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ớ mãi không quên – Thính Lan

(Nguồn)

念念不忘 – 听澜

  七年前,双目失明的傅璟言被我捡回家,
  他很乖,喜欢抚摸我的脸颊,喜欢在夜里抱着我睡。
  他总说能第一眼就认出我。
  后来他复明了,却错将妹妹认成了我。
  我伤心离开故土,
  听闻他要结婚了我才再次返回,
  可是一下飞机我就被大批保镖包围。
  傅璟言捧着戒指,笑得温柔却偏执:「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1
  我坐在飞机上,看着杂志上大篇幅报道傅璟言即将和姜念情订婚的消息,心脏还是猝不及防的揪痛了一下。
  明明知道早已不可能,也不知道自己在妄想什么。
  七年前的种种,不过是浮生若梦、过眼云烟。
  我把杂志丢在一旁,黑色的大墨镜掩饰眼眶的红润。
  经纪人在一旁絮叨着晚上饭局的重要性,我应付着点点头。
  现在我要想的,唯有好好演戏,努力挣钱罢了。
  可站在包厢门口,我却迟疑着不敢上前。
  因为傅璟言居然也在,而且稳坐c位。
  虚掩的门里,不少人对傅璟言恭维非常。
  「听闻傅总五年前失踪过一段时间,还受了重伤?当时一定很难熬吧?」
  傅璟言无所谓的笑笑:「其实还好,当时有人贴身照顾,过的比现在自在。」
  「应该就是您的未婚妻姜小姐吧,那可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傅璟言眼底划过眷念:「不是姜小姐?是我的念念。」
  众人忙打趣傅璟言专情,他却不置一词。
  我心里冷笑,谁不知道他口里的念念就是姜念情。
  而我,不过是个小名叫「念念」的过客。
  「你怎么还傻站在这儿,快进来啊!」
  经纪人拉了我一把,我突然大剌剌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2
  傅璟言目光灼灼的盯着我,让我有一种错觉:他好像认出我了!
  我忙稳定心神:他不可能认出我。
  毕竟当时的他双目失明,后来的他眼里的人是姜念情。
  我端出老练的客套和大家打招呼,这些年经历了社会的毒打,我早已变得圆滑世故。
  我甚至娇笑着和傅璟言应酬:「傅总,如果我能参演贵公司的电影,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拿下不错的票房成绩,我先干为敬。」
  一杯白酒下肚,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
  傅璟言微微皱眉,冷声道:「不用了。」
  我连忙摆出一副可怜姿态,「傅总是对我哪里不满意吗?」
  傅璟言静静的盯着我,缓缓开口:「这个电影本就是为姜小姐量身定制的。我是说……你不用喝酒。」
  我微愣了片刻,继续客气的假笑:「真是太谢谢傅总了。」
  我的客套对上傅璟言的诚挚流露出敷衍,他看向我的眼神深邃炙热,无端叫我内心一颤。
  从w国回来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什么也没吃就是一杯白酒,胃里有些隐隐作痛。
  我强撑着不适陪笑了半天,才借口去洗手间吐了干净。
  趴在洗手台上冲洗,一抬头和镜子里的男人四目相对。
  傅璟言静静的立在我身后,轻声呢喃:「念念。」
  我借着流水的声音装作没听见,笑吟吟的寒暄:「傅总,多谢您同意我参演,我先回去了。」
  傅璟言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色有些愠怒。
  他扯出一个嘲讽的邪笑:「姜小姐和我一位故人长得很像。」
  「是吗?人有相似吧。」
  「相似?」
  傅璟言伸手欲抚摸我的脸颊。
  眼看着粗粝的大手越来越近,我下意识一巴掌打开。
  「傅总请自重!我可不是……」
  「璟言。」一道黏腻的女声响起,「你怎么在这儿呀,我找你好久了。」
  我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我的好妹妹姜念情,也是傅璟言的未婚妻。
  3
  姜念情看清我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故作镇定道:「华视的张董还在等你呢。」
  姜念情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就跟不认识我一样。
  我一把甩开傅璟言的手,本欲转身离开,却忍不住恶心一下两个人。
  我低声对傅璟言道:「傅总,您的未婚妻来了。」
  对上姜念情戒备的神色,又笑盈盈的大声说道:「傅总,以后还是麻烦您多多照顾我了!」
  我果然看到姜念情一闪而过的慌张,我微笑着退场,拿湿巾仔细擦拭了被傅璟言抓过的手腕,随手丢到了垃圾桶。
  我暗自叹气,真是一段孽缘。
  回到车上,经纪人絮絮叨叨的教训我不懂事。
  「还好拿下了这次电影,不然可就亏大了。」
  「只是那傅璟言也奇怪,居然说电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莫非你们之前认识?」
  我无奈笑到:「陈姐,您在开什么玩笑,我若是认识他,还用的着那么拼命的赚钱?」
  「也对。」
  经纪人点点头,毕竟她见证过我曾经的不顾一切。
  「难道说是傅璟言看上你了,也不应该啊,他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陈姐一脸八卦:「听说他和他未婚妻是患难见真情,对那位姜小姐心肝宝贝的很,其他女人一概不放在眼里的。所以我提前提醒你,什么糖衣炮弹都不能接,要是得罪了这种公子哥儿,咱可玩不起。」
  「明白的。」
  我顺从的点点头。
  可是要说玩儿,我当年可是玩的他下不了床。
  我和傅璟言的第一次,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天,和母亲离开那晚很像,也和我遇到傅璟言那晚很像。
  我们朝夕相对,日久生情。
  夜里突然停电,我吓得缩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
  傅璟言失明,早就习惯了黑暗。
  他静静的抱着我,温柔的抚摸我的身体。
  「念念别怕,我陪着你,我一直陪着你。」
  那么黑的夜,傅璟言的眼却那么明亮。
  我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亲吻他的唇,伸手抱住他略微僵硬的身体,低声呢喃:「阿言,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了。」
  傅璟言有些激动,他温柔的抚摸我身体的每一寸,深情缱绻的表示:「念念,如果我复明了,我一定能第一眼认出你。」
  暗夜寒冷风雨交加,我们在屋里温柔缠绵,一室温暖。
  4
  我和傅璟言的相遇不算美好,在母亲去世当天。
  我给那个男人打了很多电话,可他始终不肯见母亲最后一面。
  一如往常,除了给钱,什么都没有。
  我怀着绝望的心情送走了母亲,孤零零的回那个空荡荡的家。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我哭的绝望而无助,经过小巷子的时候,却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正是满身是伤的傅璟言躺在地上疼痛的颤抖。
  或许是听到有动静,他朝我伸出手乞求道:「救……救救我……」
  我原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我刚送走妈妈,那个家好冷,好寂寞。
  再看着这个人,他比我更可怜。
  昏暗的灯光下他狼狈不堪,鲜血混浊着淋沥,奄奄一息。
  我突然福至心灵。
  也许,他是妈妈送来陪我的。
  我把傅璟言带回了家,悉心照顾。
  我将他视作家人,这样我就不孤单了。
  伤好后的傅璟言总是喜欢抱着我,蹭着我的颈窝笑眯眯的表示:「我是属于念念的,我是念念一个人的。」
  念念,是我的小名,因为妈妈总叫我念念。
  「念念,念念!」
  我怔的一下睁开眼,只见陈姐焦虑的立在一旁:「你怎么回事,马上就要开机了,你还睡得着。」
  她递给我一张纸巾:「快擦擦脸,怎么睡着睡着还哭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做噩梦了。」
  我胡乱拭去眼角的泪,昨夜没睡好,今天傅璟言又到我的梦里作乱,真是讨厌。
  「快收拾收拾,傅总来了,正在和导演聊天,你是女主,去打个招呼。」
  我烦闷的揉揉眉心,又是傅璟言,阴魂不散。
  5
  我到的时候,傅璟言被众星捧月般拥在人群中央,而他身边站着的是娇美富贵的姜念情。
  他本该是这样熠熠生辉的模样,而不是当初那个陪我蜗居在一室一厅的阿言。
  林导对我印象不错,拉着我向傅璟言介绍。
  「傅总啊,这是我们这部戏的女主角姜清辞,她演技不错的,去年还拿了金视的最佳新人奖呢。」
  我依旧拿出客套的假笑,嘴里表达的感谢。
  傅璟言怔怔的盯着我,笑道:「姜小姐,久仰大名。还有……好久不见。」
  我脸上的假笑有些破裂,可最先站不住的却是姜念情。
  她一把拽过傅璟言的胳膊,又在傅璟言的眼神下讪讪的松手。
  姜念情努力扬起笑脸:「璟言,那边还有林董,我们先过去打个招呼吧。」
  她神情委屈的拉了拉傅璟言的衣袖:「璟言,走吧,好多人看着呢。」
  傅璟言扫了他一眼,轻叹了口气,还是随她离开。
  身边响起议论。
  「傅总和姜小姐感情真好,一句话就乖乖离开。」
  「那可不是,毕竟是患难之情啊。」
  「姜小姐这样的人物谁会不珍惜,傅总怎么可能多看别的女人呢!」
  我没有在乎别人的嘲讽,平静的咽下心里的苦涩。
  都过去了。
  6
  第一场戏还算顺利,毕竟自己为这个角色准备了很久。
  我不仅提前背熟了台词,还写了人物小传,细致的分析每一场戏该有的微表情。
  林导在监视器后面赞不绝口:「傅董,小姜演的不错吧,说是柳絮本人也不为过。」
  傅璟言静静的看着正在演对手戏的我,目光缱绻,语调坚韧:「确实不错。」
  可是一旁的姜念情脸色却不太好。
  她笑着插话:「林导是业内泰山,我们姜氏的项目能得您的指点定能大卖。」
  姜氏这两年也开始涉猎影视行业,当然少不了傅璟言引路带领。
  「姜小姐客气啦。」
  到底是生意人,林导顺势奉承几句:「听说姜家和傅总好事将近,我在这里提前恭喜啊,婚礼定在什么时候?」
  傅璟言:「三个月后,我要向我喜欢的女孩正式告白!」
  「哎哟,傅总深情啊,也难为您亲自坐镇,毕竟这个项目姜氏也有参与。」
  姜念情在众人的起哄中羞的满脸通红,「璟言,这么多人呢。」
  傅璟言神色淡淡的,我不想看他们秀恩爱,自己的戏份结束就迅速回了化妆间。
  经过一处走廊,我听到姜念情满是委屈的声音。
  「璟言,你是真的想和姜家结亲吗?」
  「当然!」
  语调笃定。
  姜念情美目盈盈的望着他:「可是……我感受不到你的爱。」
  隔得较远,我看不清傅璟言的神色,只听到他清冷的声音:「你多心了。」
  我苦笑着暗示自己多情,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果然,姜念情才是他的不可代替。
  7
  我正在卸妆,突然化妆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正是温婉可人的姜念情。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拿了钱的,能不能有点契约精神,麻烦你滚的远远的!」
  我看着睚眦欲裂的姜念情,莞尔一笑:「你在害怕什么?」
  「你不是说,他爱的人是你吗?既然他爱你,你为什么会忌惮我这个他没见过的人。」
  「因为你不要脸,你上赶子勾引他!」
  我被姜念情的自以为是逗笑了。
  「有没有可能,是他上赶子勾引我呢。」
  「一个男人而已,也就你把他当个宝!」
  「你……」
  姜念情一巴掌挥过来,被我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手腕。
  我冷声呵斥道:「以前我是有求于你,自然卑微些。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怕了!」
  我眼里的狠戾似乎吓到了姜念情,她下意识退后半步。
  我扫到门口由远及近的身影,突然顺势一到,摔在地上。
  我拿出毕生演技,泪眼朦胧,满目委屈。
  「姜小姐,我没有勾引傅总,我们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您不要误会,您怎么打我都可以,只要你不要生气就行。」
  傅璟言大步冲了进来,一把推开姜念情,怜惜的捧着我的脸,语调中不掩着急:「有没有受伤?」
  我:……
  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傅璟言难道不是应该维护心上人,然后为了不让他的「念念」误会,主动离我远一点吗?
  我眼神闪躲,低声呢喃:「我没事。」
  傅璟言怒气冲冲的立在姜念情身前。
  姜念情有些慌张无措:「璟言,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是她自己……」
  「姜念情,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你若伤了她,你看我会不会放过你,放过姜家!」
  姜念情脸色惨白,看向我的眼神淬满了仇恨和恶毒。
  我正在疑惑他们的对话,自己就被傅璟言一个公主抱带走了。
  7
  我挣扎的要躲开,他怕伤着我,连忙放我下来。
  双脚沾地,我立马和他拉开距离,隔了八米远。
  傅璟言眼里有些受伤和委屈。
  他以前就是这样。
  之前我看他伤好了想让他去找自己的家人,他就是这幅神情,明明双目失明,可一双眼眸深邃似海,委屈的看向我时仿佛满心满眼都是我,他总是抱着我,枕着我的颈窝,一边蹭,一边低声乞求。
  「念念,不要赶我走,我是你的,我是一个人的。」
  我无视他神情,冷漠的抱着双臂:「傅总关心错了人,您该心疼你的未婚妻。」
  「我确实心疼我的未婚妻。」
  我:……
  我气得转身就走,他忙伸手来拽我,见我又要打开,他讪讪的松开手,满脸委屈。
  烦死了。
  傅璟言从西服内衬靠近胸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邀请函递给我:「姜小姐,过些日子我结婚,请您务必赏光莅临。」
  我想也没想直接回绝:「对不起傅总,我有拍摄任务,去不了。」
  「三个月之后,你已经杀青了!」
  他强势的将请帖塞进我手里,再次表示:「请你务必参加。」
  我随手的接过请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回去路上,我直接撕了请帖,在露出的一角隐约看到个「姜」字,烦闷的扔进了垃圾桶。
  8
  我和姜念情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自己没有这个妹妹。
  我的父母曾经感情很好,我也曾被视为掌上明珠一般对待,直到后来姜念情的妈妈的出现,我美好幸福的家庭瞬间支离破碎。
  我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父亲家世尚可,母亲家境一般。
  可是有情饮水饱的时候感情至上,当感情渐渐归于平淡,利益就开始出来叫嚣。
  父亲的公司需要融资,就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姜念情的妈妈,一个家境不错的独生女。
  她比我妈妈更漂亮,更年轻,最重要的是她更有钱。
  于是,我的父亲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果断和我妈离婚,大张旗鼓的把姜念情的妈妈娶进门。
  姜念情妈妈进门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有了父亲的骨肉,怀胎6月。
  我冷眼看着小三转正的恶俗戏码,更加委屈妈妈爱错了人。
  母亲离开的时候已经病了,后来更是无力回天。
  若说这世上我最恨谁,除了我的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就是姜念情的妈妈。
  那天父亲的车突然停在我打工的餐厅前,他面无表情的表示要和我聊聊。
  然后他带我去了我的小区楼下。
  而我看到我的好妹妹姜念情和傅璟言紧紧的抱在一起。
  傅璟言双明清明,眼神凌厉,丝毫不像失明的模样。
  他怀里的女人娇小美丽,看起来仿佛天作之合。
  那个男人给了我傅璟言的资料,以及他和姜念情的各种亲密照。
  我看着照片上的傅璟言无比恶心。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小三,而我竟然阴差阳错的做了姜念情的小三。
  我甚至有些厌弃我自己。
  他是谁不好,他偏偏是姜念情的男朋友。
  那他以为我是谁,他不会认为我就是姜念情吧!
  他不会认为这两年的朝夕相对不过是他们小情侣之间的恋爱情趣吧。
  我从心里涌起一阵反胃。
  想到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想到那些夜夜相拥的日子,都好像覆上一层可怖的滤镜,然后被猛的击随,一片狼藉。
  「这是你报复我们的方式吗?念情的妈妈抢走了我,你就要抢走她的男朋友。」
  「念情和璟言在一起很久了,如今他已经能看见了,你还要去打扰他们吗?」
  见我不为所动,男人再接再厉。
  「你妈妈虽然走了,你外婆还在,她如今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你该多陪陪她,你有钱给她治病吗?」
  我冷冷的看向这个被叫做父亲的男人,满脸苦笑:「您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不想我女儿受委屈。」
  「这两年为了找璟言,小情花费了很多心力,人也消瘦了。」
  「如今她好不容易找到他,我不希望你成为他们的阻碍。」
  我以为我是不在乎这个父亲的,可是听他这么说,我的泪还是忍不住滴落下来。
  我有些哽咽:「父亲,我不是您的女儿吗?」
  男人没有回答,躲开了我的眼神,平静道:「我会给你五百万,走吧,离开这里,离开傅璟言,你的外婆还在老家等你。」
  我接过那张银行卡,沉默了片刻,才道:「这屋子虽然小,却是我妈的资产,我不希望家里有外人出现。」
  男人语调清冷:「我会处理好的。」
  我看着不远处姜念情娇羞的挽着傅璟言朝我家走去,心疼的如针扎一般。
  我被那个男人连夜送去了乡下,可即便我花光了五百万,外婆还是没能坚持多久,也离我而去。
  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留不住妈妈,留不住外婆,也留不住傅璟言。
  9
  不知是否忙于婚礼,傅璟言这些日子都没出现。
  他不来最好,省得影响我的心情。
  时间过的很快,三个月时光匆匆流逝,电影顺利杀青。
  趁着休息,我去了一趟老宅。
  那个曾经我和傅璟言生活了两年的地方。
  不知是否有点玄学在身上,这次来的路上明明晴空万里,快到了却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我匆忙下车狂奔,还是被淋了一身。
  我连忙回去,打算洗漱一番,可是一开门,昏暗的房间内却坐着个孤零零的男人,窗外的微光将他的身影拉长。
  看向我的时候,男人眼里仿佛有了光:「念念,你回来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却恍若隔世。
  曾经,为了给傅璟言治眼睛,我拼命打工。
  虽然那个男人也会给生活费,可我那个时候太天真,看不上他的钱,如今经历了社会的折磨,才知道钱真的是好东西。
  可当初的我只晓得有情饮水饱,愚不可及。
  我每次回来,傅璟言就坐在那个位置上等我,摸索着过来接过我的包,握紧我的手,将我搂在怀里亲昵。
  「念念,你辛苦了。」
  「等我的眼睛治好,我也出去工作,我会挣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给你最优渥的生活。」
  我那个时候也是天真的可以,还笑眯眯的安慰他:「我不需要很多钱,够花就行;我也不需要大房子,爱人在身边就行;我不需要多么优渥的生活,一日三餐两人,足以。」
  「我舍不得你这么累。」
  听到他这么说,满心只有甜蜜欢喜,丝毫没察觉他语调中的笃定。
  「我们在彼此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我们的家虽然小,但是是妈妈留给我们的,很温馨,承载了我们所有的美好回忆。」
  「以后我们有宝宝,也可以住在这里,我们一家三口……嗯!」
  每当我畅想这些,傅璟言就会激动的吻住我,急切的索求,然后把我按在床上反复欺负,直到嗓子哭哑了也不放过我。
  现在想来,也许他只是想堵住我的嘴,不去听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话。
  9
  我冷冷的盯着傅璟言:「你怎么在这儿!」
  「这是我和念念的家!」
  一想到傅璟言可能和姜念情可能在这间屋子这张床上做过些什么,我就觉得恶心。
  「你给我滚,这是我家!」
  「念念,你一定我这么对我吗?」
  「我不是你的念念!你认错人了!」
  傅璟言被我气笑,他长腿一迈拽过我把我按照沙发上,愤恨的朝我唇瓣咬了一口。
  一想到他可能亲过姜念情,我更恶心了,毫不留情的反咬过去,直到满口血腥才稍息满意。
  傅璟言到底舍不得对我下狠手,结果自己被咬破的嘴唇。
  他毫不在意的随手一抹,血迹顺着嘴角晕开,莫名的妖冶。
  傅璟言目光灼灼的瞪着我:「你之前说我们清清白白,念念,我们之间清白吗?」
  我震惊得尚未回神来,他果然早就认出我了。
  傅璟言趁我愣神之际,又凑过来吻我,伴着血腥味亲的又急又狠,就好像要把这些年亏欠的都补上才行。
  他的大手还在我身上肆意游荡。
  傅璟言突然咬了口我的耳垂,暗哑的声音如魔鬼的低鸣:「这里,是你的敏感地带。」
  粗粝的大手捏住我脚踝的某个地方:「这里,有一颗突出的小痣。」
  「还有这里!」傅璟言扒开我的衣襟,恶狠狠的咬了上去,「这里,我亲吻过无数次。」
  「念念,我们在一起睡了两年多,你还敢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的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我一脸冷笑:「傅总在开什么玩笑,你的念念不是我,是姜念情。」
  傅璟言被我气笑了:「念念,你觉得我会连自己的女人都认不出来吗?」
  他温柔的轻抚我的脸颊、鼻梁、眉骨、嘴唇……
  满是眷恋。
  「念念,你和我想的一模一样。不,你比我想的还要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我有些无力,唯有语调冷漠依旧:「大少爷,好玩吗?」
  「背着自己的未婚妻和我搞在一起,你不会不知道我和姜念情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吧。」
  「还是说傅总有了妹妹还觉得不够,要连姐姐也霸占了享尽齐人之福?」
  「你可真让我恶心!」
  傅璟言被我的挑衅起的青筋暴起:「姜清辞,我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你能不能看一眼请帖,看看我的未婚妻,我即将要结婚的人到底是谁?」
  「老子和姜念情一点关系都没有,顶多算个合作伙伴。」
  「老子真是……迟早被你气死。」
  傅璟言烦躁的扯下自己的领带,捆住我的手,毫不客气的开始扒我的衣服。
  「怎么,傅总想找我忆苦思甜,睡我也不是不行,我之前都收了钱的,这次你打算给多少?」
  「想你这种大权在握的大老板,五百万肯定少了,怎么也得五千万五个亿才够!」
  傅璟言没搭理我的骂骂咧咧,脱光了就把我抱回房。
  临到房间门口,他又转头把我抱进了浴室。
  我莫名有些委屈:「怎么,傅总嫌脏啊,还要先洗洗才能睡?」
  傅璟言已经被我气的没脾气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你刚淋了雨,别感冒了。」
  10
  后来,傅璟言解开我手腕的领带,我直接和他在浴室打了起来。
  然后打到了客厅、沙发,最后在床上最终决战。
  休战后我气喘吁吁的扶在他赤裸的胸口歇息,满脸潮红。
  傅璟言粗粝的大手一遍遍抚摸我的背脊,从颈椎到尾骨,带出一片奇异的电流。
  我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他却搂紧了我。
  「那个时候姜念情找到我,说会用姜家的资源帮我重回傅家。」
  「其实我看不上姜家那点实力,但是我不敢激怒她。不仅因为你也是姜家的女儿,我更怕她把你推出去,让你遭受傅家那群人的伤害。」
  「我不是生来就是傅总,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也很难。」
  「那个时候爷爷去世,父亲被架空,我这位指定的继承人被群狼环伺。那天雨夜你遇到我正是我那好弟弟筹谋的一场暗杀。」
  「我不怕和傅家那群狼争,但我怕误伤了你。如果他们知道我的软肋是你,我不敢想象那群人会做出怎样过份的事。」
  「正巧姜念情撞上来,我就顺手推舟,让他们误会她才是我的女朋友,这样你就不会受到伤害。她毕竟是姜家的女儿,你父亲那个人虽然势利,但好歹有些积累,旁人也不敢轻易动他。」
  「我原本想处理完一切就去找你,可是我……我找不到你了。」
  「我旁敲侧击了很多次,你那个父亲死活不肯告诉我,我想着你毕竟是姜家的女儿,终会回来或者和他联系,所以我才不得不和姜念情虚与委蛇。」
  「那天一见到你,我就想和你说明真相,可是你对我只要厌恶,不仅打我,还让我自重……」
  傅璟言把头放在我的颈窝,习惯性的蹭了蹭。
  我觉得颈窝有些湿润,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念念,我好想你啊,你终于回来了!」
  11
  听完傅璟言的剖白,我心里一阵无语。
  原来在感情面前,我们都是胆小鬼。
  我听信那个男人的一面之词,没有勇气和他亲口对峙问清楚真相;
  他却是太过自负,笃定我一定会无条件的信任他……
  可相爱从来是两个人的事,需要沟通、更需要信任。
  我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黑甜,可是清晨却被陈姐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
  我闭着眼摸手机,却听到电话被人接起。
  男人暗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喂?」
  「我是傅璟言,她还是睡……」
  电话被挂断。
  我却哭笑不得。
  我无奈的拿过手机,看到陈姐给我发来的三个字——「看热搜。」
  点进去一看,全是关于我的信息,铺天盖地的黑料。
  #傅璟言姜念情订婚#
  #傅璟言姜念情患难真情#
  #姜清辞知三当三#
  #姜清辞姜念情同父异母#
  #姜清辞刻意报复#
  #抵制姜清辞#
  #姜清辞滚出娱乐圈#
  我无奈的叹口气,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看着姜念情这波节奏带的,这么快就屠榜,要说没我那个「爱女如命」的父亲从中做梗,我是不信的。
  这些黑料我不在乎,若是因为我的原因影响了林导的电影,那我可就是「千古罪人」了。
  我正打算打个电话给林导解释一下,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走。
  傅璟言覆在我身上,一边夺取我的呼吸,一边在我耳畔低声呢喃。
  「老婆,宝贝,我还想要。」
  「不要啦,我还要工作……」
  我的反抗还没说完,全被他咽进了嘴里。
  他撞的我娇喘不已,还故意含着我的耳垂坏心眼道:「让那个谁先蹦跶着,跳的越高,摔得越重。」
  12
  傅璟言的态度是先不回应,左右我现在已经杀青,正好借此机会好好休息。
  不过傅璟言的原话却是:「老婆,外面那些事交给我,你好好准备我们的婚礼就是。」
  他指着一排定制的婚纱,凑在我耳边低声道:「都是我七年前亲自丈量的尺寸,也不知道还准不准,晚上再让我量量。」
  「每次看到好看的婚纱就会想念念穿上是怎么样,不知不觉就选了这么多,你喜欢吗?」
  我看着面前一堆白蓬蓬的棉花云,有些不知所措。
  这七年,我在努力逼自己忘了他;而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记着我。
  我捧着傅璟言的脸,温柔道:「委屈你了。」
  傅璟言顺势抓着我的手,放在唇部亲了亲:「只要你回来,一切都不委屈。」
  婚礼当天,傅璟言选择了全程直播的形式,而叫嚣着我是小三的姜念情和那个男人才终于慌了。
  他们不仅没有收到邀请函,甚至有邀请函的宾客打开的请帖上赫然写着新娘:姜清辞。
  姜念情哭红了眼。
  她一早就知道傅璟言预定了这里办婚礼,私底下来过很多次。
  不仅如此,她还以女主人的角色给酒店提出很多要求,力求把这场世纪婚礼办的隆重盛大、举世皆知。
  可如今新娘不是她,她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姜念情和那个男人闹着要见我,均被傅璟言安排的保镖拦在门外。
  婚礼现场,我虽然没有父亲送嫁,但是捧着鲜花,坚定的走向我的另一半。
  傅璟言有些激动,面对全场直播,这个高冷的男人竟然红了眼。
  对着镜头,他将曾经的事一一陈情,他告诉所有人我们的过去,我们的误会,我们的终于走到一起……
  他说,那个在被傅氏打压落魄受伤时陪着他的人是我;
  他说,那个在黑暗里不离不弃照顾他、温暖他的人是我;
  他说,他是真的很想和姜家结亲,但结亲的对象始终是我;
  他还说,他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他牵着我的手,面对神父的誓词坚定道:「我愿意!」
  13
  婚礼过后,网上的舆论全面逆转。
  【原来姜清辞才是白月光,我就是这么好看的小姐姐怎么可能当小三。】
  【姜念情好恶心,居然抢自己姐姐的男朋友。】
  【这才叫知三当三,明明啥也不是,结果蹦跶的比谁都高!】
  【小道消息,姜念情她妈就是小三上位。】
  【原来当小三这种事还有「传承」啊,这母女俩真恶心。】
  【为什么只骂姜念情和她妈,那个出轨的父亲不是更恶心吗?】
  因为姜念情前期的各种高调,以至于如今舆论逆转,她也被网暴的最厉害。
  不仅如此,当初她妈妈小三上位逼死我妈的事情也被有心人挖了出来无限放大,连带着姜氏的股价暴跌,那个男人也被董事会质疑能力。
  毕竟是他的私生活影响到公司收益,这对那群唯利是图的商人而言才是最深恶痛绝的!
  傅璟言深知那个男人对我和母亲的伤害,面对危机四伏的姜氏,他毅然撤资取消合作,无疑是给那个男人的事业再次送上沉重打击。
  以前姜氏背靠傅氏如鱼得水,别人也肯给那个男人面子,如今傅璟言的态度很明显,他们的处境也愈发艰难。
  当自身利益受到切实的伤害,那个男人才终于想到我。
  他在我和傅璟言新家的小区门口守了很久,终于拦住了我。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明之前在电视上那么的意气风发,如今再见却仿佛老了十岁,两鬓生出了白发,背脊都有些佝偻。
  可我深知,这番作态不过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
  但是他,不值得被同情。
  14
  「念念,我的好女儿,一段时间没见,你都结婚了、成家了,真好。」
  「我不是你的念念。」
  「傻孩子,爸爸难道连你的小名都不知道吗?」
  「你妈妈怀你的时候就说,将来咱们的孩子若是男孩就叫『想想』,若是女儿就叫『念念』。我那时候工作原因经常出差,你妈妈就把对我的想念寄托在孩子身上。」
  我冷漠的面对他的虚伪,直白的揭开他的目的:「我想您来找我应该不是叙旧的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脸上满是疏离:「不过现在我的妈妈、外婆都没了,不知道您现在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
  「哦,不对,傅璟言还在,他倒是对我很好,您是又想让我把他让给我的好妹妹吗?」
  男人的脸上有一些尴尬:「都是过去的事了,你和傅总都结婚了,何必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对啊,没意义!您专程来找我,不也是说些没意义的话吗?」
  「怎么会没意义呢?」男人陪笑道, 「傅总是你老公,又那么喜欢你,对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张阿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小情也被这段时间的舆论搞得抑郁,爸爸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容易……你就和傅总说说,都是一家人,何必闹的这么难看。」
  我一脸冷笑:「谁和你是一家人。」
  「当年妈妈病危,我那么求你你却始终不肯来看她一眼,这就是您的一家人?」
  「后来为了姜念情顺利上位,不惜演了那么一出戏将我赶走,甚至拿外婆威胁我,这就是您的一家人?」
  「眼看着我和傅璟言和好,却还是操控舆论让我被网暴……父亲,您的一家人,我可承受不起。」
  「你走吧,别再让我更恶心您了。」
  男人沉沉的看了我一眼,最终长叹一口气,默默的转身离开。
  傅璟言出现在我身后,紧紧的抱着我:「以后,我就是念念唯一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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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婚后不久,我带着傅璟言回老家祭拜妈妈和外婆。
  「遇到你的那天,正好是妈妈离开那天。」
  「当时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妈妈送到我身边来陪我的。」
  「阿言,你就是妈妈留给我最好的礼物。」
  傅璟言牵着我的手,对着墓碑上笑靥如花的女人诚挚的感谢。
  「应该是我谢谢妈妈,谢谢您,留给我最好的念念。」
  那一年,雷雨交加,我遇到了傅璟言;
  现在,晴空万里,我身边还是傅璟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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