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聪明着呢 – 余空
我从小绑定了智商兑换财富系统，随着家里越来越富，我也越来越傻。
父母便对我动辄打骂，总是偏爱聪明伶俐的妹妹，认为是她给家里带来了财运。
直到高考前我成年了。
「宿主已成年，财富将不再由父母托管，智商也将归还，请接收。」
1
高考前一周，我满十八岁了，跟系统的合作结束。
一瞬间，大脑刺痛，无数模糊的光影涌入脑海，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半晌后我才意识到，我正常了！
五岁开始我就不正常了，变得越来越傻，越来越迟钝，筷子拿不稳、饭碗端不正、鞋带系不紧……
等上了初中，我连最简单的数学题目都要反复做十遍才能明白，一个简短的英语单词我甚至要背诵三天才能记住。
上了高中后我可以说完全沦为弱智，我是班上最差劲的学生，连那些从不听课的差等生都比我厉害。
鬼知道我这十三年里承受了多大的折磨，而这些折磨来源于跟系统的交易。
系统在我五岁时找上我，说我天生聪慧智商超群，可以兑换大量财富，让爸妈不再劳累。
我家以前是贫困户，家徒四壁，无瓦遮梁，一周都未必能吃上一口肉。
爸妈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吐血都赚不到几个钱。
我那时聪明过人，已经能体会到父母的苦，果断绑定了系统，走上了变傻之路。
但我很欢喜，因为系统说话算话，我家里真的开始富裕了。
先是我爸当上了小工头，后是我妈种的百香果丰收，再后来他们在城里遇到了贵人，带着他们干起了快递，年收入接近十万。
我初中时候，爸爸又开了一家饭店，生意火爆，年入五十万。
前年，老家的房子拆迁，一口气分了两套安置房和一百八十万。
现在算下来，家里的资产恐怕已经过千万了。
我们从贫困户一跃成了有房有车的城市中产！
这可都是我的功劳呢。
如今我的智商回归，更是大喜事，我可以在高考一鸣惊人了！
我立刻跑去翻课本，先是拿起数学课本一看，那些知识点一入目我竟立刻看懂了。
我又翻数学练习题，看了几眼便有了解题思路！
再抓起英语课本一瞅，以往我压根看不懂的单词也瞬间懂了，我甚至能快速地将一篇英语作文完整地念出来！
也就是说，系统归还智商的同时，也将本该属于我的知识还回来了！
我能轻轻松松上重本，甚至可以冲击一下清北！
我忍不住傻笑，鼻子酸酸的，我终于不是傻子了！
「周若，你在笑什么？晦不晦气！」门外传来一声厉喝，把我惊醒了。
是爸妈回来了，他们今天带妹妹去了水上乐园，留我在家里拖地。
「地也没拖，你在干什么？」我妈十分不悦。
要是以往，我肯定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毕竟惧怕爸妈形成了本能，我不灵光的脑瓜子无法分析其中的对错。
但现在，我不怕，我甚至愤怒。
2
我没办法不愤怒，因为智商的回归，让我明白了我究竟受到了多少不公平的对待。
五岁时我就在为家庭付出了，我心疼父母的苦，一直想减轻他们的负担。
所以当同龄孩子都在玩的时候，我会主动煮饭，会去地里帮忙干活，用我稚嫩的肩膀扛起大大的锄头。
我更是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了自己的智商，成了一个傻子。
我变傻了，家里变富了。
可爸妈发现我变傻后厌恶无比，对我动辄打骂，仿佛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我也曾委屈巴巴地解释：「爸爸妈妈，是我让家里发财了哦，不要骂我了好吗？」
「你脑子都不行了，还会跟你妹妹抢功劳？」爸妈对我的话语十分反感。
他们相信是我妹妹带来的财运。
我跟妹妹是双胞胎，我们原本都很聪明，但我放弃了智商。
所以家里只有妹妹聪明了。
她活泼开朗能说会道，算命的先生都喜欢她，夸她会让家里兴旺发达。
果然，第二天我爸就在垃圾堆捡到了一个装满钞票的旧钱包，里面足足三千元。
我知道是我兑换来的财运，可在那种情况下，这财运自然算在了妹妹头上。
后来爸妈得贵人相助开起了快递店，也算妹妹的功劳。
开饭店爆火，还是妹妹的功劳。
乃至家里拆迁，依旧是妹妹的功劳。
妹妹获得了所有的宠爱，她越长大越灵动，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我与之相反，我越来越木讷，总是呆呆傻傻的，没有人会喜欢我。
可是，家里的财运就是我的功劳啊！
3
我走出房门，看见爸妈坐在沙发上歇息，妹妹则捧着个小蛋糕吃着。
「周若，倒水给我们喝！」我妈没有好脸色，一如既往地命令，还生着我没拖地的气。
我指了指吃蛋糕的妹妹：「为什么不叫周叶倒水？」
周叶愣了一下，抬头看我，一脸诧异和呆萌。
爸妈也愣住了，随即我爸一拖鞋砸来：「你找抽？敢顶嘴了？」
「今天是我生日，我不想干活。」我摊了一下手。
「生日生日，你配过生日吗？看看你什么鬼样子，你妹才配吃蛋糕，这是给她上次模拟考年级第三的奖励！你有本事考个第三试试！」
我妈以为我是妒忌周叶有蛋糕吃。
周叶主动将蛋糕捧过来：「姐，你吃吧，我饱了。」
她背对着爸妈，故意用叉子将奶油搅成一团，让本就不好看的蛋糕显得有几分恶心。
我抓起蛋糕糊她脸上：「你搅什么搅？这么会搅去拌水泥啊！」
周叶惊呆了，姣好的面容上全是奶油，狼狈不堪。
这是她应得的，她曾经就这样对我。
我是家里任劳任怨的仆人，我是智商低下的小丑，爸妈使唤我，妹妹也看不起我，总是欺负我。
糊她一脸算便宜她了！
「啊！」妹妹尖叫一声，转身扑向沙发，「爸妈，姐姐疯了，我的眼睛，好痛啊我的眼睛！」
她眼睛压根没事，偏偏要装。
爸妈勃然大怒，起身就要收拾我。
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爸一接听脸色大变：「什么？城南快递站起火了？还烧伤了两个人？你们搞什么！」
我妈也大骇：「起火了？怎么回事？那可是我们最大的站点！」
「别叫了，快去看看，快递烧没了，人也烧伤了，这得赔多少钱啊！」我爸扭头就往外跑，我妈赶紧跟上。
我心里漠然，因为我知道这是系统在归还财富。
那些财富是我的，父母只是托管而已。
如今快递站烧了，流失的财富一定会回到我手里。
我想了想，顾不得惊慌的周叶了，直奔楼下彩票站去。
我有预感，我肯定能中大奖！
4
既然爸妈损失了财富，那我自然会得到财富。
因为系统说了，我用智商兑换来的财富不再由爸妈托管。
所以我决定去买彩票试试，肯定能中大奖！
为了见效快，我买的是刮刮乐。
老板说头奖是二十万，市里还没人刮出来过。
我快速刮开，一个个数字映入眼帘。
这张刮刮乐的中奖号码是08，我一边盯着一边刮，刮到最后，一个08映入眼帘。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胖老板已经大吼一声：「卧槽！」
我被他吓一激灵，也反应了过来，我这是……
「中了？」我问老板。
老板嘴里叼着烟，凑过脑袋又看了几眼，伴随着鼻孔里喷出烟气，他用力点头：「中了中了，20万，牛逼啊妹子！」
我喜滋滋。
20万就算扣了税还能到手16万，三十天内去体彩中心兑换就行了。
这笔钱足够支撑我上大学了，当然，我可不满足，我正手痒呢。
我又买了一张。
胖老板喷着烟气笑：「就知道你还会买，手气来了呢，肯定还能中。」
他这是客套话，希望我多买彩票罢了。
正常来说都不会中了。
我笑笑，刮开第二张。
这次中奖号码是02，而我刮开的第三个数字就是02，数字下方赫然是￥200000。
「噗！」胖老板一口烟差点没把自己呛死，燃着的烟头也掉进了衣领里，直落胸口，烫得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奶！」
5
我一口气中了四十万！
这是绝对能上新闻的。
胖老板手忙脚乱将烟头抖了出来，一把拉住我：「妹子，拍个照拍个照，可别跑了！」
他想我给他宣传呢。
我可不想把自己的照片挂在店里，赶紧跑路。
两张彩票到手，找个时间去体彩中心兑换就行了，这小店可兑换不了。
我也不急着兑换，准确来说，我不急着要钱了。
因为我已经确认了，系统果然在归还财富，那我无论怎么着都能得到属于我的钱。
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钱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高考。
谁还没有一颗清北心呢？
下周就要高考了，我得做好准备，不能因为智商回归了就大意，那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
回到家，我打算进屋做几张卷子来考校一下自己现在的能力。
我这回归的智商是否依旧超群，是否能让我轻松上清北呢？
结果周叶从卧室走出来，皱着眉头看我：「你去哪里了？妈妈让你煮饭给我吃，我饿死了。」
她习惯支使我了，之前糊她蛋糕的事并没有吓到她。
「老子给你一勺大粪吃不吃？」我冷哼。
周叶又惊又怒，目光瞬间变得阴冷毒辣。
「周若，你的脑残更严重了吗？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我说话？」周叶暴露了她的本来面目。
她压根就不是什么呆萌可爱乖乖女。
她在父母面前一副面孔，在外人面前是另外一副面孔。
我以前虽然弱智，但并非不了解周叶。
我跟她同一个学校，经常听闻她欺负别人，甚至有学生被她霸凌得退学。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从小被父母惯坏了，加上聪明可人，成绩优秀，愈发地肆无忌惮。
我以前可是怕极了她，尤其是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她会把我当奴隶使唤，不开心甚至会逼我舔马桶。
有一次她考试发挥不好，回家竟然把开水泼我腿上，看我痛得泪流满面乐得嘎嘎大笑。
而父母并不会责怪她，只当她不小心的。
我智商低下，压根不知道怎么控诉，只能默默忍受。
但现在，呵呵。
6
「你这种小太妹竟然是我亲妹妹，我想想都觉得恶心！」我摇了摇头，心里厌恶。
周叶暴怒，不过她没有动手，因为她一向觉得自己优雅高贵，动手太粗俗了。
她反而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我们要搬家了，搬去省城哦。」
我狐疑看她，她突然说这个干啥？
「爸妈答应我了，只要我考上985，立刻去省城买别墅，不会住在这里了。
「至于你嘛，本来我还想带着你去的，毕竟你是我姐姐，但你刚才的话毁掉了你的未来。」
周叶怜悯地看着我：「我不会让爸妈带你去新家的，我们不要你了，你高考完就去打工吧，大专也别读了，浪费钱。」
「不过以你的智商，打工也没人要吧？要不去卖？一天24小时无休，总能卖点钱的，你这种弱智，男人玩起来更刺激。」
啪！
我猛地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对这个亲妹妹最后一点亲情都断绝了。
什么样的妹妹，能说出这种话？
在我饱受折磨的十三年里，我的父母，究竟宠出了一个怎样灭绝人性的畜生！
「你敢打我？你打我？」周叶震怒交加，顾不得优雅了，发狂地扑了过来。
但开门声响了，爸妈回来了。
7
周叶强行克制住了怒火，眼睛一红溢出泪水，跑去告状。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姐姐打我！」周叶半张脸都红透了，被我打得不轻。
爸妈灰头土脸神色疲惫，一听周叶告状更是气炸了。
「周若，你疯了不成？你妹马上高考了，你打她？打伤了怎么办！」我妈咆哮着，抓起扫把走过来。
我爸抱住周叶安抚，嘴里也骂：「他妈的，快递站烧了，回来路上车也翻了，周若你还要气我们，立刻给妹妹道歉！」
我举起早已在录音的手机，播放了妹妹刚才的言论。
【以你的智商，打工也没人要吧？要不去卖？
【一天24小时无休，总能卖点钱的。
【你这种弱智，男人玩起来更刺激。】
妹妹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客厅。
爸妈一脸难以置信，在他们眼中，妹妹周叶可是十足的乖乖女，又聪明又好学，还孝顺，怎么可能说出那么恶毒的话？
周叶也变了脸色，随即大哭起来：「爸爸妈妈，我被她气疯了，她不肯做饭给我吃，说要喂我大粪，我才说了那种话的！」
爸妈对视一眼，脸色变幻片刻，随即呵斥我：「周若，你够了，是你有错在先，你竟然还会录音告状？谁教你这么做的！」
「你妹妹下周高考了，家里能不能出一个985高才生就看她了，她是家里的未来，你再敢惹她生气看我们不打死你！」
啧啧。
看吧，畜生就是这样宠出来的。
妹妹就算天性纯良也会变成恶棍！
我一个字都不再多说，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锁好了。
父母似乎忘了，我下周也要高考了。
我很平静，毕竟这十三年来的不公平早已让我麻木了，我的人生绝对不能束缚在这个家里。
何必在意他们？
我要高飞！
高考就是最佳的跳板！
拍拍脸，我掏出以前怎么看都看不懂的试卷，仔细研究起来。
我们这些高三生，人均几沓模拟试卷，这些试卷的难度跟高考试卷差不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语文、数学、英语……我一科科一张张试卷看下来，特意挑选最难的卷子做，当成了一场模拟考试。
等考试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
我依旧很亢奋，开始对答案计算分数。
最终，分数计算出来，722分！就算排除掉一些误差，依旧夸张！
我自己都惊呆了，这是什么神仙分数？
我不得把妹妹按在地里摩擦？
8
我彻底确定了，以我的智商和能力，真的可以上清北！
一时间有点想哭，哭我这十三年来的苦难，哭我这苦尽甘来的欢喜。
此后一周，我除了吃喝拉撒基本都在做题，我要尽善尽美。
爸妈很忙碌，因为要重启快递站，还要修车。
我听他们晚上吵架，说是饭店煤气罐炸了，好在是半夜炸的，不然就死人了。
显然，他们在持续流失财富，而这些财富会用各种方式回到我手里。
至于妹妹，她不作恶了，因为她也无比重视高考。
她是我们整个家族成绩最好的人，不仅仅是父母看好她，亲戚也看好她。
而她就喜欢被重视被偏爱，所以她一定要考上985名校，享受家族的宠爱。
终于，高考来临了。
一大早我就听见了妈妈的声音：「小叶小叶，起床了，妈妈开车送你去考场。」
我妈昨晚半夜才回来，累得够呛，但为了送周叶，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了。
我先走了出去，发现爸爸已经做好了早餐，正精心地摆盘呢。
我抓起一块点心就吃。
我爸勃然大怒：「周若，这是给你妹妹做的，她昨晚说想吃点心！」
「她要是想吃大粪，你是不是连夜去化粪池掏两勺？」我嗤笑。
我爸气坏了，扬手就要打我。
我妈过来喝止：「嘘，小叶还很困，让她再睡五分钟，不要吵。」
她说着冷眼瞪我：「周若，你能耐了啊，看着不像傻子了嘛，一天天净找茬是不？」
「这个家都是我挣来的，我当然能耐啊。」我冷哼一声，把点心全吃完。
走人。
爸妈没有拦我，生怕跟我吵架吵醒了周叶。
我打的去了学校，怀揣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步入了考场。
9
这次高考并不难。
也有可能是我超群的智商发挥了作用，我感觉越做越容易，一科比一科轻松。
两天后高考落幕，我嘴角带笑走出考场，却看见一群人正围着周叶问东问西。
定睛一看，那群人中除了我父母，还有一众亲戚。
大伯、三伯、三伯母，以及大伯的儿子，三伯的女儿。
我这才想起，大伯的儿子和三伯的女儿也是今年高考，他们跟我是一个学校的。
我本不想理会，三伯母却发现了我，笑出两颗大板牙，臃肿的脸上都是八婆相。
「周若来啦，考得怎么样？有把握上本科吗？」三伯母故意这样问我。
她经常这样问我，因为她的女儿成绩很差，铁定上专科了。
但我成绩更差，全校倒数，所以三伯母就喜欢拿我来寻安慰。
只要我足够差，她女儿的成绩也就能接受了。
「她上本科？你还不如说我儿子上清华呢。」大伯嗤笑一声，掏出烟来抽。
大伯对我父母很谄媚，对周叶也好得不行，总是讨好，因为大伯家很穷，我家很富裕。
但他对我又是另一副面孔，毕竟我爸妈都经常虐待我，外人看在眼中自然明白我什么地位。
「爸，我这次考得很好，虽然不能上清华，但上个211希望很大。」大伯的儿子周安华自信满满。
周叶这才说话，漫不经心地撩着头发：「我也考得不错，感觉国内前十的985随便选了。」
「好，太好了！」爸妈笑歪了嘴。
三伯母提议：「今年大家都考得不错，我看找个时间聚个餐，好好庆祝一下。」
「这是当然，我正好要给小叶补办成人礼呢，她已经成年了。」我爸大方得很。
我妈接茬：「听说是24号出成绩，就在24号给小叶补办成人礼吧，到时候还能查分，双喜临门。」
大家都没有意见，更没有人问我意见。
我便径直走人。
周叶却拉住我：「姐姐，你记得参加我的成人礼哦，你不要太伤心了，哪怕你只考上了大专，我们也会出钱让你上的。」
她眼眸中都是得意和讥笑。
成人礼是她的庆典，也是我的祭礼。
出分那天，就是我被赶出家门去打工的日子，而她将跟着父母去省城住大别墅。
「好，我当然会参加我心爱的妹妹的成人礼。」
我轻抚周叶的狗头，笑得意味深长。
10
周叶的成人礼我自然会参加，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兑换彩票。
我中了四十万呢。
带着必要的证件，我独自去了体彩中心兑换40万大奖。
扣掉税后，共计到手32万。
这对于我来说是一笔巨款了。
我也不打算回家了，直接找了个五星级酒店住下，享受一下人生。
结果晚上我妈打来了电话。
我挑眉，她还会关心我吗？
接起一听，我妈在咆哮：「你死哪儿去了，家务都没人做了，赶紧滚回来！」
我瞬间心寒。
其实已经心寒了很多年了，也理应猜到我妈不可能关心我，只是偶尔还会有那么一丝幻想。
可笑吧。
「我去旅游了，24号见。」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妈又打了几个电话，我都不接。
她就给我发了条短信：【你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我当你死了！】
好，我也当你死了！
此后的日子，我开始搞钱了。
现在高考过了，财富成了重点。
以我的身份和本事，搞钱的办法不是很多，买刮刮乐倒是最直接的。
我又跑去买，结果中的数额很小了，浪费时间。
我索性买福利彩票，看看能不能中个传说中的五百万。
结果五百万没有，倒是中了一百万，震动了全市。
这说明，我爸妈流失的财富已经超过一百万了，但还不到五百万。
我相当满意，兑奖之后，我就是百万富翁了。
11
有了钱，我跑去买衣服、买首饰、做头发，做这些让自己变美的事。
哪个女生不爱美呢？
我这十三年里，活得不如狗，衣服全是妹妹不要的，一双鞋子能穿两年，直到破洞了才去街边买一双新的。
我没有项链、没有手镯、没有耳钉，而这些妹妹都有，且全是万元以上的。
她不上学的时候就戴着去玩，又华丽又贵气。
我呢？
素面朝天，土里土气，常年穿着旧衣服旧鞋子，哪里有一点千万富翁女儿的样子？
足足一个星期，我使劲儿花钱，反正看上什么就买。
我的变化之大，连我自己都不认识了。
我染了头发，换了一身时尚的衣服，再穿上了小高跟，将脸蛋做做美容，给手指美美甲。
这些很多城市女孩随便做的事，我在十八岁这年终于做了。
当我自信大方地走在长街上的时候，也有了回头率，也有小帅哥上来问我要微信。
走进高档餐厅的时候，服务员会热情地迎接我，而我以前只能来这些地方打工，还遭人嫌弃。
我回到酒店，没忍住痛哭了一场。
原来，人生可以这么美好啊。
我只需要一点关注，就会觉得人生美好了。
12
二十四号那天，我又大赚了一笔，前几天购入的股票涨疯了。
我是第一次玩股票，听说股票很坑，多数人坑得裤衩子都不剩。
所以看见自己的股票疯涨，我喜滋滋，都忘了今天是妹妹的成人礼了。
我从酒店床头柜里翻出了旧手机——我已经买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了，卡还换了，旧手机好多天不用了，怕爸妈烦我。
开机一看，好家伙，七八个未接电话。
其中有六个陌生电话，我隐约猜出是清北招生办的电话。
至于剩下的电话，全是周叶今早打来的。
她这会儿又打来了。
我接听，她强忍怒气询问：「你怎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去外省打工了呢。」
她巴不得我去打工，但要在她的成人礼之后。
毕竟，成人礼可是她最荣耀的时刻，她能用985的分数来享受整个家族的赞誉。
更能狠狠地羞辱我这个冒犯了她的姐姐。
「怕我跑了，没人给你羞辱是吧？」我冷笑。
「哪有嘛，你可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会羞辱你呢？我是关心你啦，你这么多天不回家，有饭吃吗？快来枫叶酒店吃饭哦。」
周叶迫不及待了。
我啧了一声：「等着吧。」
「大家都会等你哦，对了，你要记得带上准考证，我们还要查分呢，今天确实出分哦。」周叶已经快按捺不住笑声了。
我挂了电话。
结果我的班主任又打来了。
她激动得声音发哑：「周若，你竟然考上了清北！他们招生办的电话都打到学校了，说联系不上你，你在哪儿？」
果然，那些未接来电就是招生办的。
「我要去枫叶酒店吃饭，吃完再打回给他们。」
「还打啥啊？他们说亲自来找你呢，枫叶酒店是吧？我记下了……我怀疑你是今年的本市状元，不然他们不至于这么大阵仗。」班主任越发地激动。
我愣了一下，清北招生办亲自上门招生？
我以前在新闻里见过这种事，但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看来，我这次真的考得棒棒哒。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容貌和着装，感觉美美哒。
我整个人都泰酷辣！
13
过了正午，我抵达了枫叶酒店。
作为全市最出名的豪华大酒店，枫叶酒店可谓是富丽堂皇，贵气逼人。
想起以前，我曾经来这里打暑假工，结果领班的嫌我像村姑，形象太差，不收我。
只能说，钱真的养人啊。
没有钱，我可不就是一个村姑吗？
轻轻一笑，我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上三楼的「秋月」包厢。
门开着，好几个服务员走动，热情地上着菜。
我两步进去，里面的嘈杂立刻消失了，一道道目光看了过来。
我爸妈、周叶、大伯一家、三伯一家，还有一群不太熟悉的亲戚，坐满了包厢。
恐怕得有二十人吧？
他们全都诧异而疑惑地看我，一时间没认出我来了。
或许认出了，但不敢相信。
毕竟我以前是土气的村姑，现在是走秀的女郎。
「周若？」三伯母率先开口，脸色变幻不定。
三伯母是最关注我的人之一，因为她最八婆，而且一直拿我来拉踩。
我足够弱智，就显得她女儿不那么差劲。
她女儿周素素也染了头发，绿色的，跟她的脸蛋不融洽，显得很怪。
「真是周若？你……」我妈第二个开口，目光闪烁，一个劲儿地打量我。
我径直坐在了周叶旁边，将肩挎的香奈儿包包取下丢给她：「帮我拿一下，累了。」
周叶大梦初醒，一时失态：「周若？你怎么……不像你！」
她倒是还像她。
整个人透露着呆萌，刘海微卷，着装可爱，标准的白幼瘦。
我跟她体型差不多的，但我的风格跟她截然不同，主打的就是一个大气。
「你们不是说周若是傻子吗？我看她聪明得很呢，我们老周家的女娃就该这样。」对面，我叔公发话了。
他很少露面，毕竟身体不好，我好多年不见他了。
「您也来啦？我刚才都没看见。」我起身问好，很尊重叔公。
我的这帮亲戚基本都嘲笑过我，但叔公是个好人，逢年过节都会问问我什么情况，还能不能治。
「不碍事不碍事，咳咳，周若像个女明星呢，这头发也染得好看，哪像素素这个绿色的，难看死了，还是周若的好看。」叔公继续夸我，连我的头发都夸。
三伯母脸都绿了，跟周素素的头发一个色。
周素素一脸不爽：「绿色的咋就不好看了，我觉得好看就行。」
我爸则质问我：「周若，你哪儿来的钱，这一身不便宜吧？」
「妹妹这一身也不便宜啊，她哪儿来的钱？」我讥讽，扫了周叶一眼。
我爸一时间无法反驳，我妈拍案而起：「周若，你是来找茬的吗？」
「不是，妹妹让我来的，我可不敢不来，不然又要被你们打了。」
14
我字字句句针锋相对。
爸妈气炸了，要不是人多，他们绝对打我了。
一众亲戚面面相觑，惊奇地看我。
我还是那个傻子吗？
周叶站了起来，已然换上了笑脸：「姐姐经常打工，肯定存到钱啦，绝对不是做坏事换的钱。」
她阴阳怪气。
大伯抽着烟，鼻孔出气：「小小年纪，打扮得花枝招展，有啥好看的？难怪次次考倒数第一，心思全在打扮上了。」
这爹味太臭了。
但亲戚们纷纷认同。
叔公皱着眉：「女娃娃扮得漂亮都不行吗？你们咋这么针对周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群人不吭声了。
亲戚们都是见风使舵的人，他们见到我爸妈厌恶我，自然就会看不起我。
我们家是最富裕的，可我是最可怜的。
叔公哪里知道这个啊。
「哎呀，好像快出分了，好紧张！」周叶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她这么一说，全部人都来了劲儿，尤其是大伯和三伯母。
「我们家安华有把握考上211，咱们家族终于有高才生了！」大伯拍了拍一旁不说话的周安华。
周安华紧张兮兮地盯着自己的手机。
绿头发的周素素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也要查分了。
当然，焦点是周叶。
大多数人都看着周叶。
周叶带来了一台崭新的苹果笔记本电脑，轻轻打开，准备好查分了。
我看了笔记本两眼，周叶便得意解释：「这是爸妈给我买来上大学用的，苹果六件套全买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周叶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们半个月前已经去省城订了别墅了，随时可以搬进去。」
15
周叶在炫耀。
炫耀她得到的宠爱。
在我不归家的这段时间，她不仅买了苹果六件套，还去订了别墅。
家里的财富，恐怕基本都花在了别墅上。
而那栋别墅，我不能去住。
「还是二弟有钱啊，别墅说订就订。」大伯显然已经知道了，羡慕地恭维。
三伯母起身给我爸倒茶：「二哥以后去省城发展了，可别忘了我们啊。」
我爸十分受用，笑得合不拢嘴：「哎呀，不算什么，主要是小叶喜欢，我们就订了，以后家里全凭她做主，谁让她考上985了呢。」
「还没查分呢，不一定哦，万一我跟姐姐一样去专科就死啦。」周叶谦虚起来，但实际自信十足。
她自信到连分数还没出，就先去订了别墅。
一栋省城的别墅，哪怕是低端的，也足以耗尽我们家的财富了，万一再出点什么意外，家就离破产不远了。
「出了！」周安华突然的大叫吸引了全部目光。
众人看去，赫然看见周安华的手机屏幕上出了分数。
「490？」大伯惊愕出声，差点没站稳。
众亲戚也傻了眼，睁大眼仔细看了又看。
可就是490分！
这分数别说211了，连个好点的本科都上不了！
周安华全身哆嗦起来，冷汗直流。
他退出再登录，可分数没有变，就是490！
「不可能……难道有一科忘记写名字了吗？肯定有一科没分……」
周安华失魂落魄，往桌子上一趴号啕大哭起来。
大伯呆呆坐着，仿佛快死了一样。
唯有三伯母乐坏了，但强装悲伤：「这……安华不应该啊，不过也可以啦，素素才考了420分呢。」
周素素是超常发挥了，所以她高兴得很，咧着个大嘴笑眯眯地。
「小叶，你查到了吗？」我爸妈更关注周叶，急切询问。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周叶身上。
周叶埋头输入号码，深吸一口气敲击了确认键。
分数跃然而出。
我一眼看到了，592。
很不错的分数，211可以挑了，但要上985比较难，末尾的都未必能上，稳妥点只能选农业类大学了。
周叶当场傻眼了。
她的目标可是国内前十的985，结果连末尾的985都未必能上。
我爸妈也愣住了，不愿相信。
但大伯瞬间有了精神，三伯母也笑嘻了。
16
「怎么会这么低，不会的……」周叶眼眶含泪，小嘴抿着，重新登录再查。
可怎么查都是592。
她差点崩溃，抓着头发摇头：「不可能，哪里出错了……难道是作文离题了？不会吧……」
爸妈又气又心疼，最终不舍得骂周叶。
我妈抱住她安慰：「592分也很不错了，应该能上个好点的211大学吧？妈妈知足了，乖女不哭啊。」
周叶忍住了眼泪，真不哭了。
但她盯上了我，她急需一个对照组来安抚自己的创伤。
「姐，你快查吧，查了好吃饭，菜都凉了。」周叶擦擦眼角，死死盯着我。
只要我的分数够低，就能很好地安慰她了。
众人全都看我，并且毫不掩饰地讥笑了起来。
他们可不敢光明正大笑话周叶考差了，但笑话我就没问题。
「周若，你快查，反正我们家里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你考得再差也无所谓。」我妈冷冷地催我。
我并不反驳，拿过周叶的电脑，查了起来。
我也期待了，我到底考了多少分，能让清华和北大的招生办来上门找我呢？
号码输入，我敲击确认。
结果没有分数，只有一行字：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情况请于26日查询。
哦豁，传说中的高考屏蔽生！
亲戚们全都疑惑了。
我爸还没看清字，皱眉呵斥：「什么情况？断网了？」
「真是没用，查个分都查不到，养你有什么用！」我妈也没看清字，张口就骂我。
这是他们的习惯了。
「如果没瞎就仔细看，如果瞎了，让你们的乖女儿念出来给你们听。」
我一脸冷然。
全场哗然，爸妈暴怒，立刻要打我。
周叶却丢了魂一样颤声道：「全省前五十名？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这么一嚷，大家也陆续看清了。
我妈瞪大了眼，打了个激灵。
我爸快把脑袋凑到电脑前了，嘴里念着：「全省前50名……26日再查询？」
一语出，全包厢都落针可闻。
叔公则激动地取出老花眼镜挪过来看，接着拍手：「前50名！了不起了不起啊！咱老周家终于出了个高才生了！」
17
叔公可激动坏了，咳嗽不断。
我忙倒茶给他喝，让他坐下冷静一下。
其余亲戚依旧死寂，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全都盯着我看。
我爸妈对视一眼，不敢置信地注视着我，脸上表情复杂无比。
周叶一把将电脑合上了，声音犹自颤抖：「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如果不失误也能考进前五十名，我要复读，明年至少上厦大！」
她强行找回场子。
爸妈点头：「小叶是有能力的，复读一定能上厦大！」
说罢，我妈再次看我，纠结地开口：「周若考得很好，应该能随便选985吧？挺好的，明年你妹也能上985。」
她显然低估了全省前50名的分量。
又或者说，她还是不愿意相信我能考进全省前五十名。
「放心吧，我能上的985，周叶一辈子都上不了。」我毫不留情地打击。
我妈绷紧了脸。
周叶抓起一杯茶泼来：「周若，你得意什么？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我被泼了一脸茶水，反手就是一巴掌抽过去：「我天生就是凤凰，但为了这个家沦落成了野鸡，你该谢谢我！」
我从小就智商超群，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哪里轮得到周叶张狂？
周叶被我打蒙了，尖叫着哭喊：「爸妈，姐姐又打我，她简直是个暴力狂！我们不要她了，我们去住别墅，不要她了！」
爸妈连忙安抚，我爸更是威胁我：「周若，你再这么粗暴，信不信我不出钱让你读大学！」
看来，他们是真的不把我当女儿啊。
全省前50名的分量还是不够呢。
那清北呢？
我看向门口，我的班主任已经领着几个人来了，她刚才就发短信问我在哪个包厢了。
「周若在这里吗？」班主任张望，还没发现我。
我起身一笑：「老师，我在这里。」
「可算找到你了，清华北大招生办的老师都急死了。」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不顾其余人，拉着我介绍给身后的老师。
18
清华和北大招生办各来了两位老师，全都热情无比，跟我连连握手。
「清华大门向你敞开，我们给你免学费，并且给最高级别的奖学金……」
「我们北大也一样，而且还赠送暑假七天全国游，可以带上父母亲人……」
他们开门见山，都想要我。
我想笑。
新闻里的事真的发生在我身上了。
包厢里鸦雀无声。
随后周叶打破了死寂，她在急促地喘气，仿佛经历了天大的打击一样。
「清华北大……你们……不可能！你们是假的，假的！」她厉声咆哮，眼泪流了出来。
清华北大可比全省前50名的分量大多了。
四位老师一头雾水。
班主任连忙给亲戚们也介绍招生办的老师。
「他们可是货真价实的清北招生办老师，通过我们学校联系周若的，周若一鸣惊人，绝对是市状元了！」
班主任说完，一位招生办老师笑道：「周若718分，非常了不起了，是今年的省状元，比上年的省状元还高了两分呢。」
「什么？」所有亲戚都大叫了一声。
我自己也惊住了。
省状元？
虽然我预估分数也在710分以上，但没想到考出了省状元！
班主任也惊呆了，她还以为我只是市状元呢。
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我只能说，系统归还的智商，真牛逼！
19
包厢里沸腾了，再也无法平静了。
无论是大伯还是三伯母，全都换上了一副嘴脸。
因为我省状元的身份实在太过夸张了，这意味着大好的前程，意味着将来的家财万贯。
甚至，我会成为国家级别的精英，也就是亲戚们眼中无法触及的人上人。
父母的千万身家固然值得谄媚，但我这省状元的身份更值得恭维。
「小若太厉害了，三伯母早就说了，你将来大有作为啊，太好了！」三伯母几乎是冲过来拉我的手的。
我保持着微笑，她又指着周素素骂：「你看看你，染个绿头发跟个死蛤蟆似的，我从小就让你跟你小若姐好好学习，你不听！」
周素素不敢委屈，她也本能地想恭维我。
「若姐太厉害了！」周素素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谄笑。
大伯也过来了，想抱我。
我立刻闪开了，怕被他的爹味熏死。
他就尬了一下，接着朝我竖起大拇指：「小若真棒，咱们周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我非得搞个烤乳猪给老祖宗尝尝不可！」
众亲戚都笑了起来，周安华跟着笑。
叔公笑得假牙都掉了。
我爸妈和周叶不笑，他们笑不出来，全僵住了。
这次是彻底僵住了。
不过爸妈终究是反应了过来，对我露出了十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笑：「你看我们都震惊得傻了，你可是我们的乖女，太好了，太好了！」
我妈一步过来，也要抱我，我同样躲开了。
她也不嫌丢脸，转头去拉住一位老师的手，夸夸其谈：「老师啊，我们教育周若可是花费了大精力的，你们要不要请记者来采访我们？」
「是啊，我们能教出一个省状元来，也是不容易啊。」我爸附和。
「闭嘴，都给我闭嘴！」周叶当场发狂。
她完全无法接受，抓起茶杯乱砸。
「我不信，我不信，你们骗我！」她一边哭一边砸东西，亲戚们连忙摁住她，以免吓到老师们。
她被摁住了还在挣扎，嘴里恶毒地骂：「周若，你就是个弱智，你就是个脑残，你凭什么是省状元，你去死，去死啊！」
亲戚们脸都变了，老师们也笑不出来了。
我冷眼旁观，周叶，你真丑陋啊。
20
闹剧收场，我将老师们送下楼去了。
亲戚们跟在我后面一起送，客气得不行。
我已然成了周家的核心人物。
片刻后，我妈独自下来了，还把亲戚们都赶走了。
「小若啊，你爸还在安慰你妹妹，我下来跟你说说话。」我妈试图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开：「有话说，有屁放。」
我妈脸色微变，但还是挤出笑容：「你不要这样嘛，妈妈其实也是爱你的，你吃的穿的住的，还有学费，不都是我们给的嘛。」
「说重点。」我不耐烦。
我妈斟酌道：「你不要那么小气，原谅我们吧，我们一起去省城生活，你是省状元，我们一定会好好培养你上大学……」
「不去，妹妹不让我住别墅。」我凝视着妈妈。
「你妹就是小孩子脾性啦，她说笑的，我们会劝她让你住别墅的。」我妈给我保证。
「你们似乎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宠爱，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跟她是同一天出生的，我不能当小孩子吗？」
我问得很平静，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妈一时哑然，再次拉我的手：「你当然也是妈妈的小孩，妈妈很爱你的，你以后跟妹妹好好相处……」
「相处不了，要么我去住别墅，要么她去住别墅，你们选吧。」
我给我妈一个选择。
她愣了愣，并没有选择，反而动怒：「周若，你什么意思？你能考上状元也有我们的功劳，是我们供你读书，养你长大的，你非要气我们吗？」
我摇了摇头，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再见。」
21
我离开了，依旧不回家。
考虑了几天后，我决定去清华，也决定尽快去北京。
谢师宴之后，我就买了机票，即将远离我的故乡。
爸妈一直有打电话给我，求我回家，一切好商量。
我索性把旧手机丢进了河里，断了联系。
这下一身轻松了。
我轻轻松松地背着简单的行囊去机场，前所未有的开心。
这是新生的开心。
不过马上不开心了，因为我看见了周叶。
她竟在机场等我。
我皱眉过去，她送我一捧花，笑得很甜：「听你老师说，你今天就去北京了，我来送送你。」
乍一看，她似乎是发自内心来送我的。
但她眼神中从未变过的不屑和得意出卖了她。
「你又想炫耀什么呢？」我将花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周叶嘴角一翘：「不炫耀什么，我想谢谢你逼妈妈做选择，如果你不逼她，她肯定愿意接纳你的，你也是可以住别墅的，可惜……」
周叶的笑容藏不住：「可惜你非要逼妈妈选择，她很生气，爸爸也很生气，你太天真了，以为靠着省状元的身份就能扳倒我吗？」
「你除了省状元的身份一无是处，爸妈已经讨厌你十三年了，不会重新爱你的，他们只会爱我。」
我听得无聊：「说完了？」
「你不伤心吗？爸妈终究还是选了我哦。」周叶很想看我伤心，最好是大哭一场。
「我没啥好伤心的，倒是你，很快就要伤心了，抓紧时间多住几天别墅吧。」我玩味一笑，走咯。
「慢走，我会舒舒服服住着别墅享受爸爸妈妈的爱哦，嘻嘻。」
22
入京后，我的股票再次大涨，收益几乎翻倍，这对于我这个新人来说完全是个奇迹。
我索性把手里的钱全部投了进去，一百多万都押在了我选定的三只股票里。
没过多久，股票再度暴涨，在熊市中逆流直上。
我单日收益轻松破十万。
显然，我爸妈的财富在疯狂流失，他们一定出事了。
果不其然，我的三伯母特意通过班主任联系上了我。
「小若啊，你爸妈在省城出事了，开车撞死了一个碰瓷的，惹上了官司，这事儿吧本来不算大，但你爸那天喝了酒，是醉驾……」
三伯母叽里呱啦一大堆。
她不是好心，她是想通过这些事来跟我搞好关系。
她知道我不喜欢父母。
「你爸妈从小虐待你，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唉，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三伯母还同情起我了。
我随便听着，无动于衷。
开学后，我全身心投入到了学业之中，并且在业余时间开始创业。
我的智商不用白不用。
短短半年，我又通过创业狂赚了一笔，加上股票的疯涨，以及连续买彩票中的大奖，我手里的资金竟接近五百万了。
不能说我多厉害，只能说我爸妈破产的速度太快了。
他们总资产也就千万吧，现在已经归还给我五百万了。
三伯母又来电话了，说起了周叶。
「你那个妹妹太坏了，她不是复读了吗，到省城复读了，然后你猜怎么着？她霸凌别人！
「我滴个乖乖哟，看着那么单纯的小女生，逼别人给她舔鞋子，还抽耳光，拍裸照，听着都气人啊！」
三伯母说着来气。
我挑眉，这周叶变本加厉了啊。
以前她霸凌别人，最多玩玩，现在都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而且省城不比小地方，这种霸凌事件一旦曝光，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你妹霸凌上瘾，竟然还欺负了一个公安局长的女儿，把人家耳膜都打穿了，人家不得废了她？
「你爸妈也就在我们小地方有点能力，去了省城谁鸟他们？他们赔了两百万，又是求奶奶告爷爷，才算把你妹保了下来。」
三伯母开始幸灾乐祸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撑不住了，家里没多余的钱了，还要养一栋别墅，在省城的事业也不顺利，到哪儿都碰壁，昨天还找我借钱呢。」
三伯母啧啧不停，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23
我继续专注学业和事业。
大二刚开学，我又大赚了一笔，同时股票再度飙升，创造了一个峰值。
一夜之间，我到手近五十万。
仔细算下来，我来京一年，手里的资金竟超过了七百万！
一部分是股票收益，一部分是创业收益，还有一部分，也是大头，来自福利彩票。
我在北京买了十几次彩票，共中了五次，总收入为三百五十万。
我感觉自己都被彩票圈子通缉了，很多人盯着我，好奇我是什么神人，导致我买彩票都要小心翼翼了。
大二的暑假，我的资产正式破千万。
也是这一天，三伯母告诉我一个消息，爸妈卖掉了省城的别墅，带着周叶回到了老家。
周叶无心读书了，现在天天在家当土皇帝，动辄发飙，骂得爸妈狗血淋头。
她嫌爸妈没用，连别墅都住不起了。
我想笑。
周叶终于在父母面前暴露本性了，她装不下去了。
那么，爸妈的苦难要来咯。
他们也试图联系我，还想我回去，毕竟我大有潜力，将来给他们养老不成问题。
但我直接拉黑，压根不打算回老家。
不过春节前，叔公住院了，病得很重。
我对哪个亲戚都不上心，唯独在意叔公。
所以我裹着厚厚的冬衣，回了一趟老家，去医院探望叔公。
三伯母正好在，见我回来了激动地拉着我的手：「小若回来啦，哇，又漂亮了，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我笑了笑，给了她一个红包，就当情报费了。
她乐得合不拢嘴，然后指了指病房：「你叔公一直念叨你，盼着你回来，他似乎有事跟你说，可能跟你爸妈有关的。」
我有点意外，叔公跟我家又不熟，怎么要跟我说爸妈的事？
「估计是劝你原谅你爸妈吧，唉，毕竟是亲人啊，你爸妈现在过得也惨，你妹又天天发癫，麻烦哟。」
三伯母猜测了一下。
我随口询问：「我爸妈最近咋样？」
「市区的房子都卖了，租了个老破小住，就跟以前一样惨了，你还记得你们家小时候吗？老穷了，一周都吃不了一口肉，还是我经常接济呢。」三伯母趁机邀功。
24
我并不理会，去病房看叔公。
叔公虚弱地躺着，见我来了却回光返照一样笑了起来。
「周若，高才生高才生。」他念叨着，欢喜得紧。
我握住他沧桑的大手：「叔公，我来看你了。」
「好啊好啊，周若啊，叔公有悄悄话跟你说。」叔公看了一眼门口，发现没人才放下心来。
我仔细倾听。
他压着声音开口：「不要回家了，不要管你爸妈了，他们坏得很。」
我愣了愣。
他继续说：「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聪明？我记得你才四五岁的时候就会背好多古诗，也会煮饭，老聪明了。」
我点头说是。
叔公就叹气：「然后你突然变笨了，什么都不会了。」
「对。」我继续点头，心里有点发暖。
没想到叔公竟然记得我变笨的事。
「唉，这都是你爸妈造的孽啊，前天他们来看我了，我装睡，他们不知道怎么就吵起来了。」
叔公又看了一眼门口：「你爸说，找谁都借不到钱了，一定要让你回来给他们养老。」
「你妈说，她恨死你了，是你变聪明了，才导致他们破产倒霉的，如果你一直傻下去，他们就会一直富下去。」
这话让我浑身发寒，一瞬间汗毛倒竖。
爸妈原来知道，我越傻，家里越富吗？
「我没听太清楚，只知道是有个什么东西跟你爸妈交易了，它询问你爸妈的意见，是否愿意把你的智商交出去换取财富。」
叔公回忆着父母的对话，仔细说给我听。
我嘴唇抖了抖，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出来。
我对父母早已没了感情，可此刻还是哭了。
原来，爸妈知道那个交易啊。
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答应了系统的交易，而系统也过问了父母的。
父母也同意了，交易才能进行。
因为我还太小了，需要父母托管财富。
他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们不仅知道，还嫌弃我傻，还总是偏爱妹妹，把财运的功劳算在妹妹头上！
也许，在他们心目中，我已经没用了。
我已经被「献祭」了，所以我不值得被爱，我只需要兑换财富即可。
而妹妹聪明伶俐，能说会道，她才是父母喜欢的孩子。
多么可笑啊。
25
我哭了很久，没有哭出声，只是泪水止不住地流。
叔公心疼地帮我擦泪，说不出一句话了。
三伯母探头偷窥：「你们聊什么？饿不饿？」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
「饿。」
「你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三伯母热诚得很。
我知道她想巴结我，但我突然不觉得她讨厌了。
她再坏，也仅仅只是这世道上常见的市侩小人物。
她会因为女儿成绩差而觉得丢脸，需要拉踩我来找一点安慰。
可她也会在早年接济我家，会在叔公住院的时候来照顾。
你看，这些小人物，总有闪闪发光的亮点的。
可我爸妈呢？
他们就像黑暗沼泽里的鲶鱼，张着大嘴索取着，还喷出恶臭的淤泥。
「我想吃粥。」我给三伯母一个灿烂的笑。
她点头就去。
「等一下，素素最近在干什么？」我喊住三伯母。
三伯母叹气：「她不肯读书了，天天在家打游戏，我想把她赶去打工，但她什么都不懂，我怕她在外面受苦受累，索性先养着吧。」
三伯母家并不富裕，却养着素素。
「我在北京开个了小公司，可以让素素去上班，我教她一点东西，将来不至于饿死。」我提议。
三伯母喜出望外：「真的？」
「真的。」我点头。
三伯母跑过来抱住我，满脸激动：「太好了，省状元带我女儿赚钱，一定能行，若若啊，伯母谢谢你了，太谢谢你了！」
26
我回来的事，很快被亲戚们知道了。
三伯母太过激动了，到处嚷了嚷，这事就藏不住了。
我并不在乎，照看了叔公两天，打算带素素去北京了。
结果我爸妈带着周叶找来了。
爸妈一来就挤出了眼泪，把我围着哭诉：「小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家里破产了，负债累累，我们只能指望你了，你在北京过得怎么样？还宽裕吗？」
他们想要钱。
我是省状元，当初有学校的一大笔奖金，还有各种奖学金，爸妈惦记上了。
「周叶会带来财运的，你们指望她就是了。」我看向沉默不语的周叶。
她精神萎靡，再无往日的高傲，只剩下颓然。
爸妈干笑不已，爸爸索性抽了周叶一巴掌：「你姐姐回来了，不会叫一声？」
周叶有了点反应，抬头看我，眼中无光。
我妈骂她：「叫姐姐啊，一天天跟个废物一样，看见你就烦！」
「姐姐……」周叶麻木地叫着，不太灵光的样子。
我皱起了眉头，不太对劲啊。
周叶不是在家里发癫，逮人就骂吗？
怎么这么呆傻，任凭爸妈打骂了？
「你妹妹现在知道错了，她乖得很，你原谅她,回家吧。」我妈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又看了周叶两眼，然后摇头：「我有事,先走了。」
我推开他们离开。
我爸急了,咬牙道：「周若,你一点都不孝顺,你要看着我们死吗！」
「跟你们学的，你们一直看着我变傻，那些钱用得开心吗？」我回头冷笑。
爸妈瞬间僵住了，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目光中全是心虚。
我不再回头，走了。
27
我带着素素回北京了。
这个小姑娘不爱学习，性格也不好，但对我倒是很崇拜,毕竟我是省状元。
好好调教还是能好起来的。
后来素素确实变好了，工作努力，态度也认真,我给她工资涨到了一万五。
三伯母乐得打电话跟我道谢，然后欲言又止,有话不敢说。
我让她说。
她迟疑着开口：「昨天你爸妈死了，我们几家亲戚在帮忙处理后事,你要回来吗？」
我心里头紧了一下，随即平静询问：「怎么死的？」
「周叶半夜发狂，把他们捅死了,据邻居说，周叶一边捅一边骂：我不要变傻,我不要变傻，我不要财富系统……
「总之挺邪门的,大家也听不懂什么意思，都说是遇到了脏东西，哎。」
我心脏又紧了一下，财富系统啊。
显然，系统找上了周叶，并且父母同意用周叶的智商兑换财富。
周叶不肯变傻，但父母就要她变傻。
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变傻了,所以看起来呆呆的。
在还没完全傻透的情况下，她杀了爸妈。
「周叶被抓了吗？」我保持着平静。
「嗯,送精神病院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哎，我会经常去看她的，你放心。」三伯母莫名伤感。
我表示明白了，挂掉了电话。
深吸一口气，我走在深秋的林荫大道上,走得很慢,走了很久。
到处都很幽静，到处都有光秃秃的树木，北方的深秋已经留不住一片叶子了。
有些伤痛需要时间慢慢治愈，就像这些没了叶子的树,要等到来年开春，才能绽放一树的绿。
周若，好好治愈吧。
好好生活吧。
Ta rất thông minh – Dư Khô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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