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ão công vì yêu thủ trinh – Tiểu Dương Nhục Xuyến N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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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为爱守贞 – 小羊肉串儿

  婚后第六年,老公不肯再碰我。
  只因他要给他在外面养的金丝雀守贞。
  他推开我,一脸坚定:「我答应过她,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我无法忍受,提出离婚。
  深夜买醉,我拦住一个年轻男人,提出买下他。
  男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好。」
  后来,我被权势滔天的男人困在臂弯,语气极尽缠绵:「终于轮到我给姐姐当狗了。」
  1
  「别碰我。」
  沈淮年猛地推开我,力气之大,害我险些摔下床。
  我特意为今晚准备的性感睡衣肩带滑落,显得我性感又可怜。
  他一脸坚定像要入党一般:「我答应过她,不会再碰其他女人一根手指头。」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无语。
  我的老公不肯碰我,因为他要给他在外面养的金丝雀守贞。
  好一个贞洁烈男。
  我从嗓子眼挤出一句话:
  「今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
  沈淮年明显愣了一瞬,随后冷漠看着我:
  「难道你觉得我还会跟你一起庆祝什么结婚纪念日吗?」
  我不可置信看着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拽住,让我无法呼吸。
  沈淮年眼中的冷漠刺得我心脏发疼。
  我听到自己说:「我们离婚吧。」
  沈淮年不屑冷嗤:「离婚?离了我,你能在外面坚持几天?」
  2
  到了半夜,沈淮年被他的金丝雀林舒颜一个电话叫走了。
  「哥哥,打雷了,人家好害怕。」
  我听着电话那头娇滴滴的声音,手不由自主紧握成拳,指甲都陷进肉里。
  我看过她的照片,长相跟声音一样娇滴滴的,是那种看一眼就会让男人产生保护欲的女孩。
  长得跟他那个早逝的白月光李茵茵有七八分相似,所以这个女孩才能在沈淮年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手机响了,我解锁手机看着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姐姐,我是真的害怕打雷。在你们结婚纪念日把沈哥哥叫走了,你不会介意吧?】
  林舒颜从三个月前就开始给我发这种带着挑衅意味的短信了。
  她仗着有沈淮年的宠爱,肆无忌惮。
  她到底还是年轻,用来挑衅原配的手段也是这么稚嫩。
  我将短信截屏发给律师,关机睡觉。
  3
  宴会上,我正在跟人交谈,突然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一处。
  我顺着众人的视线看清来人后微愣。
  沈淮年踏进宴会厅,而挽着他手臂的人是林舒颜。
  沈淮年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拍下天价珠宝的消息铺天盖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套珠宝会出现在我身上时,那套珠宝现在却出现在林舒颜身上。
  显得我身上的这套不算昂贵的珠宝更加廉价。
  刚刚还在跟我攀谈的江太太也变了脸色:「这……」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我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个响亮的耳光,耳边竟然响起了嗡嗡的耳鸣声。
  虽然沈淮年一直不待见我,但是从未像现在这样在这么多人面前明目张胆地羞辱过我。
  林舒颜挽着沈淮年,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朝我走过来。
  在我面前站定后,林舒颜假惺惺开口:「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淮年哥哥偏要带我来,我实在是拗不过他。」
  沈淮年面无表情看着我,默认了她的话。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身上。
  我保持微笑,努力维持着体面:
  「淮年还真是有眼光,这套珠宝很适合你。」
  沈淮年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压低了音量说:「你倒是能忍。」
  我知道这是沈淮年对我提出离婚的惩罚,我强行将内心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4
  「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
  婆婆这些年来越发尖酸刻薄,因为我生不出孩子,对我动辄打骂。
  我平静回答她:「沈淮年不肯碰我,也不肯让我去做试管,我就算是有泼天的本事也不能凭空变出……」
  婆婆愤怒地将咖啡泼到我脸上,怒骂道:「你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现在竟然还想把错都归到我儿子身上!
  做人不能这么没有廉耻,为了给你那个破产的爹擦屁股,我们沈家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点数吗?」
  我父亲破产之后突发脑淤血,至今没有恢复意识。
  托沈家的福,我父亲才能够住在最好的疗养院,接受最顶尖的治疗。
  我拿起桌上的手帕擦脸,依旧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
  但是下一瞬,我直接变脸,将手帕丢在桌子上,指着婆婆的鼻子就开始骂:
  「我是求着要嫁到沈家的?这些年照顾你那个吹毛求疵的儿子,我少受委屈了?你儿子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小三小四养了一大堆,我碰他一下都嫌脏!
  现在还说要为了给外面的情人守贞不肯碰我,你知道别人在外面都是怎么笑话我的吗?你们沈家给我的那点钱,只能算是我的精神损失费!」
  婆婆见惯了我逆来顺受的模样,第一次见到我发脾气,下意识张大了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我要离婚。实在不行,你自己给你儿子下个蛋吧!」
  5
  跟婆婆吵完后,我回了别墅。
  一进门,我就看到地上散落的衣服,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朝二楼的主卧走去。刚走近主卧,就听到里面传来各种不堪入耳的暧昧的声音。
  主卧门口散落的嫩粉色蕾丝女式内衣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想。
  沈淮年把林舒颜带回了家里,在我们的床上……
  我猛地推开门,看向床上正沉浸在爱欲里的狗男女。
  沈淮年率先看到我,他勾唇挑衅一笑。
  他们动作不停,声音大到就怕我听不清一般。
  林舒颜看到我的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躲,却被沈淮年死死按在身下。
  沈淮年眼神越发挑衅疯狂,动作越来越快。
  肉体碰撞在一起的声音让我胃液翻滚,直犯恶心。
  但我只是平静看着,直到沈淮年停下动作。
  他翻身下床,走到我身边,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脸,语调不屑:「你去把床单换了。」
  6
  我用最后的力气冲进卫生间,直接跪在地上开始呕吐,完全停不下来。
  我一整天没有吃食物,胃里没有多少东西,最后连胆汁都吐干净了。
  我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被搅成了碎片,被我从嘴里吐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身每一寸力气都丧失殆尽,精疲力竭地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我突然想起我那个因为忍受不了我爸习惯性出轨而自杀的我妈。
  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留不住男人心的女人最可悲,你千万别像妈一样。」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她的?
  我说:「我绝对不会重走你的老路,死抓住一个男人不放。」
  可是现在呢?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逐渐变成我妈的模样。
  我拿起一旁的木梳发狠砸了下去,镜子里那个可怜女人的脸瞬间四分五裂。
  7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淮年想要什么。
  他想要践踏我的尊严,想要羞辱我,想让我痛不欲生。
  只有这样,他才能痛快,才会高兴。
  但是沈淮年似乎忘了,当初是他求我嫁给他的。
  李茵茵喜欢的徐崇文喜欢我。
  沈淮年想要成全自己的白月光,所以选择牺牲自己娶我。
  扫清李茵茵追爱道路上的最大障碍。
  他承诺会帮我解决我家的债务问题,还会让我的父亲得到最好的医疗救治。
  至于我。
  他说:「我会给予你妻子的尊重,跟你相敬如宾,让你享受沈太太这个身份给你带来的一切福利。」
  我答应了,起初沈淮年确实做到了自己的承诺。
  帮我家解决了债务危机,帮我父亲转院,每个月还会给我不菲的生活费。
  沈夫人的头衔让我收获无数羡慕的目光。
  只可惜我跟沈淮年相敬如宾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徐崇文出了车祸当场身亡,李茵茵经受不住打击跳海殉情。
  沈淮年消沉了许久,那段时间我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照顾他,生怕他也会想不开。
  我不理解他们出生得高高在上,想要的却只是爱情。
  也不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脆弱,没了爱人就寻死觅活的。
  感受一次贫穷的滋味就老实了,我想。
  后来沈淮年从一个道士嘴里听说是我的八字太硬克死了李茵茵之后,沈淮年跟我相敬如宾的日子彻底结束。
  他开始了对我的折磨。
  因为他觉得我克死了他最心爱的人。
  我使用的奢侈品被锁在上了密码锁的柜子里,使用时需要跟婆婆的秘书做登记,每个月的生活费也骤然缩水。
  这一切沈淮年都是默许的,甚至可能是沈淮年授意的。
  所幸,我是有点危机意识的。在跟沈淮年相敬如宾的那段日子里,沈淮年出手大方,我攒了不少家底。
  这些年凭着从沈淮年那里偷听来的消息,用别人的账号投资也赚了不少。
  凭着那些钱,我也能重新开始我的生活。
  8
  我来到医院,跟医生商量给我父亲拔管的事情。
  其实医生早就建议过拔管,但是沈淮年一直不肯,因为只有我父亲一直活着,他高昂的医疗费就可以成为沈淮年拿捏我的把柄。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父亲离开了。
  父亲浑身插满了管子,边上的仪器不时发出滴滴声。
  医生说会给我告别的时间,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轻声对着昏迷的父亲说:「别怪我,你没有给过我多少父爱,我却竭尽全力尽到了女儿的职责。
  到了地府,别去找我妈,你毁了她的一辈子,她不想再见到你。
  这些年,我一直吊着你的命,就是害怕你会去找我妈继续欺负她,但是过了这么多年,她应该也已经投胎转世了。
  下辈子,咱们就别做父女了,我不想有你这样的父亲。」
  我站起身,走出病房让医生拔管。
  一切手续都进行得很顺利,我父亲很快成了我捧在手里的骨灰。
  9
  沈淮年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
  「跟我离婚后,你怎么支付你父亲十五万一个月的医疗费?
  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准备露宿街头?」
  我在心底不屑冷笑,所有人都觉得我跟沈淮年离婚后就会变得十分凄惨,就连沈淮年自己也这么想。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骨灰盒:「死人不需要支付医疗费。」
  沈淮年不可置信看着我:「你……你……」
  他应该是被我的效率震惊到了。
  「医生早就建议过拔管,但是你想要一个可以拿捏我的软肋,所以你一直让医生吊着他的命。
  现在他死了,我已经没有软肋可以让你拿捏我了。
  所以,我们离婚吧。」
  我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
  「你要是对上面的条款有意见,让你的律师联系我的律师。」
  沈淮年脸色平静中透露着阴狠:「想跟我离婚?你做梦!
  你克死了茵茵,还想要好好过日子?
  你就应该一辈子活在痛苦中,为茵茵谢罪!」
  我合上行李箱,站起身缓缓走向他,凝视他阴冷的双眸:
  「克死李茵茵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你想要成全李茵茵,所以找上了我。李茵茵在徐崇文为情所伤最脆弱的时候乘虚而入,成功跟徐崇文在一起。徐崇文出了车祸,李茵茵为爱殉情。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从你找上我之后开始的。如果你没有找上我,李茵茵就不会跟徐崇文在一起,说不定徐崇文甚至都不会出车祸,李茵茵也不会为爱殉情。」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楚:
  「所以,是你害死了李茵茵。」
  沈淮安瞳孔颜色愈深,漆黑转变为猩红,眼里的恨意呼之欲出。
  我知道我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可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逼迫我注视他:
  「你再说一遍。」
  我被掐得喘不过来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难不成你还想对我动手吗?」
  他冷嗤:「我不打女人,但是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他松开手,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减缓了窒息感。
  沈淮安居高临下俯视我狼狈的模样,勾起半边唇角:「你别太快认输,不然就没有意思了。」
  10
  我搬出了别墅,带着我的行李一路奔向我小时候生活过的江城。
  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过了,父亲在这里给我留了一套房产,就算是在破产的时候他都没有动过要卖掉那套房子的念头。
  他说女孩子总是需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住处。
  等我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手机收到在江城的发小姜逢发来的消息:【为了庆祝你离婚,我今天带你见识一下花花世界。】
  我按照她给的地址找了过去,一下车就看到姜逢站在门口。
  姜逢穿着短裙,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露在外面,很是诱惑。
  见到我,她跑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我在沈家经受的那些苦,姜逢是最心疼我的人。
  「今天我就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花花世界迷人眼!
  咱们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吗?」
  姜逢指着在我们面前占了一排的男模说:「你尽管挑,今天庆祝你脱离苦海,我买单!」
  我慵懒地抬眼看着男模,随后指了个还算顺眼的。
  他在我旁边坐下,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敬我酒,我一杯接一杯喝着。
  自从嫁给沈淮年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这么放纵喝过酒了,我都快忘了我以前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人。
  我察觉有个视线一直盯着我,我本能地看过去,正好撞进一个男人的视线里。
  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的五官沉郁又立体,指尖夹着一根烟,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探究地看向我。
  我端着酒杯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酒意上头,我的嘴巴也变得口无遮拦:
  「刚刚怎么没有你这种优质货?」
  男人抽了一口烟,浓烈的烟雾弥漫过他深邃的眼眸。
  他嗓音低沉:「我才来,刚刚不在。」
  男模上班不用打卡的吗?
  「你叫什么?」
  「陆牧时。」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陆牧时勾唇看着我,眼睛里满是探究的意味。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开口提议:
  「你多少钱?我买你。」
  陆牧时暧昧打量我:「姐姐,我很贵的。」
  我不屑嗤笑,拿出一张黑卡:「放心,姐姐很有钱。」
  这张卡还是沈淮年在我们刚结婚的时候给我的,这些年我一直没有用过。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要离婚了,我就用他的钱给我买个称心如意的男人舒服一把。
  酒吧里的男模又不是男明星,价格也不会离谱到哪里去。
  「姐姐看起来确实很有钱。」
  我轻笑,酒精上头有些站不稳。陆牧时很有眼力见儿地扶住我的腰。
  「把姐姐伺候好了,钱都是小意思。」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上流氓般地亲了一口。
  陆牧时愣住,仅仅三两秒,他含笑的眼眸一寸寸荡漾开。
  他压住我,坚实滚烫的胸膛压在我软绵的胸口,别人乍一看像情人间的耳鬓厮磨,道不尽的暧昧和糜烂。
  陆牧时嗓音低沉:「姐姐,想要玩点刺激的吗?」
  11
  刺激的没玩成,因为我直接吐在了他的衣服上。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醒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记忆蜂拥般回笼。
  陆牧时懒散倚着沙发背,眉眼锋利,五官深邃,眼底带着些漫不经心。
  我故作镇定,淡淡嗯了声。
  身上还是昨晚的衣服,我跟陆牧时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也看出了我的心思:「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昨晚喝多了,吐了我一身之后就吵着要睡觉。我只能把你带回来了。我也没有给你换衣服,怕你觉得我轻薄了你。」
  我挑眉:「我还以为做你们这一行的服务意识都很强呢。」
  陆牧时笑得有些无奈:「下次吧,下次绝对把姐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我微蹙眉,我跟他之间哪儿来的下次?
  我有些不满他的纠缠,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这是你昨晚的辛苦费。」
  陆牧时垂眸看了眼现金,不屑冷嗤:「就这么点?」
  三万块钱还嫌少?我甚至都没有享受到服务!
  但是为了避免以后会产生麻烦,我拿出包里剩下的所有现金甩在他脸上。
  现金散落了一地,颇有点电影里纸醉金迷的味道。
  原来用现金砸人的感觉这么爽,早知道桌上的那一摞我刚开始也砸陆牧时脸上了。
  陆牧时被钱砸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饶有兴味地看着我。
  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把他砸爽了。
  我低声警告他:「别太贪心,贪得无厌会遭灾。」
  说完走出房门,看着楼道里熟悉的布置我有些愣住……
  靠!陆牧时住我对门!
  12
  我洗了个热水澡,身子也舒服了许多,我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翻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我跟沈淮年提出离婚搬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有人说我能忍那么久,果然到了极限。
  还有人说我过不了多久肯定会爬回去,跪着求沈淮年复合。
  我想起沈淮年对我的那句警告:「我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我隐约还是不安,不知道沈淮年会用什么样的办法折磨我。他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
  现在他没了可以钳制我的家人,接下来的手段根本无法预测。
  就在我想着沈淮年会做出什么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的律师。
  律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您的案子我这边无法跟进了。」
  我内心的不安逐渐扩大,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我开门见山问他:「沈淮年找过你了?」
  律师承认得干脆:「是的,我还有一家老小要管,实在是不能继续跟进您的委托了。」
  我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没事,我找别的律师就好了。」
  律师那边停顿了几秒,叹了一口气:「能够叫上名号的律师都已经被沈总警告过了,现在没人敢接您的离婚委托。您也别想着找那些小律师了,那些律师根本就不是沈家律师的对手,到时候您只会输得更惨。」
  我挂断电话,愤怒之下将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到墙上。
  13
  姜逢说我昨晚突然消失了,让她担心了好久,我跟她讲了陆牧时的事情。
  她不赞同地皱眉:「你给的也太多了,以后少哄抬市场价。」
  我轻笑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哪儿有你给得多。听说你前段时间还给一个男大学生买房了。」
  姜逢睨了我一眼:「他跟他们那种人不一样。」
  我没拆穿她,牵了牵唇角:「对对对,他有个好赌的爹、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等着心……」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堵在嗓子眼。
  陆牧时跟着几个人从一楼往上走,他身边的人似乎个个都想巴结他,一脸谄媚。
  我们跟陆牧时那群人擦肩而过。他看到我之后反应平平,没有停下来打招呼,但是视线却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
  姜逢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你看什么呢?」
  我指了指陆牧时:「他就是前天晚上的那个男模。」
  「男模?」姜逢眯着眼睛打量,看清陆牧时的模样后大惊失色,「你管陆家小少爷叫男模?」
  我皱眉:「哪个陆家?」
  「还能有哪个陆家?就是那个能让你那不可一世的前夫哥跪下来喊大哥的陆家。」
  我想起自己昨天往他脑袋上扔钞票的样子,后背渗出冷汗。
  我怎么总是能够惹到人群里最不该惹的人呢?
  「其实让他出名的不是陆家小少爷的身份,而是前段时间王夫人……不对,现在应该喊齐总了,齐总的离婚案。」
  「王夫人?齐总?你是说那个离婚后让老公净身出户的齐总?他跟齐总是亲戚?」
  姜逢摇头:「陆牧时是齐总的离婚律师,齐总就是靠着他,让王总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的。」
  我眼中满是诧异:「真的假的?」
  姜逢抿了口红酒:「这还能有假?陆家有大少爷接手,陆牧时志不在接手陆家,从小就立志要当律师,一路拿着奖学金读上去,硬生生让家里反对的人闭了嘴。他在国外的律所上班时就已经做出了很不错的成绩,回国之后更是靠着齐总的案子打响了自己的名声。」
  姜逢伸出手指比了个数字:「我听说现在他的市场价逼近八位数,就这个数字还得排队呢。」
  我「哎哟」一声,表情非常夸张:「把我卖了,我都请不起他。」
  「你不是有律师吗?」
  我叹了口气,跟姜逢说了情况。
  姜逢比我还要生气:「那狗东西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你玩阴的吗?」
  我沉默地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沈淮年的权势不是我这种无依无靠的人可以抵抗的,但他这次是错估了我的决心。就算是以卵击石,我也要拼一拼。
  14
  我从卫生间出来,经过走廊转角的时候,看到倚靠在墙上垂眸看手机的陆牧时。
  他抬头看向我,朝我走过来。
  我心里有些发怵:「有事吗?」
  陆牧时一直抄在西装裤里的手拿出来,摊开在我面前。
  掌心里是我的婚戒。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婚戒没了。
  这枚婚戒当时拍出了天价,沈淮年说这是他对我的诚意。
  「姐姐,你的戒指留在我家里了。」
  陆牧时声音懒洋洋的,他问我:「婚戒?」
  我点头,拿走他掌心里的戒指,却没有戴在手指上。
  「跟老公吵架了?」
  「他出轨了。」
  他继续追问我:「你准备原谅他,还是离婚?」
  「离婚。」
  陆牧时看我手中的戒指,沉冷的视线掠过我胸口:
  「离婚后你就是单身了。」
  我将戒指放进口袋,点点头。
  我想起姜逢的话,我抬眼看他:「你是律师?」
  陆牧时漫不经心垂眸:「对。」
  「你手上案子多吗?」
  他的声音懒懒散散:「姐姐是想要我接手你的离婚委托?」
  我有些踌躇:「但我听说你很贵,我不一定能够负担得起。」
  就在我犹豫要开什么条件让他答应的时候,陆牧时开口了:
  「别人我要天价。姐姐的话,你昨天往我脸上扔的那些钱就足够了。」
  他抬手将我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他靠得很近,近到我可以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15
  我跟陆牧时的再次交谈倒是很正经。
  他西装革履,打扮很是正式,鼻梁上夹着金丝边眼镜,举手投足间尽显专业。
  我跟他说了我的需求之后,便东拉西扯了起来,他只是静静听着。
  「其实刚开始的沈淮年对我还是不错的,帮我还清了破产之后公司留下的负债,还让我父亲接受最好的治疗。
  徐崇文死后,李茵茵跟着殉情,沈淮年就疯了,觉得是我克死了李茵茵。」
  陆牧时懒散掀眸,他说:「徐崇文没死。」
  我不可思议皱眉:「你说什么?」
  「他没死。」陆牧时重复了一遍,「我去年在海岛度假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只是他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刚开始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但是有个很像李茵茵的女人跑过来挽住他,很亲昵的样子,我就知道我没有认错。」
  我很是震惊,又不是拍电影,为什么要玩一出金蝉脱壳的把戏?
  「你确定没有看错吗?」
  陆牧时挺笃定:「我要是认错徐崇文也就罢了,总不能连刘茵茵都认错吧?」
  这个消息袭击得我大脑一片空白,各种猜测涌上心头缠绕在一起,一团乱麻。
  陆牧时睨着我,眼底有些凉薄:「你很在意徐崇文的死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茫然看着他。
  见我不回答,他脸色沉了下来,继续追问:「徐崇文活着,你很高兴?」
  我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委屈,要是他们真的都活着,我这些年被沈淮年折磨算什么?」
  陆牧时被我问住,眼底的冷漠缓缓散开。
  他向我保证:「你受的委屈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我看着他牵唇笑了笑:「谢谢你,陆律师。」
  陆牧时看了我许久,从喉咙深处淡淡嗯了声。
  16
  我跟陆牧时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陆牧时提出要送我回家。
  陆牧时在楼下停车,我在家门口看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人。
  沈淮年颀长的身躯包裹着一层戾气和煞气,面容也阴鸷。
  他松了松领带,对我招招手,跟唤小狗似的:「过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声不吭。
  他也不恼,径直走向我:
  「你本事倒是挺大,一声不吭跑到江城,害得我好找。」
  「好找?」我冷笑,「你安排监视我的人应该早就已经告诉过你我的行踪了,哪儿需要你好找?」
  沈淮年神情慵懒垂眸凝视我:「对,我早就知道你要来江城,这些天没来找你,是放你散散心,给你喘口气的机会。现在闹够了,也该回家了。」
  我表情平静,态度坚决:「我说了,我要跟你离婚。」
  沈淮年神情不悦,正要开口,身后响起陆牧时的声音:
  「江黎。」
  陆牧时嗓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沈淮年看过去,陆牧时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我身前,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他开口问陆牧时:「你怎么在这里?」
  陆牧时淡定地从口袋里拿出名片递给沈淮年:「我是江黎女士的律师。」
  沈淮年一言未发,也未接名片。
  我下意识观察沈淮年的反应,他很平静。
  陆牧时见沈淮年没有接名片也不生气,收起名片,公事公办的语气:「以后有什么事情您可以跟我联系,江黎女士不想跟您有任何接触。」
  沈淮年不屑嗤笑:「我看你是被王城的案子冲昏了头,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想要靠我的离婚案子再给自己的名声添一把火了。我告诉你,我不是王城,没那么好对付。」
  沈淮年转身要走,陆牧时开口叫住他:「等等。」
  沈淮年顿住脚步。
  陆牧时走过去,将名片塞进他的西装上衣口袋里。
  他的腔调漫不经心:「我也不是吃素的。让你的律师团做好应战的准备,到时候别输得太惨。」
  17
  我跟陆牧时之间的相处模式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成年人的心思尽在不言中,无须刻意点破。
  但我还是死死压抑着,将刚冒出芽的感情扼杀在摇篮里。
  陆牧时工作起来有种不要命的感觉,我都有些害怕他会猝死。
  我劝他:「你也别太拼命了,注意身体。」
  「没事。」他语气挺温和,混了点笑音,「你早离婚对我也有好处。」
  我不解地看他,我能拿到的财产其实挺有限,他能拿到的报酬也远没有他帮齐总打离婚官司拿得多。
  他冷不丁来了句:「陆家有家训:不当小三、不养小三、痛恨小三。」
  我不太相信:「还有这种家规?」
  陆牧时解释道:「因为我太爷爷被绿了,他老人家气不过,就有了这个家规。」
  陆老爷子还真是有气性啊。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眼里带着淡淡的戏谑:
  「等你离婚后,我就不是小三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追求你了。」
  我愣住。
  陆牧时突然笑了一声,笑音沉沉从嗓子眼发出来,又低又轻,勾得人心痒痒。
  我终于回过味儿来,表情沉下来:「这么戏弄你的委托人,你也不怕被吊销了执照?」
  陆牧时垂着眸笑:「我不是戏弄,我是真心。」
  我沉着脸:「我不需要男人,我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汪。」
  陆牧时没有丝毫犹豫地叫了声,嗓音低沉暧昧。
  空气逐渐胶着,暧昧的气氛充斥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对视不过两秒,我败下阵来,心跳不自觉加速。
  手机铃声唤回了我的理智,我摸出手机,是林舒颜发来的消息。
  一张孕检单。
  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点眩晕感,身形稍微晃了晃。
  陆牧时伸手扶住我:「怎么了?」
  眩晕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缓了过来。我将手机递给陆牧时:
  「林舒颜怀孕了。」
  18
  我其实挺感谢林舒颜的,她源源不断将证据亲手转交到我手上。
  托她的福,沈淮年出轨的证据不难找。
  「你很在意林舒颜怀孕?」
  陆牧时声音挺不悦的,没看他我也知道他脸色肯定不好。
  阴沉沉的,掉着张脸。
  陆牧时不会懂,我也不想解释。
  其实刚开始我是喜欢沈淮年的,他做事有分寸、沉稳,懂得尊重人,长得又好,身上自带一种上位者的霸气。
  就连情事上也温柔,极在意我的感受。
  不管在沈家还是在外面都给足了我面子。
  对于失去了一切,想要继续抓住点什么的我来说,很难不喜欢上他。
  直到李茵茵离世,我们的关系破裂。
  我想过要给他生一个孩子,就算是在我们关系恶劣的那段时间里。我想着要是有个孩子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会不会缓和些,我也能有个寄托。
  可是,沈淮南并没有打算让我有孩子。
  他盯着我吃下避孕药,就算知道我因为生不出孩子,在婆婆那里受尽了白眼折磨也无动于衷。
  我放下自尊哀求过他,我说我要得不多,我只想要个孩子。
  沈淮年说我这种人不配生下他的孩子。
  我哭过,闹过,最后妥协心死。
  现在,林舒颜怀上他的孩子。
  我只觉得搞笑,他明媒正娶被法律认可的妻子不配生下他的孩子,外面的小三却配。
  我没有回答陆牧时的问题,拿着手机径直离开。
  我坐在车里拨通沈淮年的电话,电话接通他还未开口,我直接说:
  「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淮年嗓音听起来有些疲累:
  「江黎,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放心,这个孩子她生不下来。别闹了,你乖乖回来好不好?」
  19
  陆牧时挺小气,因为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就对我说话夹枪带棒的。
  我脑子里却是姜逢早上打电话对我说的那些话。
  沈淮年确实不想要那个孩子,让林舒颜去把孩子打了。
  但是林舒颜不肯,跑到了沈家找沈夫人,想要寻求庇护。
  结果沈夫人态度比沈淮年还要坚决,怒骂她心术不正,陪她儿子睡觉弄点钱就得了,还妄想要生下沈家的长孙,真是下贱。
  我想过之后会发生很多种可能性,但我没有想过林舒颜会来找我。
  她跪在我面前,哭得声泪俱下:「姐姐,我求你跟淮年哥哥说点好话,我真的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我有些尴尬地看向她身后姗姗来迟的沈淮年。
  他应该是得了林舒颜找上我的消息才过来的,行色匆匆。
  他冲上前想要拽起跪在地上的林舒颜:「你竟然还敢找到这里?」
  林舒颜情绪失控大喊: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就是太爱你了,太想要得到你了。江黎根本就不喜欢你。到了这个时候,你心里为什么还会念着她!」
  林舒颜跪在地上抓着沈淮年的裤腿,越抓越紧。她脸色惨白,她不敢撒手,她知道一旦撒手就再也抓不住这个男人了。
  她爱得卑微,爱得毫无尊严。
  只可惜,她低估了沈淮年的心狠程度。
  沈淮年一脚踹翻她,丝毫没有因为她是个女人而心软,反而一脚踢在了实处。林舒颜躺在地上无助呜咽。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想用孩子来威胁我。」他不屑冷嗤,「我还需要你这样的女人来给我生孩子?」
  林舒颜呼吸猛地一抽,目光呆滞地盯着他的脸,眼泪一颗颗从她眼眶滑落,她不敢相信这个曾经那么宠她的男人会如此绝情:
  「你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要了吗?」
  沈淮年居高临下俯视她狼狈不堪的模样:「你不会有机会生下这个孩子。」
  他抬手示意保镖将她拉下去,林舒颜凄厉惨叫着被保镖拖走。
  沈淮年转头看向我,我平静注视着他。
  他向我保证:「她不会有机会生下那个孩子。以后我也不会再见她,你满意了吗?」
  沈淮年以为给我做了这么一出戏,我就会欣喜若狂地回去继续当他的沈太太,夜夜等着他回家,祈求他给我施舍一点爱意。
  我表情冷下来,目光淡淡看向他,语气也冷漠:
  「就算没有林舒颜,以后也会有王舒颜、张舒颜,你的出轨是刻在基因里的,你的父亲、爷爷、你们沈家的所有男人都是习惯性出轨的惯犯。其实当年你要是娶了李茵茵,只怕她的下场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不管你娶了谁,我的下场就是她们的下场。」
  我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我不会跟你回去。如果你不愿意协议离婚,那我们就走诉讼。你想撕破脸,让世人将我们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没问题。我嫁给你的这些年里,不知道被人在背后议论了多少次,我可以承受这些,但是你能吗?」
  沈淮年的表情彻底冷下来,眼底全是阴鸷又尖锐的戾气:
  「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
  我眼眶控制不住发烫:「对,我一定要跟你离婚。我委屈了自己六年,我不会再让自己多委屈一天。」
  沈淮年脾气也上来了,质问我:「我已经说过了不想跟你离婚,以后也不会让别人插足我们的婚姻,你还想要什么?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回来?」
  我又将我在这段时间里说过无数次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要离婚。」
  沈淮年凝视我许久,眼里满是凉薄。
  人在心理上做出改变会引发焦虑。
  当人对某种行为模式习以为常,不管它有多不健康,都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手段,因此改变相当困难。
  人的无意识很强大,会拼尽全力保持原来的模式。
  我提出离婚并且试图想要脱离沈淮年的掌控,让沈淮年感到不安,甚至觉得我的行为挑战了他的权威。
  像他这样的上位者,无法接受事物脱离自己的掌控。
  所以他刚开始强硬的威胁也好,现在放下姿态让我回到他的身边也好,都是想回到他熟悉的行为模式里。
  一个由他来掌控的行为模式。
  可是他忘了,我已经不再需要那段不健康的关系了。
  这可以解释追妻文学里霸总回头来找女主的最深层的行为逻辑。
  那些霸总会回头不是因为有多爱女主,而是无法接受原有的行为模式被打破。
  自然,作为霸总的沈淮年也不例外。
  其实他谁都不爱,他不爱李茵茵,不爱我,更不爱林舒颜。
  从始至终,他爱的永远都是他自己。
  20
  沈淮年离开后,我看向不远处的陆牧时。
  他在那里站了许久,神情冷漠,将这场戏从头观摩到尾。
  他走过来,只是静静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见我也不打算说话,转身握住门把手准备回房子。
  他转身的瞬间,钱包从他上衣口袋掉出来。我低头捡起来,视线落在他钱包里翻出来的照片上。
  我看着陆牧时钱包里有些发黄的合照,记忆猛地被拉回到年少时的炎炎夏日。
  照片上少女将比自己小一些的男孩搂在怀里,男孩苍白的脸上露出腼腆的微笑。
  我愣住,下意识喊出他的名字:「陆牧时……」
  「姐姐终于记起我了。我还以为姐姐会第一时间记起我呢。」
  我初中时,陆牧时被送到江城养病,跟他外婆住在一起。
  我奶奶跟陆牧时的外婆是年少时就玩得好的闺蜜。我假期住在奶奶家,每天都会带着陆牧时到处疯玩。
  一天夜里,陆牧时的身体突然恶化,陆家决定让他到国外接受治疗。
  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陆牧时,陆牧时说等他的病治好了,就会回来找我,让我一定要等他。
  我哭着说一定会等他,他一定要好起来。
  陆牧时的病没那么容易治好。我等了半年,奶奶突然病重没撑过几天便撒手人寰,我也被父亲从江城接走。
  破产加上沈家对我压榨,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年少时候一起度过一段时光的陆牧时了。
  没想到再次相遇,竟然会是现在这样的场景。
  我竟然还将他误认为是卖身的男模,还往他脸上甩钱……
  我有些尴尬:「真巧,没想到竟然会在江城再见到你。」
  他嗓音沉沉地嗤笑了声:
  「没有什么是巧合,我是知道你提出离婚,并搬到江城之后,才来的江城。就连那天在酒吧跟你相遇,也不是意外。是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才跟着你去的。我一直在等你认出我,姐姐。」
  陆牧时离我很近,垂眸看我,嗓音低沉从容。
  我掌心发汗,心脏跳得厉害。
  21
  我跟陆牧时来了他说见到过徐崇文跟李茵茵的海岛。
  海岛不大,但找两个人也没那么容易。
  但是陆家本事通天,很快就找到了徐崇文跟李茵茵两个人,只不过他们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
  徐崇文拄着拐杖,走路有些跛脚。
  我见过徐崇文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样子。
  但他现在拄着拐杖,脸上也没了以往的桀骜不驯,反倒多了一种被岁月打磨了锋芒的失意感。
  徐崇文跟我擦肩而过,没有给我一个多余的眼神,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以前,只要我出现,他的眼睛就不会从我身上挪开。
  他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李茵茵。李茵茵越过他看到我,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我跟李茵茵关系不好,但是对彼此很是熟悉。
  徐崇文喜欢我的那段日子里,李茵茵没少为难我。
  她不敢对徐崇文做些什么,所以将徐崇文不喜欢她的恨意全部倾泻在我身上,想要通过让我不愉快减轻她的痛苦。
  我家公司很多业务都仰仗李家施舍的那点残羹剩饭,每次李茵茵不高兴了,就会停了我家的业务。我被我爸臭骂一顿,然后去找李茵茵赔笑脸。
  所以我很抗拒徐崇文对我的喜欢,我没能捞到多少好处,反倒成了李茵茵的眼中钉。
  我嫁给沈淮年之后,李茵茵倒是消停了,因为她忙着照顾被我嫁人这个消息伤透了心的徐崇文。
  在李茵茵的不懈努力下,徐崇文终于被李茵茵拿下。
  双方家长在清晨冲进酒店房间,看到衣衫不整的两个人,差点晕了过去。
  徐家长辈说会对李茵茵负责,让徐崇文尽快迎娶李茵茵。
  但是婚礼还在准备阶段,徐崇文便出了车祸,当场死亡。李茵茵不久后便殉情了。
  22
  我跟李茵茵面对面坐着,李茵茵抿了口咖啡。
  我开门见山:「你为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吗?」她冷嗤一声,「还不是沈淮年太疯狂了,我根本招架不住。」
  我皱眉:「为了躲避沈淮年你就制造出你已经死亡的假象,你有考虑过你的家人吗?」
  「我没有对不起我的家人,他们都知道我还活着。别弄出一副我不孝的样子来。崇文已经不记得你了。那场车祸伤到了他的海马体,他失去了部分记忆。
  我很自私,我曾经祈祷他能放下你、忘记你,我的祈祷灵验了。虽然他伤到了一条腿,但是他也忘记了,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你。」
  我的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这些豪门富家小姐公子哥们的脑回路真的是很新奇,为了爱情能编造出假死的戏码,还说什么虽然他失去了一条腿,但是他忘记你了这种蠢话。
  有的时候甚至怀疑我是不是生活在脑残霸总小说里,不然为什么一个二个的都这么癫。
  「你应该高兴啊,我死了,你老公也不会惦记我了,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会比以往更好。」
  「我已经提出离婚了。」
  李茵茵冷笑,似乎早就猜到我跟沈淮年会有离婚的这么一天。
  「沈淮年就是个疯子,手段狠辣。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
  我皱眉,等着她继续说。
  「崇文的那场车祸就是沈淮年的手笔,他在刹车上动了手脚。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崇文活下来。我跟崇文隐姓埋名躲在这海岛里,是为了能够保住崇文的性命。
  任何不顺着他意的人,他都会想办法除掉。」
  她停顿了一下,看向坐在我身后不远处的陆牧时:
  「陆家就算是本事再大,但还是比不过手段下作的沈淮年。你最好还是小心点,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幸运。」
  李茵茵继续说:
  「你家公司经营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破产?你父亲不是个激进的商人,平日里只求自保,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候犯了错误?」
  我淡淡看着她:「除非有人给他下套。」
  「为什么你家破产之后,沈淮年能够迅速找上你,给你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提议?」
  我觉得冷,浑身都在轻轻哆嗦。
  沈淮年想要成全李茵茵,但是手里没有可以跟我谈判的筹码。我家公司破产负债,他手里就有了让我无法拒绝的把柄。
  原来这一切都是沈淮年的手笔。
  我侧过脸,眼眶盛满泪水。
  我父亲小心谨慎,就连徐崇文大张旗鼓追求我时,他都不是很高兴。
  他说徐家我们高攀不上,我嫁过去只怕会委屈我,他不想让我受任何委屈。
  他说他这些年努力工作,已经给我积攒好了一辈子的财富,他只希望我平安顺遂,不要卷进那些世家的风波里。
  人总是复杂的,他缺席了我的童年,却在我长大之后没有想着将我作为利益交换出去。
  在这个圈子里用子女联姻交换资源是日常,但他却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可最后,我还是在无形间卷进了风波里,成了利益牺牲品,顺便还害惨了我的父亲,害惨了我。
  23
  回国后,我对陆牧时的态度冷了许多。
  李茵茵的话时常回响在耳边,如果李茵茵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沈淮年就真的是个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抬头看着陆牧时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不要跟进我的离婚委托了。」
  他正在扣衬衫纽扣的手一顿,看向我:「为什么?」
  我将李茵茵的话一五一十全讲给他听:
  「我害怕你会出事,我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陆牧时不屑冷嗤:「他沈淮年想对我下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在陆家面前有多少分量。」
  他走上前,微微俯身,捏住我的下巴,轻轻一抬,低眸凝视了我几秒:
  「你别担心,我会帮你离婚,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
  24
  我表面上没有拒绝陆牧时,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别的计划。
  我不是霸总小说里的娇妻女主,等着男人出现拯救我。
  我要靠自己为我本该平静顺遂的人生讨回公道。
  毁了我人生的人都应该付出代价。
  我原本只是想离婚,但是我现在只想毁了沈淮年。
  想要拿到沈淮年的机密文件并不难。
  那些文件都被他放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李茵茵的生日,我们结婚六年来从未变过。
  我竟然有些感谢沈淮年对李茵茵的所谓深情,不然我哪会那么容易就能拿到这些文件。
  我没有将文件拿给陆牧时,而是找了我在检察院任职的朋友。
  朋友看着文件的内容大惊失色,压低声音说:「你这是真的想要沈淮年死啊!」
  我以为只要我能够拿到这些资料, 就会有人争相报道,但我想错了。
  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沈家的风险来帮我。
  最后, 还是姜逢像天神一般出现,拿走了我手里的资料。
  她说:「我知道你这几年过得有多苦,你一直不愿意让我插手,怕会危害我的利益, 但是作为你的朋友,我不愿意再让你受任何的委屈。」
  沈淮年被有关单位带走那天,我刚结束跟陆牧时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
  手机响了,陆牧时翻身下床接听电话, 视线缓缓落在我身上。
  他打量我, 神色没什么变化:「沈淮年被抓了。」
  我深吸一口气, 鼻尖一阵酸涩。
  25
  沈家再怎么权势滔天,也还是没能保住沈淮年。
  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陆牧时的推波助澜, 他巴不得沈淮年被判死刑。
  沈淮年的判决下来的时候,陆牧时漫不经心说了句:「他能竖着入狱, 不代表他也能竖着出狱。」
  再次见到沈淮年,是在监狱的会客室里。
  他没了以往的意气风发,多了份沧桑。
  他戴着手铐,面对我, 很是平静。
  我将离婚协议放在桌上:「签了吧。」
  他看都没看离婚协议一眼,他只是死死盯着我, 看了我许久:
  「我没想过你会这么有本事。那些机密文件不足以绊倒我, 陆牧时应该帮了你不少忙。」
  我面无表情:「你害我家破人亡, 我不过是以牙还牙。」
  沈淮年轻笑:「你都知道了。我就说, 要是光为了离婚,你不需要做得这么绝。你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我无波无澜掀眸:「我不会问你为什么,毕竟事情已经发生,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从包里拿出笔,放在桌上。
  沈淮年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勾了下唇:「满足你的心愿, 你现在自由了。」
  我沉默注视着他, 想要告诉他李茵茵其实还活着。他心心念念的李茵茵在海岛跟另一个男人过着甜蜜恩爱的生活。
  这样足以击垮他。
  但我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沈淮年只是被判坐牢,没有被判死刑, 过个几年, 他还是会出来。到时候万一找上了李茵茵, 李茵茵的处境就会变得艰难。
  我收起离婚协议放进包里,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好好享受你的监狱时光。」
  26
  我从监狱出来的瞬间, 看到陷入一团阳光中的陆牧时。
  那团阳光笼罩着他, 让人感觉纯粹又温暖。
  他接过我手里的文件,很轻地笑了声。
  他爱意十足凝视着我:
  「终于轮到我给姐姐当狗了。」
  我眼前闪过很多片段, 有我父亲, 有沈淮年,有李茵茵,还有我那个因为得不到爱情而自杀的母亲。
  刚从一个男人怀里离开就再度奔向另一个男人怀里的事情不太符合我的性格。
  我收回思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名分什么的再说,你还在考察期。」
  陆牧时挑眉,他知道我在犹豫什么, 没有追问。
  他说:「那我还得多努力了。」
  我没有接话,低头坐进车里。
  未来多变数,我的新生活在前方等着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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