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拎不清,要我全职照顾她哥姐 – 是殷果啊
婆婆癌症晚期,只剩半年可活。
我在休产假,便承担了看护的工作。
煎熬了几个月,眼见即将解脱,婆婆竟将她哥姐弄了过来,颐指气使地要我帮忙照顾。
「你放心,不让你白忙活,每个月给你六千。」
可他们一个中风偏瘫无法自理,一个患了阿尔茨海默像个小孩,又跟我非亲非故,我凭什么帮忙?
我断然拒绝,老公却一脸指责。
「我妈就这一个心愿,你想让她带着遗憾入土吗?
「不就是每天给老人做点饭吃吗?有什么辛苦的!
「比起我上班赚钱,你这都算是享福了好吧!」
我:???
行,那这福就让他自己享吧!
1
团团这两天有点咳嗽,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
可今早起来后我发现痰音变得浓重,心里担忧,打算带着去医院瞧瞧。
跟婆婆招呼了一声,我便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婆婆却拦住了我。
她手里端着个碗飞快搅拌着走到了我跟前,看着我一脸谴责。
「不就是小孩儿咳嗽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那医院是人能去的地方吗?不仅没病说有病,还会说得十分严重,就是为了让病患花钱,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你听妈的,妈有带娃经验,你把这喂团团喝下,两顿就好了啊,根本没必要去医院花那冤枉钱。」
脚步一顿,我顺着她的话往碗里瞟了一眼。
果不其然,里面是打的醋鸡蛋。
据说是治疗咳嗽的偏方,婆婆每次咳嗽都是打个生鸡蛋然后加点醋搅匀后喝掉。
也不知是确实有效果还是她的心理作用,她每次喝完咳嗽确实会减轻一些,可要不了多久又会复发。
好几次听她咳得撕心裂肺的,我劝她去医院看,她都是拿这套说辞来堵我。
我劝不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同意她将这些偏方用在团团身上!
团团才一个多月,还在喝奶并未添加辅食,怎么能喝生的醋鸡蛋?
我十分不悦,却还是耐着性子告诉她,孩子还小,消化系统还不是特别健全,不能吃鸡蛋这些。
她却撇着嘴一脸不赞同:「鸡蛋多好的东西啊,怎么就不能吃了!明明只是个小咳嗽喝鸡蛋就好了你却非要去医院,我看你就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阿平每天上班早出晚归地那么辛苦才攒下一点家业,可不是让你这么败的!」
她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话里话外都是我不赚钱是个靠她儿子养的废物,不该这么作。
听得我额角一抽一抽地疼。
明明我告诉过她很多次,我目前不上班是因为在休产假,虽然没有工资但是有生育津贴,并不比柳平的工资低多少。
她却说她以前刚生完就要下地干活,哪里有那么长的休息时间,说我就是偷懒想靠她儿子养。
可柳平养家不是应该的吗?孩子爸又不是死了要我一个产妇又带娃又上班。
但不管我说多少次,她都不听,十分固执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所以,这次我不打算跟她掰扯,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帮团团拍背排痰。
然后趁着她唠叨累了喝水的工夫,直接抱着团团拿好证件出了门。
自己开车不方便,我手机叫了出租。
等车的工夫,婆婆气喘吁吁地追出了小区。
「你说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都说了不要去医院你非要去,害得我还得跟着跑一趟,真是遭了老罪了。」
她嘟囔着不能让我被骗,一骨碌钻到了出租的副驾。
我知道无法阻拦,便随她去了。
谁知到了医院,竟检查出了大问题。
2
团团没什么问题,确实有痰,但 CT 显示肺部暂时没有炎症。
因婴儿无法主动排出痰液,很容易演变为肺炎,医生便开了雾化。
只是雾化时,婆婆又开始不断地咳嗽,再加上团团不配合一直哭闹,我心里有些烦躁,就让她也去做个检查。
她十分不以为然:「花那钱干啥!我回去喝个鸡蛋就行了。」
然后又开始对着我长篇大论,说医生都是故意往严重了说,这雾化一点用都没有,引得其他家长纷纷侧目。
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忍无可忍低吼了一声:「妈你去检查吧,费用我来出,不花你儿子的钱!」
「真的?」
婆婆竟然意动了,只是还有些犹豫,「那我也不知道,都检查什么啊。」
那期期艾艾的眼神,似乎是想让我带她去检查。
可我本就分身乏术,又是想图个清静才要支走她,又怎么可能陪同?
正巧看见有职业陪诊的人,索性花了五百块,委托他带着婆婆去检查咳嗽的原因。
他是个嘴甜的,哄得婆婆乖乖跟着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
耐心哄着团团做完了雾化,又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见婆婆回来。
就在我忍不住琢磨着要不要去寻一下时,陪诊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大妹子,你婆婆的身体有点问题,检查结果显示,她很有可能得了肺癌。」
我蒙了一瞬,机械地抱着团团跟着跑了过去,在走廊里看到了脸色苍白如纸的婆婆。
她失神地坐在凳子上,嘴里喃喃着:「我就说不能检查吧,没检查还没病,一检查保管有病……」
我:「……」
我蹙眉看了她一眼,直接进了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的意思十分明显,从检查结果来看,婆婆确实患了肺癌,且情况不容乐观,但是具体如何,还需要住院进一步全面检查。
我沉默了一会儿,出了办公室给柳平打了个电话。
他是婆婆唯一的孩子,这事儿还需要他来决断。
谁知电话接通后,我刚喊了一声阿平,婆婆一个支棱,突然冲过来抢过我的手机一把摔在了地上!
「你打电话给阿平干什么!这医生都是骗人的!我根本没病!你赶紧带我回家,我喝点醋鸡蛋就行了!」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或许是情绪激动,她弯着腰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眼尖,看到她拿开手时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攥成了拳的手指缝里,隐约有鲜红的血迹。
她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将手背在身后往黑色的裤子上擦了擦。
「我、我要回家,黎慧你带我回家。」
声音里隐约带上了哭腔,还有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恐惧。
那样子,十分可怜。
同情压过了愤怒,我叹了口气,捡起碎裂的手机,和陪诊结清了所有的费用后,带着婆婆回了家。
一进门,她就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我趁机拿出备用机将事情告诉了柳平。
柳平应该是吓坏了,回来得很快,看过检查单后,便去了婆婆的卧室。
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也不知他怎么劝的,婆婆肿着眼出来跟着去了医院。
接下来的几天,经过确切地检查后,发现婆婆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
肺癌晚期,再加上她身体亏空得厉害,有很多并发症,医生不建议手术,劝我们保守治疗。
还说婆婆最多只有半年时间了,让家里人好好看顾,该吃吃该喝喝,不要让老人留下遗憾。
柳平伤心了很久,最后将婆婆接回了家。
晚饭时,他强颜欢笑跟婆婆说只是早期,只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痊愈,让她不要担心。
可回了卧室,他便将自己埋在了被子里,隐忍地啜泣。
我坐在床边哄着团团喂奶,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绞尽脑汁想着应该怎么安慰他以及如何让婆婆不留遗憾地离去,他却突然坐起身,嗡着嗓子问:「老婆,你能推迟复工吗?」
我怔着看过去,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柳平抱着头,声音十分苦涩。
「你若是去上班,家里就得请护工和保姆,这项支出每个月就得两万打底,再加上妈的医药费还有房贷杂七杂八的,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能理解他的苦衷,可要我看护婆婆,我心里是不情愿的。
所以,我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
柳平抹了一把脸,突然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了我手中。
「老婆,我知道你不上班会没有安全感,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有十多万的存款,还有以后我每个月一万五的工资,都交给你。
「求你看在我的份上,照顾妈一段时间,医生也说了,她最多只有半年可活了,所以你只需要跟领导商量,将产假延缓几个月就好,这样你还能多陪团团几个月,行吗?」
他红着眼眶对我苦苦哀求。
我看着怀中沉睡的软糯小脸,始终没有回应。
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仔细考虑了三个方面。
一是团团才一个多月,把他交给外人照顾我不放心。
二是照顾婆婆这件事,肉眼能看得到尽头。
三是公司领导很器重我,延缓几个月复工是可以实现的,但若是要柳平离职,他后面怕是很难找到高薪的工作了。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我松口答应了柳平的请求。
我想着只是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可现实,却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3
又看老又顾小的日子,真的十分煎熬。
团团还小,主要是闹人。
婆婆却是病来如山倒,整个人变得十分虚弱,虽说是在家里照顾,可还是需要时不时跑医院检查治疗。
再加上柳平突然变得工作忙经常加班出短差,帮不上我一点忙。
我来来回回地跑,无法得到充足的休息,短短四个月的时间,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一般。
不过幸好,这样的日子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要结束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松了口气,拎着买的菜认命地往家里走。
推开大门的时候,看到婆婆卧室门没关,她正倚在床背上视频聊天。
听声音都是婆婆那边的亲戚,我也没怎么关注。
洗菜切菜的时候,倒是挂了一耳朵。
正听到她用沙哑的嗓子夸我照顾得可认真可仔细了。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有一天竟能听到婆婆的夸奖。
毕竟这些日子,她很是阴阳怪气。
明明身子虚弱承我照顾,她却非要别扭地表示是她儿子出的钱,又说我是她儿媳妇,照顾她属于天经地义。
我十分憋屈,不过是顾念着人之将死,没跟她计较罢了。
如今听她这么识趣,我挑了挑眉,多炒了个菜。
给她端到卧室时,发现她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目光闪躲着不敢跟我对视,我也没多想,只以为她是脸皮薄害羞了。
等她吃好收拾完屋子又哄睡了团团,时间还不到八点,柳平还没有下班,我想了想,主动联系了章总。
她是公司老总,对我很是器重,所以我说清楚情况申请延长假期时,她十分爽快地同意了,还表示会给我停薪留职。
可我不能一直挥霍她的好心,想着最多再有两个月就能回去上班,便打算利用晚上的时间把公司近几个月的业务了解清楚,以便复工后能直接上手。
章总很快给我发了一大堆资料,我看得十分认真,再加上团团夜醒哭闹,直到凌晨三点我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我是被吵醒的。
推开门看到一屋子人时,我整个人都蒙了。
来来往往的男女热情地跟我打着招呼,我愣愣回应,仔细扫视了一圈后,才认出这些人都是婆婆的亲戚!
婆婆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家又有两个儿子,姐姐家一儿一女,都已经成婚了。
如今这两大家十几口人齐齐整整全都挤在我家,将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如此情形,我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婆婆知道自己没几天好活了,想要和亲人做最后的团聚,才会将人都叫来。
我表示理解,可这么多人怎么吃饭都是个问题。
想了想,我决定叫饭店外送。
拿着手机琢磨着叫哪家时,突然听到嘈杂的人声中似乎有人叫我的名字。
愣愣抬头,看到婆婆正一脸骄傲地指着我。
「我生病这几个月,慧慧照顾我照顾得可好了,每天三顿,顿顿三菜一汤,又帮着我擦身梳洗,十分认真负责。」
几位表哥表姐都对我竖起了大拇指,连声夸赞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想说都是应该的,却听到婆婆话音一转。
「所以你们尽管放心地把我哥我姐放在这里,慧慧一定会妥善照顾他们的。」
几位表哥表姐也适时地恭维我。
「那就麻烦慧慧了。」
我:???
我人直接傻了!
4
我还没反应过来,婆婆连忙摆了摆手。
「那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多照顾两个人而已。」
又转头对我颐指气使。
「慧慧你放心,不让你白忙活,你几个表哥表姐凑凑,每个月会给你六千块。」
闻言,我终于清楚了婆婆的意图。
转头看着沙发另一边躺着的两位老人,我都要气笑了。
她哥酗酒中风偏瘫,生活不能自理,她姐得了阿尔茨海默,比小孩还难伺候。
这俩人又跟我非亲非故,她哪来的脸要我帮忙照顾啊!
可婆婆却没有这个自觉。
还拉着几个外甥外甥女的手道谢。
「她本来就在家照顾我和团团也不上班,如今你们把人送来,每个月又给她六千,这可帮阿平分担了不少压力呢,姨还要谢谢你们呢。」
我沉着脸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十分强硬地表示:「我不同意!」
见我拒绝,几人的脸色瞬间不好了。
大表哥刘毅安微垂眸子,皮笑肉不笑。
「弟妹是觉得钱太少了吗?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加一点,每家出两千,给你每个月八千怎么样?」
每个月八千,可听他肉痛的语气,好像每个月给我八万一样。
就这,其他几人还一脸不忿,慌忙冲刘毅安使眼色,责怪他没有经过商议就擅自加钱。
表姐李琴还嗤笑着小声嘟囔了一句:「六千还嫌少?她怎么不上天呢!」
恰巧此时屋内比较安静,我听了个正着。
胸中怒火上涌,我没忍住,直接怼了回去。
「既如此,那就把我婆婆还有舅妈姨妈都送你家照顾吧,你亲妈你肯定不能要钱,我婆婆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大表哥再给你三千,你觉得怎么样?」
李琴神情一僵,顿时不再说话了。
原来她也知道,伺候人这活儿不好干啊!
我冷冷一笑:「自己的亲爹妈都不耐烦照顾,什么玩意儿!」
5
这话指向性太强,惹了众怒。
几人阴沉着脸,看着我的目光十分不善。
尤其是当事人李琴,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怒骂。
我可不怵,已经做好了反唇相讥的准备。
卧室里的团团却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回头一看,竟是李琴的儿子打开了卧室门,正拿着玩具往床上砸!
心头一跳,我火速推开他跑进卧室将团团抱了起来哄着。
可团团被吓到了,一直抽噎不停。
几个大人却不顾孩子哭闹,围着婆婆七嘴八舌地讨伐我。
「小姨你看看你儿媳妇什么样子!她以为人人都和她一样不上班吗?」
「就是,一个寄生虫而已,竟然还嫌弃六千少,那可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躺着休息的婆婆她姐也醒了。
十分惊奇地凑到我旁边,想要戳团团的脸颊,嘴里还嘟囔着:「布娃娃哭了,他不乖,要拿针扎。」
然后将手伸到了口袋里一阵摸索,竟还真掏出了一根针。
泛着幽幽银光,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抱紧团团慌忙后退了两步,忍无可忍吼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
「我再说一遍,我不可能照顾你们爹妈,你们上班没时间照顾就请护工。
「我家也不欢迎你们,现在请你们离开!」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人面面相觑。
二表哥刘毅宁突然说了一句:「弟妹说笑了,护工哪里有家里人照顾得舒心,我们也是听了姨妈说你照顾得好才来找你的,你就行行好,帮帮忙吧。」
我:???
不是,他是听不懂人话是吗?
我快气炸了,左手抱娃,右手拿扫帚,打算直接赶人。
柳平却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小卧室走了出来。
「昨晚加班又聚餐,凌晨三四点才回来,没注意表哥表姐你们来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哈。」
又看着我眉眼不耐,「老婆你也真是的,远来是客,你怎么还跟人吵起来了呢?」
我脚步一顿,想着他可能没听见缘由,刚想上前说明情况。
婆婆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委屈地抹着眼泪哭诉。
「阿平,你妈我真是命苦啊,年龄大了又生病,眼看着没几天好活了,就想走前和你舅舅姨妈好好团聚,让他们和我一样也能得到精心的照顾,可慧慧说什么都不答应。
「妈又不是让她白干活,你表哥他们每个月会给她六千块钱帮你减轻压力,你说这多好的事儿啊,慧慧怎么就不愿意呢,她是不是想让我这个老婆子死不瞑目啊!」
柳平见不得他妈这个样子,慌忙把人扶起来安慰。
又听见其他人添油加醋说着自己的难处,竟对着众人拍着胸脯打了包票。
「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照顾两位老人吗?行了,我替我老婆答应了。」
我:???
不是,他有什么资格替我答应啊!
6
「你有病吧!你妈拎不清你脑子也坏掉了是吗?你凭什么替我答应?」
胸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我狠狠踹了上去。
柳平被踹得跪趴在地上,神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他喘着粗气站起身,举起拳头就要冲我砸过来。
可看到我眼睛瞪得比他还大,眸中又满是怒火时,他表情一窒,放下拳头抹了把脸,攥着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了卧室。
反手关上房门,他深吸一口气,一脸恳切地看着我。
「老婆,你也知道我很小就没了爸,全靠我妈含辛茹苦地把我拉扯长大,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可我还没让她享福她就得了癌症,眼看着没几天好活了,就剩下这么个心愿,我怎么能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人世呢?所以我才一时激动,没有征询你的意见就答应了下来。
「可我知道,你也是个孝顺的人,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我能理解他个锤子!
前面我倒是理解了,他妈生病只剩下半年可活,我答应了他的请求,选择留在家照顾。
我想着都是一家人,出了事我总应该帮忙分担。
可现在再看,我就是个蠢货!
他哪里当我是一家人,只怕连廉价保姆都不如吧!
不然凭什么他不想让他妈遗憾,就继续压榨牺牲我呢?
难道他妈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我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谁知听完我的控诉,柳平十分不以为然。
「老婆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不就是每天给老人做点饭吃吗?那能有什么辛苦的!怎么就要你的命了?
「比起我每天辛苦上班赚钱养家,你这都算是享福了好吧!
「我求求你懂点事儿行不行?你只需要多照顾两人,每个月就能拿六千,那可是六千,你知道能减轻我多少压力吗?」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我觉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婆婆一向拎不清,会干出这事也不算奇怪。
无非就是不知道自己快死了,以为我还要全职照顾她很久,所以把她哥姐弄过来,让我照顾顺便赚钱减轻她儿子的压力,她的目的很浅显。
可柳平呢?
他明知再有不到两个月,我就能回归职场拿几万的月薪,却理直气壮地要我牺牲自己的利益,照顾两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无关之人,简直糊涂又无耻!
他图什么呢?
我想不明白。
可看着他眉眼间的不耐,我很清楚,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对我体贴入微无所不从的丈夫了。
那这样的婚姻,也没有存续的必要了。
及时止损,我还是能做到的。
我抱紧怀中的团团,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就这样吧。」
不是说全职在家照顾老人是享福?
那这福就让他自己享吧!
柳平一怔,十分兴奋:「老婆,你答应了?」
他扑过来就要抱着我亲,被我侧身躲了过去。
我一把拉开卧室门,冲着门口偷听的众人笑了笑。
「你们真的要把老人放在这儿?」
他们以为我是妥协了,十分高兴地表示是的。
刘毅安更是当场拿出手机就要转给我六千。
我没要,笑着摆了摆手。
「都是一家人谈什么钱,多伤感情啊。
「不用给钱,你们只管把老人留在这,阿平肯定帮你们照顾得妥妥当当。」
7
几人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婆婆刘雪芹却发现了端倪,能夹死蚊子的皱纹深深蹙起。
「你什么意思?阿平一个要上班的人怎么照顾?」
众人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我。
人在屋檐下,双拳难敌四手,我还没蠢到直接挑明。
我嗔怪地瞥着众人:「怎么?阿平这个亲外甥一点力都不出,全指望外人?」
众人讪讪着笑了几声,以为这是我给自己找的台阶,也没再追着问。
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唯有刘雪芹欲言又止,涉及亲儿子的利益,她格外清醒。
可她身子不好,又不能追着我东问西问。
我便当没看见没听见,自顾自洗漱收拾。
然后趁着他们在客厅吵吵嚷嚷,直接回卧室将首饰现金证件等收拾好,背着包抱着团团出了门。
正好撞见柳平从洗手间出来,他随口问了一句。
「老婆你要出去啊?」
「嗯。」
我点了点头,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冰箱里菜不够,我去菜市场看看。」
柳平嘿嘿笑了两声。
「老婆你真好,早点回来哈。」
我没应声。
毕竟这个家,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8
我带着团团去了属于我自己的家。
我的婚前房产,一个二室的小房子。
柳平不知情,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找过来。
我之前定期会打扫,后来孕晚期身子不方便,再加上生产坐月子以及照顾婆婆,算下来也有大半年没过来了。
到处都是灰尘,我打开窗户透气,又打了盆水简单擦拭收拾了一下,便算是安顿了下来。
柜子里有被褥,铺好床我蒙上被子狠狠睡了一觉。
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疲惫,让我陷入了沉睡。
中间团团哭闹过几次,不知是饿了还是拉了,我随手撩开衣服送到他嘴边,便没精力管了。
昏昏沉沉地一直睡到日暮西垂,我才悠悠转醒。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几十条来自柳平的未接来电,99+的消息提醒,醒目又刺眼。
我挑了挑眉,并不打算点开。
柳平却刚好打了电话过来。
有些事逃避是没有用的,想了想,我还是按了接听。
听筒里传出柳平暴躁如雷的声音。
「你怎么还不回来?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和表哥他们一直在等你,我们都快饿死了。」
手掌下意识攥紧了手机,骨节因用力变得泛白。
我冷冷一笑,直接嘲讽了回去。
「怎么?你们是没长手只长了嘴的废物,就等着我回去做饭是吗?
「那你们不用等了,我不回去了,你们直接饿死吧!」
我抱着个孩子大半天联系不上,他不担心是不是发生了意外,好不容易接通了电话就想着吃?
呵,当年我还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这声嗤笑让柳平反应了过来。
他有些恼羞成怒,大声地责问:「你不回来我怎么办?家里还有三个老人等着你照顾呢。」
我将手机拿远了一点,挠了挠耳朵,懒洋洋地回复:「都是你的家人,当然是你自己照顾啊。」
柳平瞬间气急败坏。
「黎慧你什么意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再说了我还得上班呢,哪有这个时间!」
「上班那么辛苦有什么好上的,照顾老人多享福啊,你直接离职就好了啊,多简单的事。」
我说得理直气壮,柳平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能听到他一声重过一声的喘息,似乎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可我不过是将他用来说我的话还了回去而已,他怎么就破防了呢?
我轻嗤一声,打算直接挑明。
听筒里却突然传出开门声。
紧接着,是他表哥表姐的声音。
「阿平这都下午五点了,我们不等了,先回家了,我爸就留在这儿拜托你和慧慧了。」
「阿平不是我说你,你这个媳妇儿真不是个东西,等她回来你可得好好管管,不过我是看不到了,我也得走了,我老公该下班了,我妈就留这儿了哈。」
我以为没有我兜底他一定会拒绝这个要求。
谁知他呼吸一窒,竟一迭声地答应了下来。
「表哥表姐你们放心吧,舅舅和姨妈我会好好照顾的。」
等脚步声离开,他又冲着手机低吼。
「黎慧你听到了没有?他们都走了,你赶紧回来!」
我冷笑:「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过了,我不回去,我要和你离婚!你同意我们就协商,你不同意我就直接起诉,没有挽回的余地。」
柳平彻底傻眼了。
反复确认我是认真的之后,声音立即软了下来,还带上了几分祈求。
「不是,慧慧我知道错了,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好好说一起商量,你怎么能突然提离婚呢?」
可人心不是一天变凉的,离婚这个想法也不是今天才有的。
我和柳平是大学时在一起的。
一次朋友聚会认识,他追的我。
他长得清秀,身材好,性格也好。
我是独生女,性子比较骄纵,有时我脾气上来耍小性子,不管是多过分的要求,他都会一口应承下来。
当然,事后我冷静下来,并未让他履行过诺言。
还不好意思地问他:「明明那些要求挺过分的,你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为什么要答应呢?」
柳平抱着我小心翼翼地解释:「因为不想让你失望。」
恋爱时,他不想让我失望,所以竭尽全力满足我。
可结婚后,却变成了不想让别人失望,要我和他一起满足别人。
帮同事带饭送同事上下班什么的,我念着和他几年的感情,忍了。
刘雪芹借口照顾我搬来同住,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想着那是他妈,我也忍了。
可我们的感情也在一次又一次地忍让中,渐渐消耗殆尽。
如今再要牺牲我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和我非亲非故的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也许柳平是讨好型人格,害怕被拒绝,害怕冲突,所以隐藏自己的情绪下意识满足别人的欲望。
可我不是。
我再也不愿意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了。
柳平还在小心翼翼地道歉,希望我能打消离婚的念头。
爱的时候觉得他轻声细语,温柔体贴。
如今清醒了,只剩下满心厌恶。
我「啧」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想了想,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不要再联系我,我会定期跟你确认,等你答应离婚时,我会找你签协议办手续。】
然后直接拉黑。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9
联系我妈让她过来帮我带团团后,我便回了公司上班。
每日过得十分忙碌,但因为有了奔头,不再满心疲惫,反而觉得十分充实。
柳平那边刚开始的时候还在绞尽脑汁通过各个软件联系我,被我逐一拉黑后,消停了不少。
就这样,时间过了一个月。
我想着刘雪芹差不多也到时候了,柳平还要照顾他舅他姨,估计整天焦头烂额的,所以打算再过两个月再跟他确认离婚事宜。
谁知他先一步闹出了幺蛾子。
上班时,我突然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你告诉柳平咱家地址了?」
我妈把我问蒙了,愣愣摇了摇头才意识到她看不到。
我慌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我妈长呼一口气,说出了事情原委。
原来她今天抱着团团买菜回家,发现柳平带着三个老人蹲在家门口。
见她回来,柳平十分自然地上前打招呼,说他要出差一段时间,家里的三个老人没人看护,希望我能帮忙照顾一段时间。
他还跟我妈说我已经答应了,然后不等我妈回答,直接扔下三个老人跑了!
我气得半天没说出来话。
我妈试探性问我:「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我看团团他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脸色青白得不正常,嗓子也嘶哑得说不出话,喘气声更是跟漏风一样,我估计也就这两天了。」
我知道我妈的意思。
她在告诉我,这事儿不能管。
我也没那么糊涂,直接让我妈报警,把人送回去。
挂了电话后,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没想到柳平竟如此无耻。
他自己亲妈亲舅亲姨不管,竟然把人送到要离婚的准前妻这里,要说没有什么阴谋,我是不信的。
所以我扒拉着手机,把他从黑名单放了出来。
然后从他的朋友圈了解到了他的近况。
他竟然真的没有离职,还给自己立了个孝顺的人设,每天下班后晒自己照顾仨老人的摆拍照,配什么家有三宝,福报三生的文案。
可三个老人神色萎靡,满身脏污,而照片背景里的餐桌上摆的,次次都是馒头咸菜。
看得我十分无语。
正好这时,我妈给我反馈,说她已经报警了,现在要带着警察去柳平的公司把人送过去。
我立马把地址发了过去。
我有想过要不要亲自过去处理这件事,可目前在法律上,我还是柳平的妻子。
若我出现,那仨老人估计会被和稀泥让我照顾,到时就真的甩不脱了。
所以我没去,但因为放心不下那边的情况,就让我妈一直开着视频,保持着联系。
很快,他们一行人到了柳平的公司。
带着老人进去后,警方出示了证件。
「你们公司有叫柳平的人吗?他涉嫌弃养,麻烦把人叫出来一下,我们需要问话。」
前台那围着不少人,闻言瞬间都炸了。
闹哄哄地一团,可我还是听到了一句话。
「怪不得他每天下班不回家待在办公室打游戏,原来是家里有老人不想照顾啊!」
我:……
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妈生病前他几乎不加班,可是一生病几乎天天加班要出短差,原先我以为是公司业务变更,现在看来他就是为了逃避责任!
成天说他妈把他养大不容易,要好好孝顺,合着他所谓的孝顺,是全部外包?
那可是他亲妈啊!简直畜生不如!
我在这边愤恨吐槽,那边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似乎是个领导,上来就打着官腔。
把人请进会议室了解了情况之后,竟然对着我妈说:「你是他丈母娘,你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你把人带回去照顾几天不就行了。」
我妈眼皮微掀,冷冷一笑。
「你是他领导,亲如一家,你把人接你家照顾去吧。」
那领导脸都黑了,顾忌着有警方的人,也不敢做什么,压着火气出去打了个电话,把准备出差刚离开公司的柳平给叫了回来,阴阳怪气一顿嘲讽。
「问你能不能出差时你为什么不说明家里的情况?三个老人在家没人照顾你就敢接这差事?」
那领导表示要停柳平的职,让他先把家里的事处理清楚。
柳平脸色大变,慌忙点头哈腰地道歉,说一定马上处理好。
面临被辞退的风险,他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场给表哥表姐打了电话,让他们把老人接回家。
谁知等人的工夫,柳平一个没看住,他舅失禁,弄得满地污秽,他姨不知从哪拿了个喷壶,以为办公的电脑是花盆,浇了一路。
柳平忙前忙后地道歉处理,人都快崩溃了。
而赶来的刘毅安和李琴也气坏了。
他们不愿意收拾烂摊子,也不愿意赔钱,为了推卸责任将刘雪芹和柳平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事发生的时候,我妈早就抱着团团离开了。
我之所以会知道,是因为柳平。
我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后忘记再拉黑,不知怎的被他发现了,晚上的时候竟打语音过来威胁辱骂我。
说若不是我这么绝情不愿意收留照顾他妈三人,他不至于被表哥当着公司所有人的面推倒在屎尿上颜面尽失,也不会因为毁坏公司财务被解雇,更不会跟表哥表姐他们闹翻再也不能走动。
他说是我毁了他的人生,让我等着,他一定会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
用词之恶毒狠辣,令人发指。
我心里阵阵发寒,反手录了音,然后在网上搜索了相关条例。
「辱骂、恐吓他人,且情节恶劣,柳平,你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罪,我录音了,如果报警的话,你会被处以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还在咒骂个不停,闻言直接蒙了。
确定我没有开玩笑,他又结结巴巴地道歉。
说自己是无心之失,希望我们能看在过往的夫妻情分上,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他计较。
我淡淡一笑:「我可以不报警和你私下和解,但我有份离婚协议,需要你签署一下。」
本以为这次我掌握了主动权,柳平应该会妥协。
谁知他只是声音一顿,瞬间气急败坏。
「好啊黎慧,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我告诉你你做梦!你要报警尽管报,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舍得团团有个有案底的爸!
「你已经嫁给了我,那你就是我的人,除非我死,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没再等我回话,他啪的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柳平在单亲家庭里长大,从小缺爱,我们结婚那天,他曾对着我许诺,说除非他死,否则绝不放开我的手。
当时感动于他的深情,现在我只想狠狠扇自己两个耳光。
原来年轻时选错了人,真的可能要用一辈子付出代价。
现在这情况,协议离婚已经很难实现了。
剩下唯一的路,便是提起诉讼了。
我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没承想第二天下午,柳平来了。
还带来一个消息。
刘雪芹死了。
10
说实话,这消息我并不惊讶。
她本就是强弩之末,昨天被柳平那么折腾又被外甥指着鼻子骂,不出事儿才怪!
我只是有点好奇,明明昨晚已经撕破脸了,柳平怎么还会来公司堵我?
尤其是他身上满是干涸的血迹,神情木然又僵硬,看着十分可怖。
所以我强忍着心悸,听完了他颠三倒四的话。
这才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雪芹昨天被他带回家后,就已经不太好了,可他当时十分生气,没注意到刘雪芹的情况。
今天上午时,刘雪芹突然大口大口地呕血,呼吸也十分困难。
他本来想把人送医院,可刘雪芹死死拉着他的手,让他去给表哥表姐们道歉,说这世上只有他们是他的亲人了,所以不能和他们生分。
柳平刚被羞辱完,实在拉不下脸,拒绝了这个要求,然后刘雪芹一口气没上来,人没了。
他就觉得是自己把他亲妈提前气死了,承受不了这份打击,这才来找我,想要寻求安慰。
说完这些,柳平松开了抱着脑袋的双手,露出满是泪水的脸颊。
「慧慧,我妈没了,我和表哥他们也闹翻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和团团是我的亲人了。
「我再也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你别和我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
我万万没想到,他的最终目的,竟是想要和我复合。
可同一个坑,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跌倒第二次?
拎不清的无耻之徒,我也绝不会再要。
我冷冷地注视着柳平,声音十分冰冷。
「你说错了,我不是你的亲人,解除了婚姻关系后,我们之间唯一的牵连便是团团,除此之外,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柳平眼中的希冀一寸一寸暗了下去。
「真的不可能和好吗?」
「不可能,伤害一旦造成, 是无法抹除的,而且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只剩下厌恶!」
我说的都是事实, 可深受刺激的柳平却无法接受这份说辞。
他不可置信地倒退了两步,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 不可能,我们认识七年, 结婚四年, 那么长时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没有就没有?
「我不信!你肯定对我还有感情的。」
他状若癫狂, 竟直接对着我冲了过来。
看那架势,似乎是想要抱我, 借此唤醒两人之间的情分。
我自然不会让他如愿,直接踹了上去。
他却不管不顾,硬接了下来,还趁机抱住我的大腿求饶。
「老婆, 你尽管打尽管骂,只要能出气原谅我, 你怎么着都行。」
这话把我恶心坏了。
拎着皮包劈头盖脸打了过去。
战况激烈, 有路人报了警。
我们一起被带到了警局。
不过因为夫妻关系,被定性为家庭矛盾,批评教育后, 又把我们放了出来。
这么一番折腾后,柳平被刺激得癫狂的大脑平复了下来。
他看出我要离婚的态度十分坚决, 知道苦苦哀求没用后目眦欲裂,竟紧跟在我身后恶狠狠地威胁。
「黎慧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 我不跟你去民政局你根本不可能离得了婚,哪怕你去法院告我, 我也可以拖你一辈子!
「我再说一遍,除非我死, 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所以你最好识趣一点,乖乖带着团团回家来,一起处理我妈的后事,然后好好过日子。」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抬头却发现,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唇角还挂着一抹嘲讽的笑。
柳平快要气炸了, 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竟喘着粗气想要伸手拉扯我。
十字路口,正好是绿灯的最后几秒。
我眸光一闪, 拔腿快速跑了过去,想要借此摆脱柳平。
谁知他见我要跑, 竟没注意到红灯已经亮起, 下意识跟了上来。
然后和开得歪七扭八的白色奥迪撞在了一起。
刺耳的刹车声在身后响起。
我眉心一跳。
屏住呼吸回头看时,柳平的身躯已经重重砸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水泥地,他歪头看着我,嘴唇一张一合, 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可血块不断地从他嘴里涌出,堵住了他的话。
这场意外,让他再也没了生息。
(全文完)
Bà bà xách không rõ ràng, muốn ta toàn chức chiếu cố anh của nàng tỷ – Thị Ân Quả A
(Nguồn)
Trang: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