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à muốn muốn cái oa – Thính Lan

就想要个娃 – 听澜

　　我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但我不想要男人。
　　于是我引诱了那个乖巧听话的小瞎子，怀孕后又偷偷甩了他。
　　我骗他说：「等你从手术室出来，就能看到我啦！」
　　后来，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历氏集团总裁拦在我家门口。
　　阴恻恻道：「穗穗，我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三个多月，你怎么还不出现！」
　　01
　　「恭喜你，怀孕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高兴的嘴角都要扯到耳后根了。
　　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结果了。
　　收好化验单，我开开心心的往家走。
　　我始终觉得这世上男人是靠不住的，可我又不想孤零零的来，孤零零的走。
　　所以我想为自己创造一个牵挂，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想带他看遍这世上的风景，给他全部的爱与牵绊。
　　一想到肚子里怀揣一个小生命，一个与我血脉相连的孩子，我的脚步都欢快了些。
　　刚到家，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勾的我肚子里馋虫大动。
　　裴霁舟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耳朵却极好。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立马摩挲到门口。
　　「穗穗，你回来了。」
　　「嗯。」
　　他习惯性的凑上来想抱抱我，我却怕他动手没轻没重伤到了孩子。
　　我连忙推开他。
　　「我在外跑了一天，身上臭烘烘的，我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好。」
　　路过餐桌时我看到一桌子的美食，都是我爱吃的。
　　裴霁舟眼睛看不到，肯定不是他做的。
　　我随口道：「你叫的外卖？」
　　「啊？嗯……」
　　「真不错，我很快的。」
　　「好的。」
　　02
　　裴霁舟是我捡到的。
　　虽说这年头最好不要随便捡男人，但他实在美丽的过分。
　　那天雨夜，我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了一条幽黑的小巷，隐约听到了里间隐隐传来的痛苦呻吟。
　　鬼使神差的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正是裴霁舟。
　　当时的他满身是伤，正蜷缩在泥泞的脏污中痛苦的挣扎。
　　可即便如此狼狈，我还是一眼注意到他过分美丽的容颜。
　　原本我只是想当一次雷锋救人一命，刚打算报警叫救护车，却被他一把拽住了手腕。
　　那张苍白俊朗的面容流露的脆弱无助狠狠击中我的心。
　　「别报警，求求你……救救我！我可以报答你的，求求你，救我……」
　　我这人本是不爱管闲事的，却偏偏是个重度颜控。
　　这样一个满身是伤的美人应该无害……吧。
　　于是，我把他带回了家。
　　他身上其他的伤都陆续恢复，唯独眼睛始终看不见。
　　刚开始裴霁舟无法接受自己瞎了的事实，整个人深陷一种强烈的自厌情绪。
　　整天把自己关在客房的小角落，问话也不回，给东西也不吃，就像一个安静等死的无望枯木。
　　我只是想偶尔做雷锋，并不打算承担起照顾一个陌生男人的职责，更不想真的捡一具美丽的「未来尸体」回家。
　　所以，我把裴霁舟痛骂一顿。
　　「你如果不想活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往大马路上一趟，立马到天堂！你别脏了我都地方！」
　　「你现在做这悲伤的模样给谁看，伤害你的人还在逍遥法外，你却在这里自厌自弃，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家人，对得起那些爱你的人吗！」
　　「当初是谁求我救你的，是谁说要报答我的！」
　　「裴霁舟，是个男人就活出个人样来，你若再这样低迷，我就把你丢出去！我家不收垃圾！」
　　从那之后，不知他是突然想开了还是被我骂醒了，居然真的「活」了过来。
　　他开始主动和我说话，希望给他一部手机，一台电脑，他不想只做个无用的废物；
　　他会主动熟悉家里的环境布局，虽然少不了磕磕碰碰，但他开始走出来感受周遭；
　　那天我看到他对着电脑啪啪打字一脸惊悚，他不是看不到吗？
　　裴霁舟双目无神，面色平静：「我熟悉键盘上每一个字母、每一个符号的位置，而且其他需求还有语音提示。」
　　短短一个月，他迅速适应周遭的一切，在我家的生活与正常人无异，甚至还能打扫卫生，叫外卖……
　　该说不说，这人的学习能力真是有够强大的！
　　我冷眼旁观裴霁舟的种种行为，越发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精子库。
　　首先，裴霁舟的外形没得说。
　　他若没有那副过份帅气的外貌，我也不会把他带回家；
　　其次，他的习惯很好，没有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即便最痛苦的时候，也只是沉默的发呆；
　　而且他还健身，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每都天会早起运动，将我闲置了两年的跑步机功能发挥至最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真的很聪明，学什么都超级快，而且思维活跃，逻辑缜密。
　　我之前遇到些工作上的问题，随口与他闲聊，他给出的个人观点和解决方案都很具有可行性。
　　我虽然不清楚裴霁舟的背景，但这些时间相处能感觉他是个在良好家庭环境下培养的精英，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身陷危机。
　　但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给我一个孩子。
　　一个我心心念念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明确目标后，我开始了自己的「借腹生子」计划。
　　我收敛起自己的暴脾气，温柔小意的对待他。
　　借着他眼睛不便，有意无意的和他产生肢体接触。
　　刚开始的裴霁舟含蓄内敛，生涩清纯的摸摸小手都会满脸通红。
　　直到那晚的意乱情迷，后面的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入戏太深，还是对他动了真情。
　　毕竟，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也挺开心的。
　　如今，我终于收获成果达成目标，那我们之间也该结束了。
　　03
　　晚餐之后，裴霁舟熟稔的把碗盘放进洗碗机。
　　又开始摸摸索索的洗水果。
　　他虽然眼睛不方便，但毕竟在这屋子住了大半年，熟悉程度甚至不亚于我。
　　我有自己的事业，工作起来没个点，平时都是外卖搞定，也是和裴霁舟在一起之后，才有了点过日子的意思。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把碗碟放好，又把洗好的水果摆好，还顺手擦了擦料理台……
　　该说不说，这男的还挺有家庭煮夫的自觉。
　　不过……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我笑道：「反正是外卖，何必专程拿出来摆盘，还懒得收拾。」
　　裴霁舟笑道：「过日子，总该有些仪式感和烟火气。」
　　他端着果盘缓步走到我身边坐定，习惯性的摸了摸我的位置，把一粒樱桃放在我的唇瓣。
　　我张口吃了，红润新鲜、汁水饱满，还挺甜。
　　裴霁舟突然倾身而上，轻咬着我的唇瓣，辗转反侧，伴随着樱桃的酸甜，令人沉醉。
　　「甜吗？」
　　「啊？很甜……」
　　该说不说，这个男人确实秀色可餐。
　　我的回答似乎鼓舞了裴霁舟，他又叼了颗樱桃，凑上来与我亲昵。
　　感受到腰间男人的手臂越发的用力，耳畔还有他急促的呼吸，我有些慌了……
　　头三个月需得好好保养，可不能伤到我的孩子！
　　我一把推开他：「那个……我……不行！」
　　「穗穗，你不喜欢我亲近你吗？」
　　「不是。我……我只是今天不舒服，不想要……」
　　「好吧。」
　　裴霁舟虽然两眼无神，但是脸上的落寞清晰可见。
　　我看着安静听广播的男人有些无语。
　　裴霁舟的性格是有些高冷的。
　　当时为了怀孕，我可是卯足了劲的勾引他。
　　可这才过去小半年，以前摸摸小手都会满脸通红的男人，如今开荤之后却化身成怎么都喂不饱的饿狼。
　　男人真是善变的物种。
　　不过既然已经怀孕，他也就没什么用了。
　　我理了理身上被人揉乱的衣服，满脑子都在纠结如何甩开裴霁舟。
　　我不了解他的过去，更不知道他的家人在何处，如今他的眼睛还看不见，若是贸然丢下他，未免太无情了些。
　　但是我祝云穗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和稍微示好就轻易妥协。
　　我下意识摸了摸依旧平躺的小腹。
　　再次对自己暗暗强调：我和这个男人该结束了。
　　04
　　「穗穗，我觉得自己眼睛有点奇怪。」
　　「怎么说？」
　　「今早起来似乎能看到模糊的白光，但是看着不真切，过后又看不见了……」
　　「但是能看见，是不是就有复明的希望啊？」
　　「可能吧。」
　　我想了想，这或许是个机会。
　　「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带你医院去检查一下。」
　　裴霁舟握紧了我的手：「检查一下也好，如果能看见，我想要第一个看到人的就是穗穗。」
　　裴霁舟眷恋的轻抚我的脸颊，从额头到鼻梁，再到唇瓣、下颌直至耳垂。
　　虽然他的眼眸与往日无异，黯淡依旧，但我就是觉得那一刻他的双眸饱含眷恋深情。
　　我暗暗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祝云穗，不要被美色诱惑，得到过就够了！
　　我想要的，只有孩子。
　　05
　　第二天一早，我就牵着裴霁舟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说明这确实是复明前的征兆，只需要做个小手术，裴霁舟就能彻底恢复视力。
　　知道这个消息，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如果他能看见，起码会有更好的生活能力，这样我丢下他，也没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再联想到自己的「逃跑」计划，简直「完美」。
　　「亲爱的，等你从手术室出来，就能看到我啦！」
　　「太好了穗穗，我已经在心里描摹了千万遍你的摸样，我终于可以亲眼看到你了！」
　　裴霁舟紧紧的抱着我。
　　他的激动与我莫名的恐慌交织，被拥在温热的怀抱里我却有些喘不上气。
　　我当天就帮他办理了住院手续，预约了手术时间，又耐心的照顾了裴霁舟好几天。
　　甜言蜜语温柔小意随口就来。
　　反正是最后的相处时光了，对他好点吧。
　　直到亲眼目送他进手术室，看着「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我在心里默默的和裴霁舟告别。
　　再见了，裴霁舟。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孩子。
　　但是我们之间，到此为止了！
　　然后，我果断的转身离开。
　　06
　　我提前为自己预定了去香岛的机票，当天就飞了过去。
　　为了尽快斩断情缘，我给裴霁舟的邮箱发了一封信，言辞恳切的祝他安好，此生不见；
　　又给他转了一笔钱，算是「分手费」；
　　最后愉快了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开开心心的开始了我的养胎之旅。
　　没心没肺的人总是比较快乐，这一点，我妈说的真没错！
　　香岛是著名的养生岛，汇集了国内外很多知名疗养院和超级医院。
　　整个岛屿被大海环绕，温度适宜，天气晴朗，简直是天然的养生胜地。
　　我给自己下单了孕初期豪华养生套餐，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每周有定期的全身检查，还有私人定制的疗养方案。
　　我虽然没有男人陪在身边，但是我有钱，就能买到最好的服务和保障。
　　前三个月我的孕期反应还挺严重的，好在这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还有绝美的风景治愈，我过的相当开心。
　　直到度过前三个月的危险期，我才悠哉的准备计划回去。
　　只是我所有的好心情，都被助理的一通电话打断。
　　「什么，涨租金！为什么？」
　　我和他们合作这么久了，怎么会突然涨租金？
　　小助理也很无奈：「云姐，听说他们集团总部换老板了，新老板做事雷厉风行，行事狠辣，刚上位就把老领导旧部撸了干净，强势发配了不少老将，现在整个厉氏人人自危。」
　　「都说新官上位三把火，他前面的火都对着集团内部，谁知道这最后一把活就烧到咱们身上了……」
　　「经常和咱们对接张总呢？该送钱送钱，该送礼送礼，这种时候可不能小气！」
　　「我去了……」
　　小助理声音里满是委屈，「平日里老远见着都笑出八颗牙齿的张总，如今见着我转身就跑。」
　　我连声安抚：「没事没事，先不慌，我明天就回去。」
　　因为这个突然的变故，我只得提前结束养胎之旅，返回海市。
　　毕竟我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耽误自己挣钱啊！
　　07
　　海市的空气潮湿，空气质量也没有香岛好。
　　刚下飞机，我就连打了三个喷嚏，总觉得浑身黏腻不舒服，仿佛被什么人暗中窥视，浑身不自在。
　　「云姐，怎么呢？」
　　「没事，可能刚下飞机有点不适应。先和我说说公司的事！」
　　我经营了几家大型超市，租用的是厉氏集团的商业用地。
　　如今他们突然涨租金，对我们而言无疑是一笔额外的费用，且费用不低。
　　我主动联系了之前的对接人，均被冷漠婉拒，搞得我一脸莫名。
　　一直以来都合作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被针对，莫非是自己得罪人呢？
　　但我祝云穗可不是轻易认输的女人，既然问题的源头是那个什么新上位的厉氏总裁，那我就亲自上门拜会，总得交过手才知输赢，总不能一上来就怯场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现在厉氏集团一楼大厅。
　　前台小姐姐一听我是找厉总的且没有预约，微笑的婉拒了我。
　　我这几天被婉拒了太多次，属实有些上火。
　　正当我摩拳擦掌准备曲线救国花钱找认识的人带我混进去的时候，迎面走来一群衣冠革履的商业精英。
　　我定睛一看，最前面那个不就是我捡的小瞎子嘛！
　　我直勾勾的盯着他，可那人从头到尾没有甩给我任何一个眼神，仿佛面对一个陌生人。
　　也是，他本来就没见过我原本的样子，与他而言，我本就是陌生人。
　　只是我的心脏，为什么会有点莫名的不安躁动呢？
　　直到那群人脚步凌厉的走过，我才偷偷问了问前台小姐姐。
　　「刚才走在最前面那男的是谁啊？」
　　「他就是您要找的我们集团的厉总。」
　　我：……
　　这世界这么小呢？
　　突然我生出些莫名的情绪。
　　早知道他这么有钱，我就应该狠狠敲诈一笔，我居然还给他钱！
　　亏大发了！
　　08
　　我正踌躇着，就见地产部的张总正好经过。
　　我立马明确这一次来的目的，可不能被乱七八糟的情绪扰乱。
　　我果断冲过去拦住张总。
　　这厮见着小助理跑的快，见着我怎么还是得给两分颜面。
　　毕竟我家超市成立五年来，他可没少收回扣拿好处。
　　张总肥硕的圆脸满是纠结：「祝总，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人微言轻啊！」
　　他指了指上面，压低声音道：「我们集团这两个多月变天啦，新老板行事狠厉，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我是真的惹不起啊！我现在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就谢天谢地了！」
　　我能理解他的难处，但理解也不能平白让我多掏钱啊！
　　「这样吧，你带我去见他，我和他交涉，和你没关系，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得尽力争取啊！」
　　「这个……那个……好吧。」
　　看在往日的「钱份」上，张总一咬牙一跺脚，把我带进了总裁办。
　　老远我就在看到居于人群焦点的裴霁舟。
　　张总低声向我介绍：
　　「我们厉总之前在国外留学，前些日子老总裁病了，他才临危受命。」
　　「这位主儿是个厉害的，脸黑心更黑。祝总，虽然你是个漂亮的女人，但这些日子被他骂哭的小姑娘可不少，你自己小心啊！」
　　我心道：国外留学？编的还挺像回事儿。
　　他缩在角落自闭的时候还不知道谁骂谁呢！
　　「他来了他来了！」
　　张总突然立正站好，默默后退，低声嘱咐：「祝总，咱们合作一场，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您……保重！」
　　说完，他居然轮着小短腿——跑了。
　　我：……
　　男人果然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我露出八颗牙齿，端出标准的微笑，大步向前：「厉总您好，我是幸福家超市的负责人，我……」
　　「对不起，让一让，这位女士，我们厉总不接受无预约的访问。」
　　「我就耽误您两分钟！」
　　好不容易上来，我可不能错过机会。
　　我不依不饶的上前，可男助理人高马大，把我死死拦住。
　　我着急纠缠，脚步慌乱间撞到了旁边的装饰物！
　　眼看着就要跌倒，我下意识护住小腹，脸色吓得惨白……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宽厚结实的手臂紧紧拽住我，顺势扶住我的腰。
　　直到我终于站定，头上才传来轻微的叹息。
　　莫非……
　　他其实早就认出我呢？
　　09
　　感受到腰间的手臂即将离开，我顺势抓住他的胳膊。
　　再次恳请：「厉总，我就耽误您两分钟！」
　　她一旁的女秘书直勾勾的盯着我的手，女性的直觉告诉我她的目光不太友善。
　　果然，女秘书笑吟吟道：「厉总，盛兴的傅总还在等您。」
　　我连忙道：「厉总，我也可以等您，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
　　裴霁舟终于径直的看向我，眼神里蕴含着我看不懂的压抑情绪。
　　似乎有谴责、愤怒、不甘和埋怨，还有汹涌的情愫。
　　我被他盯得有些莫名的恐慌。
　　但是利益面前，不能退缩。
　　我也直勾勾的盯着他，满心执拗不肯退缩。
　　焦灼了片刻，他再次暗暗地叹了口气。
　　「王特助，让su……让这位女士去我办公室旁边的私人休息室等我吧。」
　　「啊？好的……」
　　停顿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这位王特助的震惊。
　　我虽然也有点震惊，但我起码确认了一件事。
　　接下来就是等。
　　环顾四周，这休息室的环境还挺不错的，水果饮料点心都有。
　　看到茶几上的红润饱满的樱桃，我的心莫名被捏紧。
　　那些被刻意忽视的过去突然在安静的环境里发酵、蔓延。
　　我任由思绪放空，安静等待……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自己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肚子上覆盖了一双粗粝的大手，正小心翼翼的轻柔抚摸。
　　我一下就惊醒了！
　　「你干嘛，别耍流氓啊！」
　　「你对我耍的流氓还少吗？」
　　他果然早就认出我了。
　　真是个心机深沉的男人！
　　我一脸冷笑：「裴霁舟？厉总？马甲挺多呀！」
　　「幸福家超市的负责人祝总，超市收银员穗穗，不及你花活多。」
　　我甩开裴霁舟扶在我腰间的胳膊。
　　「你是故意的？故意涨房租，就为了让我来找你？」
　　「是。」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要不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躲着我？」
　　我：……
　　我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10
　　裴霁舟轻抚我的小肚子，语调冰冷。
　　「口口声声说我从手术室出来就能看到你，结果你人呢？」
　　「祝云穗，怀着我的孩子还故意丢下我，怎么着，打算去父留子？」
　　「没错！」
　　我用力的点点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这也是我的孩子！」
　　「什么你的孩子！你就出了一点力和一颗精子，你其他还干嘛了吗？」
　　我满心不忿，「再说了，造人的过程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怀胎十月的是我，与他血脉相连的是我，他将来更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骨肉，这是我的孩子，别上杆子认娃。」
　　我的态度激怒了裴霁舟。
　　他气愤扭曲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祝！云！穗！」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你对我的好，都只是为了要一个孩子？」
　　「你之前的那些……那些小意温柔，那些细心照顾，都只是为了……」
　　我平静又冷漠道：「没错，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有孩子！」
　　「你！」
　　我叹了口气，回归正题：「厉总，我这次来找您，是为了和您沟通租金的问题，不是交流私人感情。」
　　「现在是工作时间，您这样的公私不分，令我很苦恼的。」
　　裴霁舟简直被我气笑了。
　　「好，你要聊工作是吧。」
　　「集团和幸福家超市合作了五年，从来没有涨过房租，但是你们的业务不断扩大，我们的物业管理成本也相应增加，涨租金很合理；而且，宜欢喜超市也看上了那个位置，愿意给出更高的物业房租费。」
　　「祝总，都是生意人，有钱不赚，没这个道理吧！」
　　道理是道理，但真的很令人生气啊！
　　我努力扯出笑脸，理性分析：「厉总，宜欢喜货物的品控不及我们，而且他们的知名度也比不了我们，能带来的人流量有限。那几个商区还有厉氏其他的商铺，如今因为涨租金而贸然让我们搬走，对你们的其他业务也会有影响的！」
　　「未必吧。」
　　裴霁舟眼底是我陌生的独属于商人的冷漠精明。
　　「从业务部传来的数据看，我怎么觉得是我们历氏的商铺在帮着你们超市引流呢？」
　　「我……」
　　「厉总！」
　　女秘书推门而入，看到我的时候下意识皱眉，却还是立马扬起标准的笑脸：「霁舟，陈总来了。」
　　我扫了眼女秘书，突然改换称呼，这是想宣誓什么？
　　但是自己和裴霁舟又没什么关系。
　　「厉总，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我想问问要怎么样才能改变您的想法，维持原状？」
　　裴霁舟直勾勾的盯着我：「晚上陪我吃饭，我再告诉你！」
　　说完，这货就和女秘书走了。
　　走了！
　　看着那个冷漠的背影，我突然怒火中烧，什么玩意儿啊！
　　我也抬脚走了。
　　条条大路通罗马，此路不通，老娘还有别的路！
　　11
　　深思熟虑后，我决定不和裴霁舟纠缠租金的事情。
　　如果真的因为租金太高影响正常运营，那我的超市大概率要考虑搬迁。
　　如今网上商城如火如荼，自己索性就转成网上商城，与其租用地段好的商区，不如直接租用一个物流便利的仓库。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直接开始做起了线上商城的执行方案。
　　忙起来就没个时间，直到肚子咕咕直叫，我才想起自己亏待了孩子。
　　我温柔的摸摸小肚子，笑眯眯道：「宝贝儿，饿了吧，妈妈带你去吃好的！」
　　我简单收拾了打算出门。
　　一开门，差点把我吓得后空翻。
　　「你干嘛站在我家门口，大晚上的吓唬谁呢！」
　　裴霁舟的脸色不太好看，眼眶红红的，委屈的仿佛被人遗弃的大狗狗。
　　「穗穗，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吗？」
　　「不是你跟我在商言商分析利弊吗？我也想开了，实在不行我们就挪地儿呗，大不了我家超市关门，我现在挣得钱也够花，养孩子完全没问题！」
　　裴霁舟满眼痛楚的盯着我：「穗穗，你一定要这么无情吗？你明明知道你只要服个软，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为什么要服软，抛开孩子的事情，我在生意上又没错什么，是你故意为难人。」
　　裴霁舟叹了口气，语调里是疲惫的妥协：「穗穗，我们不要吵架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怔怔的盯着眼前衰颓的男人，不是说什么「厉氏的总裁雷厉风行，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吗？」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我收敛了情绪，平静道：「裴霁舟，我是一个不婚主义者，我承认自己为了得到孩子利用了你，但是我也救了你，咱们就算扯平了吧。」
　　「至于超市租金的事情，在商言商，我还是会尽力争取维持原状，但如果厉氏的考量还是要涨的话，那我们也接受再另谋出路。」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说完我就准备关门。
　　裴霁舟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他恶狠狠的控诉：「祝云穗，你对我不公平，凭什么你说扯平就扯平，我不同意！」
　　「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没完！」
　　裴霁舟气呼呼的走了。
　　看着那人的孤寂的背影，我的胸口有些闷闷的压抑。
　　毕竟，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毕竟，曾经那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幸福。
　　但是这份怀揣着隐瞒的幸福，不足以支撑我去相信一个男人，更不足以支持我走进婚姻。
　　12
　　我没有在家里任何一个女性身上看到婚姻幸福的影子。
　　但我却看到了每一个男人的卑劣与自私。1
　　所以我只想要孩子，不想要男人。
　　我的母亲长得漂亮，从小就是众人追捧的对象。
　　可惜年轻时被爱蒙蔽，一叶障目，嫁给了我那不靠谱的父亲。
　　我的父亲敏感又自卑，他用宠爱得到了母亲，却在婚后开始收回给她的爱，甚至母亲的美丽成为他内心隐秘惶恐，他害怕自己留不住美丽的母亲，于是忍不住打压她。
　　一开始只是言语pua，直到那天母亲穿了一条漂亮的红裙子，他终于忍不住动了手。
　　我的母亲是我见过这世上最勇敢洒脱的女人。
　　她深知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哪怕闹上法庭，她也不惜和父亲离婚。
　　母亲带走了我，却成为亲戚眼里不懂事的存在。
　　七大姑八大姨失常对她说教：
　　「两口子床头打架床尾和，为了这点小事离婚，至于嘛！」
　　「就是，你不要觉得自己年轻还能作，你现在离了婚就不值钱了，以后只能找个老头子伺候。」
　　「而且穗穗还小，你就任性离婚，一点也不知道为孩子着想。」
　　这些来劝诫我妈的都是女人，但是她们的婚姻也并不幸福。
　　外婆一辈子当牛做马的照顾外公，外公到死都没给她个好脸色，甚至临终前还对爱而不得的初恋念念不忘；
　　二婶的老公出轨，小三怀孕找上门，她只能咬牙陪小三打胎；
　　大姨的老公是个妈宝，虽然没有什么原则上的错误，但总是在婆媳关系中隐身，任由老婆和亲妈天天为点鸡毛蒜皮的事争吵，家宅不宁。
　　她们自己过的不幸福，也没有跳出牢笼的勇气，却怨怪没有忍受痛苦的母亲。
　　真是荒唐。
　　母亲也烦这些拎不清的亲戚，索性带着我去了海市打工。
　　我母亲漂亮，会做生意，她拿出积蓄盘了个小超市，货源好价格实惠，获得左邻右舍的一致好评。
　　后来挣了钱又开了服装店，我妈审美在线，眼光毒辣，收入更是水涨船高。
　　因为母亲会挣钱，我没怎么吃过生活的苦，反而在物质上很富足。
　　她说，虽然我没有父亲，但是她要我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母亲有时间会带我旅游，参观博物馆，一起听音乐会。
　　她会给我买漂亮的小裙子，让我懂得欣赏自己，学活享受生活。
　　她带我看世界，尝美食，辩真理。
　　她告诉我女人靠自己也可以获得很好。
　　我和她既是母女，也是闺蜜，更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我在和母亲的关系里得到幸福和满足，她就是我想成为的样子。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两年前母亲因病去世。
　　离开之前，她要我精心打扮她，她要优雅美丽的和这个世界告别。离开前夕，她牵着我的手，眼含温柔的望着我，她说这辈子最幸运的是就是有了我。
　　正因为自己的经历，我觉得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但是我很想有个孩子，就像母亲一样。
　　最好是女孩，我可以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带她看遍这世界的风景，享受这人间的美好。
　　同时自己也可以有个牵挂，有个寄托。
　　因为他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孩子，是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13
　　迷迷糊糊间，我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吵醒。
　　小助理激动的在电话那头说道：「云姐，厉氏联系我们去签续约合同。」
　　「都涨价了还续什么约？」
　　「说是不涨了，维持原状。」
　　小助理欢喜的语调有些尖锐，「云姐，你快去吧，人家说了要你亲自去签！」
　　「好，知道了……」
　　我平静的挂断电话，又懒了会儿床，在心里默念：还算有点良心。
　　这次来厉氏倒是顺遂，刚到一楼大厅就见到了裴霁舟身边那位明艳的女秘书。
　　「祝小姐是吧，请随我来。」
　　女秘书引着我走的总裁专属电梯。
　　在幽闭的空间里，她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有点不舒服。
　　「听说因为祝小姐帮过霁舟，才能在这次合作中保持原状，祝小姐真是好运气。」
　　「霁舟刚刚掌权，正是应该大展拳脚的时候，却在这种小事上分心，真是……不过他呀，到底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就算他弟弟那么对他，最后还是留了几分情面……」
　　我听着女秘书的不知所云莫名其妙。
　　可是女秘书似乎在我迷茫的眼神中得到一些优越，继续自言自语。
　　「霁舟坐到现在的位置真的很不容易，对于他的过去和经历，祝小姐知道吗？」
　　「不知道。」
　　我很真诚的答问到：「虽然我不知道，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向秘书小姐：「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但是如果我想知道，我会自己问他的。」
　　我仿佛被激起莫名的胜负欲，朝着秘书小姐抬头微笑：「我想他应该很乐意亲口告诉我——关于他的过去。」
　　电梯到了，我率先走了出去。
　　远离了香水源，我的鼻子好受多了。
　　14
　　到了会议室，裴霁舟已经在了。
　　他平静的把合同递给我，「看看吧。」
　　我淡定的翻阅，越看内容眼睛瞪得越大！
　　「您还给我们降价了，哎呀，真的是……怎么这么客气啊。」
　　许是我脸上的喜悦太过谄媚，裴霁舟的嘴角轻微抽搐了一下。
　　「你毕竟要养孩子，作为孩子的父亲，我总不能让孩子他妈太辛苦。」
　　我笑吟吟的摸着肚子：「我是孩子他妈，也确实要养孩子，但请您不要上赶子当孩儿他爹，我会很为难的。不过看到您给我们降价的份上，我还是很高兴的。」
　　「我替我家娃谢谢您！」
　　裴霁舟咬牙切齿道：「不！客！气！」
　　我把合同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这才喜滋滋的签上大名。
　　原本以为的无妄之灾一下子峰回路转，虽然过程有点莫名，但是结局总归是好的。
　　我谄媚的递上签好的合同：「谢谢厉总，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裴霁舟顺势牵住我的手：「指教不敢，祝总请我吃饭吧。」
　　「这……」
　　「我们让利了这么多，没想到在祝总这里连顿饭都吃不上。」
　　「这不是求之不得嘛，我刚其实是在想请您吃什么好呢。」
　　裴霁舟皮笑肉不笑，「那我真是谢谢您啊。」
　　裴霁舟带我去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贵很高档的餐厅，菜单都没看就随口点了不少菜。
　　我怀疑他想宰我。
　　一道鲜美的鱼汤端上来，我瞬间坐不住了……
　　「yue……」
　　裴霁舟连忙扶住我，「这么难受吗？服务员，快把这道菜撤了……」
　　裴霁舟一边帮我轻拍着背部，一边懊恼：「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他家的菜，最喜欢他家这个鱼汤的。」
　　我一脸莫名：「我什么时候……外卖？」
　　「嗯。」
　　我的天，难怪我觉得裴霁舟点的外卖那么美味，原来是这种价位的啊！
　　我叹了口气：「您可真是少爷啊！」
　　「总不能让少奶奶受委屈。」
　　「你别占想我便宜。」
　　裴霁舟长叹一口气，「穗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你是被救命之恩裹挟，未必是爱情，说不定是感激呢！」
　　裴霁舟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祝云穗，我一个快30岁的成年人，你觉得我会连感恩和感情都分不清吗？」
　　「会啊！」
　　裴霁舟真是被我不要脸的劲儿气的没脾气了。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穗穗，对我公平一点好吗！」
　　「你不能横冲直撞的住进我的心，然后说搬走就搬走吧；你也不能因为你父母失败的婚姻就对婚姻彻底失望，直接将我判死刑吧。」
　　我一把撂下筷子，冷冷的盯着他：「你调查我！」
　　「我那么大一个媳妇说没就没呢，我能不担心吗？」
　　「我不知道你的样子，连你的全名都不知道。」
　　「手术结束后你就不见了，我联系不到你，只有一封邮件和分手费，你知道我多生气吗！」
　　「要不是我联系医院要到了监控，我连你真实的模样都不知道！」
　　「我查到你在香岛养胎就恨不得立马飞到你身边，可是家里公司各种事情实在走不开，我身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想要我命的兄弟。我不敢贸然去找你，我怕让你陷入困境。」
　　「可是我真的很想你。整整三个月，你一个电话一句问候没有，还说什么要分手此生不见！」
　　「穗穗，我也是个有脾气的男人，我也有自己的骄傲。可是对你，我是真的舍不得，才会在公司尘埃落地后用那种手段逼你回来。我从来没想过为难你，但凡你对我公平一些，我把那几栋楼送给你都没问题。」
　　我喝着火腿松茸汤，砸砸嘴道：「我妈说，男人的甜言蜜语信不得，她就是在这上面吃的亏！」
　　裴霁舟：……
　　从没想过，阻碍自己的爱情之路的，居然是丈母娘。
　　「你现在改换战略，从威逼转利诱呢？」
　　「穗穗，我在你心里几就这么不堪吗？」
　　「也不是。」
　　我擦擦嘴，坦言道：「我只是不相信男人。」
　　15
　　那天，我和裴霁舟聊了很多，关于我的家庭，以及他当初的困境。
　　我单方面认为我们没有和好，但他似乎觉得我给了他机会。
　　无所谓了，毕竟人家现在还是甲方。
　　可是男人真的很会瞪鼻子上脸，我只是同意了他陪我产检，他就自觉的认领了孩子父亲的身份，甚至恬不知耻的搬到我家对门。
　　「穗穗，我知道你还没有接受孩子有父亲这件事，但是我有资格探视孩子，顺便照顾孩子他妈吧。」
　　我觉得他在诡辩，但又没找到合适的理由拒绝他。
　　裴霁舟现在又转换了战术，已经从威逼利诱变成了持久战，主打一个糖衣炮弹服务到家。
　　早中晚他会让餐厅做好营养餐送到我手上，孕期饿的各种禁忌和注意事项记得比我都牢，产检前两天就忙着提醒我，还时不时跑到我家要帮我按摩推拿……
　　我怀疑他居心不良！
　　但是我怀孕真很辛苦，他按摩……我也很舒服。
　　这天我们按摩的有点走火，事后，他搂着我掏出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求婚。
　　看着那么大的钻戒，我好像突然能共情王佳芝。
　　「我可以拒绝你的求婚但是收下这枚戒指吗？」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算了，钻戒嘛，我又不是买不起。」
　　裴霁舟已经被我磨的没脾气了。
　　他捏着我的手指戴上戒指。
　　「戒指送给你，不答应就不答应吧，我过段时间再求吧。」
　　「再求婚也是这么大的钻戒吗？」
　　我虽然有钱，但我也很喜欢这种不灵不灵的东西啊。
　　裴霁舟简直无奈了。
　　「比这个钻石大你就答应吗？」
　　我非常诚实道：「这个……还真不一定。」
　　裴霁舟长长的叹口气：「算了，睡吧。谁让我倒霉爱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呢。」
　　我憋憋嘴躺在裴霁舟怀里：「我对婚姻真的没有信心。」
　　「那你对我也没有信心吗？」
　　我沉默了。
　　因为我不知道，人都是会变的。
　　我见过父亲将母亲捧在手心的样子，也见过父亲对母亲动手的样子，更见过太多以爱之名伤害女性的现实。
　　女人在家庭中本就艰难，我在不依附男人的基础上可以自己过的很好，为什么一定要步入婚姻呢？
　　我故作轻松道：「你别这么焦虑嘛，你知道现在有一种很流行的新型婚姻关系吗，就是不领证共同养娃，我觉得就很好！」
　　「啊？」
　　「只生娃不领证，男女双方的户口孩子都可以落；而且即便没领证，双方也要尽到抚养的义务；如果有一天咱们去世了，孩子可以继承两边的遗产；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对我使用暴力行为，就是伤害，不是家暴，我可以索赔哦！而且你要是犯了什么事,也不会影响孩子政审,他依旧可以考公,是不是很好？」
　　然后,我清晰的看到裴霁舟的脸更黑了。
　　「我怎么会对你使用暴力,而且，我会犯什么事儿啊！」
　　「我怎么知道。」
　　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谁能给未来打包票啊！」
　　「而且你想想，要是结了婚，你家非得孩子跟你姓，那多麻烦啊，孩子到底姓厉还是姓裴？还是我好，就姓祝，毫无争议。」
　　「我也是和我妈姓，所以孩子和谁姓,我无所谓。」
　　「额,那就说定了,孩子和我姓，小名叫祝福,大名正在想。」
　　「小祝福,也挺好。」
　　裴霁舟搂紧了怀里的我。
　　「穗穗,我知道你对婚姻没有安全感，我不强迫你,也不逼你,我会用行动告诉你，自己是值得托付的人。」
　　我窝在裴霁舟怀里,安静的闭着眼没在说话。
　　只是嘴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16
　　四年后。
　　今天是小祝福同学上幼儿园的日子。
　　也是拍入园照的日子。
　　我满心希望生个女孩，结果出来个小男孩。
　　我有点小失望，但是裴霁舟很开心，抱着孩子在病床边牵着我泣不成声。
　　但事实上，我和裴霁舟还是没有领证。
　　虽然没有领证,但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该做的,他一样没有缺席。
　　裴霁舟冲冲赶来，还顺手理了理领带。
　　我看着专程打扮西装革履的某人,有些好笑。
　　「你也打扮的太郑重了吧。」
　　「我婚纱照都没机会拍,现在有机会拍全家福了,当然得好好表现。」
　　「而且这可是我儿子的入园照,我可不能给他丢脸。」
　　这是哪儿来的胜负欲呢？
　　「爸爸！」
　　祝福伸开小手要抱抱。
　　裴霁舟抱着孩子亲了亲，又在小祝福耳边低语。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爸爸说让我问妈妈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
　　这家伙又换战略了,现在开始策反我方战友了。
　　可惜小战友太不坚定，一颗棒棒糖就傻乎乎的被敌军收买了。
　　小祝福幸福的舔着棒棒糖,笑眯眯道：「爸爸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
　　我笑到：「你也有爸爸妈妈呀。」
　　小祝福愣了三秒，「对呀！」
　　裴霁舟无语了，策反的小家伙显然战力不足。
　　裴霁舟无奈的搂紧了孩子，又牵住我的手。
　　「革命尚未成功,裴同志继续努力！」
　　裴霁舟抱着小祝福, 「宝贝儿，要不要骑高高？」
　　「要！」
　　裴霁舟让祝福坐在自己的脖子上，小心的扶住他：「飞喽～」
　　我看着和谐的父子俩,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其实早已松动。
　　到底要不要结婚呢？
　　「老婆，快来呀！」
　　我朝他们笑了笑。
　　算了，再说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