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ọa châu – Nhất Khỏa Dữu T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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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洲 – 一颗柚子

  地铁上遇到1米8理想型帅哥。
  我觉得有些眼熟。
  下一刻,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哥,有个变态男一直盯着我看!」
  一米八帅哥正对着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痛哭。
  下站后,他朝另一个帅哥指我:「哥,就是他。」
  我一看,这不是我那rapper前男友吗?
  1
  分手后,室友给我算了一卦。
  我今天会有桃花。
  还沉浸在失恋痛苦的我立马打足十二分精神。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回家地铁上我真遇到了帅哥,宽松卫衣,乖巧顺毛。
  目测身高一米八+!
  长相和我前男友还有点相似。
  就是不知道帅哥喜不喜欢男生呢。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前试试微信,就听见一声稚嫩的声音。
  一米八帅哥正对着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痛哭。
  「哥,有个变态男一直盯着我看。
  「他不仅看我脸,还看我身体呜呜呜呜。
  「我好害怕,他会不会是拐卖儿童的人,但他长得挺帅的……」
  声音一响,周围的人听见「拐卖儿童」纷纷把目光移到了离那小孩最近的我身上。
  目光越来越炙热,烧得我脸红。
  误会,误会啊。
  我尴尬地朝他们笑笑,背过身去远离了些。
  2
  更不巧的事情又发生了,这小孩和我同一站下车。
  下站时,他警惕地回头,一回头就看见身后的我,吓得脚步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跑向另一个帅哥。
  「哥,就是他,还跟着我下站!」
  我没有!
  我不是!
  你胡说!
  虽然我喜欢帅哥,可也不至于对一个未成年干上下其手的畜生事情吧。
  可一肚子的牢骚在看到小孩他哥那刹那咽了回去——
  这不是我那rapper前男友吗?
  3
  地铁站人很多,我和他站在那里,和熙攘的人群格格不入。
  虽然心中早已预演过很多次和前男友见面的场景,但在看到陆景洲这张脸的时候,还是没狠下心来打他一巴掌。
  陆景洲真的很帅,是那种精致到挑不出一点问题的脸,纯粹老天赏饭吃。
  他是痞帅的类型,虽长着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可常年泡在健身房让他的肌肉线条格外地饱满。
  他总爱穿着一条无袖背心,肱二头肌格外发达。
  在一起之前,我最爱在他的live house上看他在众人的起哄声下脱下上衣,露出八块饱满的腹肌。
  在一起的时候,我总喜欢让他脱下衣服给我的速写当人体模特,因此,他是我许多张作品的原型。
  他总说我太瘦弱了,拉着我一起健身跑步。
  可我这小身板,没跑几步就喘得不行。
  这时候,他总爱打趣:「体力这么差,以后折磨你的时候还得收着点。」
  我趴在他的怀里怎么也不肯起来,无奈之下他只好抱起我。
  我趁机在他的肌肉上狠狠摸了几把,手感好好。
  他总是能把我抓包,调侃道:「这么不安分?我严重怀疑你当时看上我是因为身材。」
  「不是啦,也不只身材,还有脸。」
  4
  我和陆景洲是在一场音乐节上认识的。
  我一眼就看上舞台上那个穿着背心唱rap的痞帅男人,在台下听众的起哄下,他表演了一个腹肌开瓶盖。
  水珠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流,沾湿了白色背心,隐隐约约露出腹肌的轮廓。
  台下粉丝一阵骚动,高喊着:「脱!脱!」
  陆景洲耳朵微红,但还是顺着粉丝的要求脱下了衣服。
  八块腹肌纹路清晰,肌肉线条流畅,宽肩窄腰,完美的身材比例。
  对于美术生来说,这是一种何等的盛况。
  我不由「咕咚」咽了口口水。
  音乐节结束之后,我排长队等他的特签,就是为了问他一个问题。
  陆景洲太火了,尽管我在结束后第一时间去排队,还是没排到前面的位置。
  只看他一一和前面的粉丝合照签名。
  轮到我时,他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脸红得发烫,把和他有关的唯一周边拿给他。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立马认出:「看来是第一次来听我们的音乐节吧。」
  我垂下头,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弟弟,合照吗?」
  他问。
  我摇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鼓起勇气,心脏扑通扑通地跳,鼓噪着耳膜。
  「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嗯?」
  我声音极低,从包里拿出刚刚在排队等待时候画好的速写:「我是画画的,想请你来当我的模特。」
  随着话音一落,陆景洲乐队里的人一阵哄笑。
  「陆哥,这画像过分美化了吧,我怎么不知道台上的你有这么帅?」
  陆景洲没理会他们,接过画看了一眼收进了专门放粉丝信封的盒子里。
  「你请我去当你的模特?」
  我点了点头。
  「好。」
  「陆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5
  思绪回转,地铁站台上不知道谁撞了我一下。
  我没站稳,直直朝着对面的陆景洲倒下去。
  陆景洲用一根手指撑住我的肩,把我稳住了。
  他嗤笑一声:「还是一样的弱不禁风。」
  我站直身体,回瞪了他一眼。
  人是挺帅的,就是长了张嘴。
  但我很快就注意到他脖子上戴了个新项链,像是情侣款的。
  「怎么,分手的时候说你马上就有新男朋友了,人呢?没来接你?这么不负责。」
  陆景洲挑眉:「还是你是指我在读六年级的弟弟?」
  这种修罗场场合下,我不肯认输:「我有男朋友,但也不耽误我欣赏别的……模特。」
  到嘴的「肉体」被我换了个更委婉的词。
  「差点忘了,我们池寻是美术生。」
  他眼底有几分戏谑:「只不过,我有没有说过你太乖,乖得连撒谎都不会?」
  6
  被识破后,我也不再找其他理由辩解。
  陆景洲见我吃瘪,又笑了起来,连同着打量了我好几眼。
  「多吃点,别老是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我刚想反驳,就传来支付宝到账两万的信息。
  「应该够你花了。
  「这钱……
  「就当分手费。」
  「那你人还怪好的嘞,当我男朋友的时候包我生活费,当我前男友的时候还给我分手费。」
  我调侃着,鼻子却越来越酸,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如果不是当初在一起的时候陆景洲对我太好,突然和我提分手时我也不会这么意难平。
  我低下头,学着以前每次收到生活费的样子,说道:「谢谢老板。」
  陆景洲又笑了:「财迷。」
  他戳了戳我的梨涡,只一瞬,他似乎又觉得不妥,移开手敲了我的脑袋,还有些疼。
  「脑子里少想些有的没的,多读书。」
  说完,他便拉着他弟弟转身走了。
  他和我反方向,久久,我才移回目光,刚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地上掉落了一张他最新音乐节的票。
  时间刚好是后天晚上。
  连位置都是VIP区域。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
  这时,我手机铃声响了。
  室友:「后天晚上桌游去不去?带你放松心情。」
  我捡起地上的票,下定了决心:「不去了,我去音乐节。」
  「还有,你说得对,今天我会碰见我的桃花。」
  7
  室友打趣道:「真碰到桃花了呀,还约着去音乐节。」
  我把音乐节票的照片拍了发过去。
  室友一看:「不对,这不是你前男友的音乐节吗?
  「我懂了,带着现任打脸前任!
  「你啥时候回来啊,我们三个都等着你买饭回来呢。」
  我看了眼时间:「知道了,马上。给你们带二餐的红烧小排。」
  等我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们已经嗷嗷待哺。
  「要不是老子取向是女,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多体贴!」
  另一个室友跟着起哄:「我也蛮好奇的,你对我们会不会动心啊?」
  我白了他们这群插科打诨的死党一眼:「我是喜欢男生,但我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吧。」
  「话说,那rapper是你的初恋吧。」
  「嗯。」
  自那天在音乐节加了陆景洲微信后,我一直没给他发消息,直到某天看到他发了个音乐节结束打算休息的朋友圈,我才鼓起勇气发了第一条消息。
  【你好呀,我是上次音乐节加你的那个美术生,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可以来当我的模特?】
  我还特别礼貌地加上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
  对面几乎秒回:【好,都有空。】
  我和他第一次约画就是在第二天,约在学校门口见面。
  见到陆景洲的时候,他穿着件休闲的白色T恤,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在阳光下格外地显眼。
  在避免旁边路过的小姐姐跑去加他微信之前,我带他进了美术教室。
  他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上,打量了一圈:「这里等下会有别人来吗?」
  「不会,这个教室我提前说好了。」
  陆景洲在旁边等我支好架子:「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我指了指讲台上的椅子:「你就坐那儿,可以动,但不要动作太多就好。」
  本以为陆景洲会牢骚两句,没想到他比我更认真,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时不时会有路过的女生驻足欣赏。
  渐渐地,门口趴的女生越来越多,男生也越来越多。
  好几次后,我终于起身,去把窗帘拉上了。
  陆景洲微微皱眉:「要拉窗帘?」
  「嗯,主要是外面看你的人太多了。我怕有影响。」
  「没影响的。」
  我不争气地说道:「对我有影响。」
  陆景洲垂眸笑了笑。
  画了一会儿,我又停笔了,抬眸看向陆景洲。
  「还有什么影响你的,大画家?」
  我思想建设了好久,才冒昧开口:「可以把上衣脱了吗?」
  陆景洲猛地咳嗽了好几声:「脱了?你确定?」
  我沉思了会儿,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见陆景洲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打包票道:「你放心,大家都是男生,又拉着窗帘,不会有人发现的。」
  陆景洲按了按太阳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谁告诉你都是男生就安全的,嗯?」
  我仔细想了想:「也,是哦。」
  既然这样不行,那就——
  我做出「拜托拜托」的样子,委屈巴巴地求他:「考虑一下?主唱大人。」
  室友总说我没骨气,一遇到事情就爱求饶撒娇。
  现在想来,果真如此。
  陆景洲似乎还挺吃这一套的。
  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从我手中抽出铅笔:「大画家,找我做模特可是很贵的。」
  「那我付你钱?请你喝奶茶?还是请吃饭。」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才缓缓移开目光:「算了,就当歌迷福利。」
  说着,他爽快地在我面前脱掉了衣服,露出了八块腹肌。
  腹肌近在咫尺,我顺口一问:「能摸摸吗?」
  「池寻,你怎么和色狼一样。」
  他一说,我立马羞愧得无地自容。
  「没,我只是,职业病。」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不是,我没有嘛。」
  ……
  室友一边吃着糖醋小排,一边问:「当初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么甜,怎么会分手呢?」
  我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黑名单里躺着的陆景洲,他的头像依旧是之前我给他画的人像画。
  是啊,我也很好奇,明明在一起的时候那么好,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你真能放下你那rapper?当初分手那天,我们可都看见过你那状态。」
  他说得对,我放不下。
  「不提他了,你们吃得开心。」
  8
  露天音乐节是晚上八点开始,七点开始进场。
  检票完,我找了个前排的位置。
  正给室友拍音乐节照片的时候,有人走过来忽然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一回头,一个小姑娘朝我笑了笑:「小哥哥,你也是陆景洲的粉丝吗?」
  「嗯?」
  小姑娘指了指我手上的票。
  票旁边贴着一个便利贴,便利贴上是我在门口等待进场时闲着无聊随笔画的陆景洲。
  「画得可真好,不过为什么要给陆景洲画上猪鼻子猪耳朵?」
  「我瞎画的。」
  小姑娘笑了笑:「但能看出,即使画上猪鼻子猪耳朵,小哥哥你画中的陆景洲也很帅。」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我叫陶妤,你叫什么呀?」
  「池寻。」
  「那我们现在也算是认识了!我一个人来看的音乐节,你也是一个人吗?」
  「嗯。」
  陶妤自来熟,见我不怎么说话,便主动找话题:「我超喜欢陆景洲的,听说他这次音乐节改风格了,以前都是全场唱rap,这回好像要唱情歌!我以前见过他一次,他性格很好,很温柔。」
  「噗。」他性格好?
  陶妤:「听起来池寻你和陆景洲很熟呢。」
  「还好,不熟。」
  「离音乐节开始还有一会儿,我们去旁边买点喝的吧。」
  「不用了,你去——」
  「吧」字还没说出口,陶妤已经拉住了我的手臂。
  「走吧,去看看!」
  我拿了瓶矿泉水,陶妤拿了瓶冰红茶。
  付钱时,工作人员问:「一起付还是分开付?」
  我看了眼陶妤:「一起付吧。」
  陶妤蹦蹦跳跳地拿着冰红茶喝了口,忽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扭头问我:
  「可以加个微信吗?我把钱给你。」
  我瞥了一眼微信码,拒绝了:「不用了,请你喝。」
  9
  音乐节开始了,周围灯光暗下,只剩下台上的灯光。
  燥热的夏天,汗流不停,只有几把排风扇在旁边卷起热浪。
  随着前奏一响,全场的荧光棒瞬时亮起,跟着节奏摇摆。
  舞台上的帷幕一点点拉开,C位的陆景洲这次穿了件黑色背心。
  他单手拿着话筒,低着头卡进了第一个节拍。
  第一首歌,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唱的歌。
  「池寻你看到了吗,陆景洲经常往我们这里看!」
  大屏幕忽然出现我这边的画面,旁边的陶妤兴奋的抓起我的手朝着舞台方向挥手。
  舞台两边的大屏幕一直锁定我,看起来倒像是和陆景洲同框了。
  其他人也纷纷向我们这里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是对情侣吧,一起来看音乐节的,好甜啊!」
  陶妤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我距离陆景洲台上的位置很近。
  下一首歌,是抒情的情歌。他忽然把麦从架子上摘下来,坐到台前,那个位置离我很近,我甚至都能看清他的五官,他的表情。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歌词从他嘴里缓缓吐出。
  「你是我未曾留住的幸运。
  「我也将用余生来思念你。」
  我心脏忽然漏了一拍。
  10
  结束后,陶妤缠着我去后台签名。
  「我和他们队里的鼓手认识,所以能去后台见陆景洲。
  「但我一个人不敢去,我只认识你,池寻你陪我过去吧。」
  我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我等下在门口等你,就不进去——」
  话音还没落,陶妤便拉住了我的胳膊往后台走。
  这个时候,乐队里的成员都在休息室里休息,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我和陶妤的脚步声。
  靠近休息室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很重的烟味。
  走廊尽处的窗户前,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穿着白衬衫背对着我。
  画了那么多张他的照片,我怎么能认不出这个身影。
  陶妤忽然喊了我一声:「池寻,陆景洲他们就在这间休息室。」
  话音刚落,窗户前的男人缓缓回过头,瞥见了我。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池寻。」
  陆景洲灭了烟朝我走过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不像是被烟熏的。
  他注意到了我身旁的陶妤:「和朋友一起来的?」
  「嗯。」
  「如果你要来的话,可以直接来后台找我。」
  陆景洲递给了我一把钥匙,他话语低沉,指腹动作却很轻。
  我没接钥匙,小声嘀咕:「可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一句话,让陆景洲僵在原地,他也意识到了不妥,将钥匙收了回去。
  我轻抿唇:「陶妤,我先回去了。」
  我一转身,手却被陆景洲紧紧抓住。
  窗外的风吹进走廊,吹得衣尾摇摆。
  他嗓音低沉:「池寻,别走。」
  11
  陆景洲牵起我的手,转身把我往后台的休息室拉。
  身后,只留下那个小姑娘目瞪口呆磕到瓜的表情。
  「你来看我的音乐节,为什么不和我说?
  「还把我放在微信的黑名单里吗?」
  话落,他霸道地拿过我的手机,熟练地输入了他自己的生日,锁屏开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池寻,你……」
  我没承认,从他手里拿回了手机:「我只是没来得及换。」
  陆景洲缓缓低下头,快一米九的个子,此刻竟然显得无助与渺小。
  「陆景洲,我只是来把票还给你,这票是你掉的。」
  陆景洲攥着票,迟迟没有出声。
  我忍住了想安慰他的念头,继续说道:「你刚刚是把陶妤当成我的女朋友了吗?
  「你在吃醋,对吗?
  「陆景洲,分手是你提的,如今又想让我来听你的音乐节,到底是为什么?」
  陆景洲自嘲地笑了声:「池寻,我后悔了。」
  12
  我们正式在一起,是在加微信不久之后。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经常找陆景洲画人像。
  我的素描本里密密麻麻都是陆景洲的画像,各种动作各种神态。
  陆景洲来学校的次数多了,我们学院许多女生都来向我打听他。
  我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烦躁情绪,因此有次陆景洲来当我模特的时候,我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察觉出来了,问我:「大画家最近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大画家不开心了,哥哥帮你去打他。」
  我把笔丢在一旁,坐到他身边:「陆景洲,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啊?」
  「哦,就是为这事不开心吗?」
  我双手支着下巴:「算是吧,最近很多女生来找我打听你,想要你微信。」
  陆景洲侧过头,单手支着下巴反问我:「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你应该也有很多人喜欢吧。」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忽然浮现出第一次见陆景洲的样子。
  心脏忽然跳个不停,就快掩饰不住了。
  我赶紧说:「问你呢,禁止套娃。」
  陆景洲双眸紧紧地锁着我,仿佛能看穿我心中的焦急与异样。
  他缓缓开口:「我不喜欢女生。
  「池寻,我喜欢你。」
  被表白的刹那间,我大脑刷得一下空白了。
  接着,便由无数我们相处的画面填满了我整个大脑,挥之不去。
  陆景洲瞧见我整个人僵直的样子,俯下身,语气上挑地问:
  「所以,大画家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在一起呢?」
  陆景洲暖暖的鼻息喷在我的脸颊上,痒痒的。
  我又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凑近看,陆景洲的脸更绝!
  五官比例堪称完美!
  像是被识破了,陆景洲又嗤笑一声:「大画家,这时候你晾着我去观察模特的脸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呢?」
  好像,是的。
  「所以,我再问一遍,大画家要不要和我在一起呢?」
  一瞬间,刚刚因为转移注意力而暂时被压制的心跳瞬时爆发,脸上一阵滚烫,大脑更是空白到无法思考。
  「我……」
  话还没说完,陆景洲忽然弯下腰,吻住了我的唇。
  我浑身一阵酥麻,有些招架不住。
  吻到一半,陆景洲松了松唇:「出息。」
  我则大口大口呼吸着:「你下次那啥之前,和我说一声。」
  陆景洲犯贱道:「哪啥?」
  「就,吻我的时候。」
  「好,和你说一声。」
  话音刚落,他猝不及防又堵住我的唇,将我所有的气息搜刮尽,霸道地吮吸我的唇瓣。
  我气急败坏:「说好了和我说一声的!」
  「下次一定。」
  ……
  13
  确认关系之后,我就听过他一场音乐节,结束的时候,他也会让我在后台等他。
  那次,他也是提前给了我一把休息室的备用钥匙。
  等他忙完签售等后续事情,他就回来后台找我。
  而我在那段时间,就会凭着他在台上的记忆,拿出我随身带的画本,粗略地画下他的模样。
  陆景洲每次看了,都会调侃问我:「大画家画得这么好,不会整场都盯着哥哥看了吧。」
  他比我大两岁,总喜欢让我喊他哥哥。
  他故意为难我:「哥哥唱得好吗?」
  「嗯。」我想了半天夸奖的话,最后都只有一个「嗯」字。
  隔行如隔山,对五音不全的我来说,鉴赏一首歌实在是太难了。
  我连他唱的rap的词都听不清,再加上旋律什么的,更是难以说出什么评价的词。
  脑海中能想到的,只有好、嗨两个形容词。
  陆景洲笑着敲了敲我的脑袋:「算了,不为难我们大画家了。我们大画家对音乐没什么鉴赏能力,只对别人的身材有鉴赏能力。」
  我声音越来越小声:「不是,我也不是只画那些的。」
  「懂,还有其他的~」
  14
  如今,陆景洲站在我面前,褪去了在舞台上的光芒。
  他很少露出这种状态,无论是在舞台上,还是在私下和我交往中,他都是明媚耀眼的。
  只有分手的那次——
  那天,我们刚从私影出来,电影看了什么全然不知,我只是觉得,浑身黏糊糊的,是从没体会过的感觉。
  可陆景洲出来的时候,脸色却很差,他问了我好久,有没有受伤。
  哪怕身上确实有些不舒服,我也并不觉得是伤到了。
  我摇了摇头,他又问:「你之前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
  刚回答完,陆景洲的脸色更差了,一路上,他都紧抿着唇,直到送我回寝室楼下。
  门禁前,他喊住了我:「池寻。」
  我回头:「嗯?」
  「我们分手吧。」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
  我压着心中的悲伤,问他:「仅仅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
  「不是,和男生谈恋爱我就是图个新鲜,没意思了,就分了。」
  「你,渣男。」
  我气着气着笑了出来。
  「行,那就分手吧。」
  分手的时候,我忍住了眼泪,嘴硬回骂了他好几句。
  可回到寝室,我整个人都崩溃了,原本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迸发出来,哭得我彻夜彻夜睡不着。
  我知道他会有难言之隐,可我无法理解,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非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出于赌气,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把自己关在画室整日整夜不出来。
  我以为这样,我就能走出来。
  可是,画室里所有的画,都与他有关。
  可他如今却和我说,他后悔了。
  15
  「池寻,我快疯了。
  「我根本离不开你,我每天都想见你,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手。」
  陆景洲一点一点地向我吐露实情: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畜生,为什么不能再忍一忍?为什么不能先问你有没有做过那种事情?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就好像是糟蹋了你。
  「我看不起我自己。」
  他将脑袋压在我的肩膀上,我感受到一股热流从肩处散开。
  原本,我心中对他的埋怨,在此刻不由少了几分。
  「所以就和我分手?就逃避吗?陆景洲。」
  「对不起。」陆景洲声音很轻。
  「从那天回去后,我就后悔了,可我联系不到你,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从不同地方打听你的事情,打听你会去哪里,终于能被我遇上了。
  「池寻,求你,再回头看看我。」
  一向骄傲的陆景洲终究是为爱低了头。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叹了声气:「下次不许这样了。」
  「没有下次了。」
  16
  把话说开后,我还是有些生气,陆景洲牵着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别气了。」
  「咳咳。」
  我表面装出一副抵触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大画家,别生气了,以后我当你一辈子的模特,好不好?」
  我咬牙强调:「裸体模特!」
  陆景洲笑了:「行。」
  我注视着他,心里有了别的盘算:
  「陆景洲,有件事情,我想做很久了。」
  我撩开他的衣服,伸手碰到他的腹肌,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你让我在你腹肌上画画,我就原谅你。」
  「出息。」
  陆景洲嘴上不肯,可动作却很诚实。
  他脱掉上衣:「想画?」
  他不知道,他这副身体对我来说吸引力有多大。
  「嗯。」
  「池寻,我说过,找我当模特可不便宜,如今给你当一辈子的模特,你是不是也应该……」
  随着话音落下,他抓住我的双手,将我往墙边压。
  双手被他扼在头顶,他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比以往更强势,似宣泄。
  我啃噬着他的唇,似惩罚。
  「在上面是什么感受啊?」
  「你想试试?」
  「不想……」
  17
  动情时,门外有人敲门。
  陆景洲随手拿了个鼠标往门砸去,外面一下子没声音了。
  「会有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比你更重要。」
  18
  等到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我浑身酸痛得难受,陆景洲就在旁边给我支了个床,让我先休息着。
  陆景洲的其他乐队成员陆续签售回来,休息室门没锁,他们直接推门进来。
  陆景洲正在旁边练歌,而我躺在行军床上休息。
  队员默契地站在门口,没进来。
  「没事,进来吧。」
  率先进来的是鼓手,他看了眼陆景洲,熟络地坐到他身边的椅子上,又回头看了一眼我。
  之前和陆景洲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和他们打照面,这回装不认识似乎也不可行。
  「你们好啊。」
  鼓手朝我招手打招呼,回头又撞了撞陆景洲的胳膊:「听到你们这里动静蛮大啊,和好了?」
  「嗯。」
  我从床上起来,问道:「签售会没去要不要紧啊。」
  鼓手笑着回我:「没事,我们说陆哥身体不太舒服,没参加,可惜喽,那群粉丝没看见陆哥该伤心了。」
  其他几个队友也跟着陆续进来,只不过都没和我打招呼。
  他们怨我,应该就是因为我和陆景洲的关系。
  只不过,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居然是陶妤。
  她见到我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到鼓手身边。
  陆景洲看到陶妤的时候也震惊了下,询问似地看向鼓手。
  鼓手自然地搂过陶妤的腰,在她脸上落下一吻:
  「之前忘记和你们说啦,陶妤,我女朋友。」
  陶妤娇羞地把头埋进鼓手的怀里。
  「所以,陶妤之前就知道我和陆景洲?」
  「那当然。」
  鼓手拍了拍陆景洲的肩膀:「她呢,实在看不下去你们两个人喜欢又害怕世俗不在一起的样子。」
  陶妤缓缓从鼓手的怀里探出头来,朝我们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不管怎么说也是骗了你们。
  「但有件事情是真的,我真的是陆哥的粉丝,也真的觉得池寻你很帅哦。
  「你们两个,绝配!」
  也许是陶妤烘托了气氛,其他队友也不拘束了,开起玩笑来:
  「主唱和鼓手双双脱单,让我们其他几个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吃狗粮呗。」
  ……
  晚上,我搭陆景洲的车回去,在门口等他去地下室把车开上来。
  「哥——」
  陆景洲一走,忽然有个一米八的帅哥冲过来,但在看到我的那刹那,话锋一转,奶声奶气质问道:
  「你不是地铁上碰到的变态哥哥吗?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会要对我哥干什么吧!」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俩大眼瞪小眼,干站着许久,弟弟站在我面前,双手叉腰,两眼监视一般地盯着我。
  见我不说话,他咬了咬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一般:
  「我我我我告诉你,我哥可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虽然你长得帅,但你也不能……哎哟。」
  陆景洲从车上下来,冷不防敲了下弟弟的脑袋。
  弟弟一回头,瞥见是陆景洲的刹那,两眼发光:
  「哥!」
  陆景洲问:「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哥在音乐节这里,所以来搭顺风车。」
  弟弟欢喜地说着,但忽然想到什么,立刻皱眉回头看向我。
  「这个变态哥哥也要跟我们一起吗?」
  陆景洲双手插兜,拿出长辈的架势:「以后也喊他哥哥,知道吗?」
  弟弟紧抿着唇,怎么也不肯喊我一声哥哥。
  罢了,变态就变态吧,要是被他知道我还把他哥拐跑了,他不知道又要怎么看我。
  19
  上车后,我坐在副驾驶座,弟弟坐在后座。
  我只要一抬头,就看到后窗镜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我弱弱地移回目光。
  驾驶位上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一偏头,陆景洲嘴角上扬。
  我嘀咕着:「你还笑!」
  陆景洲一针见血:「要不是你在地铁上盯他盯出了心理阴影,他也不至于见到你就喊变态吧。」
  我认真地和他讲道理:「我只是以一个美术生的视角在搜集素材。」
  谁知道这厮居然开始和我玩文字游戏:
  「嗯,所以,对我也是收集素材?」
  我思索了好久,终究把要怼他的话咽了下去,承认道:「不,对你是见色起意。」
  话落,陆景洲又是一阵轻笑。
  「我们大画家出息了,敢反撩我了。」
  我横了他一眼:「后面还有你未成年弟弟呢,注意点分寸!」
  在后座上吃了一路瓜的弟弟恍然大悟:
  「所以,哥,你们是在一起了?
  「好cool啊!」
  回到寝室已经是凌晨了,我偷偷开门打算抹黑进去,但在我开锁的那刹那,寝室的灯全开了。
  「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看个音乐节看到了凌晨?」
  「好在回来了,你知道如果你丢了我们会有多伤心吗?」
  「是啊是啊,还以为你今天就在外面不回来了呢。」
  我望着一双双八卦的眼睛,皱眉:「你们不困吗?」
  三个人异口同声:「不困!」
  一室友好奇地凑上来:「前面给你算了一卦,看你的卦象,是破镜重圆啊。
  「所以给个答案,我这卦,到底准不准?」
  我点了点头:「准的。」
  寝室顿时炸了。
  「不会吧,你真的碰上你那个rapper了?你们和好了?」
  「和好了。」
  室友抱头痛哭:「我靠,白菜被猪拱的感觉。」
  「也不能说是猪吧,那rapper长得还蛮帅,我们小池又是颜控,还算勉勉强强般配。」
  「你就这么想好了,复合?」
  「嗯,想好了。」
  20
  一周年纪念日时,我们公开啦。
  陆景洲发了条官宣微博,并艾特了我。
  「未来的大画家,谢谢你的勇敢,勇敢地对抗世俗,勇敢地在一起。
  「性别不是我评判是否喜欢的标准,你才是。」
  我转发了他的这条微博,并配上了我们从相遇到如今的一周年内,每一张他的画像,各个角度的他,各个动作的他。
  「因为是你,所以才喜欢。无关性别,无关世俗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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