都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
镜尘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差点忘记了,还有个女主会来坏事!】
夺舍者听到天音圣女,似乎有些烦躁。
系统提醒:【原著里,男女主第一次见面是在秘境里,男主从天而降,救了女主云昭月,女主就此对他念念不忘。这次大比,女主大出风头,让男主对她刮目相看,后来两人一起经历一个又一个历练,渐生情愫。】
夺舍者跃跃欲试:【有我在,她休想再出风头。】
二人又开始说些我听不太懂的话了。
但提炼关键词。
似乎镜尘还有一个心上人?
云昭月……
是他未来的妻子吗?
原来他是会娶妻的啊,还以为这辈子他要抱着他的无相过一辈子呢。
出神的功夫,识海之外,那剑尊摆手:
「行了,我不说了,你下去吧。不过我和天音阁阁主有些交情,她托我照顾他徒弟,你到时看着办。」
镜尘没有拒绝,但清冷的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和天音圣女只是五年前见过一面,真的不熟。我连她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正经得不行,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让谁相信。
剑尊还错愕着,他已经捏着棋子离开了。
11
夺舍者软磨硬泡了许久,终于让镜尘答应让她在大比那日出来。
「我可以带你去,但需施一道术法遮掩妖气。」
镜尘语气平淡。
夺舍者欣喜若狂,娇声道:「镜尘,你对我真好~」
镜尘抬眸,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回应。
指尖却已凝起灵光。
一道熟悉的感觉闯入识海。
我的神魂有轻微的拉扯感,我正狐疑这道术法在哪里见过,下一秒识海又回归平静。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我的神魂周围好像被什么东西围住了。
还未等我想清楚这其中的不对劲,大比之日到了。
夺舍者和系统的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女主也没有多漂亮嘛,还比不得我,镜尘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云昭月出现了。
她一来就和镜尘来了个隔着人海对视。
明明几日前镜尘还说和她不熟,此刻却主动朝她走过去,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镜尘还羞涩地笑了笑。
可把夺舍者给气坏了:
【一定是女主光环在作祟,你不是有那个气运转移功能?快把她的光环转移到我身上!】
【你得和她接触,我才能启动程序。】
【要接触还不简单?】
夺舍者一脸胜券在握,我顿觉不妙,这人莫不是又要拿我身份去丢人?
刚想完,就见她走去报名处报名了比赛。
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妖法迷惑那负责登记的弟子,让他给她和女主安排一场对决。
【镜尘不是给我遮掩妖气了吗,不会有人发现的。】
她总是这样自信。
系统也无话可说。
我坐在识海里静静看着她作死。
果不其然,她站上擂台,十分钟里,前九分钟在众人面前矫揉造作,展示她的「美」,下一分钟一开打就被云昭月揍了。
云昭月不愧是天音圣女,有几分本事。
而这个强盗,抢夺我身体这些日子,无心修炼,对于我的能力完全不知。
更别说熟练运用了。
镜尘之前不知去了何处,等他赶过来时,正好看到「我」被人狼狈打趴在地上。
夺舍者恼羞成怒:【那气运转移还没转成功吗?!】
系统:【99%,快了……成功!】
几乎是在系统话落的那一刻,夺舍者立即做出一副誓不认输的倔强美人模样,起身朝云昭月攻击。
云昭月本来还很从容,但打着打着就发现自己很倒霉。
要么脚滑,要么头发挡住眼睛。
几个恍神,就让夺舍者将她踢出台下。
「我赢了!」
云昭月的气运似乎真的很厉害,在转移到「我」身上后,之前所有好感云昭月的人,一瞬间全朝夺舍者拥了上来。
甚至是向来端方自持的镜尘也当着众人的面将「我」拉走。
12
直到周围无人,他一脸担忧地上下检查:「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夺舍者露出一个她自认为很魅惑的笑,将镜尘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担心我啊?」
镜尘面色不变,定定看着「我」:「对。」
却又不动声色侧身移开,牵起「我」的手,默默施展治愈术。
【这男主完全是忠犬啊,他今天果然被我的魅力给折服了!】
【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好不容易出来,当然要让他知道,我出来陪他,和在棋子里面陪他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每次一听这夺舍者这种语气,我就知道,她又要动歪脑筋了。
果不其然,当晚她趁镜尘睡觉,爬上他的床。
阻止又阻止不了,生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秉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我主动切断对外界的感知。
可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那熟悉的系统警告声才响了一个音,我的灵魂猛地被一股力量拉扯,眼前骤然一黑。
再睁眼时,镜尘的脸近在咫尺。
我和他额头抵着额头,像极了……
淦!那夺舍者刚才干了什么?!
两人这架势……该不会是准备神交吧?!
没想到镜尘竟然是这种人?!
我猛地推开他,正准备破口大骂,忽然反应过来,我不是在识海里的吗?
怎么还能控制身体推开镜尘?
我错愕抬头,正好撞进镜尘冰冷的眸子。
他无相剑依旧抵在我脖颈上,杀气腾腾的架势,哪里像是要和人亲热的样子?
「什么情况啊……招惹你的又不是我,我不会要冤死吧……」
我碎碎念着,镜尘满含杀气的眸中一愣:
「你是谁?」
声音极冷,却又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我防备地看着他,又看向四周。
正试图从那未关严实的窗开溜,眼前再次一黑。
却是被他狠狠摁进了怀里。
「般般……」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手臂收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我懵了一瞬,心头火起,猛地用力推开他,趁他不备,掌心凝聚妖力,全力一击。
他硬生生接了我一掌,却仍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般般……」
「般什么般,你这个流氓,我真是看错你了!」
才认识那人多久啊,就被人勾得上了床。
「你误会了,我不是——」
没等他说完,生怕他反应过来,再将我困在棋中,我夺窗而出。
13
「般般,别出去,危险……」
镜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罕见的急切。
可我哪会听一个追杀了我三年的人的话,衣衫凌乱都顾不上整理,赤着脚就往山下冲。
不过这几日宗门大比,玄天宗以防有妖魔作祟,竟设置了护山大阵。
我掌心妖力凝聚,正准备强行破开玄天宗的护山大阵。
眼前再次一黑,再次醒来时,我绝望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识海。
那两个强盗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
【我已经加固了结界,放心好了,这回不会再出现意外。】
【你连我为什么昏迷,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都搞不清楚,你让我怎么放心?我昏迷前都准备睡到镜尘了!】
【……男主那时候主动提出神交,我在想是不是和原身的神魂有关?】
夺舍者很是不耐烦:【什么意思?】
【他和原身的神魂建立了某种契约,看着像是双生契。】
【这是什么东西?】
系统耐心解释:【这种契约相当于你那个世界里的结婚证吧。】
夺舍者听到这话,脸色顿时难看。
沉默了半晌,她反驳:【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镜尘怎么可能会和原身建立这种契约?他不是讨厌原身吗?】
【得到的资料确实是这样说的,但实际情况如何,其实我们也不清楚。】
【要你有何用?】夺舍者摆手,【算了,管他呢,镜尘现在应该还在等我,我回去说不准还能继续。】
夺舍者的如意算盘在回去见到镜尘时,落空了。
刚才才和我打了一架的人,如今怎么可能还会有心情和她翻云覆雨?
没把她赶走都不错了。
淡漠的眸子静静看了「我」许久,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夺舍者遗落在他房间的外衣和鞋子默默给她披上和穿上。
「早点睡吧。」
说完便关上房门。
夺舍者倒也是乐观:【虽然没留我在他房间,但他亲自给我穿衣服还穿鞋,他肯定喜欢我!】
系统难得迟疑:【你确定他喜欢的是你?】
夺舍者不悦:【你什么意思?你哪边的啊?】
14
大比第三天,比赛进入了决赛阶段。
镜尘说决赛当天,他师尊会来,让「我」躲着点。
夺舍者看云昭月已经淘汰了,也很听话地没再上场吸引众人注意。
但她在台下,碰上了应钟。
「白姑娘,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我一直以为你出事了。」
夺舍者强忍着不耐烦,正想着怎么打发掉这个人,余光瞥见镜尘看过来,她心生一计,突然温柔地笑看着应钟:
「谢谢师兄关心,我前几日临时有事下山了,没来得及同你说。但听闻宗门大比,我特意过来找师兄。」
应钟脸微红:「你是来找我的?」
「对啊,我来给你加油助威!」
前两日比赛,都没碰到应钟,她撒谎丝毫不担心会被应钟发现。
「白柰姑娘为何要特意过来给我加油?」应钟目光灼灼。
夺舍者靠近他耳边低声暗示:
「师兄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男主皱眉了,他肯定是吃醋了!哼,让他几次三番拒绝我,我要让他知道,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谁还没有几个备胎和舔狗了!】
系统:【不得不提醒你,应钟是反派,不是傻子,小心被坑。】
【放心,我有数。】
前脚刚说有数的人,后脚就被应钟给坑了。
没想到这应钟竟然黑化得这样快。
决赛的时候,输给了镜尘,还是特别狼狈地被镜尘压着打,给他整破防了。
趁着镜尘进秘境领取第一名的奖励时,给夺舍者下药,强行带回住处。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系统好巧不巧,下线升级去了。
夺舍者在召唤了好几次系统,都没回应之后,头一回慌了。
「白姑娘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同我双修,想来也是很乐意的吧?」
「……应师兄你在说什么啊?」
「你装什么单纯,山下的时候,你几次三番勾引我,真当我不知?」
夺舍者瞳孔一缩。
「本来是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俯身逼近,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妒恨,「没想到竟只是想利用我来找镜尘!你一找到他,就抛弃我,你这几日都藏在他那里对吧?难怪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你怎么知道……」
夺舍者话说到半忙捂住嘴。
应钟边解开腰带,边笑: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得是多亲密啊,才会连神魂都带着他的气息?」
夺舍者见他脱衣服,试图用我的妖法抵抗。
但应钟是捉妖师,想要在天玄宗里抑制一只妖的功法,太容易了。
「怎么谁都喜欢镜尘?他怎么就命这么好呢,出身好,天赋好,师尊是剑尊,明明比我晚入门,明明我才是大师兄!可所有人却都只知道他!我的掌门师父竟然想要他继任!凭什么?」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嘶吼而出。
牵扯着脸上的伤,看着分外可怖。
那伤是被镜尘打的。
镜尘从来不是一个喜好追逐名利的人,可也不知道为何这次这般想要第一名,还把应钟打得这么狼狈。
像是带着私人怒气一样。
15
系统难得进入「闭关」状态,我正专心在识海里找它。
本以为那夺舍者应该有点本事,能多拖延片刻。
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
「师兄想和我双修,何须下药,你又怎知我不会答应?」
用我的身体去和别人睡觉,她可真是一点不带犹豫的啊!
气死我了。
识海里的神魂受我情绪影响,开始动荡。
而那臭不要脸的夺舍者还在继续:
「师兄,没有人爱你,我爱你啊,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呸呸呸,这人就这么爱演救赎戏本吗?
两人在床上拉扯之际,房门突然被一股灵力轰然震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
是镜尘。
他面色阴沉,眸中翻涌着骇人的寒意,手中的剑嗡鸣震颤,却不是无相。
应钟猛地回头,还未开口,整个人被凌厉的剑气掀飞,重重撞在墙上。
「镜尘!你——」
镜尘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单手掐住他的喉咙,声音冷得刺骨:
「谁准你碰她的?」
应钟瞳孔骤缩,脸色因窒息而涨红,挣扎着去掰镜尘的手指,却被镜尘再次甩出去。
夺舍者从床上滚下来,试图装受害者:
「镜尘,你终于来了。」
说着说着,还依偎进镜尘怀中。
镜尘没有任何反应,她竟胆子又升了几分,踮脚要去亲吻镜尘。
我气得要死,却只能被困在躯壳深处,看着她用我的身体对镜尘投怀送抱。
我以为镜尘要上当了,没承想,在亲吻即将碰到之时,他眸光沉静,剑柄抵上「我」的喉咙:
「从她身体里滚出去!」
我错愕。
他竟认得出,那不是真正的我?
夺舍者也懵了。
而与此同时,镜尘的声音突然在识海中响起:
「般般,跟我念诀。」
嗓音低沉而清晰,我愣了一下。
「镜尘?」
「嗯。我现在在外面。」
许是时间紧迫,他没有多解释,只是让我跟着他念诀。
我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
我其实已经锁定系统的方位,刚才尝试攻击了几下,发现它还挺谨慎,知道给自己加防护。
我如今只有神魂,没有外力的助攻,根本没办法斩杀它。
「天罡引魂,地煞破障——」
我跟着镜尘默念,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神魂随咒诀牵引,一柄虚幻的剑影竟在识海中凝聚。
「拿起它。」
我拿起那把剑,朝系统便是狠狠砍去。
镜尘不知道在外面做了什么,我竟挥出了独属于镜尘的剑气。
系统防护罩应声而碎!
系统警报狂响:【检测到高能攻击!紧急脱离!】
但为时已晚。
镜尘的剑气贯入识海,与我凝出的剑影合二为一,化作流光直劈系统核心……
16
再次醒来时,夺舍者和系统的气息已彻底消失。
我浑身乏力,被镜尘抱在怀中,抬眸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
「镜尘?」我轻声唤他,嗓音沙哑。
他垂眸,目光落在我脸上,眼底翻涌的情绪似深海暗流,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嗯。」
「你……」
「我『追杀』了你三年,你的气息是什么样我最清楚不过。」
他知道我想问什么,不等我问,便已先开口解释。
我莫名安心。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我已躺在他的床榻上,窗外晨光熹微。
镜尘坐在床边,见我睁眼,指尖微动,似想触碰我的脸,却又克制地收回。
「般般。」
睡饱了,我才有精力去想他这个称呼。
「你干嘛一直叫我般般?」
他微愕,沉默片刻:「你之前不是说你小名叫般般,以后让我喊你般般?」
「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脑海中某个翻云覆雨的画面突然涌入。
我顿住,又心虚地看着他:
「你知道那晚的人是我?」
「自然。若不是你,又如何能近我身。」
我心头一震。
还以为他那晚是被药性给整迷糊了,谁来都行。
原来他没失去意识啊。
坏了。
他如今主动提起,莫不是要秋后算账?
我正不安,他声音低沉响起:「你神魂刚稳,别乱动。」
我盯着他:「你要做什么,你直接说吧。」
见我眼神防备,他眸色微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大可放心。」
见他表情落寞,我心中莫名也有些不是滋味。
毕竟昏迷这一夜里,很多事情其实我也大概捋清楚了。
镜尘早就知道我被夺舍,这段时间假意和那两个强盗周旋,只等在大比上夺得第一名,拿到第一名的奖励斩魂剑,助我逃脱。
之前施的那道掩盖我妖气的术法,我一直觉得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没想起来,这次昏睡醒来,我终于想起来了。
那晚我和镜尘双修时,意识迷离之际,他也施了这样一道术法……
这应该是一道可以追踪我魂体的术法。
所以镜尘才能在议事堂里一眼锁定我的方位。
虽然当时我的神识被困,可毕竟还是在体内。
17
欲言又止了好久,还没等我想到要说什么话补救,镜尘的院子外面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那应钟被镜尘打了之后,竟然率先告状,说镜尘勾结妖女,残害同门!
眼下天玄宗,还有其他未下山的宗门弟子皆杵在院落外头,要镜尘交出我。
院外喧嚣如潮,众人怒斥讨伐之声此起彼伏。
镜尘面色沉静,只是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低声道:
「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孤身一人面对玄天宗上下包括他的师尊、同门,甚至那些曾敬他畏他的弟子。
我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情有些微妙。
他不会真喜欢我吧?
就……同我睡了一下,就成这样了?
这人是有什么处男情结啊?!
正胡思乱想着,忽听他再度提起退出宗门一事,我忙推开门出去。
众人一见到我,有人惊疑,有人愤怒。
其中最愤怒的当属云昭月。
「妖女!原来是你搞的鬼,我就说我最近那么倒霉,你是不是对我下了咒?!」
应钟立刻帮腔:
「云师妹,这妖女手段阴毒,我当初在山下也险些被她迷惑!」
我和那夺舍者好歹朝夕相处了一个多月,对她的说话语气再了解不过。
几乎是在应钟开口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那消失的夺舍者和系统去了哪里。
敢情是夺舍了应钟的身体。
「镜尘,你是宗门最有天赋的弟子,若你肯亲手诛杀这妖女,过往之事,宗门可既往不咎!」
掌门痛心疾首。
但镜尘无动于衷:
「她虽是妖,但从未作恶,不该死。」
众人哗然!
立刻有人跳出来指控:
「她没作恶?她打伤带路弟子,蛊惑大比登记弟子怎么说?!」
「镜尘师兄,你可别被她骗了,我们来之前可都查清楚了,这妖女近日在山下看似做了很多好事,但其实害死了不少人!」
「就说那乞丐,吃了她送的包子当晚暴毙。那被她救了的新娘,一家也惨遭恶霸报复。还有那一夜成熟的麦穗,因收不回来烂在地里,老农夫妇哭到昏死!」
每一条「罪状」被抛出,众人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人群中「应钟」得意地偷笑着,也在等着看我遭殃。
在一片讨伐声中,镜尘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那些事,不是她做的。是有人夺舍了她的身体,借她之手行恶。」
这种话,在不了解的人耳中,完全是狡辩,且还很牵强。
有人面露失望:「镜尘师兄,没想到你竟会被这妖女蛊惑至此。」
剑尊倒是没有多大表情,只是恍然大悟地问镜尘:
「所以你那日问我夺舍之事,就是为了她?」
镜尘点头,众目睽睽之下,一字一句道:
「师尊,我与般般已结双生契,她是我妻子,此生,同生共死。」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我的惊讶也不比众人小。
双生契之前系统提过。
我还以为是误会,竟然是真的?
可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作为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镜尘回头望向我,见我一脸错愕,他竟然笑了笑。
随即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我为了你,可是连师门都回不去了,你不会要反悔不认账吧?」
18
镜尘的师尊好歹是剑尊。
他的威望还是很大的。
最后由他一人拍板定夺,说只要我能安然无恙走过洗魂池,证明我没做过恶,就能放了我。
人群中,有人议论:
「她肯定过不了,很多弟子入门时都会因为杂念被那池水灼烧,她一只妖,怎么可能……」
不过,这些议论声都在我走过洗魂池,还毫发无损之后,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满眼不可置信。
只有镜尘,站在池边,眸中冰雪消融,只剩灼灼光华。
无需言语,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我有些受不住镜尘那灼热的目光,只能转头看向剑尊:
「你们让我配合的,我全都配合了,如今证明了我的清白,那我可不可以也提一个要求?」
剑尊还没回答,其他人先反驳:
「你凭什么提要求?」
「这池水说不准是出现问题了呢!你还没洗脱嫌疑!」
我冷笑:「池水有没有问题,找个人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闻言,刚才还叫嚣的众人齐刷刷后退一步,生怕被点名。
生怕自己被灼烧。
剑尊和掌门等人看到他们这样,同时露出几分不争气的表情。
镜尘倒是干脆,直接迈步走向池边:
「我先来吧。」
池子不大,他踏入洗魂池,步履沉稳,神色如常,片刻后安然走出。
众人见他也毫发无损,心情更是复杂。
许是没想到镜尘真的表里如一,多少有些嫉妒?
我笑眯眯地抱起手臂:
「我们什么都没做,却被你们冤枉,还被迫进洗魂池自证清白。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
「我们凭什么要试?我们又不是妖!」
有人梗着脖子反驳。
我懒得废话,抬手就是一掌。
「扑通!」
那人直接飞进池子里,瞬间惨叫出声,烫得他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镜尘十分默契地跟上我的节奏,袖袍一挥,剑气横扫。
转眼间,十几名弟子被强行送进洗魂池,哀嚎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被烫得跳脚,有人拼命往岸上爬,更有人直接哭嚎着求饶:
「我错了!我承认我偷看过小师妹洗澡行了吧!」
「我、我偷偷拿过藏经阁的丹药!别烧了!」
「我上次还诬陷李师弟偷我灵石……啊啊啊好痛!」
剑尊和掌门站在一旁,表情从嫌弃逐渐变成了麻木。
这群丢人玩意儿……
「还有一个人,没下去呢。」
我悠悠笑看着「应钟」。
他见势不妙想跑,却被镜尘一剑拦下:「该你了,大师兄。」
「应钟」一落水,灼伤的面积是所有人里最大的。
刚才还看戏的掌门瞬间脸色大变。
19
那天的最后,应钟身体里藏着的外来者,被剑尊等一众长老们联合绞杀。
夺舍者临死前,拉着应钟同归于尽。
而她一死,之前施在云昭月身上的「气运转移」自然也随之消散。
不过天玄宗一连失去两名弟子,掌门想让镜尘回来,甚至说可以接受我。
可镜尘觉得自己违反了玄天宗规,理应受罚,死活不同意。
还把这些年在玄天宗学到的一身本领全给还了回去。
「现在谁都能伤到我,你不会不管我的对吧?」
我看着脸色苍白,虚弱地靠在我怀里的少年,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示弱,博同情。
毕竟他即使不是天玄宗弟子,他父亲也是江南墨家家主,他母亲也是药王谷传人,他还缺人保护?
可到底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在你重新修炼起来之前,我会保护你的。」
他微微勾起唇,又怕我看到,将头埋进我怀里。
我想起什么,突然将他拽起来:
「双生契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那晚我问过你的啊,你不是同意了吗?」
放屁!
我努力回想那晚的细节。
彼时他中了合欢药,神志不清, 我也被他勾得意识迷离。
只记得他扣着我的手腕,额头抵着我的,声音低哑地问:
「般般,可以吗?」
而我当时……
应该是以为他是问可不可以神交,好像胡乱「嗯」了一声?!
「你管这叫『问过』?」我气得掐他脖子,「你哄骗我!」
他任由我摇晃,唇角却悄悄翘起:
「天底下哪有白嫖的道理, 你后来……不是挺喜欢的?不想再来一次吗?」
救命,这是那个清冷禁欲、不苟言笑的镜尘能说出来的话?
想起那晚后半程, 他药效退了却仍缠着我不放, 甚至咬着我肩膀说「再来一次」,我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好像, 也不是无迹可寻?
只是我一直以来都没察觉到这人的腹黑……
毕竟,以镜尘的能力,要抓我,何须三年?
不过是逗着我玩罢了。
完蛋,我当之前睡了他是占他便宜,感情还是让他赚到了?
20
「般般, 此生可愿同我一起?」
镜尘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耳畔, 眸光温柔得不像话。
我望着他,忽然笑了。
「镜尘。」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 将他拉近,鼻尖几乎相抵, 「你这三年追着我跑,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他低笑,嗓音微哑:
「嗯。」
「从见你第一面起, 就想把你绑在身边。」
「可惜你跑得太快, 我只能……」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多追几年。」
我气笑了, 狠狠咬了他下巴一口:
「那你装什么正人君子!还『妖孽休走』?还『今日必诛你』?!」
他任由我咬,甚至微微仰头配合,喉结滚动:
「不然呢?直接说『般般, 我心悦你』?」
「你怕是会跑得更快。」
我哑然。
好像, 确实会。
见我不语,他忽然扣住我的腰,将我紧紧按进怀里,声音低得近乎诱哄:
「现在,你跑不掉了。」
「双生契结, 生死同命。」
「般般, 你只能是我的。」
我心跳漏了一拍,却故意冷哼:
「谁说的?我现在就能——唔!」
他低头吻了下来,将我未尽的挑衅尽数封缄。
清风拂过,马车车帘卷起, 林间落叶纷飞,飘进车内,落在那对相拥痴缠的有情人身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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