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y gả cuộc sống hạnh phúc – Thính L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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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嫁的幸福生活 – 听澜

  我替嫡姐嫁给昏迷不醒的镇南王冲喜。
  大家都以为我会天天以泪洗面,苦不堪言。
  可是,嫁入豪门,不用伺候公婆,夫君和死了差不多……
  这不就是我理想的生活吗!
  我殷勤的帮夫君擦洗身体,顺便揩油。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咬牙切齿声音:「女人,你摸够了没有!」
  1
  「算了,我来嫁。」
  我平静的打断哭哭啼啼的嫡姐。
  与其让她之后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不如占得先机,也好为自己多做筹谋。
  父亲有些纠结的望向我,露出少有的怜惜的表情。
  「你可愿意?」
  「我自然是……不愿意的,那毕竟是长姐的未婚夫。」
  话音落下,陆绮月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可是姐姐这般不愿意,难道真绑了她送上花轿。」
  嫡母搂紧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她当然舍不得。
  而我,就是要在情感上占据优势。
  「那毕竟是镇南王,皇帝的亲侄子,又是一早定下的婚事。」
  「如今镇南王为了保家卫国,战场受伤难愈。他虽然伤了,可是镇南王府的荣宠仍在,天子的关爱照拂犹在。」
  「倘若陆家悔婚,只怕惹得天子发怒,也叫百官觉得陆府势利,父亲难做……」
  我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识大体,引得父亲连连点头。
  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可是一边是富贵荣华,一边是心肝宝贝的女儿。
  他到底要面子,见我主动解围,温柔道:「委屈你了。」
  我扯出一抹苦笑,故作坚韧。
  「能为父亲分忧,女儿……不委屈。」
  离开正厅,走出了好远我才终于放松神情。
  天知道,我想了很多悲伤的事,才没有让嘴角飞上天去。
  2
  镇南王裴玄寂在战场重伤难愈,始终昏迷不醒。
  太医已经断言,基本就是个活死人了。
  皇帝心疼亲侄子,忙让礼部筹备婚礼,给镇南王冲喜。
  曾经,陆绮月和镇南王的婚约是她骄傲的资本。
  毕竟镇南王相貌英俊,手握兵权,还是皇帝的亲侄子,小小年纪袭爵封王,是多少京都贵女的梦中情郎。
  可如今一朝变故,曾经威风凛凛的镇南王成了活死人,陆绮月哪里还愿意,嫁过去可就是守活寡。
  为着这事她已经哭闹好几天了,而且她为了尽快摆脱这桩婚事,已经在暗暗的接触三皇子。
  眼看着明日就是接亲之日,父亲还没松口,她索性对父亲以死相逼。
  而我就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一来解决了父亲的麻烦;
  二来占据情理能为自己讨得不少好处;
  最重要的是——镇南王如今是个活死人,他父母早逝,又是独生子,府里没有其他主事之人。
  嫁入豪门,不用伺候公婆,夫君和死了差不多……
  这不就是我理想的生活吗!
  小桃子看我忍不住嘴角抽动,满脸心疼。
  「小姐,您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委屈了自己。」
  我实在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小桃子,我真的好悲伤啊!」
  3
  婚礼举行的十分匆忙。
  我穿着不合身的喜服被推上了花轿。
  迎亲路上极尽奢华,为了显示天子之恩;
  进府之后一切从简,因为懂的都懂的原因镇南王不便参礼。
  总之,匆匆忙忙被推进新房时我还觉得一切恍然若梦。
  屋子里静悄悄的,我也不指望活死人夫君能起身为自己撩开盖头,索性自己取下来。
  我扭了扭脖子,四处张望。
  入目第一眼,便看到身着喜服安静躺在床上的镇南王裴玄寂。
  他果真如外界传言一般相貌不凡,因着长年行军打仗,身形修长,体格健硕,即便安静躺着也难掩俊美之姿。
  这样的天之骄子,当真是可惜了。
  仔细端详裴玄寂的睡颜,我下意识就伸手了。
  脸颊温热,动脉正常,心跳较缓。
  我顺着胳膊一路摸下去,手指无意识搭在脉搏上停顿片刻……
  门口,似乎有一个人影,
  我连忙一脸温柔的握住了男人厚实的手掌。
  「夫君,我已经嫁给你了,以后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可不要嫌弃我哦。」
  对着一脸安详的男人,我继续自说自话。
  「夫君,我必须承认,我不是陆绮月,我叫陆云笙,是陆府的庶女。她不愿意嫁给你,但是我愿意,我仰慕夫君很久了。」
  「所以夫君,你会原谅我的私心吧。」
  我继续深情缱绻的告白:「夫君,你放心吧,我既然成为镇南王妃,就会尽我所能守住镇南王府。」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4
  我对着裴玄寂絮叨了好多事,最后把自己给说困了,竟然扶在他身旁睡着了。
  直到小桃子叫我,我才惊觉——哦,我昨天嫁人了呀。
  见我醒来,几个老嬷嬷才鱼贯而入。
  听说镇南王常年在外打仗,这宅院就几个昔年伺候裴玄寂母亲的嬷嬷守着。
  我见她们小心的帮裴玄寂换下喜服,忙上前客气道:「我虽是新妇,但伺候丈夫的事情也该学着,嬷嬷们教给我便好。」
  年长的林嬷嬷是老王妃的陪嫁,见我谦卑,便道:「那便请夫人学着为王爷宽衣擦拭身体。」
  「这个自然。」
  林嬷嬷虽然表情严肃,但会悉心指导。
  见我勤勉恭敬,她自然教导的更细致些。
  这些老嬷嬷虽然没有实权,但到底在府里多年,自有积威,我初来乍到,理应客气些。
  见我亲力亲为又耐心细致的为裴玄寂宽衣擦拭,林嬷嬷很满意。
  「王妃稳重,虽然眼下王爷困顿,但是您衷心护着他,镇南王的荣光自然庇护您。」
  「多谢嬷嬷提点。」
  看着林嬷嬷等人离开,我才稍微放宽了心。
  将门世家出来的,多少有些主人家的风骨和傲气。
  小桃子替我委屈:「小姐何苦做到这般程度,这些事,奴婢们来做就行。」
  我笑吟吟的理了理裴玄寂的被子:「夫君的事怎可假手于人,我自该亲力亲为。」
  「小姐,您……真的很喜欢王爷呢!」
  是吗?
  这样最好!
  5
  嫁来镇南王府的日子果然舒心非常。
  镇南王府人员结构简单,除了几个老嬷嬷和几个扫洒的奴仆,基本没有什么外人。
  没有晨昏定省,不用伺候公婆;
  不用忍受嫡母的冷嘲热讽和陆绮月的排挤打压;
  更不用悲伤于父亲的无视和家奴的拜高踩低。
  每日睡到自然醒,放空发呆寻美食。
  若无凡事放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我闲来甚至在府里张罗了几块地,不仅种了些瓜果蔬菜,还搞了些假山造景,移植了花草树木,赏玩自用皆宜。
  我是把这里当做未来的家,打算长长久久的居住,自然乐意花些心思折腾。
  可在奴仆眼里,却是我王爷一片深情,不仅没有对现状自怨自艾,还将府里打点的井然有序,帮着大家拓展销路、增收盈利。
  从小桃子那里听到大家对我的赞美,我属实有些羞愧。
  这可真是个美丽误会。
  可惜幸福的日子总有人来当显眼包。
  「妹妹这日子过得好生辛苦,如今还要亲自下地干活。」
  我正巧和小桃子摘桃子,就见我那嫡姐一脸高傲的站着不远处冷嘲热讽。
  「妹妹这日子清苦,可见镇南王府当真是过不下去了,堂堂王妃都要亲自做活了。」
  「还好我没有嫁过来,不然还不知如何的凄惨。」
  「好妹妹,姐姐当真怜惜你,这辈子只能陪着你那活死人丈夫,一定很难受吧。」
  难受,她哪里看出我难受的,我现在的生活简直不要太爽!
  「你既然嫁给了裴玄寂,就只能守着他,守着一个活死人,以后的日子……你就慢慢哭去吧。」
  我看着她张扬的模样,属实有些不爽。
  我理了理衣袖,缓步走到她面前,脸上是始终笑眼吟吟。
  然后,
  举起手来,
  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妈呀!
  手好疼。
  但是气势不能弱。
  「陆云笙,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你……」
  「你放肆,我是王爷明媒正娶的镇南王妃,陆府怎么教的你规矩,你就是这般张扬无礼,目无尊卑的吗?」
  「我……」
  「我丈夫镇南王保家卫国,征战沙场,大家在京城的安稳日子是他率领苍狼营的士兵们拿命换来的,而你言辞羞辱毫无尊重,这就是陆府嫡小姐的教养吗?」
  陆绮月被我怼的无话可说。
  毕竟往日在陆府我对她是能避则避,避不了便默默忍受,断不会像这样咄咄逼人。
  她是嫡出,又是父母的心头肉,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陆绮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恶狠狠的威胁道:「好你个陆云笙,往日真是小瞧了你,没曾想你这般牙尖嘴利,你且等着,有你跪着求我的日子。」
  说完她便气冲冲的走了。
  我猜,她是怕自己说不过我。
  真没挑战性。
  6
  教训了陆绮月身心舒畅,我便让厨房炖了些乳鸽汤,美滋滋端着食盒去犒劳我的亲亲夫君。
  小桃子跟在身侧一脸无奈:「小姐,王爷现在这样什么也吃不了。」
  「谁说的,他一直躺着,总要吃些东西的。」
  小桃子一脸怜悯的望着我:「小姐,你别太爱了。」
  我莞尔一笑,她哪里懂我。
  离得卧房越近,我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
  「小桃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小姐是不是听错了?」
  「是吧……」
  我推门而入,果然见屋内立着一名男子。
  他叫林御风,是裴玄寂的副将。
  「林副将,又来看望王爷?」
  「拜见王妃,卑职……记挂王爷,因此擅闯……还请王妃见谅。」
  我扫了眼床上一脸安详的男子,微微一笑。
  「你是王爷的忠臣,哪有怪罪你的道理。」
  「我知道,你也是思念主帅,想同他说说话才如此,我都懂的。」
  我坐到床边,顺手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被角,端着乳鸽汤放在唇边吹了吹,这才小心翼翼的喂给他。
  林御风似乎有些复杂的担心。
  「将军现在……可以进食?」
  「当然可以啊,他只是睡得比较久,但总是会饿的。」
  似乎为了应证我的话,裴玄寂的喉咙轻微震动,咽下了一小口。
  小桃子惊奇:「王爷真喝了!」
  我一脸得意:「我和王爷夫妻情深,心有灵犀,他果真是最懂我的。」
  我小心翼翼的喂汤,一脸幸福,完全无视了林御风复杂的纠结眼神。
  「乳鸽汤还有,小桃子,给林副将盛一碗。」
  「多谢王妃。」
  林御风便坐在一旁,一边安静的喝汤,一边沉默的打量我。
  谎话说了一千遍,所有人都会相信。
  包括我自己。
  7
  我正细致的帮裴玄寂擦拭嘴角,林嬷嬷匆匆赶来,神色有些焦急。
  「王妃,三皇子来了。」
  我的手停顿片刻,手掌下男人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我故作镇定,平静道:「来者是客,会会便是。」
  「林副将,你同本王妃一起去。」
  到了正厅,三皇子果然坐于主位,一派上位者的架势。
  早听说陆绮月勾搭上这位皇子,此番前来也不知是为自己的小情人找回面子,还是来探探宿敌的生死。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
  三皇子从头到脚的打量我,那种眼神叫人不适。
  他一张笑面虎,「你……不是陆绮月!」
  「臣女陆云笙,如今是镇南王之妻。」
  「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如何欺瞒,还请王爷指教。」
  「本王记得该嫁入镇南王府的是陆绮月。」
  「王爷记错了。」
  「放肆。」
  「圣上诏书上言明,陆家女嫁入镇南王府为妃,却没说明是哪位女子。」
  「巧言善辩。」
  「若不是臣女嫁入镇南王府,王爷又如何抱得美人归?」
  我们言语交锋,毫不退让,引得林御风并林嬷嬷等人愈发的严阵以待。
  他们许是没想到一个娇娇弱弱的我,对上上位者能有这样的气势。
  我甚至瞥见林嬷嬷眼底的满意。
  我替嫁一事可大可小。
  三皇子毕竟不是太子,他需要朝臣的支持,否则也不会为了笼络我爹而接受陆绮月的献媚。
  当然他是不是好色贪慕也未可知。
  正因为如此,我才敢笃定他不会拿我替嫁一事做文章。
  三皇子饶有兴趣的挑眉看我,「想不到陆府还有你这样的妙人儿,本王不知是不是错失明珠。」
  「王爷慎言,臣女乃镇南王妃。」
  三皇子不屑道:「一个活死人罢了,也值得你守着,倒不如跟了本王,你们姐妹俩一道。」
  「小娘子,本王好心提醒你,可别选错了阵营站错了队伍,到时候得不偿失。」
  我面色一冷,呵斥道:「三皇子好生放浪,说出这些话也不怕陛下知道了寒心!」
  「我嫁于镇南王乃是陛下下旨,为的是犒赏有功之人,皇恩在上却被三皇子这般戏谑,是对陛下不满?」
  「再者,我夫君如今虽然卧病在床,但他一腔热血忠心报国,若非他拼死抗敌,何来国家稳定百姓安宁。」
  「镇南王世代功勋,便是陛下也肯定王府功绩。我虽是女流之辈,到底是镇南王妃,容不得你这般羞辱!」
  「还是说三皇子居高自傲,无视圣上,贪慕好色才敢这般无礼。」
  「御风,将三皇子请出去!」
  林御风身长八尺,又是军旅之人,体格健硕。
  他往三皇子面前一战,压迫感十足。
  「王爷,请!」
  三皇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陆云笙,好,你好的很啊!」
  三皇子一走,我才松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
  林嬷嬷端了杯茶给我。
  「夫人,老奴不在乎您是陆绮月还是陆云笙,老奴只认您是我们的王妃。」
  我目光楚楚的望着她,坚韧微笑。
  回去路上,小桃子一脸惊喜。
  「小姐,你现在好厉害啊,刚才训那个什么皇子的时候振振有词,气势不凡,我都被唬住了!」
  我低头浅笑,哪里是我厉害,不过是借着镇南王府的荣光借力打力罢了。
  但是……由着三皇子这么一闹,我这镇南王妃的位置可就彻底坐稳了。
  8
  我毕竟对裴玄寂一片深情,夜里自然与他同房。
  不过是同一间屋子,他睡大床,我在一旁的软榻休息。
  虽然存了利用的心思,但是我对裴玄寂到底是敬重的。
  他的赫赫战功,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拿性命换来的。
  每每帮他擦拭身体,看到健硕的身躯上纵横交错的伤痕都难掩心疼。
  我一边帮他擦洗,一边自言自语,将今日发生的种种悉数告知。
  「夫君,那三皇子好生无礼,竟然说出这般放惮的话,真是气死我了。」
  「不过夫君,还好有你。你真是一个好人!」
  「活着是时候保家卫国护一方安宁,现在半死不活了还能给我庇护!」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你虽然睡着,我也守着你。」
  当然你一直睡着,我也不介意。
  因为我的亲生父亲用行动告诉我,丈夫这种东西,有时候没有更好。
  母亲说,曾经父亲是真的爱她。
  但是父亲也真的爱慕权势。
  母亲拿出所有的积蓄供父亲读书,可他中了举人之人,果断和陆绮月的母亲赵国公之女搞在一起,甚至无媒苟合,拿着家世门第施压,逼得母亲不得不从妻降妾。
  后来父亲一路平步青云,哪里还顾得上曾经的糟糠之妻,甚至连我这个女儿也甚少关注。
  最后母亲抑郁而终,而父亲哪里还记得曾经「决不负卿」的许诺。
  见证了母亲的经历,我对感情到底凉薄。
  男人是靠不住了,我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思及往事我有些分神,手习惯性的在裴玄寂身上摸来摸去,连帕子掉了也没发现。
  直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惊恐的回头,忽然发现裴玄寂身上的某个部位产生了奇怪的变化。
  再看看床上的人……
  「啊!」
  我下意识后退直接跌坐在地上。
  屁股蹲着地,好疼。
  小桃子着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姐,怎么呢?」
  「没事!」
  「你别进来!」
  我连忙出声制止。
  因为我不确定,裴玄寂是否希望外人知道他已经醒来的消息。
  9
  打发了小桃子,我和裴玄寂就这么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地上。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女人,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嗯?」
  哎呀,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我娇滴滴的开口:「王爷……」
  「你平日里夫君夫君不是叫的很欢吗?」
  「夫君……」
  「陆云笙,你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委委屈屈的望着他:「那你要我怎么唤你?」
  「还是……叫夫君吧。」
  狗男人。
  我暗暗打量裴玄寂,他的耳垂有些泛红。
  想不到堂堂镇南王——还挺纯情的。
  「地上不冷?」
  我慢吞吞起身,又坐回了床边。
  「你刚才……还好吧?」
  「还不是你闹的。」
  「你就不能忍忍吗?」
  「你就不能克制一点吗?」
  「你是我夫君,我……我这样,天经地义。」
  没过多久我才知道,天经地义这事——吃苦的是自己。
  沉默了片刻,我才道:「如今你醒来这事,可要让外头的人知道?」
  「也不能一直躺着。」
  裴玄寂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看着我,「三皇子素来睚眦必报,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只怕不得消停。」
  「这个镇南王府,也不能光指着你一个小姑娘。」
  「云笙,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我娇羞的垂眸不语,心思却有些复杂。
  一来是对他的感谢受之有愧,因为在镇南王府的日子我真的过得很舒心,并不辛苦;
  二来……他居然醒了,他怎么醒了,他咋就醒了!
  那我还怎么享受老公和死了差不多的幸福生活!
  10
  裴玄寂醒来的事情很快传遍京城。
  不少人纷纷上门探听虚实,都被我以「夫君刚醒,需要静养」为由婉拒。
  我一边给裴玄寂喂汤一边抱怨,「今天的第七波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说起来这男人也相当可恶,明明已经醒来,能吃能喝能动弹,却偏偏要我服侍他。
  还理所当然道:「我看你做的很开心啊!」
  我:……
  我那不是为了博得镇南王府众人的信任嘛!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裴玄寂也知道分寸,顶多是借着重伤未愈要我喂汤喂饭,别的过分要求倒是没有。
  「快了。」
  「什么?」
  我刚剥了个橘子,顺手塞进他嘴里。
  「就快要出去见见人了。」
  话音落下,林御风匆匆赶来:「将军,夫人,陛下召见。」
  我愣了片刻,才无奈道:「这可真是……无法拒绝啊。」
  裴玄寂牵着我的手,宽慰道:「放心,一切有我。」
  马车驶入宫门,我抬头眺望,这四四方方的金色牢笼,早被权利富贵腌入味了,满是极盛至衰的荼蘼。
  裴玄寂到底伤重,虽然苏醒,也还得坐轮椅,脸色苍白,不掩病态。
  原本想拿捏示威的太监总管,见状也客气了三分,没多为难。
  到了金銮殿,偷瞄了眼上位之人,我才真切的感受皇家的薄凉。
  裴玄寂挣扎着起身行礼,险些摔在地上,皇帝才笑着说道:「玄寂是我大晋的有功之臣,便不用跪了。」
  皇帝又扫了眼跪在一旁,一脸焦急的搀扶着裴玄寂的我,缓缓开口,满是威压:「这是玄寂的王妃,陆家女。」
  「臣女陆云笙拜见陛下。」
  「陆云笙?朕怎么记得陆家嫡女唤作陆绮月。」
  「陛下恕罪!」
  裴玄寂忙替我开脱,「微臣爱慕之人一直是云笙,之前担心她被针对,才只求了陆家女,还望陛下成全。」
  「哈哈哈!想不到玄寂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你这小丫头是有些福气的,叫你冲喜,竟然真冲得玄寂病愈,还成全一段天作之合,好事,好啊!」
  皇帝明明笑着,我却觉得他的喜悦不达心底。
  一场面圣我们打起十万分的精力应对,当真是疲惫非常。
  裴玄寂又是咳血又是叹气,满身的精力不济,皇帝才堪堪放我们离去。
  走出了金銮殿,我们心照不宣的叹了口气。
  圣心难测,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可我们刚走了没两步,又闻得身后呼唤。
  这次来的,却是太子。
  11
  太子儒雅谦和,不似三皇子那边轻浮孟浪。
  他一派拳拳关心,对着裴玄寂情真意切道:「玄寂,你可终于醒了。」
  我心里一乐:这演技,和我有的一拼!
  太子又看向我:「这便是弟妹吧,当真是清丽脱俗,温婉柔美。」
  我躬身行礼,只乖巧的立在裴玄寂身旁。
  太子眼底一片无奈:「你重伤的这些日子,本宫实在是分身乏术,况且三弟又步步紧逼,你能理解本宫的为难吧。」
  「好在现在你终于醒了,本宫……」
  「咳咳咳!」
  「夫君!」
  我忙拿出备好的手绢上前擦拭,然后露出手绢上的鲜红,满脸心疼:「你再忍忍,回去立马吃药,还是得听太医的嘱咐好生修养才是。」
  太子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讪讪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多谢殿下。」
  坐上马车,我们才恢复如常,只是沉默依旧。
  「太子的生母皇后,是我的亲姑姑。」
  裴玄寂突然开口。
  「我知。」
  「所以我出生就注定是太子党。」
  我动了动唇瓣,到底没说什么。
  妄议朝政,未必是好事。
  「太子品性尚可,心底良善,只是……到底懦弱。」
  我低头冷笑,却被裴玄寂捕捉到眼底的戏谑。
  「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
  裴玄寂牵住我的手,一字一句道:「云笙,在我面前,你可以有什么说什么,就像我昏迷时一样。」
  「我希望你,永远真实。」
  真实吗?
  可从一开始我就是抱着利用的心态才替嫁来镇南王府的……
  「太子殿下对你,利用大于真心。否则你昏迷了三个多月,他不至于一次也没来过;便是他口里处处紧逼的三皇子,不是也抽空来府上闹事。」
  「我知。」
  「人心易变,都是寻常,尤其是皇家……」
  我和裴玄寂再次沉默相对,只是他将我的手,又握紧了些。
  12
  裴玄寂见过陛下,但是尚未痊愈的消息再次传遍京城。
  不过皇帝都让他好生修养,自然没有没眼色的朝臣再来打扰。
  可是朝臣不来,太子却频繁出入镇南王府,仿佛生怕外人不知道裴玄寂是他的人!
  每每太子缠着裴玄寂议事,我总是一脸幽怨的盯着太子,然后默默的给裴玄寂喂药。
  这日见他们实在聊得太久,我终究忍不住抱怨。
  「太子殿下,我夫君重伤未愈,实在不宜劳累。」
  「本宫只是找玄寂谈话,并不劳累。」
  「殿下可知,劳心者最累,神思疲乏,岂能同身体疲累相提并论。」
  太子尴尬的笑了笑:「是本宫……操之过急了。」
  裴玄寂笑着替我开解:「内子关心则乱,殿下见谅。」
  太子面露愁苦:「弟妹对你一片深情,便是重伤昏迷也不离不弃,玄寂当真好福气,不像本宫……」
  我隐约听说,为了拉拢朝臣稳固地位,太子妃是皇后选的丞相之女。
  那姑娘在家里娇宠惯了,加之母家有权有势,并不心悦儒雅温吞的太子。
  两人相处,并不和谐。
  这些私密之事,我不该妄议,只沉默不语。
  太子却似乎被打开了心房,对着我们自言自语。
  「母后虽贵为皇后,但不得圣心,更不及兰贵妃能讨得父皇欢心。」
  「我这个太子,若非早年母家对陛下有恩,只怕也做不到这时候。」
  「如今,三皇弟以雷霆之势崛起,我并非害怕失去太子的位置,而是担心……以三皇弟的心性,倘若如愿上位,只怕我母家一族并支持我的朝臣皆不得善终。」
  太子沉默了半晌,才苦笑道:「今日说得有些多了,原是不该说的,叫玄寂和弟妹笑话了。」
  太子起身离开,终究忍不住对裴玄寂道:「无论你相信与否,我是真心将你视为朋友。」
  「只是……终究是我,对你不住。」
  我起身送太子离开,看着他衰颓又独孤的背影,到底忍不住出言相助。
  「太子殿下,臣女见您脚步虚浮,面有病色,您还是请信得过的太医好生瞧瞧吧,尤其是日常的饮食……多多注意。」
  太子一脸震惊的看向我,似乎察觉了什么,竟然客气的对我拱手行礼,这才匆匆离去。
  只是离开的脚步比方才快了不少。
  我暗自叹气,自己还是不够凉薄啊。
  13
  我转身回房,却见裴玄寂立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我。
  其实,他早就好的差不多了。
  那些病弱姿态,不过是做给外人的假象。
  他好像在看我,又似乎没看我,自言自语道:「太子良善儒雅,若是能成功上位,应该会是一个好皇帝。」
  我行至他面前:「可是太子性格软弱,行事犹豫不决,太过温吞了。」
  「是啊,皇后强势,自以为把最好的都给了太子,却没有给他拒绝和反抗的勇气。」
  「太子希望大家都好,却不知道身在皇家,没点雷厉心肠终究伤人伤己。」
  「这次我在战场被暗箭重伤,伤我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什么?」
  我一脸惊恐的望着裴玄寂。
  虽然对他受伤之事早有猜测,可听他这般说来,才发现另有隐情。
  「动手的虽然是三皇子的人,可这个行为确实陛下默许的。」
  原来裴玄寂的强大,是连皇帝都会忌惮的程度。
  只是不知道皇帝忌惮的是手握十万兵权的镇南王,还是忌惮自己曾经逼宫上位的过去。
  我迟疑道:「太子知道?」
  「知道!」
  裴玄寂叹了口气,眼神无光的望向远方:「他在选择告诉我和阻止陛下之间选择了沉默。」
  我无奈的摇头苦笑:「这可真是……」
  「他说把我当朋友是真的,他懦弱温吞不敢得罪陛下也是真的……」
  我突然有些后悔刚才的提点。
  只能再次感叹,还是不够凉薄。
  「你怎么知道太子身中慢性毒药?」
  这话题转的猝不及防,我有些始料未及。
  「你会医术,而且……医道不浅。」
  这是一个肯定句。
  我:……
  「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其实是假装重伤难愈?」
  我:……
  其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些心悦我的话,都是真的吗?」
  「我……」
  「不用回答,也不要告诉我,你不说,我就当做不知道。」
  「在我眼里,陆云笙就是因为爱慕裴玄寂才义无反顾嫁给他。」
  「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
  裴玄寂伸手捧住我的手,拢在手心捂了捂,眼里关怀依旧:「手这样凉,进屋休息吧。」
  我愣愣的随他回房,可是我知道,我们之间终究不一样了。
  裴玄寂醒来后,为显我们感情甚笃,依旧同房而眠。
  不过是换了我睡大床,他睡软榻。
  今夜他很执着的要我与同床共枕。
  并没有做什么过份的事情,只是安静的、紧紧的抱着我。
  后颈感受着对方粗重的呼吸,沉默压抑的氛围漫延。
  我在心里默默数羊,大约数了500只才终于困顿。
  迷迷糊糊之间,我仿佛听道身后人的自嘲:「陆云笙,我居然真的很喜欢你。如果你,也心悦我就好了……」
  这话仿若在梦,似真似假。
  隐约还觉得眉心有温热的触感……
  14
  裴玄寂不能一直病重,终于「渐渐」好了。
  他重回朝堂,强势收权。
  也因为他的强势,太子也声威渐重。
  而三皇子,终于坐不住了。
  不过最先来闹的,依旧是我那不成器的嫡姐陆绮月。
  她知裴玄寂醒了,又见他如今在朝堂重获圣心,大权在握,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来了王府好几次,美其名曰看望我,却被很有眼力见的下人们赶走。
  这一次因着林嬷嬷他们出门采买,守门的是个新面孔,她才终于混了进来。
  彼时我正陪着裴玄寂钓鱼。
  冬阳尚暖,昏昏欲睡间,我的脑袋都耷拉到裴玄寂肩膀。
  他只宠溺的扶了扶我的脑袋,叫我睡得舒服些。
  而这些落在陆绮月眼里,简直让她嫉妒的变形了。
  且不说裴玄寂的权势地位,就是他的相貌身姿,都甩声色犬马的三皇子八条街,更遑论裴玄寂如今的温柔呵护。
  而这一切,原本都该是她的。
  陆绮月扭着腰肢盈盈走来,对着裴玄寂俯身拜见,一开口,语调婉转……
  直接惊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绮月,拜见王爷!」
  裴玄寂微微皱眉:「放肆,哪里来的女子,竟然擅闯王府,还敢扰了王妃休息,来人啊,撵出去。」
  陆绮月双眼立马饱满了泪水,看起来楚楚可人。
  「王爷,您不认识绮月了吗,我才是您的妻子啊!」
  「哪里来的疯女人,什么七月八月的,本王不认识。」
  我早已清醒,拖着下巴一脸新奇的看戏。
  陆绮月只怕不知道,在裴玄寂「半死不活」的那些日子里,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可都被林御风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现在来谄媚讨好,真是愚蠢。
  陆绮月见裴玄寂软硬不吃,又加我一脸看戏,气的找我撒火。
  「陆云笙,你还不赶紧告诉王爷,我才是陆家嫡女。」
  裴玄寂看向我,我点头道:「她说的对。」
  「王爷,您听到了吧,我……」
  裴玄寂并不想听陆绮月说话,反问道:「那又如何?」
  「对啊,哪又如何?」
  我一脸呆萌,「所以……嫡姐你来干嘛的?」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对上我,陆绮月的任性简直装都不装。
  「王爷,她说你是东西!」
  「不是,这不是我说的,陆云笙你不要搬弄是非!」
  「哦……王爷,她说你不是个东西!」
  「陆云笙!」
  「云笙!」
  他俩倒是难得默契,不过一个是咬牙切齿,一个是无奈宠溺。
  裴玄寂冷眼望向陆绮月:「陆姑娘来镇南王府做什么?」
  「臣女只是想看看王爷。」
  「如今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王爷……」陆绮月这会真要哭了,满面委屈,「明明我才是您的妻子啊?」
  「哦?那为何当日嫁过来的不是你呢?」
  「因为……因为……」陆绮月看到我,谎话张口就来,「都是因为陆云笙从中作梗,父亲才被她的谎言欺骗,她才能乘虚而入嫁给了您!」
  「真的吗?」
  「真的!」我连连点头,「我可太想嫁给您了。」
  裴玄寂微微一笑,似乎有些开心:「知道了。」
  裴玄寂拉着我离开,压根不搭理愣在原地的陆绮月。
  不过听到裴玄寂吩咐下人不许再让陆绮月进入王府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高兴。
  看我我微微翘起的嘴角,裴玄寂亦微微浅笑。
  「仰慕我,心悦我,太想嫁给我!小骗子,你嘴里有一句真话吗?」
  我愣了片刻。
  其实我们心里那根刺一直都在。
  见我失神,裴玄寂强势的搂着我,拖住我的后脑勺,强势掠夺我的呼吸。
  唇齿交缠,呼吸交错。
  这一刻,心动的真实而狂乱。
  裴玄寂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
  「陆云笙,你如果要骗我,最好骗我一辈子!」
  15
  随着太子党的迅速崛起,皇帝也坐不住了。
  他这一生最擅长制衡之术,任何一个皇子的强大都会令他不安,哪怕是他的亲儿子。
  就在他默许三皇子对裴玄寂的再次暗杀时,太子终于做出了反抗的决定。
  这条路虽然注定伴随着争议,但这是他保护自己人的唯一方式——逼宫。
  裴玄寂把信得过的心腹留在府里保护我,让我避开最后的交锋。
  我不清楚那是怎样的父子相残,针锋相对。
  但是这些日子听到的新闻,便足以让我窥见一朝天子一朝臣背后的血流成河。
  逼宫、上位、流放、诛杀……
  一时间整个京城血染漫天,血腥味重得我在内宅都能闻到。
  三皇子一族被满门抄斩,相关牵连官员家眷流放的流放,贬谪的贬谪。
  太子对外宣称先帝病逝,顺利继位。
  即便这是一条同他父亲一样充满争议的到底,可他到底还是走上去了。
  我听裴玄寂提起,原来太子的慢性毒药也是在皇帝的默许下被投放。
  而太子选择了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经历了这一场宫变,太子也变化不少,偶然相见,他满是上位者的威压和强势,似乎曾经的懦弱温吞不过假象,如今的他却与先帝有几分重合。
  只是这些事,不是我能改变的。
  我始终不管外间事,安心待在府里侍弄花草,偶尔做点新鲜吃食闹着让裴玄寂品尝。
  他总是一脸嫌弃,又一脸享受,整个一口嫌体正直。
  太子成功上位后,裴玄寂既有从龙之功,又有护位之情,面对太子给出的加官进爵,他总是说再缓缓,想再休息休息,甚至交出了虎符。
  太子知道他的心思,也不逼他,但是为表信任,还是将虎符给了他。
  「玄寂,朕曾经说的,都是真的,朕相当一个好皇帝,也是真的。」
  「无论如何,朕始终感激你的拥护,还有你夫人的提点之言。」
  裴玄寂躬身行礼,客气依旧。
  他相信皇帝现在的是信任他的,但却不敢把这份信任无限放大,更不敢挟恩图报。
  因为圣心难测。
  16
  无论如何,宫变之后,裴玄寂在外人眼里成为了真正的一人之下,手握重权,就连我那踩高拜低的爹都舔着脸来求见。
  说起来我爹也是个「人物」。
  早些年借着陆裴两家的婚事巴结镇南王,后来见裴玄寂伤着又让陆绮月勾搭上三皇子。
  如今他是能算作「乱臣贼子」的,可他偏又是我的亲爹,裴玄寂的岳父。
  因此太子殿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到底给了裴玄寂面子,只将我爹降职处理,比起那些诛九族被流放的不知好了多少。
  可是人啊,就是贪心不足,欲壑难填。
  「阿笙,我的好女儿,你去求求王爷,让为父官复原职吧。」
  我翘着二郎腿,悠闲的坐在凉亭喂鱼。
  前些日子我说白鲢肉嫩,裴玄寂便着人买了一些养在池塘。
  我正在纠结今晚吃那只,就被父亲扰了好兴致。
  见我半天不搭话,他立马收起了伪善姿态,怒斥道:「陆云笙,你就是这么和你父亲说话的吗,怎生的这般没有教养!」
  我冷冷的看向他,「父亲可还记得我母亲临死前的模样?」
  父亲哑然。
  我平静道:「那是一个寒冬,比现在更冷。母亲病重难愈,可无论我怎么求您,您都不肯替她请大夫。」
  「我知道,您怕得罪了嫡母,影响了您的仕途。」
  「可是您怎么忘了,当初若不是我娘上山采药、制药买药,如何能攒钱供您读书;您怎么忘了她的身子是为您熬坏的。」
  「母亲曾说,您是心悦她的,也曾真心对她好,可是您的爱意真的太短暂虚无了。」
  「您这样忘恩负义、自私自利、冷漠无情的伪君子,凭什么觉得我会帮您?如今三皇子一党全被清洗,您能活着站在这里就该谢天谢地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父亲听到这些恼羞成怒,对着我大吼大叫:「我是你亲爹,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该帮我!」
  「大胆,竟然敢对王妃无礼!」
  裴玄寂走来,将暖手炉放在我手上,自然而然的将我拢在怀里,语调温柔了不少:「天凉了,也不知道抱个手炉。」
  我爹见状,忙端出谄媚姿态,连连行礼。
  「陆大人怎么来呢?」
  裴玄寂言辞间全无尊敬,不过冷漠的客气。
  「卑职……是想……想,看看云笙。这孩子嫁来王府半年多了,也不知道回府看看我们,我和她母亲都很记挂她。」
  「是吗?」
  裴玄寂一脸冷笑:「我怎么听说云笙的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就去了……」
  「卑职……这……」
  「陆大人既然是来瞧云笙的,如今瞧见了,就请回吧。」
  林御风挡在父亲面前,冷漠道:「请!」
  父亲愤愤不甘的看向我,又看到裴玄寂眼底的不耐,终于无奈离开。
  我在心里叹气,这已是最后的客气。
  16
  父亲离开后,我才对裴玄寂缓缓说道:「我的母亲是医女出生,我的医术便是师承于她。」
  「岳母大人一定是个厉害的医者。」
  「是个厉害的医者,也是个心肠柔软的女人。被我父亲的花言巧语蒙骗,默默付出,最后一无所有。」
  我静静的凝望裴玄寂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从嫁进王府的第一天,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吃了假死药装病。」
  「实不相瞒,一开始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却是存了利用的心思。」
  「我没有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好好活着。」
  「裴玄寂,因为母亲的经历,父亲的薄情,所以我不相信感情,我只相信自己。」
  「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我觉得自己想要试着相信你。」
  「请问,我可以相信你吗?」
  裴玄寂紧握我的双手置于心口:「云笙,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信任,信任需要理由,需要时间,不信任才是天经地义。」
  「我明白你的自我保护,即便那些甜言蜜语是你的求生之举,我也……甘之如饴。」
  「虽然是求生之举,可是你维护镇南王府是真的;帮着府里广开销路也是真的;对我的细致照顾更是真的。」
  「云笙,有些事论际不论心,更何况当时的我们……并不认识。」
  我微笑的望着眼前人,他似乎让我有勇气去爱一个人。
  「裴玄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好。」
  「你好,我叫陆云笙。」
  「你好,我是裴玄寂。」
  未来很长,我们可以慢慢认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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