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ữ đoàn luyện tập sinh kinh hồn đêm – Mang Quả Toan Nãi

女团练习生惊魂夜 – 芒果酸奶

　　参加女团练习生，我把宿舍的照片发在网上，评论区却有人说：
　　【那支口红是尸油做的，你们宿舍有人养小鬼啊。】
　　【今天下元节，小鬼反噬，你快跑吧，别被其他人发现。】
　　可这个帖子热度很高，此刻我们宿舍六个人，全都在看评论区。
　　1
　　我参加了女团选拔的综艺节目，要从几万名女生中，选出六个人成立女团。
　　比赛进行到尾声，最后剩下十八个人进入决赛。
　　节目组在深山里包下几栋别墅，把我们六个人安排在一个宿舍，拍摄我们的日常训练和比赛内容。
　　晚上，训练结束已经快十一点钟，我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室友依依忽然笑起来：
　　「二丫，你在小绿书的帖子爆了诶。」
　　宿舍中间有一张大长桌，我们所有人的化妆品都堆在上面，洗澡前，我随手拍了一张发到网上，调侃道：「找眉笔找了三个小时。」
　　我点开评论区，议论最多的，不是杂乱的桌面，而是一个ID叫乔门主的人发的点评。
　　【那只黑色的口红，是尸油做的，你们宿舍有人养小鬼啊？】
　　路人问：【什么尸油？你咋看出来的？】
　　乔门主解释，泰国有一种降头术，降头师找到刚刚死去的孕妇，肚子里必须还怀着小孩的。
　　在半夜子时，对尸体施咒，直到尸体坐起来，然后用蜡烛在尸体的下巴处燃烧，熬出尸油。
　　用这种尸油做成的口红，色泽暗红，带着一层温润的油光，而且放大看，口红纹路上，会有细小的星星暗纹。
　　乔门主：【这种口红，能提高星运，擦了保红，娱乐圈很多人用的。】
　　路人：【我好像也听说过，袁某立以前发微博曝光过的。】
　　【对，那个微博我也看见过，妈呀！原来这是真的啊？】
　　【你们放大图片仔细看，好像真的有星星暗纹。】
　　乔门主：【尸油燃烧会呈现出一种特殊的蓝色，这个尸油制作不易，很贵的，而且不太会单独售卖，基本是请了小鬼之后附带着一起用的。】
　　【你们宿舍有人养小鬼啊？】
　　【那可要小心一点，今天下元节，小鬼反噬，会死人的，楼主别发帖了，还是赶紧找机会跑路吧。】
　　看到这里，我对面床铺的珊珊已经发出一声嗤笑。
　　「这人谁啊，装神弄鬼的，我只听说过上元节，中元节，下元节是干啥的？」
　　乔门主在评论区解释，每年的农历十月十五，是下元节。
　　道家有三官，上元节，天官赐福，中元节，地官赦罪，下元节，水官解厄。
　　传说这一天是水官大帝，禹的生日，他会下凡为民解厄运。
　　【原本是挺好的，但水官大帝么，这一天水的能量就特别强。】
　　【水属阴，所以一年里除了七月半，阴气最重的就是今天了。】
　　【人不走邪道，鬼不走旱路，阴雨天，孤魂野鬼都爱出来逛逛，何况是本身养着的小鬼。】
　　【今天又是癸酉日，阴上加阴，小鬼肯定要反噬的。楼主，你快跑吧，别让这根口红的主人发现。】
　　【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
　　2
　　读到这句话，窗外忽然落下一道惊雷。
　　我抬头一看，屋外暴雨如注，雨滴像水箭似的，密密麻麻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思思用毛巾裹着头发，从洗手间出来，埋怨道：「这雨都下一整天了，怎么到晚上还大起来了，没完没了的，明天又不能出去散步了。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脸色都这么难看？」
　　依依抬起手机朝她晃了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看二丫的帖子，评论区说，我们宿舍有人养小鬼。」
　　「真的假的？」
　　思思走到桌前，拿起手机，随意扫了几眼，发现乔门主又更新了新的评论。
　　【楼主，刷到这个帖子也算我们有缘，你给我一万，我告诉你一个保命之法。】
　　珊珊嗤之以鼻：
　　「江湖骗子，装神弄鬼，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目的果然还是要钱。」
　　说着激情输入：
　　【你就是想骗钱，你怎么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乔门主：【打钱。】
　　珊珊气得扔掉手机：
　　「神经病！大家千万别理她！」
　　思思的神情却很不自然，她僵硬地低着头，瞳孔微微放大，脸色也变得惨白。
　　我走过去扶她：
　　「思思，你怎么了？」
　　思思用力握住我的手臂：
　　「你们都知道吧，我姑姑也是娱乐圈的，她跟我说过养小鬼的事，这都是真的！
　　「这根口红，到底是谁的？」
　　3
　　思思这句话，还真把我们问住了。
　　今天是搬进别墅的第一天。
　　大家相互之间并不熟悉，除了自己带的化妆品之外，节目组还提供了品牌方的东西放在桌上，供我们使用。
　　这根口红就是品牌方的牌子，人手一份，每个人都有，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的。
　　依依白着脸插嘴道：
　　「如果真的有人已经被小鬼反噬，她肯定不会承认啊，那我们要怎么办？」
　　珊珊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是吧，你们真的相信那个神棍啊？人家几句话，开口就要一万哎。大家保持联系吧，以后老了我找你们卖保健品。」
　　我摆摆手：
　　「那个乔门主刚才不是说了嘛，尸油燃烧是特殊的蓝色。珊珊，你的打火机呢，烧那根口红试试。」
　　珊珊冷哼，跷着二郎腿躺沙发上：
　　「节目组不准我抽烟，我扔掉啦。」
　　「我有打火机。」
　　小五从大汗淋漓地从厕所出来，把手机扔在桌上，去床头柜旁边翻出一个打火机。
　　「小五，你也刷到那个帖子了？」
　　小五点头：
　　「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先验证看看。」
　　4
　　打火机凑到口红旁边，「轰——」的一下，口红上，陡然冒出一大团蓝色的火焰。
　　火势之大，把我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口红旁边就放着一包餐巾纸，可是火舌撩到纸巾，并没有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很快，整根口红都燃烧殆尽，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口红壳，和桌子上一摊黑色的水渍。
　　那些水像胶水一样浓稠，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大家齐声尖叫起来。
　　「啊！是真的，她说的是真的！」
　　思思胆子最小，已经捂着嘴哭了起来，身体紧紧贴着我，恨不能把我挤到墙角去：
　　「你快点问那个乔门主啊，我们要怎么办。」
　　「哦，对。」
　　我赶紧掏出手机，想私聊对方，没想到点进评论区，才发现乔门主又发言了。
　　【钱已经收到，算你及时，要不然时间越晚，鬼的磁场越大，到时候电灯短路，手机也会没信号，我可救不了你。】
　　【下元节，小鬼的身上也带水汽，它喜欢湿润的东西，最爱割掉别人的头皮放血。】
　　【你们宿舍不止你一个人吧？要想自保，你得找个同伴，两人阳气会壮一点，然后你们找个地方躲好，用红绳子把两人的大拇指缠在一起，熬过凌晨三点就没事了。】
　　大拇指五行属土，是坤卦，土能克水，用红绳把两人的拇指缠绕在一起，激发土性，可以短暂地掩盖自己的气息，不让小鬼发现。
　　一目十行地看完这段信息，头顶的灯闪烁几下，忽然熄灭。
　　寝室的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看。
　　蓝色的光幽幽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我倏然抬起头：
　　「是谁付的钱？」
　　5
　　「我付的。」
　　小六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起身下床穿拖鞋：
　　「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帖子我也看到了。
　　「如果按照对方说的，我们六个人里，有人已经被小鬼反噬。那个人一定不是我，要不然我没必要付钱，对吧？
　　「我已经证明我的清白了，小五，你是主动拿出打火机验证口红的，我相信你不是那个小鬼，我们组队吧。」
　　小六说完，寝室的气氛陡然严峻起来。
　　没错，按照乔门主说的，六个人里，有一个是小鬼。
　　而且，她还要求我们两两组队，那组到小鬼的人，岂不是必死无疑。
　　这种时候，就要抢先寻找到靠谱的队友，才能有一线生机。
　　从刚才发生的事情来看，小五跟小六，确实是嫌疑最低的，小五毫不犹豫拿出打火机点燃口红，小六又是在关键时刻自己付掉一万块，让乔门主告知保命方法的人。
　　如果我要找人组队，我肯定也会从她们两个里面选择。
　　可没想到，小五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小六。
　　她惨白着脸，用手机电筒的光对准小六，往后退了几步，一直缩到我身旁：
　　「小鬼身上带着水汽。
　　「小六，你床上那是什么？」
　　被单掀开，白色的床单上，有一摊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6
　　几个女生纷纷尖叫起来，思思插嘴：
　　「小六今天来大姨妈，你们忘了吗？
　　「小六，你刚换好的裤子怎么又弄脏了，再去换一下衣服吧。」
　　小六涨红了脸：
　　「我量大，躺着总是要漏出来。小五，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
　　小五摇头：
　　「既然是私聊的，你为什么让乔门主把这条信息发出来，让所有人看到？这样那个女鬼不是也知道我们的方案了吗，她肯定会搞破坏的！」
　　小六气愤地握紧拳头：
　　「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一万块钱，你以为谁都出得起吗？我还不是想让大家都能知道这个方案，好一起逃命。我照顾姐妹们，你却这么想我？」
　　小六说完，所有人都转头看我。
　　她嘴里那个拿不出一万块钱的，就是我。
　　我家境贫寒，是被星探发现，硬拉着参加节目的，参加的人食宿全包，每晋级一次比赛，还能发奖金，比我打工划算多了。
　　我一共领到过七万的奖金，全都寄回去给我妈治病，身上只留几百块钱，确实拿不出一万。
　　小六是个富二代，平常为人大方豪爽，自己花了钱却让对方把答案公布出来，也确实会像她做的事。
　　我把几人的话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小六说得有道理。
　　我走到小六身边：
　　「我相信你。
　　「这个帖子是我发的，如果我真的是那个小鬼，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删除，不让你们发现，所以我也是清白的。」
　　我握住小六的手：
　　「我们组队吗？」
　　7
　　刚牵起她的手，就感觉情况不对。
　　小六的掌心黏腻，湿漉漉的，全是手汗。
　　乔门主说，小鬼身上带着水汽——
　　我脑子瞬间就乱了，心里不停打鼓。
　　等一等，小五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我这个决定做的，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啊。
　　我眼皮猛地颤了一下，想把手缩回来。
　　小六却紧紧拉住我：
　　「好，我也相信你！
　　「你能不能陪我去厕所，换一下卫生棉，然后我们再一起找地方躲起来。」
　　我想用力挣脱她：
　　「等……等一下吧，你先自己去。」
　　宿舍里的六个人，各自提防地站着，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弱光线。
　　雨点疯狂敲击玻璃窗，风声呼啸，顺着窗户缝隙钻进来，发出如鬼似的呜咽声。
　　气氛诡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压抑感。
　　珊珊有些崩溃地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
　　「不是，你们真的都相信那个人吗？
　　「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啊，隔壁楼就住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我们联系他们帮忙就行，躲起来有什么用啊？」
　　说着气呼呼地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思思带着哭腔喊道：「没用，我刚才看了，已经没信号了！」
　　8
　　所有人都低头查看手机，果然，信号莫名其妙断了，发不出微信，也打不通电话。
　　珊珊不信邪，直接拨打110，110这类紧急电话，具有特殊的传输优先级，即使没有信号，也能拨打出去。
　　可电话那头，却一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珊珊手一抖，电话掉在桌上，屏幕暗了下来：
　　「我——」
　　珊珊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道：「隔壁别墅离这就五百米远，我感觉，大家在这种时候不能分开，要团结起来。
　　「所有人一起下楼，去隔壁楼找人帮忙，大家觉得怎么样？」
　　她说完，所有人都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离她远远的。
　　小五更是直言不讳：
　　「你这个建议，不就是让我们一直跟小鬼待一起吗，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从最开始，你就说那个乔门主是假的，让我们不要相信。
　　「而且你平常烟不离手的，怎么这么巧，打火机就不见了。
　　「你——」
　　小五顿住，我们所有人却都知道她没说出口的那后半句话。
　　珊珊就是那个小鬼！
　　珊珊气极：
　　「你胡说八道什么！如果真的是我，我为什么不趁你们都在，现在就动手，还给你们时间逃跑？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啊！」
　　「因为你的能量还不够，评论区说，十二点的时候你能量最强，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原本最软弱的思思，忽然一咬牙，眼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如果她现在死了会怎么样？
　　「小鬼还能再出现吗？」
　　9
　　思思这句话一说出来，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大家都是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就算知道有鬼要害人，但脑子里第一反应，都是躲起来自保，她是第一个提出要杀人的。
　　珊珊嫌疑虽然大，可并不百分之百确定啊。
　　如果杀错了怎么办？
　　谁来背负这个责任，那可是要坐牢的。
　　果然，思思说完，并没有人回应她，反倒是珊珊，气得直接撸袖子跳起来，用手指着自己鼻子：
　　「什么意思，你要杀我？
　　「好，你来！我就知道，你平常忍我很久了吧，我跟你和二丫都是领舞，我成绩一直比你们好，如果最后成团，进决赛的一定会是我。
　　「你就是想借这个机会，除掉我！」
　　「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别吵了！」
　　小六拉住珊珊的胳膊：
　　「没几分钟时间了，大家都冷静一点吧。
　　「我刚才私聊那个乔门主的时候，她说了，就算宿主死亡，也不影响小鬼，反而会因为鲜血，更加激发它的凶性。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分头躲起来，等明天天亮，那个乔门主说会考虑过来帮忙。」
　　小六还没说完，珊珊用力挣脱她的手：
　　「我靠！你手心怎么回事啊，这么多汗！」
　　小五身体瑟缩着，往后又退了两步：
　　「小鬼身上有水汽——」
　　小六气得跺脚：「小五，你又怀疑我，我得罪你了吗？
　　「你老说我水汽水汽的，大姨妈是水汽，手汗也是水汽，那你自己呢，你刚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我们所有人都看见的！
　　「还有思思，思思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她没有水汽？
　　「按你的说法，每个人都有嫌疑，你攻击这个攻击那个，就是想耽误时间，不想让我们成功组队吧，要我看，你自己的嫌疑最大！」
　　「你们都别吵了！」
　　依依忽然尖叫一声，惊恐地指着窗外：
　　「你们看，那是什么！」
　　10
　　这栋别墅坐落在深山里，窗外是一大片山林，今天下大雨，别墅又停电，外面黑沉沉的，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可是，不停地有东西扑到窗户上，发出清晰的撞击声。
　　我们几个都举起手机照向窗户。
　　我离窗最近，清楚地看见，大片黑色的翅膀，交叠着遮在玻璃窗上，翅膀中间，是老鼠样的身体。
　　我惊声尖叫起来：
　　「是蝙蝠，好多蝙蝠啊！」
　　蝙蝠靠超声波寻找食物，这种恶劣天气，明显会影响它们的飞行和判断，这种时候还有大群蝙蝠出现，太不符合常理了。
　　依依跟着尖叫：
　　「十分钟，只有最后十分钟了，这些蝙蝠肯定是被小鬼的煞气吸引来的，大家快躲起来啊！」
　　情况紧急，到这种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再去仔细分析推断，到底谁才是那个小鬼了。
　　我把刚才的事在脑子里迅速捋了一遍。
　　首先排除珊珊，她先是说乔门主不可信，又不掏打火机，还提议大家不要分开，她的嫌疑最大。
　　其次是小六，虽然是她付的钱，但是床单上的大姨妈血迹，再加上现在已经深秋，她掌心却湿漉漉的都是手汗，总让我无法相信她是清白的。
　　思思刚洗完澡，头发都没来得及吹，身上水汽太大，也排除。
　　小五攻击性太强，好像也说不太清楚。
　　想来想去，还是依依最靠谱。
　　我一把扯住依依的手臂，从桌子上抽了一条红色丝带：
　　「依依，走啊！」
　　依依没有半分犹豫，回握住我的手：
　　「好！快跑！」
　　11
　　「啪嗒！啪嗒！」
　　我们两人冲出卧室门，依依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里。
　　外面漆黑一片，只有手机照明的微弱光线。
　　可地上，却有不正常的反光。
　　我低头一看，地面上，她脚步走过的地方，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个水渍的脚印。
　　我猛地停下脚步。
　　依依撞在我身上，满脸紧张：
　　「怎么不跑了？」
　　我松开她的手，心跳加快，头皮发麻，一步一步往后退：
　　「你的脚印——」
　　依依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向脚面，然后松口气：
　　「我之前在泡脚啊，你忘了吗？」
　　依依是个养生派，杯子里随时装着枸杞，每天晚上睡觉之前还要泡脚，之前她提醒我看帖子的时候，确实正在泡脚。
　　后来情况紧急，她来不及拿毛巾擦，湿漉漉地就把脚穿进拖鞋里了，而且跑的时候好像还把泡脚桶撞了一下。
　　这个解释也很合理。
　　但太合理了，也太巧合了。
　　我心里浮现出一阵莫名的恐惧感。
　　我僵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每个人都有嫌疑，我到底能相信谁。
　　我到底该怎么选呢？
　　就在这时，卧室房门方向，传来「砰」的一声。
　　依依立刻拉起我的手：
　　「有人出来了，不能让她知道我们躲在那，快跑。」
　　12
　　我跟依依手拉着手跑下楼梯。
　　三步并作两步。
　　我心脏怦怦直跳，手脚发软，脑子也是蒙的。
　　别墅里到处黑漆漆的一片，下楼之后，怕被后面的人看见，我俩也不敢再打开手机屏幕。
　　摸黑沿着墙壁，慢慢朝地下室的方向走。
　　地下室有很大一间衣帽间，节目组准备的许多服装，都挂在那里，比较好藏人。
　　我跟依依拉着手，在衣柜里选了个角落钻进去，然后扯过衣架上的连衣裙盖在自己身上。
　　刚做好一切，依依忽然用力捏紧我的手腕，然后凑近我耳边，小声说道：
　　「二丫。」
　　「咕咚——」
　　依依用力咽了下口水：
　　「我好像，把红绳子搞丢了。」
　　灼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我整个后背的鸡皮疙瘩全竖起来了。
　　红绳子，一开始明明是在我手上的！
　　后来，我们两个拉着手，从楼梯上往下走，就变成两人一起拿着那条红绳子。
　　再后来，我太紧张，只顾在黑暗中，盯着脚下的路，连什么时候松手的都不知道。
　　没有红绳子，小鬼能轻易找到我们，躲起来有什么用啊！
　　不对！依依是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那个小鬼！
　　13
　　这个猜测，几乎让我心脏麻痹，巨大的恐惧感攫取了我的理智，我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此时此刻，我们两人膝盖贴着膝盖，躲在衣柜里。
　　如果她就是那个小鬼——
　　我会被她剥掉头皮，在极度痛苦中死去。
　　我浑身发抖，依依却朝我贴得更紧，哑着嗓子低声问道。
　　「二丫，该怎么办呢？」
　　我喉咙发紧，肠胃一阵绞痛，恐惧得想吐，嘴里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候，「咔嚓」一声，非常细微的嗓音，在寂静的衣帽间里，却不啻于惊雷。
　　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了！
　　而且听声音，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依依身体猛地退回去，用力抓紧我的手腕。
　　长长的指甲刺入我皮肉，我们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交握着的手，都在发抖。
　　如果依依是小鬼，这个时候，我应该不管不顾地冲出去，跟那个刚进房间的人一起逃跑。
　　如果对方才是小鬼，那我——
　　等等，不对，对方为什么只有一个人？
　　我瞳孔猛地放大。
　　我们都是两两组合跑出来的，对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只有一个人，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小鬼已经干掉同伴，出来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太好了，依依不是那个小鬼，我暂时是安全的。
　　我刚松一口气，心又猛地提到嗓子眼。
　　红绳子丢了，小鬼下一秒就会发现我们，怎么办！
　　14
　　千钧一发之际，我脑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
　　我绑头发的皮筋是红色的。
　　前段时间我老做噩梦，我姥姥去山上给我求了个红手绳，说扎头发上，能保佑我健健康康的。
　　来不及多想，我立刻扯下头绳，勾起依依的大拇指，把红色的发圈套在两人的指头上。
　　几乎是刚套好，那个脚步声，就停在衣帽间正中间了。
　　「砰！」
　　灯泡忽然又亮了起来。
　　明亮的光线洒在地下室里，我看见珊珊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手里还握着一把水果刀。
　　突如其来的光亮，把她也吓了一跳。
　　她眼珠子机械地在四周转了一圈，用气音说道：
　　「二丫，依依，你们在这吗？」
　　「砰！」
　　灯光忽然熄灭。
　　几秒后，灯光又亮起，珊珊却消失不见了。
　　我屏住呼吸，紧紧握住依依的手，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屋子里的灯光一闪一亮，我眼睛一阵乌花。
　　等惨白的光线再一次映入眼帘时，珊珊闪现在我身前。
　　她蹲在地上，冲我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意：
　　「哈，找到你们了！」
　　「啊——」
　　依依被吓得发疯一样尖叫，猛地推了珊珊一把，拔腿就跑。
　　珊珊被推得摔倒在地，手里的匕首也掉在地上。
　　我两腿发软，从衣柜里钻出来，也想跟着跑，珊珊却在后面喊我：
　　「二丫，你别走啊！」
　　15
　　「你听我说，我不是那个小鬼。
　　「小六跟思思组队了，小五不愿意跟我一块，居然自己一个人跑了，我只能追出来，去厨房拿了把刀，保护自己。
　　「两个人可以组，没说三个人不行吧？三个人应该阳气更大，能隐藏得更好才对，所以我才想着来找你跟依依。」
　　珊珊捡起匕首，站直身体：
　　「二丫，你现在一个人跑出去肯定会死的，你过来，我们一起啊。」
　　我僵在原地，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门外。
　　说实话，我没有勇气像依依一样，一个人跑出去。
　　可我也不想留在这里，跟珊珊在一起：
　　「你别过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握住门把手。
　　珊珊眼眶通红，一副快哭的表情：
　　「求你了，你别走，如果我是鬼，我现在直接杀了你不行吗，我真的不是啊！」
　　我也要哭了：
　　「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也许你故意耍我呢，看我吓破胆，最后才杀我。」
　　身体退到门外，我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逃跑。
　　就在这时，我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声，好像有人撞上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房间里又瞬间安静下来。
　　我僵在门口不敢动。
　　是依依吗，依依撞上小鬼了？还是说，她不小心撞到其他人？
　　如果她撞上的是小鬼，那是不是说明珊珊就是安全的？
　　如果是其他东西，那这个响声，会把真正的小鬼吸引过去吧？
　　我脑子正乱成一团浆糊，楼梯上，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珊珊也听见脚步声了，一副要崩溃的表情，捂着嘴不敢说话，拼命朝我挥手，用眼神示意：
　　「过来，求你，过来啊！」
　　16
　　我犹豫了。
　　珊珊这副表情，不像是假的，她说得对，如果她是小鬼，为什么不直接杀我？
　　我看一眼珊珊，又转头，看一眼外面黑漆漆的地下室，心里的恐惧快要把我淹没。
　　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珊珊两手合十，朝我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眼睛通红，随时要哭出来。
　　屋子里的灯又开始一闪一闪。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不对，珊珊不是那个小鬼。
　　如果她是小鬼，她不可能发现我跟依依的！
　　小鬼找人，靠的不是视觉，是阳气，我们缠着红绳子，她不可能看见的。
　　想到这，我毫不犹豫关上房门，冲过去拉起珊珊的手。
　　脚步声已经到门外了。
　　我慌乱得不知道躲哪里，珊珊伸手拉了我一下，朝地上一指。
　　靠墙角的地方挂着两排长裙，裙摆几乎拖到地面。
　　我们两人就势滚进去，平躺在地上，手拉着手，一动不敢动。
　　刚缠好绳子，衣帽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脚步声只有一个人，可她好像拖了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在地上滑行，发出「簌簌」声：
　　「二丫，你还在这里吗？」
　　我浑身一凛。
　　是依依，依依不是刚跑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你躲哪里了，我想跟你一起，我好害怕啊。」
　　17
　　依依有些惊慌失措地到处在衣服堆里翻找。
　　我感到身上的衣架都在晃动，裙摆的布料抚过我的脸颊，弄得我想打喷嚏。
　　我强忍着没动。
　　依依嗓音颤抖，带着哭腔：
　　「二丫，你还在吗？珊珊是不是也在，我看屋子里没动静，她也不是小鬼，对不对？
　　「我能加入你们一起吗？我跑到外面，在路上看见了小五的尸体。
　　「她的整个头皮被掀开，呜呜呜，她死得好惨，我不想这样，求求你了。」
　　依依捂着嘴巴哭，哭声惊惧又绝望，听得人心酸。
　　我却莫名地感觉到不对劲。
　　小五死了？
　　我跟依依一队，小六和思思组队，小五跟珊珊，从一开始就是分开的。
　　现在珊珊就在我旁边，依依我验证过，她也绝对不是小鬼，那小五应该才是那个小鬼啊。
　　小五怎么会死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小鬼就在小六跟思思那一队。
　　等一下，或者，躺在我旁边的珊珊，才是小鬼？
　　刚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到脸上一凉。
　　有雨滴落在我鼻子上。
　　额头上，脸颊上，淅淅沥沥都有水珠落下来。
　　我第一反应，是屋子漏水了，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地下室啊。
　　小鬼身上带着水汽——
　　完蛋！我猜对了，珊珊才是那个小鬼，她忍不住动手了！
　　18
　　我惊骇欲绝，几乎要跳起来。
　　可我还没动，我旁边的珊珊却先动了一下，她好像跟我是一样的念头，脑袋上仰，想坐起身。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灯泡又闪了一下。
　　就一秒钟时间，也足够我看清身上的东西了。
　　旁边的珊珊，整个人都僵住，我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把她用力压了回去。
　　两人躺在地上，大睁着眼睛，屏住呼吸。
　　灯泡一闪一闪。
　　依依的头颅也在我眼前时不时闪现。
　　依依死了。
　　她的头皮连带着脸皮被整个剥掉，脑袋弯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就这么挂在我们两人身上的衣架上。
　　我们还能认出她，是因为她穿着之前那套显眼的粉色卡通睡衣。
　　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滴在我跟珊珊脸上。
　　屋子中间那个人，是小鬼！
　　她知道依依之前跟我在一块，她杀掉依依，然后带着她的尸体来到衣帽间，随手挂在衣架上。
　　自己再伪装成依依的嗓音，想得到我的信任，骗我们出去。
　　如果不是灯光忽然亮起，我几乎就要上当了。
　　珊珊也上当了。
　　这些水滴，让她以为我才是那个小鬼。
　　如果她刚才一个人冲动地起身逃跑，那我跟她都会死。
　　我心里一阵后怕，紧紧握住珊珊的手。
　　小鬼还在假装依依说话：
　　「二丫，你不在这里吗？
　　「我真的很害怕，你不管我了？」
　　说了几句，一楼厨房那边，忽然传来一声盘子摔落在地的脆响声。
　　小鬼瞬间愣住。
　　她慢慢往后退，走到房门的方向，哽咽道：「二丫，我知道你跟珊珊在这里。
　　「我会另外找地方躲起来，不会连累你们的。」
　　说着，关上房门离开。
　　19
　　我跟珊珊齐齐松一口气，瘫软在地。
　　头顶的尸体还在往下滴血，我们却不敢挪动身体。
　　我怕小鬼还在门外。
　　忽然间，我感觉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整个人浑身一震。
　　难道说，手机又有信号了？
　　我颤抖着想掏出手机，珊珊牢牢摁住我的手，用气音小声说话：
　　「你疯啦，万一它还在外面呢，亮光会吸引它进来。」
　　正说着，厨房那边又传来很大的动静，好像又有盘子摔在地上。
　　我立刻坐直身体：
　　「小鬼在厨房！」
　　我打开手机屏幕，刺眼的光线，让我的眼睛本能地眯起来。
　　我看见了小绿书后台的私信。
　　乔门主：【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凌晨三点之后，寅虎之时，阳长阴消，小鬼的力量会被削弱到极致。】
　　【如果你还活着，找到其他人，大家一起在小鬼额头上，划一个一字，就能泄掉它大半法力，然后把她绑起来等我来就行。】
　　【要不然，它如果沾染人血，等五点之后，阴阳交汇之际，力量反而猛涨，靠红绳子就藏不住了。】
　　珊珊凑过来看屏幕，瞳孔顿时一缩：
　　「五点之后藏不住？她怎么不早点讲啊！」
　　「她应该当时就私聊我了，但是很快就没有信号，我后台一直没跳出来而已。」
　　我握紧手机，盯着上面的时间：
　　「02:59分。
　　「我们现在必须出去，找到其他人。」
　　20
　　按照我的推断，后面的情况应该不会太复杂。
　　总共六个人，依依死了，我跟珊珊是清白的。
　　剩下三个，小六跟思思又是队友，只要有其中一个人死，那活着那个必然是小鬼。
　　如果她们两人都活着，那剩下的小五，就是那个小鬼。
　　我跟珊珊牵着手走出房门。
　　时间超过三点，小鬼的力量果然变弱了，手机虽然还是没信号，但所有的灯都能正常打开。
　　我们从地下室一路往上找，在厨房里，发现了小六跟思思的尸体。
　　厨房窗户大开着，房间里乱成一团，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瓷盘。
　　两人仰面躺在地上，思思脸颊上插着一把匕首，小六的整个头颅都被拧下来大半。
　　我捂着嘴巴，一下子就哭出来。
　　珊珊用力握住我的手：
　　「走吧，抓紧时间，找到小五这个凶手！」
　　是的，现在小六跟思思、依依都死了，除去我跟珊珊，那剩下的小五，就是唯一的凶手。
　　我们从厨房一路往上找。
　　终于，在三楼的宿舍里，找到了裹着被子躲在床上的小五。
　　灯光明亮，巨大的恐惧在这个时候，转化为怒气。
　　珊珊冲过去，毫不留情地一把扯过被子：
　　「出来吧，小五！」
　　被子扯开，里面那人仓皇地抬起头，等看清我们两个，立刻呜咽一声，跳起来，一头撞到我的怀里：
　　「呜呜呜……二丫，你来了，我真的好害怕！」
　　「依依？」
　　我跟珊珊面面相觑，我瞪大眼睛，整个脑子乱成一团糨糊。
　　依依在这里，那挂在衣架上那具尸体是谁，是小五吗？
　　等一下，那小鬼又是谁？
　　21
　　珊珊也瞪大眼睛：
　　「依依，你在这，那小五呢？不对，楼下那具尸体才是你，她穿着粉色的睡衣——」
　　视线盯在依依身上，我俩同时愣住。
　　依依穿的，居然也是那件粉色睡衣。
　　我这才想起来，她跟小五穿的是同款睡衣，当初依依穿得好看，小五就问她要了链接。
　　两人的区别，依依的颜色浅，小五的颜色深。
　　地下室灯光惨白，我们错把小五认成依依了？
　　依依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小五？什么尸体？你们怎么不躲起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我随口跟她说了几句，小六跟思思都死了，然后匆匆跑回地下室。我脑子里其实还有一个猜测，有没有可能，小五没有死，小五就是小鬼吧，所以可以把自己的身体弄成各种死人造型？
　　那她一直在衣架上吊着，早发现我们两个了，为什么不杀我们。
　　顶着一脑袋问号，我推开地下室衣帽间的房门。
　　小五依旧保持那个造型挂在衣架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身后的依依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惊恐地捂住嘴巴。
　　「小五的尸体怎么在这里，谁弄的？」
　　这一下，我是彻底蒙了。
　　小五、思思、小六都死了。
　　哪怕再不可能，理智也告诉我，凶手就在依依跟珊珊之间。
　　她们两个都跟我组过队，那到底为什么，不向我动手呢？
　　22
　　三个人都沉默下来，好一会，珊珊才抬起头，走到房门口，反锁上门。
　　然后转过身，盯着我们两个看：
　　「我有一个猜测，二丫，你的红色手绳，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力啊？」
　　我抬起手腕，看着手绳上装饰性的铜钱，恍然大悟道：
　　「真有可能，这是我姥姥去道观求的。」
　　珊珊点头：
　　「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依依才是那个小鬼，最开始，她被迫跟你绑定在一起，本来想杀你的，结果发现没法动手。
　　「等我闯进来时，她就找机会，一个人逃出去了，然后在外面开始杀人。
　　「她先杀了小五，找一圈，找不到小六跟思思，所以带着小五的尸体回到衣帽间，顺手把小五挂架子上，想骗我们出来。
　　「后来厨房发出动静，她听见了，确定小六跟思思的位置，又骗不出我们，只能先放弃，出去杀掉她们。」
　　依依大声尖叫：
　　「你撒谎！
　　「你们全都在撒谎，我根本不是小鬼，你才是！
　　「小五的尸体根本不是我弄来的，肯定是你，我跟二丫躲在房里的时候，你就带着小五的尸体进来了，是你顺手把她挂在架子上的。」
　　「你找到我们，把我吓跑之后，你跟依依组队，你没法对她动手。我一个人在外面，我出来就看见——」
　　依依忽然顿住。
　　珊珊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看见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
　　23
　　依依崩溃地痛哭起来：
　　「我看见小五的尸体了，呜呜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二丫，你相信我，珊珊才是那个凶手。
　　「我从房间出来之后，看见小五的尸体，吓得我往回跑，我想找你们的，但是你们一直不出来，我知道你们怕我连累，我听见厨房那边有声音，我就逃到三楼卧室去了。」
　　珊珊：「你运气就这么好，一个人在外面瞎跑半天，没有被小鬼杀掉。」
　　依依抬头，歇斯底里地喊：
　　「因为你就是那个小鬼啊，你被困在二丫旁边了，所以我才遇不到危险的！我能活着，就证明你才是唯一的小鬼！」
　　珊珊胸有成竹：「呵呵，装！你继续装！我是小鬼，你怎么解释小五的尸体呢？
　　「你说你出去就看见小五的尸体了吧？可当时，我跟二丫已经绑在一起了，我是怎么再把小五的尸体从外面搬回来，挂在架子上的？
　　「还有，我们都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响声，你才离开的。如果按照你说的，我在进来找你们之前，就把小六跟思思杀掉了，那她们是怎么在厨房发出动静的？
　　「这个时间线根本就对不上！你完全聊崩了，好吗！」
　　珊珊气定神闲，反观依依，神情却完全崩溃，她抓狂地把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摇头，满脸泪水：
　　「我——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们早就死了，在我出来之前，所有人就已经死光了。
　　「厨房里的动静，是其他东西弄出来的，是——窗户，对！」
　　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依依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臂：
　　「厨房的窗户是不是开着，是不是风太大，把台面上的东西刮到地上，发出的响声？」
　　我其实并不太确定，当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小六她们的尸体上，谁还管得上窗户不窗户的。
　　我们三个又回到厨房，刚走进房门，窗户的方向忽然吹起一阵狂风，把岛台上的一个玻璃酒杯吹到地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依依如释重负：
　　「对，就是这样，二丫，你相信我，厨房的动静，肯定是风吹的！」
　　珊珊：「那又怎么样，你还是解释不通，为什么小五的尸体，在你回到衣帽间之后，会跟着进来。」
　　24
　　依依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过一会，她忽然冲到洗手台旁边，从架子上抽出一把菜刀。
　　依依把菜刀握在手里，对着珊珊，声嘶力竭地喊：「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当鬼的有没有什么特殊技能，可以指挥尸体移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是那个小鬼，你明明可以直接杀掉我，为什么还要栽赃我，来啊，你杀了我啊！
　　「你杀了我啊，所有人都死了，我肯定也活不了，你杀啊！」
　　依依状若癫狂，疯狂地朝珊珊挥着手里的刀。
　　珊珊吓得连连后退。
　　我忽然反应过来，乔门主最后的短信，只有我跟珊珊看到了，依依并不知道小鬼现在的能量很弱，杀不了人。
　　所以，这是不是证明了，她才是清白的？
　　难道珊珊才是那个小鬼，她第一时间杀光所有的人，然后进衣帽间找我跟依依，依依逃跑之后，她跟我绑在一起，没法再去追杀依依。
　　等依依被吓到回到衣帽间，她怕我让依依加入，就指挥小五的尸体进来捣乱？
　　两边的逻辑，好像都盘得通，而且依依的表现，太真情实感了，我从心里不太愿意相信，她是演的。
　　依依挥着手里的刀，没扑腾几下，自己左脚绊到右脚，摔在地上，刀子也飞出去老远。
　　依依崩溃地瘫坐在地，大哭起来：
　　「二丫，不要跟她再讲废话了，她就是喜欢看我们这样互相攻击。
　　「不要满足她这种变态的嗜好，我们反正都要死在这的。」
　　25
　　珊珊嗤笑，走到旁边，捡起那把刀：
　　「依依，你应该去当演员，当什么女团啊。」
　　说着朝我示意：
　　「动手啊。」
　　窗外黑沉沉的，雨势又大了起来，雨柱密集地落到窗台，溅在纯白色的石英石台面上，冲淡了上面的血迹。
　　角落里，思思和小六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两人都大睁着双眼，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我心脏「怦怦」直跳。
　　如果选错了，我也会是这样的下场，五点钟之后，小鬼的力量最大，她之前又杀了那么多人，红色的护身符，可能也无法再起作用了。
　　到底该怎么选？
　　依依和珊珊都盯着我看。
　　依依坐在地上，头顶惨白色的灯光，下半部分脸，莫名有几分诡异。
　　珊珊淡定自若，可就是这份沉着自信，越发让人心里打鼓。
　　我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心。
　　我走到珊珊旁边，朝她点点头，从她手里接过那把刀。
　　珊珊站直身体，正要往前走。
　　我忽然一只手用力压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上半身按在岛台上，然后举起刀，快速地在她额头上划了一道。
　　「啊——」
　　珊珊捂着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蹲在地上的依依都吓傻了：
　　「二丫，你在干什么？
　　「快走！」
　　我冲过去拉起依依。
　　依依抓住我的手腕，嘴角松懈地弯起，正要站起身。
　　我反手又是狠狠一刀。
　　「啊！」
　　依依捂着额头尖叫。
　　与此同时，有一大股浓稠的黑色液体从她额头的伤口上流出来，淌了她满脸。
　　依依两手捂住伤口，痛苦得在地上打滚。
　　黑色的汁液越冒越多，蔓延得整个地板全是。
　　26
　　我拉着珊珊，退到门外：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肯定你们到底谁才是小鬼，只能用这个笨办法。
　　「珊珊，对不起，我也是为了保命。」
　　珊珊捂住额头，冷漠地挥开我的手。
　　隔着一道玻璃门，我们两个紧紧盯着厨房。
　　依依凄厉地惨叫，伸手用力抓破自己的脸，她身上的黑色汁液越来越多，那些黑色的液体，渐渐在她身后，幻化成一个小孩模样的黑影。
　　依依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小鬼朝门外扑过来：
　　「我杀了你们——」
　　但是它的身体好像没法离开依依太远，刚撞到玻璃门上，空中仿佛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它狠狠拉了回去。
　　我跟珊珊死死拉住玻璃门，用绳子把门把手固定在一起。
　　两人万分煎熬地等在门外，精神和身体都疲乏到极致，却不敢闭上眼睛。
　　终于，天边蒙蒙亮。
　　远处好像有嘈杂的人声传进来。
　　「乔大师，就是那个别墅，奇了怪了，昨天晚上开始怎么都走不过去。」
　　「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真的吓死我，不会出事吧？」
　　「当然——会啊！」
　　「你看这血气冲天的，最少死了三四个人。」
　　我跟珊珊同时转过头。
　　房门大开，一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五官英气明艳的少女，手里握着一把桃木剑，另一只手还拿着一个——汉堡？
　　乔大师咬一口汉堡，感叹道：「哇！龙虎山的乾坤绳，你这小姑娘命还真大。」
　　她推开我俩，走到厨房里面，看见地上的黑水，又是一阵感叹：
　　「请什么不好，请这种邪神，这小鬼叫阴罗曼童，不是自然夭折的，是在怀孕满九个月的时候，吃下秘药，让产妇在清醒的过程中，把它生剖出来。
　　「自己再差几天就能自然诞生，却死于非命，还要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活剖致死，怨气冲天，灵力比其他小鬼强很多,但报复心也更强。
　　「搞这种东西,死得真不冤。」
　　27
　　乔大师三两口吃完汉堡,提着桃木剑,挑破依依的印堂,厨房里地上所有的黑水都蠕动起来，冒着泡泡。
　　「关门,你们都出去！」
　　我们几个人慌忙退到外面,屋外仍然在下雨,天际阴沉沉的，透出一种不祥的暗灰色。
　　房里传来小鬼狰狞的嘶吼和惨叫。
　　节目组的投资人周总不停地用纸巾擦额头的冷汗：
　　「幸好我反应快，找了乔大师，这鬼要是跑到隔壁怎么办，阿弥陀佛,哦，不是,无量天尊。」
　　屋外狂风大作，把周总手里的黑色雨伞吹得整个翻过来。
　　周总丢掉雨伞，跟我们一起挤在门檐下。
　　很快,乔大师拎着那把桃木剑出来了,神情轻松,衣角都没弄脏半点：
　　「都处理完了，你再找道士做场法事，这地方先不能用，你们换个地拍吧。」
　　向来高高在上的周总点头哈腰：
　　「乔大师,多亏有你,咱们平常多联系啊。」
　　乔大师点头：
　　「想我就打给我,号码还是原来那个,工行、农行都可以啦。」
　　周总忙给乔大师打伞：
　　「哈哈哈哈，乔大师，还是这么幽默。」
　　其他工作人员进别墅处理现场，我站在门檐下,一直盯着他们两人离开的背影。
　　走了几步，乔大师忽然停下,转过身，对我说了一句话：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心术不正的人走不远的。
　　「你好自为之。」
　　一双明亮的丹凤眼,眼神清澈，仿佛能直直看到人心底。
　　我浑身一颤，有些狼狈地避开她视线。
　　耳中，自动浮现出珊珊之前跟思思吵架的那段话。
　　【你平常忍我很久了吧,我跟你和二丫都是领舞，我成绩一直比你们好，如果最后成团，进决赛的一定会是我。】
　　最后进决赛的一定是珊珊吗？
　　如果她的脸被毁了呢？
　　28
　　节目组处理完现场,安排我们离开房子，去隔壁别墅里休息。
　　珊珊披着毛巾，非常冷漠地从我旁边经过：
　　「二丫。
　　「你向来是我们里面最聪明的一个。
　　「最后关头，你是真的分不清吗？」
　　她没说更多。
　　我也不用说。
　　雨水冲刷地面,青石板被洗得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