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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蜜系统：病弱总裁一心求死 – 久久

　　我和闺蜜使用同一个系统。
　　我攻略病弱求死总裁，她攻略叛逆狂野少年。
　　我灵魂体坐在病弱总裁床边想法子，系统在旁边催：「你姐妹进度 99％了。」
　　「我们不是刚进来五分钟吗？」
　　「是啊，你看看她，再看看你。」
　　我盯着床上的病弱总裁：「不然就用强的，扒完衣服再扒裤，搞完他还能不喜欢我？」
　　系统：「……」
　　「就是他太弱，不知道有没有力气……」
　　话音未落。
　　床上的沈林珩睁眼，与我的灵魂体对视。
　　「有。」冰冷低哑的男声响起。
　　1
　　我坐在床边，半晌没回神。
　　又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身体。
　　「系、系统，男主刚才是不是在和我说话？」
　　「是。」
　　回话的是沈林珩。
　　他俊脸病态苍白，一米八六的身体，因为病痛显得格外消瘦。
　　我震惊地盯着他：「你能看到我？」
　　「嗯。」
　　沈林珩点头。
　　我张嘴，欲言又止。
　　十分钟前，我和闺蜜作为攻略局新员工，使用同一个系统进入不同位面开始工作。
　　作为新手，我在系统的陪伴下。
　　先来熟悉被攻略对象。
　　系统：「沈林珩，26 岁，沈氏集团总裁，性格阴郁变态，身体孱弱，一心求死。」
　　我：「细说变态。话说这些攻略世界里，能不能总裁姓啥就是啥集团。今天前台还说，据不完全统计，各世界总和的沈氏集团都有一万八千零三十二个了。」
　　系统：「你的任务是攻略他，让他想活下去。」
　　「让他体验爱情的味道？对人间恋恋不舍？」
　　「宋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俗？」
　　它骂我。
　　我决定不搭理系统。
　　默默盯着沈林珩的脸看。
　　系统又道：「你姐妹攻略进度 99％了。」
　　「？」
　　我正襟危坐：「我们不是刚进来五分钟吗？」
　　「是啊，你看看她，再看看你。」
　　系统无情评价：「废物。」
　　「我才不是！」
　　于是我开始想馊主意：「先扒衣服再扒裤子，一晚上过去他还能不喜欢我？」
　　回想我刚才说的话，我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颤抖着向系统求救：「天崩开局了，你能不能让男主失忆，我的任务还没开始呢！」
　　沈林珩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系统：「位面出现问题，你的任务已经开始。
　　「现在你可以选择位面身份。
　　「一、沈林珩家沉默的女佣人。
　　「二、沈林珩的可爱青梅。
　　「三、沈林珩家耐不住寂寞的守寡小嫂子。」
　　我沉默，缓缓看向沈林珩，小心翼翼问：「你希望我是谁？」
　　2
　　沈林珩没说话。
　　沈林珩噗地在床边吐出一大口血。
　　我汗毛竖起，猛地站起来：「你别死，你别死啊！我刚开始任务呢！」
　　沈林珩血不要钱似的吐。
　　我想去碰他，半透明的身体却穿过他的身体。
　　系统提醒：「选择身份后即可拥有实体。」
　　我看向浮在空中的透明面板。
　　牙一咬，选三！
　　守寡小嫂子，就是你了！
　　几乎瞬间，我的身体扎实起来。
　　我拍着沈林珩的后背，朝门口大吼。
　　「来人啊！医生！救命啊！」
　　3
　　沈林珩身体果然极差，三位医生进行抢救处理后。
　　他无力地躺在床上，戴上呼吸面罩，手背上留置针输入淡黄色液体。
　　他身上，但凡能输液的地方都使用过，伤口青一块紫一块。
　　不过一会儿，他肤色又白了几个度。
　　一片惨白。
　　我坐在房间里，听着系统继续给信息。
　　「沈林珩父母弟弟在他十岁时车祸身亡，他没死，但身体虚弱许多。
　　「后家中财产被奸人夺走，他被送去孤儿院。
　　「二十岁夺回沈家，身体情况却每况愈下。
　　「如今苟延残喘，一心求死。」
　　我看着床上紧闭双眼，还蹙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的人。
　　「他生得什么病？」我问。
　　「不太清楚，没有具体的病名，病症会让他浑身时刻痛痒，难以进食，虚弱无力，呼吸困难。他的生命值目前只有 1％。」
　　「这么难受，难怪他想死。」
　　我轻声问：「我攻略成功，让他有求生意志，他就会活下去是吗？」
　　「不一定。」
　　「那让他死吧。」
　　死了还没那么难受。
　　系统：「他死了，你任务失败，也活不下去。」
　　我：「随便吧。」
　　反正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被拉到攻略局之前的记忆都没有。
　　据闺蜜所说，我们都是没积德，没资格投胎的鬼魂。
　　在攻略局办事，为的就是积德。
　　系统见我坚定，劝道：「你想想，沈林珩这么惨，你来都来了，哪怕是在他生命最后一段时间给他送点温暖呢？而且，你姐妹要是知道你摆烂去死，你看她揍不揍你。」
　　我想起小元骇人的拳头。
　　缩了缩脖子。
　　「行吧，我就当做好事，给他送点温暖。」
　　反正我努力了，到时候没成功，小元也没理由打我。
　　4
　　我问系统小元的进度。
　　系统犹豫后，道：「她卡在 99％了。」
　　「为啥？」
　　「不能透露。」
　　「哦。」
　　「她让我转告你，要是敢不成功，位面结束，就把你的宝贝苹果摔烂，踩碎。」
　　我一激灵，忙点头：「你告诉她我一定努力！奋斗！拯救男主！」
　　5
　　三天后，沈林珩昏迷中醒来，拆掉呼吸机，勉强能说话。
　　我穿着水粉色旗袍，挽起长发，友好地笑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轻，现在是你嫂子。」
　　沈林珩墨黑色眼瞳盯着我：「我都没有哥，哪来的嫂子？」
　　「话是这样说，可是没有哥，就一定没有嫂子吗？」
　　寂静。
　　极致的寂静。
　　我尴尬地扯唇：「反正我现在就是你嫂子，我来干嘛的你应该也知道。」
　　系统给我设定身份，外面的人都会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
　　但沈林珩是个意外。
　　沈林珩扯了留置针下床。
　　漫不经心：「你来干什么？」
　　「我……」
　　「来扒我衣服裤子的？」
　　没法聊了。
　　我扶住沈林珩：「你要去哪儿，不能随便拔针，还在输液。」
　　「上厕所。」
　　他低头看我：「你也去吗？」
　　我愣住：「不去。」
　　「哦。」
　　他淡定又平静。
　　我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干点啥，最后去把医生叫了过来。
　　医生给沈林珩重新输液后便出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他一本正经地看书。
　　我想玩手机，没手机玩。
　　「其实，我很好奇。」沈林珩突然出声，抬眸看我。
　　「啥？」
　　「我昏过去前，似乎听你的系统说可以选择三个身份，佣人，青梅，和耐不住寂寞的小寡妇。」
　　他特地咬重最后一个身份的形容词。
　　我对上他饶有兴趣的眼神。
　　听他道：「为什么选择小寡妇，是什么特殊癖好吗？」
　　我咬牙：「是寡妇小嫂子，不是小寡妇！」
　　「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是你嫂子，你得放尊重点。」
　　其实我也很无奈。
　　我这人吃不了苦，佣人一听就得干活，青梅应该家境不错，但到底不在沈家住，见沈林珩还得来回跑。寡妇小嫂子就不一样了。
　　在沈家吃穿住，沈林珩还近在眼前。
　　对此次任务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使的身份。
　　沈林珩勾了勾唇角，意味不明。
　　我擦了擦嘴角，被帅到了。
　　6
　　沈林珩对我的到来并不排斥。
　　据他所说，因为身体无时无刻在痛，所以想死。
　　我小心地问：「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疼痛？」
　　「没有。」
　　他拥有无数钱财，无数资源，也无法解决。
　　系统更是没有。
　　只告诉我。
　　沈林珩现在的求生欲只有 5％，掉到零，我就任务失败。
　　我有时候都想，任务失败就算了，甚至想帮沈林珩去死。
　　每分每秒都忍着疼，甚至疼得厉害了，指尖都会轻微发抖。
　　在太阳底下走几步都得咬牙硬撑。
　　「为什么非得让他有求生意志？这难道不是折磨他吗？」我不懂。
　　让沈林珩痛苦。
　　是在积德吗？
　　他想死，数次自杀，只是不想身体再疼痛。
　　系统：「其实你来之后，他的求生欲已经从 1％增长到 5％，由此可见，他其实想活。只要感受到温暖，就能活下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意思他很孤独。他现在是觉得活着没意思还难受，才想死。」
　　我摸着下巴：「原来如此。」
　　「所以你要积德，只需要送温暖。让他活下去，也不算违背他的意志。」
　　系统说话一套套。
　　听上去很有道理。
　　我信了。
　　沈林珩坐在床上，扶额叹息：「下次你跟你系统聊我，能不能避开我？」
　　「不行。」
　　我严肃地拒绝：「我们是在分析你的心理情况，你在旁边听着，有利于了解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沈林珩凝视我，几秒后，眼神莫名有些悲伤。
　　「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说。
　　「你说，我尽力满足你。」
　　「真的吗？」
　　我认真点头，左手比了个发誓的姿势。
　　沈林珩温和地微笑：
　　「我想要个女朋友，人美声甜还爱我，每天都会叫我宝贝，对我嘘寒问暖，一心只有我。
　　「还有，这个女朋友要叫宋轻。」
　　我：「？」
　　冲我来的？
　　7
　　「我、我是你嫂嫂……」
　　「嗯……」沈林珩沉思片刻，「那嫂嫂，你可以当我女朋友吗？」
　　……
　　「行！」
　　来都来了，送佛送到西。
　　我算是拼了。
　　8
　　意外地，我和沈林珩确定男女关系后，相处得很自然。
　　他喜欢看书，每天除了吃药睡觉，就是在看书。
　　偶尔才看看工作文件。
　　我有些担心：「你不管公司，不怕别人觊觎夺位？」
　　「我都不想活了，还在乎这个？」
　　「也对。」
　　我拉着沈林珩，抚摸他手腕上愈合的刀痕，深深浅浅十几条。
　　不知为何，心底有点疼。
　　「现在身上也很疼吗？」
　　「嗯。」沈林珩又轻笑，「但你牵我手的时候会好一点。」
　　我心跳加速。
　　作为颜狗，俊男一笑，我就尖叫。
　　尖叫到嘴边被咽下。
　　我激动得站起来：「我给你做点甜的零食，吃甜的应该能舒服点。」
　　沈林珩咳嗽后，点头。
　　他真的很虚，呼吸也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我在厨房里悄悄吐槽：「男人果然什么时候都不喜欢认输。」
　　系统慢悠悠：「怎么？」
　　「那天晚上我不是说，不知道沈林珩能不能行吗？他还说行。我觉得不太行，他站起来都困难。看上去到处都很虚的样子。」
　　「宋轻，背后蛐蛐别人是不对的。」
　　「我是关心他的身体！」
　　「是吗？」
　　「好吧对不起，我就是闲得嘴乱叭叭。」
　　「没关系。」
　　「你没关系什么——」我话音拉断，回头，对上沈林珩苍白俊脸。
　　他扶着厨房门框，轻轻歪头。
　　刚才那句没关系是他说的。
　　我怔愣两秒，老实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背后蛐蛐你。」
　　「没关系，你的担忧是正确的。」
　　沈林珩垂眸：「以我现在的身体，确实不够好。但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有药，量身定制的。医生说可以让我恢复到正常状态一天。」
　　我脸爆红！
　　「不不不！不用！」
　　「不用吃药吗？应该也可以的。」
　　「我是说什么都不用！」
　　沈林珩弯眸，眼中倒映着我通红紧张的脸。
　　不知是不是我错觉，他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像在逗小猫。
　　而小猫的反应令他很满意。
　　9
　　系统说沈林珩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正常。
　　我不是傻子，也能看出来。
　　他有些阴暗面，小小的恶趣味。
　　还算可以接受。
　　10
　　我给沈林珩做了冰糖苹果。
　　一大颗苹果裹上熬得黏稠的糖水，放凉后，咬开便是清脆酸甜苹果，再连着脆脆的冰糖一起嚼碎，可好吃了。
　　「好吃吧？」
　　我期待地问。
　　沈林珩咬了两口，吃得很慢，点头也很慢。
　　他抬头看我，眼尾红了，一种不知名的悲伤似乎将他席卷。
　　「好吃。」他喉结滚动，竟有些哽咽。
　　我震惊，恍惚后去拿纸巾给他擦脸。
　　「好吃就好吃，怎么还哭呢！」
　　沈林珩握着我的手，控制我给他擦眼泪。
　　他深深地看着我，一边流泪，一边把冰糖苹果吃了。
　　「或许是太久没感受到温暖了吧。」我叹气，有些心疼。
　　系统没说话。
　　11
　　我到位面世界的第三十五天，庄园别墅里终于出现了除医生佣人外的第三人。
　　系统提醒我：「你现在的身份是耐不住寂寞的小寡妇，设定是看见男人就想勾引，除了在沈林珩面前，其他时候要严格按照人设行事。」
　　「所以我现在要去勾引这个绿毛男？」
　　我睁大眼睛，看着一头青绿色头发的男人跑进来。
　　他随意地穿着黑西装，头发青绿，戴着窄框墨镜，左耳耳钉，唇钉，一手插兜，一手挥动：「小嫂嫂！」
　　系统：「沈烙，23 岁，沈林珩远房堂弟，桀骜不驯，良心不多，对沈林珩有点。对你印象是：很骚的小嫂嫂。」
　　浮空半透明面板出现身份信息。
　　我沉默了。
　　沈烙邪魅一笑：「想我了吗？」
　　我呵呵。
　　系统：「注意人设。」
　　我：「想你妈。」
　　我微笑，无视系统吱哇乱叫。
　　沈烙收手，皱眉：「你说什么？」
　　我靠在沙发边上：「我说有点想你妈妈了，你来干什么？」
　　「找珩哥聊会天，刚回国太无聊了，珩哥呢？」
　　「他在休息。」
　　「哦，那我等他醒来。」
　　沈烙自在地坐在沙发上，随后右手中指拉下墨镜，夸张地把我从头看到下。
　　他视线毫不掩饰，看得我很不爽。
　　「小嫂嫂，你这身旗袍，很显身材啊～」
　　我冷笑，从牙缝里挤话：「看看看，等会儿把你眼睛挖了。」
　　系统：
　　「ooc 警告！
　　「ooc 警告！
　　「ooc 警告！」
　　我躲到厨房骂系统：「吵死了，闭嘴！」
　　系统：「你偏离人设了。」
　　「那又如何？你除了能警告我，还能干什么？」
　　我挑眉：「我告诉你，我又不怕死，你能做的最多也就是判定我任务失败，我根本不怕，没东西能威胁到我。」
　　系统安静了。
　　几秒后。
　　一道清脆且中气十足的女声传来——
　　「宋轻！你给老娘乖乖听话，要是任务失败，我撕了你的嘴！还有那破苹果，信不信我碾碎丢臭水沟里？」
　　啊，熟悉的怒骂。
　　恐怖的威胁。
　　我连连说好。
　　在闺蜜小元的警告下，我老实走出厨房。
　　步伐轻扭，姿态摇曳。
　　系统还不知死活地问：「我除了威胁你还能干什么？」
　　【还能摇人，呸！】
　　我在心里怒骂，没敢说出口。
　　12
　　沈林珩傍晚太阳下山才醒。
　　他身体似乎又差了些，却忍痛挺直背脊，面无表情地看沈烙。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很冷。
　　直到他和沈烙对话时。
　　我才发觉，沈林珩同我说话态度很是温柔，甚至称得上宠溺。
　　宠溺？
　　我拍拍额头，感觉脑子有了点小病。
　　「珩哥，好久不见，咋板着脸，我好怕。」沈烙嘴里说好怕，面上却没有怕的意思。
　　「没话就滚。」
　　「有话有话。」
　　沈烙凑到沈林珩面前。
　　「是这样的，我爸说你已经两个月没去公司，也没在公众前露面。你这庄园又不准别人进，他怕你死了没人说，所以紧急呼叫我回来看看。
　　「还有啊，你不去公司，那些个白眼狼都可猖狂，怕是要篡位。
　　「我爸的意思是，想让你明天去颜家晚宴露露脸。」
　　沈烙语速极快，和沈林珩说话时，难掩兴奋。
　　「哦，还有，他说，要是你能在晚宴上结识个富家千金，给沈家留个种就更好了。」
　　沈烙一番话说完。
　　沈林珩就眨了眨眼。
　　他没说去与不去，眸色淡淡地看向我：
　　「午睡了吗？」
　　我摇头。
　　沈烙来了，我就在旁边玩芭比娃娃。
　　不是我幼稚。
　　实在是，自从进入位面，我就根本联系不到外界。
　　没有手机电脑电视，平日里除了在沈林珩身边，就是在玩他给我买的一堆玩具。
　　别说，还挺好玩。
　　「要午睡，下午才有精神。」他轻声叮嘱。
　　「珩哥，你听没听我说话啊，怎么光跟小嫂嫂的聊天？」
　　「小嫂嫂？」
　　沈林珩终于分他点目光。
　　沈烙懵懂点头。
　　沈林珩笑了，一笑倾城：「确实是小嫂嫂。」
　　「啊？」
　　「让你爸安生点，别再想给我找对象，我有了。」
　　沈烙呆滞地站着，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沈林珩是在说他有对象了。
　　他下巴快掉地上，惊道：「谁啊？」
　　「你刚才已经叫了小嫂嫂。」
　　沈烙和我对视。
　　我呵呵笑。
　　他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给他哥比了个大拇指。
　　「珩哥，没想到你玩这么大。你们在家是不是玩那个游戏？」
　　我好奇：「什么游戏？」
　　「就是，『嫂嫂开门，我是我哥。』」
　　我：「……」
　　13
　　沈烙激动得立刻给他爹报告好消息。
　　又问：「那晚宴，哥你们还去吗？」
　　他又看了看沈林珩。
　　「算了，哥你还是别去，感觉你愈来愈不行了，风一吹就散架似的，在家养着吧。等我结婚再出去。」
　　他说话极度不着调。
　　我走到沈林珩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扶着他。
　　沈林珩沉默片刻，看向我。
　　「去。」
　　14
　　沈林珩让人送来不少礼服。
　　漂亮闪亮。
　　我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礼裙，甚至设计师连夜赶制适合我的版型设计。
　　我有些不知所措：「随便挑一件就好了，都好看。就明天去一趟晚宴，我穿不了多少。」
　　沈林珩坐在沙发上，微笑。
　　「你可以天天穿，天天漂亮。」
　　我瞪他：「你意思我不穿它们，就不漂亮了？」
　　沈林珩张唇，茫然一瞬。
　　失笑道：「当然不是，轻轻一直漂亮。」
　　我穿着礼裙，站在全身镜前。
　　听着沈林珩温厚的嗓音，忽觉头疼。
　　好像、好像从前也有人这样说过。
　　「轻轻一直漂亮。」
　　「最好看，我最喜欢。」
　　我恍惚地眨眼，低头看身上的衣服。
　　「在想什么？」沈林珩问。
　　我摇头，一时没说出话来。
　　15
　　沈林珩的意思是，让我参加一场晚宴。
　　开心地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干。
　　他说到也做到，从进入晚宴厅时，他就护着我，眼眸一扫，那些探究，好奇的目光便收了回去。
　　他把我安排在长桌边，一桌好看好吃的点心待我享用。
　　随后自己走向不远处，和他长得有些相像的中年人。
　　身旁闪现出一个绿毛。
　　沈烙坐在我身侧：「小嫂嫂，你猜珩哥干什么去了？」
　　「人际交往呗。」
　　沈烙摇头，摇摆食指：「NONONO，他是交代后事去了。」
　　我的银叉悬在半空。
　　沈烙看着我，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他收起散漫神态：「珩哥活不久了，如果你是为了别的东西和他在一起，就别想了。」
　　「我没想要他什么东西。」
　　「那你能接受吗？」
　　「接受什么。」
　　「他很快就会死，医生说，他活不过这个月了。」
　　我不知道。
　　我僵坐着，只知道沈林珩身体情况不好。
　　系统告诉我，他的生命值一直悬在 1％。
　　他最近看上去没精神，我以为……
　　沈烙还在说：「他这个病，来得莫名其妙，医生看了上千个，国际会诊无数回，也没有查出具体是什么病。之前一直用药吊着，前天检查，医生说各个器官都在衰竭，情况很差。
　　「他受了很多苦，看起来很厉害，其实身心破败不堪。
　　「这么多年，他身边没人，心里没人。
　　「我们这些旁支，有心做他的亲人，他也不要。在他心里，他的亲人，在乎的人，早就离他而去了。」
　　沈烙端起红酒，轻缓地说着。
　　眼底漫出些悲伤。
　　我垂眸，心脏有些疼。
　　不，是好疼。
　　沈烙又牵强扯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就瞎说几句。」
　　「嗯。」
　　「还有，如果你是真喜欢他，也不要陷得太深。否则等他走了，你……会受不了。」
　　我摇头。
　　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么。
　　「再告诉你个秘密，让你清醒点。」
　　「嗯？」
　　「珩哥心里有人，不过好像，也死了。挺多年了。」
　　我看着面前的瓷白圆盘。
　　「沈烙，你好奇怪。」我说。
　　「啊？」
　　「你似乎怕我不是真心喜欢沈林珩，又怕我是真心喜欢。」
　　16
　　我知道。
　　沈烙是担心我们。
　　17
　　那天我和沈林珩回去后。
　　沈林珩咳了大半夜。
　　我陪着他，后又一夜无眠。
　　我问系统：「沈林珩现在的求生值是多少？」
　　「75％，稳步上升中。」
　　我又问小元那边的攻略进度。
　　「99％，卡住了。」
　　「为什么？」
　　「无可奉告。」
　　好，你高冷。
　　我恨恨地在心里把系统一顿乱骂。
　　18
　　我又在沈林珩身边陪了七天。
　　给他做了很多冰糖苹果。
　　又和他一起拼拼图，拼积木。
　　他醒来的时间越来越短，经常一整天十八个小时在昏睡。
　　许多陌生的药液注射进他的身体。
　　他愈来愈瘦。
　　系统说他的求生欲望越来越强，攻略进度不断上升。
　　他闭眼躺在床上。
　　眼球在眼皮下不停转动，紧紧蹙着眉头，陷入恐怖噩梦般。
　　他想醒来。
　　醒不来。
　　我摸摸他额头，低声安抚：「小珩哥哥，不怕。」
　　19
　　我想起些东西。
　　20
　　例如我是怎么死的。
　　我被大货车撞得面目全非时，怀里还护着那颗苹果。
　　那时我十六岁。
　　我终于能打钟点工，用发传单日结的钱在水果店挑了个最红最漂亮的苹果。
　　我要给小珩哥哥做冰糖苹果。
　　他只吃过冰糖葫芦，没吃过冰糖苹果。
　　我要做给他吃。
　　21
　　我和沈林珩是在孤儿院认识的。
　　我八岁，他十岁。
　　他来时，已经十岁，我在孤儿院待了八年。
　　作为「小土著」，我比他清楚该如何在孤儿院存活。
　　吃饭要抢，善良人送的衣服也要抢。
　　我一直很积极，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沈林珩却不一样。
　　他想死。
　　他数次用小刀割手腕，被李妈妈发现后，派我盯着他。
　　李妈妈说：「他要是死在孤儿院，我们就完蛋了。你也得完蛋，只能去外面垃圾桶里翻垃圾吃。」
　　所以我守着他。
　　我问他：「你为什么想死呢？」
　　沈林珩从未回答。
　　或许是我过于坚持，又或许是我把他从大孤儿手下救出来，让他没挨打。
　　他第一次和我说了话。
　　他说：「滚远点。」
　　我也气：「我才不想理你呢，李妈妈说你总是想死，我怕你死了才跟着你！我才不想去翻垃圾！」
　　沈林珩又不说话了。
　　人是有感情的。
　　后来我得知沈林珩的家人一夜之间都没了，他也被赶出大房子。
　　很可怜他。
　　我是出生就一无所有，得到一点都是赚到。
　　他是拥有很多，忽然就都没了。
　　肯定很难过。
　　所以不说话是正常的，不吃饭，想死也是正常的。
　　我陪着他，偶尔低声安慰。
　　在他连夜噩梦时，我趴在他身边轻抚他的额头。
　　「小珩哥哥，不怕。」
　　22
　　小珩哥哥说，等长大，就什么都好了。
　　他说得对，可惜我没来得及长大。
　　我还没说喜欢他。
　　就在十六岁生日的第二天，被闯红灯的货车撞死。
　　或许是我执念太深。
　　直到成了灵魂体，什么都不记得，也始终抱着那颗苹果。
　　我说过：「我给小珩哥哥做天下最好吃的冰糖苹果！」
　　沈林珩也答应过我很多。
　　比如要给我买芭比娃娃。
　　给我买漂亮礼服。
　　那时，十八岁的沈林珩在酒店门口兼职迎宾。
　　我晚上去接他，穿着精致礼裙的少女们出入，我羡慕得眼珠子要掉下来。
　　沈林珩捏捏我的脸：「以后给你买很多。」
　　我摇头：「很贵的。」
　　「也给你买。」
　　「她们的衣服，够我们打一辈子工了。等我穿上的时候我都老了，不漂亮了。」
　　沈林珩摸我的头发。
　　「轻轻一直漂亮。」
　　23
　　沈林珩再醒来时，我叫了他小珩哥哥。
　　他费力地扯了扯唇，抬手想摸我的脸颊。
　　我握住他的手，把脸凑到他掌心，眷恋地蹭了蹭。
　　他已经没力气说话。
　　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弥留之际。
　　系统说他的求生值要满了。
　　但他要死了。
　　我落泪，又忍不住抽泣。
　　「我回来了，小珩哥哥，我回来了。」
　　他只能睁开眼，温和地看我。
　　像过去一样。
　　温柔又无奈。
　　「求生值 100％，攻略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送，也选择回到本部。」
　　我紧紧握着沈林珩的手。
　　我不想回去了。
　　他一开始就认出了我。
　　他很想我。
　　24
　　他看着我，舍不得闭上眼。
　　25
　　沈林珩最后一口气断掉的时候。
　　沈林珩叫了我的名字。
　　缱绻不舍。
　　「轻轻……」
　　26
　　我抱着沈林珩的身体号啕大哭。
　　感受着他的体温逐渐从温热变得冰冷，彻底变成一具尸体。
　　系统一直没出声。
　　后来，它说：「他想了你很多年。」
　　我抱着沈林珩的骨灰，站在墓碑前。
　　问系统：「你都知道什么？」
　　系统说：「你的灵魂能留下来，是沈林珩用身体换的。」
　　我呼吸有些困难。
　　下雨了。
　　冰冷的雨滴砸在脸上，身上，不及心中的刺痛。
　　「沈林珩在你死后，不知用什么方式联系上攻略局，或许他以为是在和恶魔做交易。
　　「交易内容是，用健康的身体和灵魂，换他再见你一面。」
　　我轻声喃喃：「健康的身体。」
　　所以沈林珩那种时时刻刻痛得生不如死的病，是他求来的。
　　他痛了三年。
　　只求再见我一面。
　　27
　　我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痛哭流涕，抱着那冰冷的墓碑。
　　「我不想回去了，我想留在这里，我想陪着他。」
　　我哭着，又求系统。
　　「沈林珩用身体换我回来，我是不是也可以换他？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回来……」
　　「你有什么呢？」
　　系统提醒我：「你只是个灵魂。」
　　是。
　　我只是个灵魂。
　　沈林珩却连灵魂都没有。
　　28
　　我在三个月后，被系统传送回攻略局。
　　在我苦苦恳求后，任务完成的奖励换成沈林珩的骨灰。
　　我哭得近乎昏厥过去，勉强撑着回到攻略局的寝室。
　　小元没回来。
　　我找不到她，系统也在位面结束后自动断开。
　　直到找到前台小姐姐才知道，小元真的没完成任务，还没回来。
　　她的攻略界面显示 99％
　　从进入就一直卡在 99％
　　不知何时能回，应该快了。
　　坏小元，还说我不听话要揍我。
　　看来她也不怎么听话。
　　29
　　我把沈林珩的骨灰和那枚永不腐朽的苹果摆在一起。
　　又偷偷从衣服里拿出一张沈林珩的寸照。
　　那张照片是我在书房找到的。
　　和我的蓝底寸照摆在一起。
　　上面皱褶许多，不算太清晰。
　　是十八岁的沈林珩，和十六岁的我。
　　我们在我十六岁时，在一家昏暗的打印店拍的。
　　沈林珩说，有寸照，以后可以给店里投简历，找工作，赚钱，买很多东西。
　　不会再挨饿。
　　不会受冻。
　　因为我们长大了。
　　我坐在桌边，将照片打印出一份后，慢慢用红笔将蓝底寸照涂成红底寸照。
　　随后把两张照片贴在沈林珩的骨灰盒上。
　　「沈林珩，我们结婚啦！
　　「这是我们的结婚照！」
　　番外：
　　1
　　我在攻略局待了三年, 小元也没回来。
　　她的进度条一直在 99％
　　许多次任务后，我换了很多积分。
　　当然，我一直为沈林珩守身如玉, 选择的任务都是男女关系都很干净。
　　系统从不告诉我小元的情况。
　　被我问得多了，只说她有劫要过。
　　我不知道小元会有什么劫, 她很强大，聪明。
　　什么任务能让她卡了几年都出不来？
　　2
　　系统说我积的德足够多了。
　　如果不想继续待在攻略局, 可以选择投胎。
　　我不想去。
　　要是投胎, 我和沈林珩的婚姻就自动解除了。
　　他不想和他离婚。
　　系统说：「说不定下辈子你们能在一起。」
　　我摇头：「下一辈子不一定，这辈子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们要一直要相守。」
　　我拍了拍骨灰盒：「小珩哥哥, 你说是不是？」
　　3
　　骨灰盒不会回答我。
　　我知道。
　　4
　　又是三年过去。
　　我的积分，已经是攻略局最多。
　　因为我舍不得用, 任务又一个接一个，马上就榜上有名。
　　系统给我争取到一次和高层联系，提要求的机会。
　　我颤抖着站在戴着金属银口罩的高层面前。
　　「我、我有一个爱人，可以让他回来陪我吗？」
　　高层摇头。
　　「攻略局没那么神通广大, 宋轻，要点实际的。」
　　「实际的……」
　　我眼眶发红, 捂着脸, 哭得不能自已。
　　「我只要他，我只要他，我只要他啊……」
　　沈林珩啊！
　　我们好不容易长大, 好不容易互通心意。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我哭得不能自已，六年, 我自欺欺人，抱着骨灰盒作伴。
　　可我知道, 我清楚地知道。
　　沈林珩不在了，他的灵魂都当作交易品送了出去。
　　他早就……不会再回来。
　　5
　　那天, 整个攻略局都听到我哭叫。
　　他们说，榜一的宋轻疯了。
　　也有人上前安慰我。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
　　6
　　再缓过来已经是一周后。
　　系统叫我去工作。
　　我躺在宿舍床上, 握着沈林珩的照片，抱着他的骨灰盒。
　　「我什么都不想做了。」
　　我拒绝任何人的探望。
　　直到那天，系统叹了口气。
　　门口有人敲门。
　　「谁？」
　　「沈林珩。」
　　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
　　「轻轻，我叫沈林珩。」
　　7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从床上爬起来。
　　又怎么走到门口，打开门。
　　钻到那人怀里。
　　结实的臂膀将我环抱，熟悉的清香窜入鼻尖, 温热的手抚摸我的长发。
　　我抬头, 贪恋地看着他的面容。
　　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
　　「你、你真的, 是沈林珩，你真的回来了？」
　　我的小珩哥哥擦去我的眼泪。
　　他微笑着哄：「再哭，轻轻要不漂亮了。」
　　我哼声, 哭骂：「你明明说我一直漂亮的！」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我的错，轻轻不哭。」
　　8
　　沈林珩真的回来了。
　　系统说它找高层交涉的, 说沈林珩的灵魂之前是出卖给攻略局了。
　　所以他的灵魂应该还能在攻略局找到。
　　他也求了领导许多次, 终于在位面记录簿的几十万灵魂中，找到沈林珩。
　　系统借此时机让我欠它个大人情，说以后要我随叫随到。
　　我欣然认下，万分感谢。
　　9
　　我抱着沈林珩, 感受他的体温。
　　欢欣不已。
　　沈林珩回来了。
　　他和我住在一起。
　　他真的和我结婚了。
　　我们一起出双人任务，一起赚积分。
　　一起，等小元回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