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仙门被霸凌之后 – 白桃柠檬玛奇朵
我从山下救回一个一心向道的寒门女修。
她受尽白眼后,忽然得到身份矜贵大师兄的几度示好。
在她被撩拨前去赴约那晚。
我出现阻止了她。
我说大师兄是个烂人。
「为什么?」她警惕看着我。
「因为他会上了你,然后当成炫耀的把柄,然后再踩着你的出身和自尊,让你像狗一样接受剩下那些人的羞辱。」
「不可能,崔师兄不是那样的人……不,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曾经经历过,就以这个姿势。」
01
我说完以后,小师妹一脸不信。
「可是九师姐你……」
我知道她剩下要说什么。
将她救回来没多久,她就知道了。
我是碧霄山出名的贱人狗腿子。
温顺,跪舔,欺上媚下,名声很差。
驯服了百余年,才从低贱的寒门修士,一步步爬上去变成如今副掌门的左右手。
对于那些世家子弟,向来贴心又谄媚。
如果我说的话是真的,比起劝她不要去。
我更可能做的是将她洗剥干净亲手送上。
「因为,你和曾经的我……很像。」
我看着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或者至少不要那样死。」
小师妹一直看着我,看着看着,她忽然轻轻扯了扯嘴角。
再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和九师姐很像?阿洁承受不起这样的——夸奖。还是你担心我和崔师兄交好后,威胁到你的地位吗?」
她上前一步。
月光之下,她没有穿统一的外门弟子服,而是一件雪白的月纱衣。
这是那些世家子弟的特供品。
看来是崔玉宸送她的。
头发新浣洗过,带着山泉水的清冽,耳边甚至还多了一朵月光花。
和当日我在山下万骨涧中见到的狼狈模样,早已迥然不同。
冰冷倨傲的话从她的小嘴里吐出:「放心,九师姐,我无意权势,更对服侍副掌门那样的老头子没有兴趣。」
她从我身边径直昂首离开。
两个时辰后,天快亮了。
小师妹狼狈不堪逃回来了。
她头上的残花还在,精细的月纱衣碎了大半,是斑斑点点的血,一身狼狈。
她尚没有结丹,修为并不稳固。
拼着一口力气逃到这里,已是极限。
「九师姐……救我。」她满脸惊慌悲愤,「九师姐……崔玉宸就是个畜生——唔……」
迟了。
她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我的长剑出鞘,鲜红的血线喷洒。
小师妹满眼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又变回了当初我在万骨涧里捡到的满身血污的安静模样。
而这时御剑的崔玉宸和两个男修正好赶到。
一个男修笑。
「大师兄,你看你,又伤了一个小师妹的心。人家骂你是畜生呢。你说你干嘛非要当众玩儿。」
崔玉宸挑了挑眉:「她一个连家徽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贱民,居然真以为我会看上她?这种出身寒门的女人,看着清高,其实啊,撩拨一二,就……」
他说到这,想起什么看了看我。
我恍若未闻,恭敬微笑:「大师兄说得对,出身寒门却不知道自己身份和几斤几两的女人,实在不该留着碍眼。」
崔玉宸饶有兴味看了看我,伸手托起我下巴。
「一会有时间吗?」
我笑得更加温柔:「今日不行,今日副掌门出关。」
他眸色陡然一冷,片刻才道:「昭昭啊,以你的天资,要是你一来就这么温顺,会少吃多少苦头?」
02
我出生时满屋红光,我爹娘都觉我有修行资质。
从小,村里就将我当宝贝一样培养。
觉得我能一举改变整个村子的命运。
一个村子只要出一个修士,那就不用再额外缴纳高额的「邪祟保护费」。
因为也属于仙门自己人啦。
那时候,我们全村就都可以吃饱饭了。
十五岁那年我爹和我叔叔他们千里迢迢送我来最近的碧霄山拜师。
但却连个报名资格都捞不到。
修行不易。
典册、灵石、灵脉、灵兽和秘境这样的资源,大多被大门派垄断。
大门派中,老带新,同姓同族姻亲垄断,形成了世家门阀一样的存在。
他们这样的人,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下层来的贱人的。
更不要说和我们这种人师兄妹同门相称。
所以,即使我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能自行达到炼气中期,而且是资质更是出众千里选一的单灵根。
也并没有人理会我。
最后还是我爹卖了骑着过来的两个毛驴,才给我凑了钱,勉强成了一个外门打杂弟子。
他和我叔叔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离开时,不敢走那高贵的白月阶。
只顺着旁边局促走,一边使劲给我挥手,叫我赶紧回去,一定好好修行,要听师父的话,要尊敬师兄师姐。
我站在金碧辉煌的山门看着他们一步步变成小影子,那破布鞋,吧嗒吧嗒。
从这里走回去,没有工具,至少要多走三个月。
也不知道我给他们偷偷搁在身上的钱和那点干粮够不够。
我只想着,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在秋收前,成为一名正式的仙门弟子。
这次,绝对不能让村里再被收走大半粮食的邪祟税了。
03
我用一切闲暇时间修行。
披星戴月侍弄灵田的间隙,抓住一切机会请教,熟悉灵草的药性、习性,它们喜欢我更甚于别人。
终于,在宗门大会上脱颖而出,以断层笔试成绩和天赋,成为唯一被选入内门弟子候选的外门杂役。
我以为我苦尽甘来了。
但没有长老愿意收我为徒,因为每个长老的徒弟是有名额限制的。
比起天赋,他们更想要资源。
收了我,耗费的灵石灵草多不说,还会因寒门弟子身份拉低同期世家修士档次。
大师兄崔玉宸这时大度建议说他们峰主还少一个名额。
他的话还没说完。
他青梅竹马的准道侣徐宁念立刻开口要了我去她的坐忘峰。
但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光内门子弟服价格对我来说就是个天价数字。
更给不起这样钱、那样费。
有次放弃缴费的时候,我和大师兄崔玉宸解释多说了两句。
徐宁念直接笃定我之前的努力都是为了勾引大师兄崔玉宸。
带着她的同伴们将我堵在后山口。
「我素来知道你们这些穷人,没有什么底线,只要能往上爬不折手段。你这种自诩有姿色的女人,我更见得多了。」
我试图解释:「二师姐,弟子别无他想,早断情念,只想好好修行。」
她抬手遥遥一巴掌摔在我脸上。
嗓子发甜,一口血被我生生咽下去。
「你什么东西,叫我师姐?」
这只是欺辱的开始。
修仙无聊,世家垄断,她们对我,就像玩弄一条狗。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世间有那么多磋磨人的法子。
扇耳光,下跪,举着滚热的火烛台彻夜到天明。
我这样的人在世家修士眼里,连他们鞋底的泥都不如。
我去找执事,执事满脸为难,视而不见我满手伤。
说都是同门弟子,不过是开开玩笑,说徐宁念只是脾气急了点,让我让着她。反正她也不能真的对我怎么样,门规看着呢。
感谢我爹,我爹的两头卖驴钱给了上了碧霄山外门弟子的名册。
徐宁念要脸,不能即刻要了我的命。
最后一次,她踩着我的脸说,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我划花脸离开碧霄山。
离开这个不属于我的圈子就饶我狗命。
还会给我一笔钱。
那一次,我第一次发了狠,呸了一声。
「圈子?狗才撒尿占圈子!我绝不会走。」
我不能走。
我得留下来,成为一个正式弟子。
离秋收还有三个月。
离最近的仙门试炼只有半个月。
只要我能在这次试炼中得到本命法宝,就能点燃对应的命灯,成为一个正式弟子留下来。
04
我不敢回坐忘峰,在最凶险的万骨涧外徘徊,熬到了试炼之日。
那日,我浑身是血,一寸寸按规矩从侧峰爬上了万剑山。
山顶早就站满了被叔伯长辈们直接御剑带上来的天之骄子们。
他们都眼冒精光,喝着仙露,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等着被灵力吸引而横空出世的无主灵剑。
哪一个灵剑给谁,哪一个位置属于谁,都定好了。
自然没我这样的寒门子弟的份额。
大师兄和徐宁念笑吟吟站在掌门身旁,仰头不时说笑些什么。
我偷偷在人群后面往另一边摸索。
我起初只是想要一柄随便什么剑,或者再次一点的器皿都行。
另一侧乱剑冢里的废剑,生锈的,断掉的。
都行。
只要还有残留的剑灵,我就能慢慢温养它。
在我看中一柄还算完整的普通铁剑时,徐宁念出现了,她冷笑一声,直接将我一脚踹了下去。
一柄短剑瞬间贯穿了我胸口。
热血涌出,我疼得说不出话。
旁边赶来的崔玉宸吸了口气说:「掌门们都在,你这是何苦……」
「哼,是不是心疼了?我早就看你不对劲了。」
「哪有。」崔玉宸哄徐宁念,「她怎么能和你比?我是担心你被骂。」
「担心我舅舅骂我?哼,不信……」
后面是他们的调笑声。
我在乱剑冢中,没有死。
在血将尽时,反而被那柄断剑缓缓托起。
漫天霞光。
另一侧的灵剑坑瞬间安静。
有人低呼一声:「是……碧霄灵剑!」
碧霄山战陨遗失的镇山之剑,对我,认主了。
05
温柔的红光环绕于我,万剑齐鸣,唯我是尊。
我的伤奇异愈合大半。
顾不得徐宁念的气恼痛骂,我撑着缓缓走向掌门。
这个碧霄山最大的掌权者,据说一心向道,穷尽一生便是求门派光大。
公正、严明,而且慈爱。
我半跪庄重行礼:「内门徐长老座下十九弟子卢昭昭,单一火灵根,凡道筑基,拜见掌门。」
掌门顿了顿:「单灵根,火性,很好。和碧霄灵剑的属性也很配。」
他伸手按在我肩上:「假以时日,必然能成为一方人物。」
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大,我胸口刚愈合的伤再次裂开。
痛……越来越痛。
我忍耐着,直到听见他后面的话。
「但是,你入门资历尚浅,也还年轻,需要再历练一下,这次的本命法宝就交给你的师姐吧。」
他转头叫徐宁念:「念儿,过来。」
徐宁念喜滋滋过来:「谢谢掌门舅舅。」
掌门瞪了她一眼,她吐了吐舌头:「谢谢掌门。」
耳中嗡了一声。
掌门转头继续对我说:「当然,碧霄山也不会亏待你。自今日起,你就是碧霄山正式的内门弟子了。」
我还来不及说话。
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从我识海和四肢百骸涌来。
我的灵根在碎裂,整个人如同被千刀劈斩。
刚刚才进入我身体的半把碧霄剑剑体被生生剥离出来。
……所有的声音我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刺穿一切的痛。
原来,所有的努力,在绝对的位置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是说——只要凭借自己一步一步爬上万剑山,就可以得到挑选命剑的资格吗?
不是说——只要有能力,早晚会被认可吗?
我趴在地上,热血染红衣衫,再也动弹不得。
残留的剑坑都已封闭。
可怜万剑山下,还有那么多想要拼一把,正拿命往上爬的寒门修士。
半山中,不时有无法坚持的修士跌落尘埃。
得到宝贝的徐宁念和一众世家修士待御剑离开。
徐宁念满面红光,姿容万千娇嗔嬉笑。
她居高临下感慨:「那些人好贱,像是求食的狗。」
一脚踩过我的手,她说:「贱民就该安分守己,认清自己的身份,也就不会自取其辱了。」
同样是人。
千余年前,威名赫赫的徐氏也不过是个打铁铺出身的。
06
我得到了内门弟子的身份。
请了一个月的假。
我带着我借来的弟子服。
赶了很久的路,好歹在秋收前赶回了村。
贫瘠的上阳县邺兰村,今年秋收之前,终于出了一个正式的仙门弟子。
入村之前,我先在树林换上了半新的弟子服,再次确认这段时间被欺打的伤痕都遮好了。
第一次用上了胭脂纸润了发白的唇色。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我是正式的仙门弟子了,怎么和来收粮的催税使说我全都想好了。
我甚至能想到我爹娘和阿叔他们欣慰开心的目光。
却没想到,到了村口,看到的却是滚热的血,一地的血。
到处是血。
我看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
他们的身上是力道不同的剑伤。
快速奔向家中,家中只有我死去的娘亲和两个弟妹。
爹……还有爹呢?
我转头看。
一个声音在后面说:「别找了——你爹半年前回来的路上,钱不够,饿死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僵硬回过头去,是笑吟吟的大师兄崔玉宸。
「我来的时候,他们就死了。」他说。
要不是他的剑还在滴血,我真该信了。
我浑身颤抖。
他打量着我,从头到尾,目光新奇炙热。
「这月纱很衬你。」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生得真的很美,和徐宁念完全不一样的美。从见到你第一面,我就记得你了。」
「你是在害怕吗,抖得这么厉害。不要怕,我可以帮你。我是你大师兄啊。」
他的手按在我肩上,勾起我的衣襟。
我知道,他并不会帮我,他想要的,只是在我全家的尸体旁,做那件事时,我可以配合一点。
07
然后他会像捏一只蚂蚁那样捏死我。
可是我不能死。
我不能就这么死。
决不能在此刻就死。
我缓缓跪在他面前,再抬头时,眼泪一颗一颗滚出来。
「只要大师兄能给昭昭报仇,昭昭愿意侍奉大师兄左右,为奴为婢,为妾为仆。大师兄,求您——帮帮昭昭。」
我仰头拉着他的袍子,楚楚可怜,伤心欲绝。
崔玉宸从嗓子里笑了一声。
「昭昭啊昭昭,要是你一来,就这么温顺,跟了我,那会少吃多少苦头。」
08
崔玉宸将我带到一个偏僻的宅子里。
原本他只是打算留我一两月,准备玩腻以后就收拾掉我。
结果发现我的火灵根碎裂后,反而成了纯阴之体,成了是完美的炉鼎。
他舍不得了。
一月之后,他修为大涨。
崔玉宸非常高兴,他捏着我的下巴,看着我假装发抖的样子,笑。
「别怕啊。你只要听话,我修为好了,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他知道我知道他参与了。
但是他知道我知道不敢说我知道。
如今他眼中的我,驯服,孱弱,吓破了胆,对他毫无威胁。
但我身体实在差,他快要破镜关键时刻。
我生了大病,马上就要死了。
崔玉宸没办法,想来想去,将我带去见他的二叔。
灵霄山的药痴副掌门崔裕。
这个熟知医理的药修,一眼就看出我的体质特异。
他修为凝滞,迟迟无法突破,如今一个绝好的机会在眼前。
他心动了。
在他给我把脉的时候,我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09
我重新回到了灵霄山。
以副掌门随侍弟子的身份。
崔玉宸心情很不好,却无可奈何,将外宅里面的东西都砸了。
临走那晚,他折腾了我一晚。
给我下了蛊,说让我不能提邺兰村的事,更不能就此攀上枝头后就撇开他。
「昭昭,这都是因为我在意你。」
但他是个草包。
他家族倾心教他一个月的东西,我几天就在副掌门身边偷学会了。
那蛊转头就被我驱离。
我在碧霄山弟子中也有了名次,排第九。
掌门早忘了我是谁。
只让副掌门好生教导,切莫行差踏错,误入歧途。
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见到我,他们表面还是会心不甘情不愿叫我一声九师姐。
徐宁念专门来找过我一次。
「贱人,当初明明说别无他想,早断情念,只想好好修行。现在就是这般修行的吗?」
我看她激怒她:「那你说我该如何修行?学你这个贱人一样,夺人机缘,杀人全家吗?」
徐宁念眼眸陡然瞪大,扬手就开始收拾我。
我挨了一掌,嘲笑:「没吃饭?」
她气得几乎发狂,抬手就拔剑要杀我。
我脸上露出恐惧模样,最后时刻捂着红肿的脸,眼泪簌簌落下,颤声说。
「二师姐,我是真心愿意跟着崔长老的,他对我很好,我真的不想走,求你,不要赶我走。」
「你这个贱人,你也配?!物以类聚……」
她的剑还没落下,就被身后崔裕的长剑隔开,蹬蹬退了十数步。
徐宁念愤怒告状,说我如何骂她,要崔裕不要被我迷惑,早早杀了我。
「尚未进崔家的门就来管崔家事?这灵霄山也不全是你姓徐一家的。」
不欢而散后。
我趁热打铁求崔裕,借口保命和为了配合修行,让他教我重塑灵根的办法。
这一回,他终于同意了。
10
新的阴灵根自我身体萌芽那日,碧云峰的灵草出穗,我再次感觉到了碧霄灵剑的哀鸣。
它被强行压在徐宁念身体里。
却因为只有一半剑灵,无法真正挣脱束缚。
我得弄死她。
下药不行,他们世家修士自小就带避毒珠。
偷袭过一次,失败,她开始十足警戒。
徐宁念也一心想要弄死我。
她恨毒了我,又因为崔裕动不了我,只能逼崔玉宸动手,否则她要悔婚。
崔玉宸趁着崔裕外出,将我抓了来。
他一边欺负我一边跟我说对不起,他和徐宁念门当户对,必须要和她结为道侣。
否则崔家在灵霄山的地位不保,灵石的分配也会受影响。
为家族做鸭这么烂的事,他说得慷慨十足。
「但这般美人死掉,的确是暴殄天物。」他说,「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掌门也同意了。」
他的机会就是我去万骨涧走一趟。
只要我能出来,那就说明我是灵霄山天选之女。
那就是我的造化,和他的缘分。
这个烂人毫无担当,想要杀我,却又不敢得罪本家二叔。
所以让我去万骨涧自己找死。
那万骨涧中都是瘴气毒草,到处是被放逐的恶兽和禁锢的妖物。
碧霄山犯错的弟子,只要能待满三个月出来,那就说明诚心向道,所有过错既往不咎。
但在过去四百年,没有一个人活着从里面出来。
11
御剑的最后时刻。
我问他:「大师兄,我都要走了,你能告诉我,那日是谁派你们去的吗?」
当日邺兰村,那些村民身上的剑气各不相同,绝不是一个人。
而徐宁念还不够格。
「念儿求了他舅舅,动用了刑堂的人。你是她点名要我处理的。但她不知道……我对你,一向心软——是不是,昭昭。」
我轻声问:「众目睽睽,光天化日,滥杀无辜,你们就不怕天下人指责吗?」
崔玉宸笑了:「昭昭,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跟了我这么久,还没学懂吗?还在相信那些正义天道呢?强者为尊,无论我们做了什么,以灵霄山的地位,自然有人为我们解释。」
是啊,这些时间,我偶尔听见议论都是邺兰村肯定做了什么不敬不好的事,不然,怎么不屠别的村子,就屠他们呢。
解释权,一直都属于强者。
他还给我举例子:「就像是你被罚入万骨涧,所有人都知道你无辜,可是有人会来帮忙吗?只有我这个心软的,才会提前给你说。」
提前一晚,可真够心软的。
我垂下眼眸,藏住眼里的恶意,声音只剩柔软:「大师兄,我走了,你会忘了我吗?」
他嗤笑一声:「你们女人啊,都一样,天天都问这种问题。」
「当然不会,要是忘了,万蛊噬心。」
他说完,将我推了下去。
11
可他不知道,很早以前,我就进过万骨涧。
这里对他们是恶地和处理阴私的禁地。
对纯阴体质的我来说,却是绝佳的修行奇遇之地。
三年后的仙门夜猎,我被副掌门崔裕从万骨涧「救」了出来。
说是救,其实是我摔到在他回来的路上,被他发现。
崔裕还记得我,他停了下来,捏着我的下巴看。
我的灵根早已全数萌发修复,却再无半分修为灵力。
他失望松开手,将我扔在地上:「没有了修为,连做炉鼎也没资格。」
我不喜不怒,漫天霞光缭绕,在我身上凝练出淡淡的白光。
崔裕目光陡然一震:「那剩下半柄碧霄灵剑是……在你身上?」
我点了点头:「是的,崔掌门。」
被扔进万骨涧的第十二天,我在一个妖物肚子里找到的。
凭着这半把剑,剖开肚皮才能出来。
「要吗?我剖出来给您。」我露出驯服的笑,「很快的。」
但半截剑并没有什么用。
他看了我一会,将我带了回去。
半个门派都震动了。
传说能从万骨涧活着出去的,都是经历无数劫难出来的天选之人。
将获得改头换面的大造化,异世一日历练胜过外间十年。
但看我却似乎不像有大造化。
更像是彻底成了废物。
副掌门研究了我很久,我的识海纯净如同秋日冷泉。
情根孽骨全无,只剩下怜悯和慈善。
温顺、温柔,无条件服从。
有人说我定是在里面是被一条狗妖收养,所以我也完全变成了狗。
他们考验了很久,最后得出了结论,我在万骨涧吓破了胆。
彻底成了一个乖顺的仙奴。
近朱者赤。
一个寒门贱修终于学会了他们这些上流人士的仁慈、博爱,与人为善。
这是好事。
12
第二次秘境降临之前,我是碧霄山出名的贱人狗腿子。
一个从低贱的寒门修变成如今副掌门的左右手的狗腿子,跪舔,欺上媚下,名声极差。
世家修士看不上我。
新来的寒门外门弟子也都和我保持距离。
我孤零零穿行在碧霄山和万骨涧之间。
每日炼药,修行,采阴补阴,沉默。
和曾经那个被霸凌后会不服气或者生硬反抗的卢昭昭已完全不同。
所以崔玉宸才会说。
「昭昭啊,要是你一来,就这么温顺,那会少吃多少苦头。」
温顺至此,也并没有得到善待。
他对我的羞辱从未停止。
我慢慢用手绢擦掉剑上的血,温声提醒他。
「马上秘境就要降临,大师兄宜节制房事。」
崔玉宸笑着看我。
「还是昭昭你温柔,知道关心我。这次秘境听说法器秘宝很多,有没有想要的?」
我笑:「只要你平安回来。」
再看他身旁的同伴:「你们都要平安回来。」
毕竟,不回来,我精心准备的好戏谁来配合演呢。
我走了以后。
还听见身后几个牲口议论:「真是识大体,和善又温柔啊。」
崔玉宸轻浮无比:「卢昭昭什么都好,就是素了点,我喜欢艳点的。」
13
我是与人为善,经历无数劫难选出来的天选之女。
宗门考验我很久,终于信任我。
男修们说我单纯、温柔、识大体。
女修们说我软弱、善良、白莲花。
但无论是谁,在他们即将进入秘境去寻宝时,唯一放心给留守管理仙门阵法临时控制权的,只有我。
——世家修士谁都不想留守错过大机缘。
——寒门的,寒门的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世家修士的东西。
我保管了三块灵匙。
他们要我守好结界,打扫好卫生,洗干净自己,等着他们回来。
我如往常一样,炼药,养花,侍弄灵草,喂养灵兽。
给阵法的阵眼投喂灵石。
看着崔裕穿好我给他新裁的衣裳进去。
听着他允诺将要给我的礼物。
又聆听了掌门对我的教导和叮嘱。
面带微笑同他们道别。
当晚子时,在他们进去两个时辰后,仙门毁于我手,连棵草都没留下。
14
我说过,这帮人都是废物。
半个藏书阁的秘法束之高阁。
关于仙门阵法的讲解就在第一层最后一本第三页。
崭新的书,新的没有第二个人翻过它。
我轻易找到了护山法阵的阵眼,是个世间罕有的碧霄灵玉,长得像眼泪又像蝌蚪。
晶莹剔透坚,圆润的头部不可摧。
但是只要轻轻一捶它纤细的尾部。
整个灵玉就瞬间瓦解成了齑粉。
阵眼一毁。
整个碧霄山护山法阵就一瞬停止,灵力输送运转跟着静止。
整个山差不多废了。
地动山摇,外门弟子惊慌失措,惶惶左右张望,我哼着歌,将丹药阁的灵丹妙药扔下山,打开了下山的灵道,让他们不想看热闹的就现在走。
半个仙门自半空显现于世间。
一同显现的还有万骨涧。
这个被作为碧霄山禁地存在的骨涧,最开始是个抛尸场。
没有了护山法阵兜底。
零零碎碎的无辜者白骨从万骨涧那些凌空的树根跌落。
有的上面裹着破碎的衣服。
有的带着贴身首饰。
这些东西,在我当初徘徊在万骨涧周围躲避徐宁念的时候曾经在很多地方发现过。
那些沉默的灵植可能开出的花里会有手指头。
长出的果实里面有眼珠子。
弟子们都说万骨涧吃人。
但其实这里吃的都是死人。
我见过一个医修,救了一辈子人,只因为徐宁念给自己的灵宠看病,让她多等了一下,她就命人私下剔出那寒门小宗弟子的仙骨,将他扔进万骨涧。
我还亲眼见过一个天资出众的寒门弟子,因为仙根契合四师兄,转头在猎妖时就「意外」重伤,临死「奉献」了自己的仙根,肉身也被扔了进去。
更逞论每年为了上万剑山得本命法宝死在半路跌落涧底的人。
这么多年,慕名来碧霄山的寒门修士多如过江之鲫。
但却没有一个寒门弟子,再能如我这个寒门废人一般位列在九徒之序。
大师兄是个烂人。
二师姐是个人渣。
三师兄连结印都记不住几步。
四师兄只知玩乐。
……
那又如何。
他们出身在世家。从出生一刻就赢了。
自有用不完的资源,用不完的谄媚走狗。
就算是个废物,也有高高在上的位置。
而我、我们,这样的寒门修士,历经艰难的修行,不过就是被他们用一根吃剩的烂骨头吊着的奴隶。
但这份罪,到现在,该结束了。
15
尘世惊慌后,有人发现了端倪。
惊诧和哭嚎声渐渐响起。
「不是说我儿是除妖兽死掉的吗?为什么是被剑切的。」
「不是说……我夫君早就离开碧霄山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骗子!」
「他们骗了我们!」
比起尘世的哭喊和愤怒。
更惊怒的是秘境的碧霄山的「天之骄子们」。
秘境大门全靠碧霄山的灵力支撑。
灵力失去的同时,秘境的链接开始断裂。
这次百年难遇的秘境降临,里面爆出了不少好东西。
笑死,绝世好物正要到手,突然发现秘境出入口要坍塌了。
要么抓着宝贝困死里面,要么舍弃千载难逢的好宝贝离开。
真是让人生气发狂恨不得杀人的选择呢。
16
第一个冲出来的就是副掌门。
他惜命。
跑得最快。
看到等在秘境门口的我还皱眉:「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我穿的是来时的旧衣,头发随意挽起,手里一柄残剑,在手心拍了拍。
他看了下,眼眸微动,伸手欲揽我:「不过,倒是别有一番风韵。」
不亏是睡觉前都要念个清心咒的主。
我的剑柄抵住他胸口。
满身阴气和煞气缭绕如仙光,形成了难以忽视的强烈威压,崔裕瞬间明白过来。
「……方才意外,是你干的?」
我都在拔剑了。
他还装着他的副掌门架子说,他允许我任性一次,只要我和以前一样听话,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他有能力帮我遮掩。
他甚至还拿出之前允诺会给我带的礼物,扔在地上。
「别闹了,特意给你的。捡起来看看吧。」
那是一朵秘境里面采摘的红莲水晶,有助兴的作用。
我笑起来:「崔掌门如今只能靠这些了吗?」
后面跟着出来的弟子听了个清楚明白。
他脸色陡然一冷:「找死。」
是找死,不过找死的是他。
那些之前被他用来做药修试验品和炉鼎的女人,扔进万骨涧还没死完。
我在万骨涧就遇到了一个。
我照顾了她半个月。
她给了我一身骨血和崔裕的死穴。
当我长剑切掉崔裕的左耳时,他惨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呀,记错了。你的命门不是这里。」
「那是这里?」
又是一声惨叫。
崔裕的灵根被我彻底毁掉。
一点一点用残剑挑出。
就像是那些年他拿我一次一次做实验,看看损毁的灵根在各种情况下可以长多少。
他试图反抗,挣扎,叫人,屈辱到甚至到最后想要自爆灵核。
只可惜。
被我轻易化解成为废人。
道消魔涨,灵力消退,万骨涧被压抑了上千年的怨气和阴气正汹涌而出。
完美契合我的阴灵根和全阴体质。
成为我的无上助力!
拜他们造的孽所赐,我现在强得可怕。
我走上去,一脚将那粉晶碾压成粉。
崔裕的头被踩在了那水晶粉末中,细碎晶体瞬间嵌入他脸部。
他惨叫起来,身体和手却不受控制。
「不是喜欢吃吗,慢慢吃个够。」
粉晶被纳入血肉,瞬间开始膨胀生长,一寸寸顺着他血脉和毛孔茁壮,犹如万剑刺身。
他张了张嘴:「……杀,杀了我。」
我蹲下,摆了摆手指。
「崔掌门不是总说给过我重生机会吗?我也给你一个,只要你在万骨涧中去寻,寻到任何一个愿意原谅你的药人。我就……给你个痛快的机会。」
然后我一脚将他踹了下去。
17
崔裕刚走,崔玉宸就跳了出来。
他袖上还有血,得意洋洋拿着一个铃铛。
看来是得了好东西。
我向他伸手:「看看。」
他满脸警惕:「这个不行。」
「不是说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崔玉宸紧紧抓住那个宝物铃铛:「除了这个,再说一个别的,我应允就是。」
「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不,当侍妾不行,最近念儿还在和我闹事呢。」
「那我要你的心。」
崔玉宸哈哈大笑:「当然可以,我说你们女人啊——」
他的话戛然而止,我的断剑剖开了他的胸,血淋淋的大洞中,我一把掏出了他的心。
「你的心,果然软呢。」
他张大了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脸上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别怕,还死不了。」
我摊开手心,那些他曾经种在我身上的蛊虫干巴巴像一堆头发。
「你说过的这些蛊虫,是强身健体的,不会有影响,也不用怕的。送你。」
「不不不不不——」他恐惧变形的脸是叠声惨叫。
迟了。
他喜欢采阴补阳,这些被我改良过养在万骨涧的蛊虫偏偏喜欢采阳补阴。
它们争先恐后钻进他的身体,占据第一位阳元位置。
不停吃他血肉,然后用自己的虫体代替原本的位置。
不一会儿,崔玉宸就像个被寄生的蜗牛一样,身上都是花花绿绿的皮。
「不是说喜欢艳丽点的吗?现在够艳吗?」
就在这时,自谷涧下传来鸟鸣。
崔玉宸面色陡然一变:「那是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就像他每次叫我看着他一样,看着他眼底几乎刻入骨头的恐惧:「这些蛊虫养在山涧,平日是这些阴尸鸟的最爱,大概闻到了味道。」
黑压压来了群手掌大的鸟,争先恐后在崔玉宸身上啄食起来。
他一边惨叫脸上一边露出希望的神色。
只要这些鸟将虫吃完了,他就解脱了。
但他不知道,这些骨雕可不傻,很懂得顿顿饱和一顿饱区别。
它们根本不会吃完,吃一半留一半,等长了再吃。
崔玉宸惨叫起来。
「求我。」
「求求你,昭昭,当我求你,杀了我,求、求求你——」
我一脚将他踢开,到一旁去恶心。
「不是说求你……」他说话都困难。
「求我,我又没说一定会答应。」
就像是曾经那些死在他剑下的村民,谁又没有求饶过?
18
崔玉宸哑火等死和我清理完其他垃圾的时候,姗姗来迟的掌门和徐宁念终于出来了。
看到我在这里。
徐宁念第一反应是跺脚。
「舅舅!不是说了不想看到这个贱人吗?怎么她还在这里!先说,内门弟子有份,但她没命灯,她可不算,不能分东西给她!」
她说着说着,眼睛瞪圆了。
「你在砸什么?」
我的脚下一盏一盏的灯,全是碧霄山内门弟子的命灯。
命灯和人息息相关,人活着,命灯就不会灭。
但现在,乱七八糟的灯盏倒了一地。
徐宁念终于反应过来。
「贱人!是你干的?你杀了这么多同门师兄妹!!贱人!」她张皇左右看,看到了崔玉宸,立刻跑过去。
还没到跟前就一下吐了出来。
「贱人……你对玉郎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你看不到吗?他喜欢花花绿绿,我满足他了。」
「……掌门!舅舅!快,快杀了她!这个贱人肯定入魔了。」
我凝神,她忽然眼神一震,顾不得前面的崔玉宸,疯狂后退。
「舅舅,她要偷我的剑!!我感觉到了,她想偷我的剑!那是我剑!我的!」
手上剩下半截碧霄灵剑实体在我掌心发出嗡鸣。
掌门眼底精光一闪:「是碧霄灵剑!!」
被强行压在徐宁念身体的半截也瞬间感应到了,蠢蠢欲动。
仙风道骨,衣着华丽精致,连衣襟暗纹都是金丝玉络点缀的掌门面色全是激动。
「如果能得此剑,我碧霄山必定成为众仙门之首!」
他毫不迟疑拔剑挡在了徐宁念身前。
「本来先收拾这个贱人的,现在看来,你想先死啊。」我笑了笑。
「找死!」
他抬手,身后一众随扈都上前一步。
「抓活的。我要用她的血引碧霄灵剑归位!」
这帮脑满肠肥的废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本来是可以有人护卫的。
寒门里面佼佼者很多。但是,你不用啊。你用的都是废物。
掌门亲随在世家的干预下,早成了刷资历混身份的地方,好些人连寒门外门弟子都打不过。
更不要说我了。
只是眨个眼,我已到了掌门身前,他倒还有两把刷子。
但是没有了碧霄山的灵力为他做保障,在我碧霄剑的加持下,渐渐显露颓势。
最后被我一脚踹飞后,他吐出一口老血。
「如果你要掌门的位置,我可以收你为徒,抬你身份,以后前途……」
我再一脚将他踹倒山壁上:「做你的大爷的春秋大梦呢。」
「老娘的前途老娘自己不会挣,要你赏赐?」
「你算个什么东西?」
每问一句,就是一脚。
最后他站都站不起来了。
却还在说:「我蒲氏乃是万筠大族,一门十大能,祖上三元婴!你竟敢如此——」
「你敢下令屠村,就为了一柄剑和你外甥女的撒娇,我有什么不敢?」
掌门还在拖延时间,他忽然暴起抓住了徐宁念的肩膀。
「念儿,剖剑!只要有了剑,收拾这个贱人易如反掌!」
徐宁念脸色惨白:「不,那多痛,我不要!」
我已到他们面前,徐宁念几乎没有迟疑,拔腿就跑。
而掌门只剩最后的挣扎:「孽徒,我也算你师尊,你!你要欺师灭祖吗!」
「同样是人,千余年前,威名赫赫的徐氏也不过是个打铁铺出身的。掌门可以忘,难道我不能忘。」
「祖宗不可忘!法理不可废!你早晚要遭报应的!」
「来人,来人,杀了她!!谁杀了她谁就是我的嫡传弟子!」
我目光扫过,那几个废物亲随都迅速将头转移离开。
然后我拿出了特制的大铁锤。
用了碧霄山祖宗十八代的排位门匾,在山下请了半个镇的人炼铁做成的。
花了山门库房里几十斛灵珠呢。
我用这把铁锤,帮掌门来记忆记忆他的祖宗,回想回想山门的规矩。
山门条例一千条。
前面三百条都是修身向善不可造杀孽的。
背错一个字,就砸一下。
还没背到二百五十条,他就被我砸成了泥。
19
我在前面等徐宁念的时候,她已跑出二里地。
杀掉了比她强的,她也跟着断了骨头似的。
没有了掌门的压制,本来属于我的碧霄灵剑一瞬间从她体内破体而出,徐宁念摔倒在地,惨叫出声。
她转头恨恨又恐惧看着我。
直到我将崔玉宸扔到她面前。
「为了这个男人,你杀了多少女修,又毁了多少人?既然这么稀罕,怎么现在不要了。」
徐宁念又开始要吐了。
崔玉宸艰难向她求助,爬向她。
我动了动手指,徐宁念的脚被怨气缠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崔玉宸爬过来。
「卢昭昭——九师妹,你饶了我,我我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听我说」
「哦?说。」
「那时候我看到他看着你,我实在生气,我一时糊涂,我,我……」
「理由不好,重新说。你可重来不糊涂。」
「……我,我——」她大哭起来,因为崔玉宸已经扒拉上了她的脚。
那些蛊虫顺着他的血和伤口正在向她蔓延。
徐宁念尖叫;「是我恶毒,是我嫉妒,我知道我无能,我看到你那么厉害,你一天学的东西,我一年都学不会,我就嫉妒——我不喜欢这个烂人了,不要了,不喜欢了。」
她不停骂自己,痛哭流涕。
我在崔玉宸要爬到她脸上时,抬了抬手指。
她的脚可以动了。
但是那些彼此交缠的蛊虫就像是无数丝线,早已将他们生生缠在一起。
这一回,他们彻底缠绵了。
将最后一盏命灯踩烂。
我看向满地的狼藉和这群寄生虫一般的蠢货。
重新走回了掌门的位置。
将那个全是鲜血的掌门令牌捡起来。
说自己要,就是要自己拿回来。
从今开始,碧霄山将会有一位新掌门。
阳光破云而出,照射在深不可测的万骨涧中,我沿着山路缓缓向下。
早已观望看到一切一直沉默的寒门修士们沉默着看着我。
渐渐,第一个人跟了上来。
接着第二个。
第三个……
很快,这里将会收揽一批寒门修士。
更快地,第一批寒门修士将会去拜访那些更高更富贵的世家门派。
那些忘了祖辈的寄生虫,早是时候展望一下来路了。
灵石无名,天下共享之。
修行路远,众生皆可行。
Ở tiên môn bị bắt nạt sau – Bạch Đào Nịnh Mông Mã Kỳ Đó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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