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ất an – Thính Lan

(Nguồn)

不安 – 听澜

餐桌上,我给闺蜜夹了一只虾。

一向稳重的未婚夫却突然道:「她不能吃这些。」

我正疑惑,就看到闺蜜捂着嘴跑进了厕所。

母亲叹了口气:「茉茉怀孕了。」

我十分震惊。

父亲沉声道:「茉茉和小时结婚了。」

我望向未婚夫,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却只有一句「对不起」。

1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刚才的喜悦幸福瞬间化为泡影。

今天这顿饭,是为了庆祝我大病初愈。

怎么我刚回家,就被告知我的未婚夫和我的闺蜜结婚了。

而且孩子都有了!

母亲拉着我的手温声安抚:「小初,你别怪他们。毕竟我们都没想到你还能醒过来。」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怎么我好不容易醒来,这世界却变了。

我看向陆逢时,眼里只有茫然。

我和陆逢时青梅竹马,高考之后正式在一起。

之后的大学四年,研究生三年,工作三年……

我们一直很相爱。

28 岁那年,陆逢时向我求婚了。

就像是所有浪漫童话的结局,王子和公主带着所有人的祝福,即将走进婚姻的殿堂。

就当我以为一切都将圆满的时候——一场车祸,毁了一切。

那天下午,苏语茉陪着我购买结婚的用品。

我挽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计划着:「等以后我和逢时有了宝宝,你一定要当孩子的干妈。」

「当然没问题!」

苏语茉笑着应下,她还挥着小拳头宣布:「要是陆逢时对你不好,我一定替你揍他。」

被喜悦包裹的我们都没意识到危险的到来。

直到一辆失控的轿车疾驰而来!

我们都想推开对方!

可是我的动作更快。

然后——

一声猛烈的撞击,随着巨大的疼痛,我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

我以为我死了,直到半个月前才终于苏醒。

我感到身体十分痛苦、疲惫。

仿佛走了很久的路,翻过高山、越过荆棘,才终于重返人间。

可当我在病房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虽然心底泛起浅浅的寂寥,但很快被活着的喜悦冲散。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我的父母、爱人和朋友才纷纷赶到了医院。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激动的神情。

我真实的觉得:活着,真好。

母亲抱着我泣不成声,一向稳重的父亲也红了眼眶。

我凝视着母亲的容颜,轻抚她的眼角。

「我是睡了多久,妈妈怎么长了这么多皱纹。」

再看向父亲,他的肩膀微微佝偻,两鬓满是白发。

「爸爸也是,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对不起,是我害你们担心了。」

爸爸揉了揉我的脑袋:「傻孩子,和我们不用说道歉。」

母亲抹着眼泪,依旧满脸激动:「我的孩子,你昏迷了整整两年!两年啊!我们都以为……」

「老天保佑,你居然醒了!」

彼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是「居然」,现在才终于明白。

曾经他们都以为,我醒不了了吧。

我看向陆逢时,他的眼眶也有些红。

我朝他微笑,他却莫名避开了我的目光。

当时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在我面前落泪,现在才明白那是不敢面对。

苏语茉温言软语地细心叮嘱,又找了医生再三确认我的情况。

医生复诊后都说我是医学奇迹。

我想,或许是某种能量在默默支持我与死神对抗,拼尽一切回到爱人身边。

我毕竟昏迷了两年,肌肉萎缩得厉害,严重营养不良。

又在医院待了半个月,才终于回家。

这段时间,看着大家为我忙碌,我认为自己始终被爱包围,即便受些肉身的苦痛也没什么。

自然没有察觉到苏语茉和陆逢时之间奇怪的互动,以及父母绝口不提结婚的事。

当我满心欢喜生活重新回到正轨的时候,却被现实狠狠扇了一巴掌。

原来我的未婚夫,已经结婚了。

2

母亲一直在为苏语茉和陆逢时解释;

父亲也始终劝我理解成全;

耳边还有陆逢时和苏语茉一声声的道歉……

我耳鸣得厉害,呆呆地坐在原地。

整个过程,安静得仿佛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苏语茉孕反得厉害,刚坐了半晌,又跑去洗手间。

陆逢时连忙追了上去。

母亲随口的抱怨了一句:「茉茉怀孕后闻不了一点荤腥,她惦记着你喜欢吃水里的东西,专程嘱咐厨师多做些海鲜。」

我心里泛起酸涩的痛楚。

其实,我大病初愈,吃不了太补的东西。

苏语茉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满脸苍白,她疲软地靠在陆逢时身上,而陆逢时紧紧搂着她,仿佛抱着最珍视的爱人。

看着自己的爱人和闺蜜这么亲密,我心里仿佛针扎一般。

看向她依旧平坦的小腹,忍不住自嘲:温梨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去嫉妒,他们才是夫妻。

母亲见苏语茉的状态实在太差,忙让陆逢时赶紧送她去医院。

我看着众人一阵忙碌,只有我尴尬地站在原地,仿佛格格不入的外人。

陆逢时陪苏语茉去医院了。

父亲因为工作和他们一起离开。

原本热闹的屋子,只剩下我和母亲。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边织毛衣,一边叹气。

「小初,你要理解他们,他们也不容易。」

「你昏迷了两年,大家都说你再也无法醒来。作为父母,我们真的很痛苦。」

「我和你爸就你一个孩子,突然间你倒了……整个家好像也垮了,我们都没了指望。」

「这两年,一直是茉茉和小时陪着我们,你病着,他们就担负起女儿和儿子的角色。」

「可他们也不好过啊……」

「你昏迷之后,茉茉整日以泪洗面,小时整夜守在你的病床前,两个人就跟魔怔了一般。」

「你都不知道他俩那时候瘦得多厉害,仿佛风一吹就没了。偏偏对上我和你爸,还要打起精神给我们希望……」

「他们都是好孩子,能走到一起我们也很欣慰,毕竟,你不能强求小时永远等一个不知何时回来,以及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爱人。」

「小初,小时和茉茉除了是你的爱人、朋友,也是他们自己。你总不能阻止他们走出痛苦,走向更好的生活吧。」

母亲絮絮叨叨地讲了很多。

无论是道理情理,她说的都没错。

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难受。

仿佛心头压着厚重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尽全力。

我很想哭,却哭不出来。

满脑子都在想,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呢?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3

我和陆逢时是邻居,算得上青梅竹马。

在不懂爱的年纪里,潜意识就想和他一起玩。

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每天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

偶尔玩笑打闹,时常暗暗较劲。

我欣赏他的优秀,他肯定我的努力。

直到青春懵懂的年纪,我撞见别的女生和陆逢时告白,才感到胸口涌动的烦躁,泛起的酸涩。

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喜欢陆逢时。

可当时的我们都太年轻,我以为把这份感情藏得很好,可面对爱情,陆逢时同样笨拙。

他急切地找我解释说明,害怕我误会不安。

我看着男孩着急解释而涨红的脸颊,焦虑的心才终于熨帖。

我们没有告白,却互通心意。

高中时期,特招生苏语茉转到了我们班。

她家境不好,父亲做工时意外丧命,母亲拿了抚恤金跑了,只剩她和一个年迈的奶奶相依为命。

好在她读书努力,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这所重点高中。

同学们对这个外来者比较冷漠,不会刻意伤害,但也不会主动亲近。

那个冬天,我看苏语茉反复揉搓自己冻僵的手指,艰难地在练习册上书写,便偷偷把自己的手套藏在了她的抽屉。

第二天,我的抽屉里多了一个热腾腾的红薯。

从那之后,我们成为了朋友。

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一起吃饭,一起刷题。

就连陆逢时都略带调侃地抱怨我重友轻色,忽略了他这个竹马。

为了安抚闹脾气的某人,我把陆逢时拉入我们的学习小队。

从此,我们变成了三个人。

我从未向苏语茉隐瞒自己喜欢陆逢时的事实。

少女情怀膨胀时还会和她分享自己和陆逢时相处的点滴。

苏语茉从未露出半分嫉妒情绪。

她永远站在好朋友的位置,希望我幸福,期待我圆满。

高考之后,我准备向陆逢时告白。

是她帮我挑选的裙子,再三和我排练告白台词。

虽然最后台词也没用上——因为陆逢时先告白了。

看着我们终于确认彼此,苏语茉率先红了眼眶。

她牵着我的手,语重心长道:「小初,你一定要幸福哦!」

她还说:「小初,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于是,我们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们三个几乎形影不离。

我无比幸运自己有最好的朋友,最佳的伴侣。

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苏语茉一直没有谈恋爱,也从未告诉我自己喜欢谁。

所以我还是很茫然,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见我走神,母亲拽了拽我的胳膊。

「看我织的这个小帽子怎么样,男孩女孩都能戴。」

我目光空洞地看向母亲。

原来,这是给苏语茉的孩子准备的。

母亲疲惫地揉了揉眼睛。

「年纪大了,稍微做点就累得不行。前些日子茉茉送了好些上等燕窝,我让阿姨炖点去。」

母亲熟稔地提起苏语茉,亲昵的口吻就和女儿无异。

看着母亲的背影,我的眼眶终于湿润。

我与死神的较量,好不容易回来了。

因为我的父母、爱人、朋友,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可是现在,我突然找不到回来的意义。

4

陆逢时主动约了我。

我认为无论如何,有些事都该说清楚。

可到了现场才发现苏语茉也在。

曾经我们三个形影不离,如今看着他们并肩而立,仿佛我才是多余的那个。

苏语茉笑得有些拘谨,她把菜单放在我面前:「小初,你先点吧。」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菜单,其实没什么胃口。

对面传来亲昵的交谈:「老公,我有点冷,帮我拿个披肩。」

我沉默地翻了一页。

「这样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老公。」

我又翻了一页。

见我半天没说话,陆逢时率先开口:「茉茉闻不了荤腥,不点鱼虾海鲜可以吗?」

「都行。」

「那就冬瓜排骨、黄豆猪蹄、玉米山药、清炒时蔬、胡萝卜炖牛腩。对了,甜品来两份姜撞奶,小初,你看看还想加些什么?」

苏语茉娇嗔地笑道:「老公,小初不吃姜!」

「不好意思,我……」

「我没什么想加的了……」

我终于抬头,对上了陆逢时尴尬和无措。

苏语茉挽着陆逢时,无奈又亲昵。

「抱歉啊小初,男人就是比较健忘,你别怪他。」

我沉默地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只觉得苦得倒胃。

见我沉默,他们也不言语。

一片压抑中,苏语茉率先打破沉默:「小初,我和逢时找你,就是想正式地和你道歉。」

「道歉?」我冷笑,「所以你们也知道自己做错了?」

苏语茉无奈地低下头:「感情没有对错,是我爱上逢时了。如果说我真做错了什么,就是曾经的我不够勇敢!」

我凝视着这个认识十多年的闺蜜,第一次觉得她如此陌生。

「所以,你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苏语茉正视我的双眸,一字一句道:「高一那年,进入七班的第一天。」

我震惊了。

之后是满心的惊恐。

这个女人,竟然这么会掩藏自己的感情!

这么多年来,我和她无话不谈,她几乎知道我和陆逢时的所有过去。

可她就这么怀揣着对他的感情,扮演成朋友的角色在我身边蛰伏。

如果不是这场意外,她是不是永远甘心只当一个暗恋者。

「这么说倒是要感谢那场车祸,让你有勇气趁虚而入,抢走我的未婚夫!」

「小初,别这么咄咄逼人。」

陆逢时见苏语茉面露悲伤,连忙出言维护。

「她毕竟是个孕妇。而且……茉茉是无辜的。」

「她无辜,那你呢?背叛的滋味怎么样?」

我终于忍不住落泪。

「陆逢时,你可以谈恋爱,可以开启新的生活,但是你为什么要找她!」

「你明明知道我们是朋友,为什么偏偏是她!」

陆逢时再次低头:「对不起。」

我痛苦地质问道:「所以你们今天来找我的意义是什么?你们都无辜,你们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们甚至不能做出任何改变,却偏执地让我原谅!」

「我要原谅什么,原谅我的闺蜜暗恋我的男朋友十几年,还是原谅我的未婚夫趁我昏迷和我的闺蜜搞到一起!」

「小初,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和逢时或许不道德,但我们从未想过伤害你,我们是两情相悦。」

她再次强调:「感情没有对错。」

我无奈苦笑:「所以你们和我道歉,只是为了让你们的内心获得平静,不再被道德谴责?」

我曾经最亲密的两个人,内心被痛苦和悲伤侵蚀。

「那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5

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

我把自己在房间关了三天。

要割舍过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我的生活全是他们的影子。

房间里摆着陆逢时送的生日礼物;

床头柜上放着和苏语茉一起拼的乐高城堡;

书架最显眼处还展示着我们三人的合照。

我愤怒地扔掉那张合照,放纵自己歇斯底里地哭了一场。

浑浑噩噩的三天,不知今夕何夕。

当阳光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依旧觉得很温暖。

我想要伸手抓住光。

或许,我应该先抓住那个在感情泥潭里下坠的自己。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此陌生。

曾经阳光明媚、积极上进的女人,现在瘦骨嶙峋,满身灰败。

两年的植物人生涯几乎耗光了我的心气,营养液维持下来的只剩一副皮囊。

我抚摸镜子上的自己,喃喃自语:「温梨初,不要放弃你自己。」

我开始刻意疏远陆逢时和苏语茉,重拾曾经的专业,回到自己的岗位。

我需要做点什么,抽离这段名为「理解」,实为「背叛」的感情漩涡。

我联系了人事之后选择回到公司,才发现两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很多。

我的办公室已经有了新的主人。

不是别人,正是苏语茉。

我的物件早被清理一空,桌子上摆着她和陆逢时的婚纱照。

我死死地盯着照片,仿佛一种自虐般戒断。

曾经带过的实习生来送材料,看到我又惊又喜:「温总,您回来了。」

我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出发前的笃定。


「苏总对你们好吗?」

「挺好的,苏总自己就很拼!」

我扯了扯嘴角:「去忙吧。」

我随手翻看一本文件,密密麻麻全是修改记录。

她的字迹我很熟悉。

苏语茉不属于天赋型选手,但她愿意努力。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做错的题,同类型的再做十遍;

英语发音不标准,就早起听广播不断模仿练习;

她家境一般,能走到现在的位置,更多还是靠自己。

若非我们在某些地方属于同类人,否则也不会成为朋友。

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抢走她的事业呢。

「小初。」

我尴尬地放下手里的文件:「抱歉,未经允许,闯进了你的办公室。」

「没事。这……也是你的办公室。」

我苦涩地补充道:「曾经的。」

曾经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我们,此刻竟然只有尴尬。

「你……你怎么来了。」

「来办理离职。」

我故作轻松地莞尔一笑:「我脱轨了两年,早就跟不上公司的发展了,离开也好。」

「哦……」

又是无言以对。

我抬脚离开,却被她叫住。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随口敷衍:「找工作吧,或者再休息一段时间。」

「也挺好……」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苏语茉再也不能回到从前了。

离开了原公司之后,我去找了父亲,告诉他想要去自家公司轮岗的想法。

父亲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答应了。

「找点事情做也好,我的女儿,不是那种会被过去困住的人。」

我抱着父亲撒娇。

「等我历练成长之后,您就安心养老吧,放心让我接班。」

他敲了敲我的脑袋:「这就想着要和你爹夺权啦?」

「我是想帮你分担。再说了,我以前在荣盛不也是为了积累经验嘛。」

「好,来自家公司也好。」

「我女儿那么优秀,什么岗位适应不了!」

靠在父亲的肩膀上,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活过来的感受。

6

虽然在自家公司,但不代表我就有特权。

反而因为我是父亲的女儿,我需要做得比别人更好。

两年的职场空窗期,我需要迅速补齐。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学习,还要抽空健身。

果然,人一旦忙起来,就没心情伤春悲秋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陆逢时和苏语茉,要不是在宴会碰到,我都快忘了这两个人。

父亲有心带我多认识一些人。

觥筹交错间投递合作的意图。

我刚和傅兴的张总聊完,转身就看到陆逢时静静地立在我身后。

他痴痴地望着我,带着我无比熟悉的温柔。

「小初,你今天好美。」

此时此刻,我只有恶心。

微微点头,就径直离开。

他挡在我身前,悲伤控诉:「我们现在已经无话可说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陆总觉得我们之间可以聊什么?」

「聊你的太太我的闺蜜,还是聊你即将出生的孩子。」

陆逢时的眼眸突然温柔:「小初,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也知道你还没有放下。」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你想干什么陆逢时,别忘了,苏语茉怀着你的孩子!」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可我和你无话可说。」

我快步走开,却没注意一旁端酒而过的侍者,不小心撞到了对方。

酒水弄脏了我的礼服,洇湿了胸前的布料。

陆逢时连忙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下意识推拒:「不用了!」

「穿着!」

男人带着命令的口吻:「我让助理去拿新的礼服,你别着凉了。」

我们的动静引来不少人的关注,我只好拢着陆逢时的外套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可刚出了宴会厅,就迎面碰到了苏语茉。

看清我的状态,苏语茉立马戒备起来。

她维持着一直以来的温良,开口先是关心:「小初怎么了,衣服脏了。」

她走到我身边,挤走陆逢时,突然扯下我的外套。

转头就朝陆逢时嗔怪道:「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小初对这种面料过敏,你穿过的衣服也好意思给她。」

她朝我温柔道:「我让人给你送新的羊毛大衣。」

我察觉到苏语茉的占有欲,或许还有她内心的不安。

她故意亲昵地挽着我:「今天的宴会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合适的男生?」

「小初,你年纪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陆逢时轻声提醒:「茉茉!」

她却恍若未闻:「逢时就认识不少优秀的单身青年,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我帮你筛选物色。」

「苏语茉!」

「老公,我也是关心小初啊!我可是她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希望她幸福吗?」

我静静地挣脱苏语茉,嘲讽地看向这对「心怀鬼胎」的夫妇。

正准备开口,迎面走来一个曾经的同学。

他虽然步履匆匆,却还是热情地和我们打招呼。

「温梨初、陆逢时,你俩果然在一起了,读书时就看你们不对劲!」

「结婚了吧!是不是孩子都有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恩爱。」

「我去门口接个客户,回聊哈!」

老同学匆匆经过,匆匆离开。

轻飘飘的几句话,却仿佛给我们三个投下一颗炸弹。

苏语茉虽然还维持着笑容,脸上却青白交错。

我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压抑的情绪。

可是这场三人纠葛,我已经不想参与。

「苏语茉,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谈恋爱,我很忙。」

「还有,不要把我臆想成你的雌竞对象,陆逢时不配。」

7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却没想到苏语茉的不安那么严重。

趁着休息日,她挽着陆逢时,拎着大包小包来家里看望母亲。

我之前为项目熬到凌晨四点,快 11 点才磨磨唧唧地下楼。

刚到客厅,就看到苏语茉亲昵地挽着母亲说笑。

陆逢时率先看到我,突兀地站起来:「小初,你醒了。」

母亲调侃:「都三十的人了,还赖床。厨房里温着燕窝,你先暖暖肚子再吃午饭。」

陆逢时笑着为我解释:「伯母别说小初,她最近在忙隆昌的案子,看她这样昨晚肯定又熬大夜了。」

熟稔的语气,亲昵的口吻,仿佛和以前一样。

母亲脱口而出打趣道:「你还是这么了解她!」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不妥,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母亲温柔地摸着苏语茉的肚子:「快五个月了吧,都显怀了,怀着孩子最辛苦,你要好好保养自己。前些日子隔壁老李送了好些补品,我和小初她爸根本吃不完,你们带回家去。」

「不用不用!」

苏语茉胡乱应付着,脸上还挂着尚未收敛的不安。

她突然大声道:「小初,你给我的宝宝当干妈好不好!」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当初说好的,要给彼此的孩子当干妈。」

我下意识看了眼陆逢时,他尴尬地回避了我的眼神。

我再看向苏语茉,她的脸上全是强撑的伪装。

就这么不安吗?

我将碗里的燕窝一口喝完。

站在他们面前,答非所问:「你们已经结婚了,你也已经怀孕了。」

「陆逢时,对她好点,别让她那么不安。」

「你已经辜负了我,别再辜负了她。」

我直白地戳穿了苏语茉的恐慌,看到了她一闪而过的狼狈。

对于他们,我没有办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既然做不到心如磐石,那就物理远离吧。

8

虽然我有意疏远,但终究免不了和陆逢时碰面。

毕竟相交多年,两家又有生意往来,总归会在一些场合遇见。

即便我刻意规避,却躲不掉他突然出现。

「小初,难道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是的。」

「为什么?」

我忍不住嘲讽:「你想和我做哪种朋友?陆逢时,做人不能那么贪心。」

「小初,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从你醒来到现在,我们都没有机会安安静静地说上几句话!」

「你想说什么呢?」

「说你如何耐不住寂寞,然后和我最好的朋友搞到了一起?还是说你多么痛苦无助,需要一个人来排解孤寂,以此来换取我的谅解?」

「更有甚者,你对我还有别的心思,你龌龊地想要利用我们的过去,去满足你内心隐秘的期待?」

「如果是最后一种,那我只能说,陆逢时,你真的在羞辱我!」

陆逢时大声反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

我冷笑地望着他:「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纠缠我,就没有想过你身怀六甲的妻子?你每次用那种暧昧痴缠的眼神望着我,你当真问心无愧吗!」

陆逢时涨红了脸颊,直勾勾地盯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僵硬氛围。

我转身离开,却听到他略显暴躁的声音。

「肚子不舒服就去找医生,我又不会看病!」

「我在应酬!晚点回去。」

……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没有嫁给陆逢时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9

这天我刚到家,就看到母亲匆匆忙忙要出门。

「这都快 11 点了,您要去哪儿呀?」

母亲满脸着急:「茉茉见红了!」

「那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怪可怜的,我上医院瞧瞧去。」

母亲猛地拽住我的手:「要不你和我一块去?」

我挣脱母亲的手:「我就不去了。」

「我去了反而尴尬。」

母亲讪讪地点点头:「也行,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应酬也累了。」

「我让刘妈炖了一些鸡汤,你记得喝点。」

母亲又叮嘱了两句,这才坐车离开。

看着车辆消失在黑夜,我心底却涌出些山雨欲来的不安。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被母亲摇醒。

她看着睡意朦胧的我,长长地叹气。

我被烦得不行。

「我亲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你还是去医院看看茉茉吧。如今,你是她的心结。」

「你也别怪我偏心,她毕竟怀着孕,难免情绪化一些。乖宝,你多体谅体谅她。」

我满心无奈:我体谅她,谁来体谅我呢?

母亲是个心软的好人。

从我高一那年第一次把苏语茉带回家,她就打从心底怜惜这个没有父母但努力上进的小姑娘。

这些年她看着我们三个一路成长,一路相伴,就和自己的孩子一样。

而且我昏迷的那两年,苏语茉也是真真正正地对她好。

我不想让她为难。

「好,我去。」

10

我到医院的时候,只有苏语茉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她满脸苍白,双目无神地望着远方。

她虽然见红,好在孩子保住了。

进门之后,我找了一个最远的角落坐下。

她缓缓看向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第三次了,昨晚是他第三次在睡梦中呢喃你的名字!」

「你说他是不是很残忍,明明已经娶了我,却还是心心念念想着你。」

「我都怀着他的孩子成为他的枕边人,却还是在夜晚被迫聆听他的后悔、他的不舍和他对你的爱。」

「我都已经嫁给了他,他却还是爱着你!」

我平静地看向她:「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在你 29 岁生日那天。」

苏语茉疲惫地闭上眼睛,陷入回忆。

「他买了你最喜欢的栗子蛋糕还有礼物,一整天都在医院守着你。」

「就好像你醒着,他陪你过生日。可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就那么平静地躺着,没有一点动静,没有半分回应。」

「陆逢时对着毫无反应的你,渐渐陷入恐慌,他无助地诉说着害怕和恐惧,他说他好累,他快要撑不下去了,他说害怕等不到你……」

「我在旁边守着你们,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这辈子若是有人能这么爱着我,我就是死了也甘心。」

「陆逢时痛苦得借酒消愁,被酒精烧红了眼,却还是念着你的名字。」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那一刻,我只想代替你,让他走出痛苦。」

「我把他送回了家,然后,我换上了你的衣服……」

她自嘲地苦笑:「是我自甘堕落,是我勾引了他。但是,我不后悔!」

「温梨初,和他在一起的这一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我冷眼看向她:「如果你的幸福是代替我,那又何必告诉我。」

「因为你醒了,你居然醒了!」

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我没想到你居然还能醒过来!」

情绪的爆发牵扯肉体的痛苦,苏语茉连忙深呼吸,小心翼翼地抚摸自己的肚子。

她的眼角溢出清泪,周遭笼罩悲伤。

「我何尝不知道他是利用对我的愧疚来逃避对你的责任,但是我欣然接受,因为这是我靠近他的唯一途径。」

「毕竟,我已经爱了他很多年。」

苏语茉心里藏了太多事,她有太多话想说。

此时打开了阀门,对着我这个「最佳听众」,终于把内心剖开,让我看清她的幽暗、恐惧和不安。

「温梨初,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吗?」

「认识你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人居然能幸福成这样!」

「你有疼爱你的父母,优渥的家境,姣好的容貌,还有呵护你的竹马。」

「你想要什么都能轻而易举地得到。而我,无论想要什么,都必须拼尽全力。」

「但是在你面前,我不敢流露一丝嫉妒,暴露一点不甘,我害怕被你厌弃、被你驱逐,更怕再也无法触及你的世界。」

「我只能收起所有嫉妒,小心翼翼地学习你、模仿你……渴望有一天能够代替你。」

「明明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可是你一回来,就好像 12 点的钟声敲响,公主狼狈地变回灰姑娘。毕竟,她本来就是灰姑娘……」

我看向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我自以为是「最好的朋友」,一直怀揣着这样的用心。

「你今天找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

苏语茉放软了语气:「我是想求你。温梨初,我求求你,不要毁了我的生活。」

我忍不住苦笑:「我——毁了你的生活?」

「小初,我求你了,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看着我曾经对你还算……还算真心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毁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我真的很爱他,我真的不想失去他……」

「我不能没有他,孩子也不能没有他。小初,求求你,不要再纠缠他了好吗?」

我真的被气笑了。

「苏语茉,到底是谁在纠缠谁啊!你一定要自欺欺人到这种程度吗?你竟然不愿意睁开眼看看吗?」

「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得吗?」

「他不是不爱我!」

她突然激烈地反抗,「他只是……他只是没有爱你那么爱我!」

我平静地看向陷入矛盾愈发疯魔的苏语茉,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的生活呢?我就合该为你们让步!」

「你抢走了我的爱人,也让我失去了朋友,现在还要我成全你?」

「苏语茉,你真的太自私了。」

11

我还是离开了。

主动请缨接管临市的分公司,立志要做出成绩给父亲看。

我离开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母亲也没有过分挽留。

她只是搂着我再三叮嘱要照顾好自己。

「宝贝,这是幸福者退让原则,他们现在,哎……你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我没多说什么,安安静静地走了。

不过 200 公里的距离,随时可以回家。

坐在车上,我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心境却开阔了不少。

出去闯闯也好。

去经历一场没有陆逢时,也没有苏语茉的未来。

既已新生,不念过往,未来可期。

陆逢时番外

1

我和苏语茉的开始,是一场错误,但却是一种解脱。

那天醒来,她慌张地抱着被子,明明面露苦涩:「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了她。」

却故作轻松:「但是没关系,就当成一场意外,我们都忘了吧。」

面对这个昨晚与我肌肤相亲的女人,我似乎没法狠下心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尤其我看到了她眼角的泪。

不知是什么动力驱使,我鬼使神差拽住了她的胳膊,垂着脑袋一字一句道:「我会对你负责的。」

当我对上女人脸上巨大的喜悦时,我有一种即将解脱的轻松。

一开始,我只是和苏语茉偷偷恋爱,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

但她没有半分怨怼,总是温柔地包容我,愿意给我时间。

那段时间真的很累。

工作的压力,父母的期许,沉睡的爱人,以及温柔的她……

苏语茉和小初不愧是形影不离的闺蜜,真正开始交往,我才发现她们竟然那么像。

她们的穿衣风格,她们的妆容打扮;

甚至是她们的生活习惯、工作态度……

她们的相似让我的愧疚不安在无形中不断削弱,就好像我没有背叛小初。

而且我感受到了苏语茉对我沉默且漫长的热爱,因为这个意外的缺口倾泻而出,令我的悲伤和不安在她的爱意中渐渐转移。

直到小生命的意外降临,让一切走向我以为的正轨。

苏语茉红着眼睛看着我:「没关系,我们分手吧。」

「我可以一个人养大他,我不会以他为由纠缠你,更不会成为你的束缚。」

「你还是可以……可以等她。」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命运递给我的台阶。

我抱着她,认真道:「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苏语茉,我们结婚吧。」

我们的婚礼一切从简。

小初的父母也亲自送上祝福。

这对良善的父母表现了充分的理解,真切的祝愿我们幸福。

看着红毯上朝我走来的新娘,在心里和小初默默告别。

小初,对不起,我不能等你了。

我没办法一辈子等一个不知何时回来、以及会不会回来的人。

虽然我娶的不是最爱的女人,但是没关系,我们会幸福的。

我不应该被困在过去。

我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2

可惜命运从来诡谲,我和苏语茉结婚一个月后,小初醒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竟然——醒了!

但是我已经——结婚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初,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新婚妻子。

我被强烈的不安包裹,仿佛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

苏语茉温柔地安慰我:「老公,小初的身体最重要。她还没有彻底康复,我们不要刺激她。」

我看着苏语茉,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

可惜,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小初回家第一天,就知道了全部。

我不敢正视她的双眼,却能感觉到她的悲伤。

我只能借着陪苏语茉去医院狼狈逃离。

那是我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

那是我最舍不得伤害的女人;

可终究被我伤害最深。

随着小初渐渐康复,我终于被不安和愧疚彻底吞噬。

我急切地想要得到小初的原谅,却被她狠狠拆穿了我的伪装。

其实,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我既不愿承担等待她的责任,又不想背负背叛她的煎熬。

我只能站在角落静静地凝视我的爱人。

看着她重拾曾经的自信与活力,看着她再次变成我最爱的模样。

3

在我走神的时候,苏语茉也变了。

她的温柔体贴渐渐皲裂,她身上那份如同小初的气质开始消散。

她变得疑神疑鬼,变得阴晴不定。

随着小初回归职场,重放光芒,她的真实也越发显露出来。

原来,她从来就不是小初的替代品。

她根本替代不了她。

正品一出现,赝品的狼狈可见一斑。

我开始渐渐明白,为什么我和苏语茉认识了十几年却从未动心。

因为拥有太阳的时候,是看不见星星的。

可即便我看清了自己和苏语茉的错误,也改变不了现状。

全世界都在告诉我:我们结婚了,苏语茉怀孕了。

包括小初。

是的, 那是事实。

可我心里依旧爱着小初,也是事实。

那天晚上的苏语茉仿佛疯了。

她猛然将我摇醒,突然打了我一巴掌, 痛心疾首地控诉我的背叛。

我心里也是一团火气。

明明是她勾引了我,怎么是我背叛了她!

她才是那个背叛朋友的第三者。

我们言辞激烈。

我们针锋相对。

直到苏语茉捂着肚子满脸狰狞……

直到我看到床单上刺目的红色……

才匆忙把她送去了医院。

我想离婚了。

我想和她分手。

我想清清白白地和小初重新在一起。

可惜,

我没机会了。

我的父母都来劝我。

就连小初的父母也来劝我。

苏语茉收起尖锐,温言软语地道歉示弱。

她解释只是因为怀孕才情绪不稳定;

她说着对我、对孩子的爱意,说着对我们家的期许。

我在父母眼里看到了对她的认可,以及对我的谴责。

这些目光仿佛将我架在火上炙烤,离婚两个字烫嘴得无法说出。

就这么浑浑噩噩, 一直到了苏语茉生产。

我抱着那个粉嫩的婴儿,竟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孩子和小初长得真像。」

后知后觉说错了话, 我连忙看向刚生产完的女人。

她的脸色是死一般的惨白。

3

有了女儿, 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少改善。

我对苏语茉依旧疏远,拿着工作忙碌的借口经常出差。

孩子太小, 苏语茉、母亲、保姆轮流照顾。

我却不太亲近她。

偶尔看到她,竟然莫名涌起一阵憎恶。

我阴暗地猜想:要不是因为她,小初也不会离开我。

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做完月子的苏语茉有心同我修复关系,我却始终冷冷清清提不起兴趣。

因为,小初回来了。

她率领分公司创下了优异的成绩, 以强势之姿回归总部, 如今已然是说一不二的集团总裁。

而且,她恋爱了。

听说是她的合作伙伴。

我们迎面遇见, 她微笑点头,光彩依旧。

岁月和过去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依旧是我最爱的模样。

而我,只有被责任压迫的疲惫。

我们擦肩而过,渐行渐远。

又过了大半年, 苏语茉竟然主动提出了离婚。

这个强势又坚韧的女人终究被这段无爱的婚姻磨平了棱角。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 我们都卸下了心里的重担。

那个名为「背叛」的巨石,我们一直没有放下。

民政局前,她凝视着我, 苦涩地笑了笑:「陆逢时,我放过你了,但我们都回不去了。」

「我知道。」

「陆逢时, 她要结婚了, 你没机会了。」

「我知道。」

「陆逢时,我可怜你,我也可怜我自己。」

苏语茉仰起头不让眼泪掉落。

「果然,偷来的东西,迟早都要还回去。」

「我不想祝你幸福, 那就祝我们痛苦一辈子吧。」

苏语茉转头走了, 昂首阔步,抬头挺胸,急切地走出过去的阴影。

她已经返回职场,重拾曾经的事业。

看着苏语茉不断远去的背影, 我仿佛也看到了小初的背影。

她们不断重叠,又一次次分离。

她们终究远去,只有我还傻傻地等在原地。

曾经不愿意等的人。

终于再也等不到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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