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滴花 – 小羊肉串儿
偷窥了男人半年后,我走进了他的文身店。
男人抬眼看我,眉眼间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
比我在望远镜里偷窥到的更吸引人。
我拿出文身图案:「我要文在后腰。」
男人垂眸看了眼,低沉嗤笑:「你挑图案的眼光比你偷窥的技术还差。」
后来,男人一个又一个吻落在我后腰的文身上,嗓音染上情欲:「乖乖,忍住。」
01
送走来买花的顾客后,我抬腕看了眼手表。
确定时间后,我从抽屉里拿出望远镜走到窗边的角落坐下。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
果然在数到一的时候,男人的身影出现在望远镜里。
男人模样刚毅俊美,鼻梁高挺,脸部轮廓端正深邃,眉眼里染着轻狂跟痞气。
他每天都会跑步来店里,算是他日常的锻炼。
偷窥的日子久了,我已经掌握了他的作息。
他脱掉外套,里面只穿了件运动背心,额头上淌着汗珠,结实的手臂肌肉跟太平洋一般,宽厚的肩背线条透着扑面而来的荷尔蒙。
「你又在偷窥那个文身店老板了。」
我没有回头,继续用望远镜看着男人。
小张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连连感慨:
「确实,谁能拒绝偷窥这种极品男人呢?简直就是糙汉文照进现实。」
我没接话,继续看着。
小张补了句:「看起来生育能力就很强的样子。」
我默默在心里补了句:「强不强,试试不就知道了。」
02
七个月前我被停职,我一气之下来到江城开了家花店。
我赚得不少,加上父母离世时给我留下了几套房产跟不菲的存款,足够支撑我开家花店来当兴趣。
我偷窥的男人叫江砚池,是对面文身店的老板。
半年前,我注意到这个男人,开始了我的偷窥。
算是我除了这家花店之外的另一个兴趣。
江砚池用毛巾擦着汗,视线看向我这边。
我虽然确定他看不到我,但我的心跳还是因为这场对视漏了一拍。
03
我鼓足勇气推开了文身店的门。
江砚池抬眼看向我,眉眼间一股子慵懒痞气的劲儿。
比我在望远镜里偷窥到的更吸引人。
他勾了勾唇角,也不说话,只是直勾勾看着我。
四周的空气很是寂静,我仿佛能听到我自己无限放大的心跳声。
「来文身?」
江砚池的嗓音低沉,烟酒浸泡过一样,有些微哑。
我点开文身图片,递给他:「我要文这个,后腰。」
江砚池垂眸看了眼,低沉嗤笑:「你挑图案的眼光比你偷窥的技术还差。」
我动作僵住,脊背不禁渗了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我声音都在发颤:「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偷窥我的第一天。」
我有些绝望,耳朵因尴尬而渐渐发烫。
我自以为藏得很好,结果人家从第一天开始就发现了。
江砚池低低笑了声:「你这么紧张干吗?放心,我不会报警。」
说完,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床:「躺上去。」
我侧过身,撩起衣服躺下,指了指后腰的位置:「就文在这里。」
江砚池视线缓缓下移,停留在我的腰间。
微微蹙眉:「你平时不吃饭吗?」
他喉结上下滚了下,幽幽道:「腰这么细。」
04
后腰传来阵阵刺痛,我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我微微抬眼看过去,我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他弯曲的手臂,厚实的腱子肉看得我心惊肉跳。
工作时的江砚池表情认真,眉眼间的痞气也被专业所消散。
「觉得疼可以喊出来,后腰的肉很新嫩,确实很会疼。」
我轻轻「嗯」了声,但是依旧紧抿着下唇。
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江砚池终于对我说:「结束了。」
我坐起来,江砚池举着镜子让我看。
确实是我想要的感觉,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下意识从包里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刚一点燃,江砚池就伸手将我嘴里的烟拿走。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文身后不能抽烟,影响伤口。」
江砚池之间夹着我刚刚叼在口中的烟,烟蒂上带着点水渍,就在我以为会将香烟丢掉的时候,他抬手将香烟送到了嘴边。
江砚池薄唇含着烟蒂,漫不经心吞吐烟雾。
我想起烟蒂上的那点水渍,莫名脸红。
「怎么结账?」
江砚池突然俯身靠近我。
我睁大眼,错愕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砚池。
他嗓音低沉:「用这个。」
下一瞬,他抬起我的脸,带着侵略性的吻铺天盖地落下。
酥麻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我感觉自己的身子麻了大半边儿。
他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撬开我的唇齿,辗转着深吻,动作里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
良久后,他松开我。
文身店的灯光有些昏暗,江砚池凝视着我,漆黑的眼眸霎时间晦暗一片,深不见底。
他说:「你接吻的技术还得再练练。」
05
第二天,我脑子里一整天都在回荡着江砚池那句「你的接吻技术还得再练练」。
我是标准意义上的乖乖女,学习成绩优异,毕业后就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工作。
我的每一步都走得按部就班,忙忙碌碌,别人在早恋的时候我在刷题,别人在接吻的时候,我在忙着留学申请,我哪儿来的时间磨炼我的吻技。
我半年来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偷窥江砚池。
花店关门时已经天黑,经过小巷子时我听到打斗声。
我好奇看过去,看到江砚池正在一打四。
江砚池身手矫健,一拳又一拳利落解决对手。
很快四个人就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哀号。
我在心里大喊牛逼plus!
哥的肌肉原来不是死肌肉!
江砚池突然转头看向我这个方向,我们视线相撞,他对我招了招手。
我有些犹豫,但是看清他额角的伤口后还是上前。
我从包里拿出手帕递给他,江砚池勾了下唇,结果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血。
「你一开始就看到我了,我还以为你会来个英雄救美呢。」
「我不会打架,在那个时候出现只会给你拖后腿,到时候你还得保护我。」
江砚池唇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倒是有脑子。」
他问我:「今天怎么不偷窥我了?」
我搪塞他:「今天店里比较忙。」
江砚池轻笑:「还以为你找到了别的偷窥的人了呢。」
「有烟吗?」
我从包里拿出烟盒跟打火机递给他。
江砚池按下打火机,顷刻窜出的火苗映红他的眉眼,江砚池眉眼间的傲慢痞气一览无遗。
我想哪怕是憎恨烟雾的人,也会觉得看他抽烟是一种享受。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将我的打火机跟烟盒塞进口袋里,只留下一句:「没收。」
我皱眉:「凭什么?」
他的理由冠冕堂皇:「文身后的三天内不能抽烟,我这是为你好。」
他突然冷不丁又冒出一句:「你今天吃饭了吗?」
我下意识点头。
「那就好,你太瘦了,看起来像被虐待的留守儿童。」
我嘴角抽了抽,他是懂形容的。
我不想跟他计较,迈步就要离开。
我突然脚下一滑,顺势就要向后倒去,我匆忙抓住了个东西。
耳边传来一道闷哼:「嗯……」
我感受着手里的东西正在慢慢变大……
江砚池的声音落在头顶:「喜欢到爱不释手?」
我茫然抬头看向他,手还是没有松。
江砚池垂眸看向我,漆黑的眼眸染上深不见底的情欲:
「这么喜欢,要不要带它回家?」
06
我意识到自己握着什么之后,急忙松开手。
我涨红了脸,急忙否认:「才不要!」
我落荒而逃,到家后我急忙往手里倒杀菌洗手液。
洗着洗着,我垂眸看了眼手掌,手指微微弯曲,正好是刚刚摸到的形状。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还挺可观的,有点资本。
感觉都可以去拍内裤广告了。
07
我在花店忙碌着,突然有人进来,我抬头看过去:「欢迎光……」
后面的字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瞬间被咽回喉咙里。
男人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价格不菲的定制金丝边眼镜,他逆着光,金边眼镜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嗓音含笑:「好久不见,沈黎。」
我们面对面站着,虚空中暗潮无声无息涌动。
我想起我第一次见到林确的样子,他当时也是这样一副精英范。
明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味道,但我却感觉他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腐烂货色。
良久后,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他走进来,仔细打量着花店的陈设:「布置得不错,你一直说你想在退休之后开个花店来着。」
虽然是夸赞的话,但是语气却是嘲讽。
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脸上勾起一丝微笑:「但是这么早就退休不是太可惜了?
「花店能赚几个钱?上头说了,让我亲自来接你回去。」
他停顿了下,打量着我的表情:「但是上头有个要求,你曝光的诈捐事件,你要亲自出面解释清楚,是个误会。」
我面无表情看着他:「花店赚的钱足够让我吃饱,你跟上头的那些人说,我不会回去。
「你们联合别人诈捐,挪用善款的事情本来就是事实,我良心不安曝光出来,你们就强行让我停职。
「你们用其他更劲爆的消息想要将这件丑闻压下去,却发现根本没有用,现在你们害怕我手里还有其他的证据,想要用钱收买我,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
我冷笑看向他:「你最好还是别做梦了。」
「普通民众是没有记忆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将这件事情抛在脑后。」
我抿了抿唇,我曾经很多次在公司丑闻缠身的时候跟林确说,舆论就是一层浪,只要越过去了,就会风平浪静。
看来这句话,他是听进去了的,并且将这个道理用在我身上。
「过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其他的丑闻所掩盖,到时候,谁还会记得你的坚持跟努力?」
我冷笑,嘲讽的意味很足:「拿我教你的东西对付我,你够胆。」
林确的眸色晦暗不清:「你根本不懂这背后牵扯了多少大人物,事情发酵到今天,你以为你还能躲得掉,安然无事吗?
「我知道你手里还有其他的证据,只要你交出来,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数目。
「现金,给你升职,还会额外给你分红,跟你签二十年的合同。」
我没了耐心,回绝他:「我的良心是用钱买不到的。」
林确皱眉,声音染上怒意:「你也不想想公司每年给你开多少工资?你拿工资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公司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被气笑了。
「我付出劳动换取报酬,我的公关能力是顶级的,外面多少家公司想要用双倍年薪挖我,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我会一直待在公司里,是因为这个公司是我一手带起来的,我当时入职的时候公司只有十个人,现在有上千人。
「你敢说这些成绩没有我的努力?
「你搂着模特喝酒,摸人家大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公司发给你的钱是怎么来的?
「你手上戴着劳力士,脚下踩着定制手工皮鞋,你的内裤都是他妈的爱马仕,这些钱哪儿来的?
「谁给你的奢侈生活买的单?
「还不是用那些普通民众省吃俭用捐的善款买的。
「你跟我说这些屁话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什么都不知道却陪着你们做戏拍照的那些小女孩,长大了之后看到那些照片会怎么想?」
林确威胁我:「你以为你惹了那些大人物,你还能安然无恙吗?」
又是这句话,这句话从我曝光开始我不知道听过多少次了。
我翻了个白眼,底气十足:「法治社会,红旗脚下,我还能莫名其妙死了不成?
「我就算是死了,我也会拉着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畜生一起下地狱!」
我起身开门,掷地有声下了逐客令:「滚!」
林确冷嗤,临走前还转头对我说:「下次再见。」
我盯着林确远去的背影,刚准备骂句脏话,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幽怨的男声:「他是谁?」
08
我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过去。
江砚池睨着我,表情明显不满:「他是谁?跟你下次再见的那位。」
看向林确背影的眼神里满是敌意。
「你男朋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砚池估计是当我的沉默是默认了,他微微皱眉,自顾自说道:「我不想当小三。
「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但是挺有道德感的。
「当小三是不道德的,会被人唾弃,当街暴打,视频还是被上传到网上,被人以五毛钱的价格售卖,到时候我挨打的视频不就满天飞了吗?
「我是小三,又不能对正主还手,只能被迫挨打。」
我疑惑看着他,甚至怀疑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沉默几秒后,表情突然换成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不过,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他说完这种三观极其不正的话之后,居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我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他是我老板,来劝我回京市上班。」
「那你准备回去吗?」
我脱口而出:「不回去。」
「你在你之前的公司一个月赚多少钱?」
虽然不知道江砚池为什么这么问,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他:
「我拿年薪的,大概三百万左右,他说可以给我一个我会满意的数字,随便我加价。」
江砚池不屑轻笑了声:
「我也可以,三百万的基础上再加一百万两百万,你可以随意出价,我都能接受,条件是你留在江城继续开花店。
「外加七险二金。」
我疑惑地看着他,这人今天出门前没吃药吗?
江砚池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微扬下巴:「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有钱的。」
对此我并不怀疑,毕竟他身上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底气肯定是靠着不菲的金钱从小堆砌出来的。
我脸上挂上职业微笑:「多谢你的好意,婉拒了哈。」
我转身就要回花店,手腕突然被握住。
江砚池问我:「你吃饭了吗?」
我只觉得奇怪,江砚池难不成是粮食局的吗?
怎么每次见面都要问我吃没吃饭。
我不耐烦甩开他的手:「吃了!」
09
江砚池视角。
其实江砚池比沈黎更早认识她。
江砚池第一次看到沈黎是在电视上。
她对着镜头作为内部人士揭露诈捐真相。
她的举动无疑是用炸弹炸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但是她看起来却很冷静。
冷静又专业。
还带着一种平静的疯感。
刚开始舆论一边倒地谴责挪用善款相关的人,没过多久大家开始怀疑这是沈黎想要出名无中生有做的一场秀。
沈黎被网暴了,人们扒出了她的各种信息。
江砚池对此印象深刻,一夜之间沈黎从揭露黑暗内幕的英雄变成了想要出名、不择手段的过街老鼠。
沈黎没有解释,而是放出了证据。
众人瞬间闭嘴,但是沈黎却销声匿迹了。
没过多久,江砚池在江城看到了沈黎。
沈黎开了家花店,就在江砚池文身店的对面。
更有趣的是,江砚池发现沈黎在偷窥自己。
以往,江砚池只会觉得那人是变态。
但是对面沈黎,他只觉得有趣。
所以,他纵容了沈黎的偷窥。
沈黎不知道,她在偷窥江砚池的事后,江砚池也在悄悄观察着她。
就在江砚池的耐心殆尽,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沈黎推开了文身店的门。
也在那一刻推开了江砚池心里的那道门。
江砚池不留情面戳穿了沈黎的偷窥,享受着沈黎被戳穿后的紧张。
沈黎乖巧地躺在操作台上掀起衣服后腰。
江砚池看着她细得过分的腰,感觉自己只有稍微一使劲就能将她的腰折断。
这人难道是不吃饭的吗?江砚池想。
他思索着,好像确实很少见到沈黎吃东西。
他怀疑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导致沈黎得了厌食症。
所以每次见到沈黎,他都想知道她吃没吃饭。
给沈黎文完身回家的那天,江砚池搜索着关于厌食症的信息。
拿出笔记本,一字一字详细记录。
脑海总是闪过沈黎细的过分的腰。
江砚池皱眉,开始搜索厌食症康复食谱。
脸上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10
林确的突然出现让我有些心烦。
小张提醒我:「姐,你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
我这才会回过神来,自从我出面曝光之后,我吃的确实比以前少了很多。
一整天,一整天不吃东西都是常态。
小张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一脸八卦地冲我笑着:「对面的肌肉男送来的爱心晚餐哦~」
我皱眉:「谁?」
「还能是谁?你每天偷窥的文身店老板啊。」
我打开保温盒,食物做得很精致,口味都以清淡为主。
在小张戏谑的眼神中,我吃了一口。
味道出乎意料很不错,色香味俱全。
没想到江砚池居然还会做饭。
小张打趣我:「这算是偷窥出了一个二十四孝男朋友?」
我赶紧反驳:「不是男朋友!」
小张轻笑:「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
我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吃我的饭。
小张突然问我:「姐,你那个文身花了多少钱?」
我正准备咽下的饭菜被他这句话吓得卡在嗓子眼呛住。
那个带着侵略性的吻,浮现在脑海。
耳朵噌地就红了。
11
我带着洗干净的保温盒和一束鲜花去找江砚池。
但是站在文身店门口,我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我摸出烟盒拿出一根正准备点燃,文身店的门被从里面推开,江砚池走出来打量了我一眼。
「来找我?」
我点点头,将保温盒递给他。
江砚池接过保温盒,问我:「都吃完了?」
我点头:「都吃完了,你做饭很好吃。」
江砚池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合你胃口就好。
「你太瘦了,还是得多吃点,我平时光看到你抽烟了,根本没见你吃过饭。」
我有些意外,他怎么知道我平时不吃饭的?
他的视线落在我另一只手上的鲜花上:「送我的?」
我有些难为情地将鲜花递给他:「谢谢你给我送饭。」
江砚池接过鲜花,耳朵尖可疑地红了一些。
他挑眉:「我今天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们女生那么喜欢收到花了,原来心情真的会很好。」
确实,不管什么性别收到鲜花都会高兴。
这就是为什么我想要开花店。
给别人带来最纯粹的快乐。
嘴角不自觉挂上笑意,我抬起头,正好对上江砚池戏谑的眼眸,他冷不丁问我:「你送我花是因为喜欢我?」
我愣住,没想过他会这么直白地问我。
「你不喜欢我?」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喜欢。」
江砚池疑惑了:「那你每天偷窥我做什么?
「说不出理由就是喜欢,别不承认了。
「承认喜欢我又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我曝光丑闻之后,有人说我是为了出名才编出的这些事情,我经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网暴。
我的所有个人信息都被挖了出来,我的住址被曝光,有人给我寄死老鼠,还有各种恶心的东西。
我甚至受到了死亡威胁。
我当时竟然有些庆幸我父母已经不在世了,他们不用陪着我经历这些糟心事。
花店开张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了江砚池。
他身上的痞气呼之欲出,身上有着至少背负了八条人命的嚣张感,让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我第一反应以为他是被人花钱请来要我命的。
所以我才开始偷窥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方便他想要对我下手时我撒腿就跑。
其实一个月后,我就知道他不是杀手。
他会给流浪猫喂食,还会收留无家可归的精神小伙。
还拒绝给未成年人文身,拽着他们的领子把他们踹进学校,确保他们再也不敢逃课。
但我还是每天偷窥着他。
像个痴汉。
江砚池冷笑一声:「那你是变态吗?」
「我不是!」
他挑眉睨了我一眼,明显不信:「偷窥癖也是一种病,一定要及时就医。」
我气急败坏:「我说了我不是变态!」
江砚池冷嗤:「好好好,你不是变态。」
下一秒又问我:「今天想吃什么?小变态。」
121
洗完澡出来,我侧过身透过镜子看腰上的文身。
耳边响起江砚池的那句:「你挑图案的眼光比你偷窥的技术还差。」
我不悦皱眉,指尖在文身上慢慢摩挲。
明明很漂亮。
雪滴花,花语是希望。
代表着强大的生命力,勇往直前的力量。
我披上浴袍出来,正好手机响了。
是江砚池发来的消息:【小变态,今天想吃什么?】
江砚池每天都会给我发消息问我想吃什么,我每次都是回复不需要。
但是中午他还是准时提着保温盒出现在花店,监督我吃饭。
这段时间是我这半年来为数不多正常吃饭的时候了。
我今天破天荒地回复了句:【上次的白灼菜心不错,我想吃,谢谢。】
江砚池回消息很快:【好。】
明明只是一个字,我却感觉他心情肯定很好。
果然,江砚池准时带着保温盒出现。
我打开保温盒,白灼菜心是上一次的两倍,我有些诧异看向江砚池。
江砚池挑眉:「不是喜欢吗?多给你做了一点。」
我想起网上的段子,当你回外婆家随口跟外婆说了句你很喜欢某个东西,那么接下来你就会受到外婆的花式投喂。
我有种江砚池成了我外婆的感觉。
13
江砚池看了眼窗外:「那辆车从你那个上司来之后就一直停着。」
我没有抬头,继续咀嚼嘴里的食物。
「他是在监视我。」
江砚池挑眉:「监视你?你是什么很危险的人物吗?」
我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你真的不认识我?」
「你是明星?看起来也不像啊。」
我嘴角抽了抽:「你都不看电视的吗?」
「不看。」
「也不刷短视频?」
「不刷,浪费时间。」
我不由自主竖起大拇指:「高尚!」
吃完饭后,我郑重对江砚池说:「以后我们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了。」
江砚池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黑沉的眸子像是有重量一般压在我身上。
诈捐的事情还没有落下帷幕,江砚池要是频繁出现在我身边,我怕他还会被人盯上,出什么意外。
有的时候,一腔孤勇的事情还是适合孤家寡人来做。
江砚池微眯了下眼睛,抬手将我脸颊遮挡的发丝捋到耳后。
又来了,这种暧昧到让人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他嗓音低沉:「小变态,明天想吃什么?」
我开口就要拒绝他,却被他拦住话头。
他说:「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你也别怕。」
14
过了几天,我关店下班。
出了花店,我就要看到林确倚靠在车门上,他看向我。
空气一瞬间陷入停滞。
林确拉开副驾驶的门:「我们聊一聊。」
我拒绝他:「我跟你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
「那我可以跟那个每天给你送饭的文身师聊一聊吗?」
我一怔,林确话里威胁的意味很重。
我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还是上了车。
林确将车开到了酒店,我们直奔顶层的酒廊。
我们坐在角落的位置,林确打量我,打趣道:「看来那个叫江砚池的男人对你真的很重要,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对你这么重要。」
我有些厌倦了这样试探来试探去。
我看着林确,一字一顿:「我确实有证据,我手里有账本。」
林确嘴角的笑僵在脸上,眼神沉了沉。
他似乎没想过我会这么痛快地承认,最关键的证据就在我手上。
我微笑反问他:「我想这个账本会保证我的安全,对吗?」
林确凝视着我,眼睛里充满敌意跟凉薄。
「你是真的疯了。」
我嘲讽笑出来。微微垂眸,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我不屑冷笑:「我有保命符,我但凡要是因为非自然原因伤到一根毫毛,那个账本就会公之于世。
「当然,江砚池也不能伤到一根毫毛。」
我目光直视着他,语带威胁:「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我确实想要揭露他们丑恶的嘴脸,但是我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长到这个岁数,早就已经过了愣头青的年纪。
我需要自保,所以我保留了最重要的证据。
账本。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参与的人吞走的每一笔钱。
得到账本的手段并不光彩,是我偷来的。
我的蠢货老板竟然会将保险柜的密码设为自己的生日,愚蠢至极。
越发接触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我越发觉得有些人的脑子根本不值得拥有那么多的财富。
但是正如人生的唯一分水岭就是羊水。
他们确实一个比一个会投胎。
命好的人,根本不需要多有脑子。
我轻而易举拿到了账本,还是原件。
过程顺利到我讲出来别人都会觉得我在胡编乱造的程度。
我用账本当做保命符,只要账本还在我手里,没人会要了我的命。
良久后林确大笑:「你确实很聪明,我早就跟他们说过了,你很聪明,但是他们都不信。」
我大方接受他的夸奖。
「我不会接受你们的任何条件,你也不用每天监视我。」
林确提醒我:「你再也不可能在这个行业找到工作了。」
我轻笑:「从我决定曝光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断了还能继续在这个行业工作的念头了。
「我可以忍受穷困潦倒,但是我无法忍受良心不安。
「我父母在天堂也会替我不耻。」
「很好,够洒脱。」
林确举起酒杯:「你跟我共事这么多年,散伙酒总是能喝一杯的吧?」
我垂眸看了眼酒杯,冰块在烈酒里逐渐消融。
「那是自然。」
我举起酒杯跟他的杯子碰了碰,一饮而尽。
我酒量一向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一杯就醉。
但是我感觉身体逐渐开始起了微妙的变化,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下药了。」
林确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他起身走近我,双手扶住我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嘴唇紧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我早就想尝尝你的味道了,但是你太清高,我只能用这招了。」
我想要推开他,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就在我以为我今晚是躲不掉这一劫的时候,林确突然整个人飞了出去。
我被人扶住肩膀,我费力睁眼看向那人。
是江砚池。
江砚池板我的脸,很霸道的姿势,迫使我直视他,平日里眉眼间荡漾的痞气被愤怒所取代: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男人递过来的酒不能随便喝吗?」
15
江砚池将我扛在肩上,带我进了酒店房间。
我被他摔在床上,浑身使不上力气,我费力坐起来。
我仰着头,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娇柔得不像话:「帮帮我。」
江砚池垂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隐忍:「我是谁?」
我艰难从嘴里喊出他的名字:「江……江砚池……」
江砚池眸色一暗。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我被江砚池紧紧抱在怀里。
又是一个强制的吻。
跟上一次在文身店里一模一样。
我被他牢牢控制住,我感觉自己像笼中之鸟般困住。
我的身体软成一摊水,完全被江砚池掌控。
我承受着一波又一波浪潮,所有的动作都被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所支配。
16
江砚池视角。
沈黎已经昏睡过去,他下手不知轻重,沈黎身上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江砚池看着沈黎右眼皮上的那颗小痣。
那颗痣很漂亮,红褐色。
仿佛就长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看到沈黎的第一眼就注意到那颗痣了。
当时沈黎正在给门口的花浇水,眼皮微垂,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江砚池一直都在想那颗痣会是什么滋味。
他想着,也行动了。
他俯下身,吻上那颗出现在他梦里数十次的痣。
果然,滋味就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好。
17
第二天醒来,我感觉浑身都被卡车碾过一般,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劲。
我看着天花板,荒唐又暧昧的记忆如浪潮般涌来。
我蹑手蹑脚穿上衣服准备悄悄离开,身后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去哪儿?」
我脊背僵住,硬着头皮回头看他:「去上班……」
江砚池将信将疑看着我:「我还以为你睡了我就要跑了呢。」
我尴尬的表情出卖了我,江砚池瞬间激动:
「你把我睡了就想跑?
「那可是我的第一次!」
我急忙捂住他的嘴:「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我有些不满,不轻不重「啧」了声。
「睡一下又怎么了?你还能少块肉不成?」
江砚池拿开我的手:「睡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江砚池额角青筋突冒,话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你想提裤子就跑?」
我也有些无奈:「我很感谢你昨晚帮了我,我会补偿你的。」
江砚池看了我几秒,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将我揽进怀里躺下。
「别废话了,先陪我睡一会儿,你昨晚太能折腾了。」
他力气太大,我无法动弹,只能躺在他怀里看着天花板。
确定江砚池熟睡后,我蹑手蹑脚地推开他,穿上衣服后急忙离开。
离开前,我将身上所有的现金尽数放在床头柜上。
总共五百零八块七毛。
我也想多放一点,但是身上实在是没现金了。
比起儿女情长,我现在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18
江砚池视角。
江砚池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沈黎的身影。
跑得比兔子还快,他想。
嗓子有些干,他下意识看向床头柜想要拿水,却看到床头柜上的零零散散的现金。
三张一百,四张五十,一张五块,三张一块,还有七张一毛。
他看着「巨额」嫖资,无语笑出声。
看来沈黎真的是把兜都掏干净了。
江砚池转念一想,看来沈黎真是爱自己爱惨了。
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他。
这不是爱是什么?
想到这里,江·终极恋爱脑高兴哼着歌走进浴室。
「这就是爱~爱~」
唱着唱着还不忘扭两下。
19
我将林确约到了茶室。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林确已经到了。
我坐在林确对面,打量着他脸上的伤。
江砚池的拳头确实很硬。
我跟林确对视着,揣摩着彼此的想法。
林确对我下药,不光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更是想拍下我的私密视频,以此来威胁我,想让我回去。
我回去了,他们就能继续拿捏我。
林确率先开口:「你是真的命好又幸运。」
我冷笑:「什么年代了,你以为睡了一个女人就可以控制她了?
「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手里有我的私密视频我就会怕你?你当网警吃干饭的?
「你清醒一点,现在是21世纪,大清早他妈亡了。」
林确怒火中烧,一脸愤怒瞪着我。
「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开个价!」
我冷嗤:「我要大众知道真相,就算大部分的普通民众没有记忆,但是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林确看我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般,他猛地起身掀翻了茶几,杯盏果盘碎了一地,他在狼藉中指着我:「你少他妈在这里跟我讲什么冠冕堂皇的屁话!
「我要账本!我他妈要你手里的账本!」
我站起身,对他的怒火视若无睹,要是掀桌子就能吓到我的话,我也不会有勇气站出来揭露他们。
我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茶碗碎片,不紧不慢地说:「舆论就像是一层浪,只要越过去了就会风平浪静。」
「但是,」我一字一顿,生怕他听不清楚一般:「有些浪,是海啸,你越不过去,没人能越过去。」
20
我公开了账本。
那个原本被我用来当保命符的账本。
全国上下一片哗然,账本上的人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时隔半年,我再次站在聚光灯前。
无数话筒齐刷刷指向我,闪光灯此起彼伏。
「半年前,我揭露了我前公司利用慈善公益来诈捐,挪用善款的事实,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但是没过多久,有人质疑我是故意无中生有作秀,是为了出名,我遭受到了你们难以想象的网暴。
「我当时没有出面澄清,只是放出了部分证据,今天我会将手里的关键证据交给有关部门。
「慈善公益不应该成为不法分子敛财的手段,我希望大家的善心善款能够平安送到有需要的人手里。」
我说着,看到人群中的江砚池。
江砚池看着我,眼底带了点笑意,难得有种温柔多情的感觉。
我们隔空对视,我只觉心跳加速。
我对着镜头鞠躬,走向江砚池。
那个为数不多能够给我安全感的人。
江砚池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道:「你很勇敢,小变态。」
21
为了我的安全,江砚池带着我出国去看雪山。
我以前很想来看看,但工作一直太忙,我根本抽不出时间。
我跟江砚池的关系也确定了下来。
他说我当着那么多镜头轻薄了他,就得对他负责。
全国人民都看到我抱他了,我必须给他个名分。
我觉得荒唐,明明是他主动抱我的!
男人怎么还要名分啊?
但是处于无奈,我还是给了,毕竟他确实生育能力很强。
我看着雪山喝着咖啡,感慨人生不会比现在更舒坦了。
江砚池冷不丁问我:「你喜欢做慈善?」
我摇摇头:「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小女孩和大家的善心被人利用罢了。」
源源不断的消息从国内传来,那些挪用善款的人纷纷被抓。
我松了一口气,沉闷了许久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深夜,我被江砚池弄得不上不下,细密的吻落在我后腰的文身上。
说我挑选图案的眼光比我偷窥技术还要差劲的男人,现在对我后腰的文身爱不释手。
我问他:「你知道雪滴花的花语吗?」
他嗓音染上情欲:「不知道。」
我解释:「雪滴花的话语是希望,代表着强大的生命力,勇往直前的力量。」
江砚池抬头看向我,他眼眸里漾着一汪水,一轮月:「想你一样。」
对,像我一样。
永远怀揣希望,勇往直前。
【全文完】
Tuyết tích hoa – Tiểu Dương Nhục Xuyến Nhi
(Nguồ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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