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ọn mộc mà hi – Mộc Tê A

(Nguồn)

择木而曦 – 沐栖啊

  和季教授提出离婚后,他意外失忆了。
  「为什么要分房睡?」
  「……」
  「我们结婚几年了?」
  「三年。」
  「都三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
  「……」
  「是你的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我语塞。
  不知该不该说,我和他只是契约婚姻,当然没孩子。
  1
  我和季择深是在他学校里认识的。
  为了争夺家产,我一见到他就提出契约结婚。
  他大概也有结婚需求吧,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2
  我是沈氏集团的长女,也是唯一嫡系,按理来说,沈氏集团该由我来继承,可是我那老爹,在我十几岁时,娶了个带着儿子的后妈进门。
  这十年里,我那便宜继兄很是会讨我父亲欢心,以至于三年前我父亲生病住院后,脑子不清楚,竟然打算让继兄接管公司。
  我一听,气炸了,他当初娶后妈,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然还想把公司送给一个外人?
  他彦子秋凭什么?
  我和父亲理论,然而父亲说我是女孩子,迟早是要嫁人的,而彦子秋就不一样了,他从小看着彦子秋长大,清楚他的为人和能力,如果他去世,彦子秋也能照顾好我。
  对于父亲这番话,我是不信的,彦子秋狼子野心,要是父亲真死了,他能对我好?
  我据理力争,又搬出我母亲,最后父亲松了口,说谁先结婚,公司就交给谁管理。
  为了得到继承权,无奈之下,我广撒网找结婚对象。
  3
  闺蜜建议我,既然是契约结婚,那就要找一个好拿捏的人,大学生是最好的选择。
  我深以为然,年轻的肉体,清澈的愚蠢,如果再帅点,那就再好不过。
  当即就去学校逮人。
  我见到季择深时,他一身干净简洁的白衬衫,被一群女大学生围着,身形高挑,气质出众,俨然大学里的男神。
  我当即决定,就是他了。
  我朝他走去:「能不能单独谈谈?」
  他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着我,眸光微怔。
  我心想可能是我的话太冒昧了,人家好歹是校园男神,有点自己的姿态很正常。
  我让人把女学生们都赶跑后,拿出一张卡,神情自傲:「卡里有十万,借你十分钟,如何?」
  他嘴角微滞,目光有些幽深:「什么意思?」
  声音很好听,如清风过耳一般,我对他的满意度又提高了几分。
  「和我结婚吧!」
  话说完,他面上笑容消失了。
  不笑的时候他看上去有些冷漠,尤其是还戴着一副眼镜,更显凉薄。
  4
  周围路过的人听到我这孟浪的话,比被求婚者还震惊,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
  最后季择深把我拉走了。
  我这头一回和男孩子手牵着手,还有些因稀奇而回不过神,直到他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确定?」
  他语气里很是认真,我想他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于是我解释:「是契约结婚。」
  他眉梢微扬。
  「契约结婚你应该在电视里看过吧?没错,就是那个意思,姐姐我有钱,如果你愿意和我假结婚,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十万。」
  他蹙眉。
  似是……不满意?
  「那,一个月二十万?」
  他脸都黑了。
  我也有些不开心,太贪心了,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帅,我还不乐意和他假结婚呢。
  「三十万,不能再多了,你要不愿意,我找别人。」
  「可以。」他突然打断。
  扶了扶镜框,轻轻慢慢露出一抹笑来:「就这么说定了。」
  唉?
  5
  一切都太顺利,我有些恍惚。
  以至于我把契约合同的内容和他说完后,临走时,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
  「对了,你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吧?」我忐忑地看着他。
  可别我浪费了半天时间,最后发现这小屁孩没到结婚年龄。
  他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不过还是弯唇一笑:「到了。是要今天就去领证吗?」
  我本来想说不急,但是又怕横生枝节,最后点了点头:「身份证带了吗?」
  他眸光微亮:「嗯。」
  怎么感觉他比我还积极?
  我当即让助理准备好相关事宜。
  然而当我站在民政局里,看到他掏出的身份证,上面写着比我还早的出生年月时,脑子懵了一下。
  「……你这是留了多少级啊?」
  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大学生?!
  「留……级?」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一笑,显出几分散漫:「是跨了不少。」
  6
  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季择深当时说的是「跨级」的「跨」,我却理解成了「挂科」的「挂」。
  他根本不是大学生,而是大学生们的老师!
  那所学校里最年轻的经济学教授。
  闺蜜为此笑话了我许久,我郁闷又不服:「谁让他长得这么年轻!」
  闺蜜收起笑,难得认真:「他看起来不太好打发,你小心点,别最后人财两空,还脱不了身。」
  我无奈耸肩,证都领了,也总不能换人。
  好在,老头子本来还怀疑我随便找个人假结婚骗他财产,但是在见过季择深之后,也不知道季择深和他说了什么,他深信不疑我找了个良人,放心地把公司继承权给我了。
  副总的位置则给了彦子秋。
  7
  为了不让老头子起疑,婚后我让季择深搬进我的别墅。
  但是他拒绝了,坚持让我搬去他那里。
  我想着这也没什么,便随了他。
  不过他没要我当初说的一个月三十万,这我很是介怀。
  然而他解释说,是因为他也有结婚需求,他父母也逼婚,属于双方互利互惠。
  我这才宽下心来。
  婚后三年,我和他相处不亲不近,倒也和谐,甚至他的专业也时常能帮到我的工作。
  不过我工作忙,生活不规律,他则相反,作息非常规律,每次回家,他都睡了,因此交集也不多。
  8
  离婚这事我想了很久。
  那天,我去季择深学校找一个客户谈事,结束时,刚要走,正好听到路过的同学说今日有什么学术研讨会,他们提到了季择深。
  一时好奇,我跟着他们去了大礼堂。
  季择深从来不会跟我说他的工作,我还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学校里干嘛。
  我走进大礼堂时,一眼就看到了坐于台上的他,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肩宽腿长,白衬衫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润白又富有成熟男性线条感的手臂。
  不得不说,他是真好看,尤其是在他认真工作的时候,那种淡定从容,又游刃有余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地心动。
  我自认不是恋爱脑,从小到大,我对谈恋爱和男人从不感兴趣,我满心满眼都是我家的公司可不能落入那对母子的手中,为此,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季择深,真的是一个意外。
  有好几次,在家里,我看到他洗完澡出来,系着松松垮垮的浴袍,我都有种想把他扑倒的冲动。
  唉,真真是男色误人……
  9
  台上除了他,还有几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学者。
  主持人是个温婉漂亮的年轻女人,满腹书香气。
  我从前座同学们的悄悄话里得知,那是季择深的师妹宋清雯,两人同一所高中和大学,一个经济系,一个新闻系。
  甚至还有同学小声八卦地问那是不是季教授的妻子。
  我微怔,不由恍然。
  我和季择深结婚三年,从来没有以他的妻子身份露过面,大家只知他已婚,却不知道妻子是何人。
  意味不明地打量起台上那举止默契的两人。
  确实挺般配。
  宋清雯应该和季择深年纪差不多,只是季择深高一时就参加了高考,提前步入大学,所以才成了宋清雯的学长。
  不过B大这所学校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名校,但并不注重艺术类的专业,以宋清雯的能力,本该去更适合她的院校,却非要来B大。
  这不得不令人怀疑她恋爱脑犯了,为爱来的。
  10
  「不吃醋吗?」
  彦子秋凉凉的声音传来,我闻声回头看去,皱眉:「你跟着我?」
  他一脸无辜,走到我身边的空位坐下:「真没,我来这儿是有事要办的。」
  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台上的季择深和宋清雯:「其实我知道你和他是假结婚。」
  我微诧,刚皱起眉,见我要生气,他赶忙打断:「别误会,我不会在你爸面前说什么,我只是想说,我真的没打算和你夺家产,你没必要这么牺牲。」
  「你要真这么想,那就离开我家的公司啊。」
  他笑容微滞:「除了这个,别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切,虚伪小人。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那边研讨会已经结束,到了自由提问环节。
  我前边有个同学起身问季择深:「季教授,这个问题我是替大家问的,请问宋师姐是您的妻子吗?」
  话音落下,台下大家小声哄笑,又暧昧地看着台上起哄,连宋清雯脸都红了。
  身旁彦子秋靠在我耳边,挑事道:「你猜他会怎么回?」
  我蹙眉,嫌弃地挪远了一点,连拿手推开他都嫌脏。
  台上季择深看到了我,愣了一下,然而目光在扫过我身旁的彦子秋时,眸光微沉。
  我发现这三年里,每次他见到彦子秋,都是这个神情。
  他一向待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彦子秋。
  不过也正常,彦子秋这人,确实不讨喜。
  11
  「不是。」
  季择深否认了,台下观众一片可惜,宋清雯笑容有些僵硬。
  我看到他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这边,又补充:「不过我妻子在台下。」
  此话一出,大家兴致又起来了,纷纷左看右看,想看看在哪里。
  有人问他是哪一位。
  我也坦然地望着他。
  他浅浅一笑,没说,慢条斯理地转移了话题。
  后来散场时,季择深一下台就朝我们这边走来。
  彦子秋笑着小声提醒:「和他离婚吧,别耽误别人,我觉得他和他师妹挺般配。」
  我蹙眉,彦子秋说话是真不中听,但不可否认,他说得没错。
  三年里,我的工作能力已经得到股东们还有老头子的认可,婚约已经不需要存在,继续拖下去,反而耽误季择深找良人。
  季择深走到我面前:「一起回家?」
  他没问我怎么会来,为什么来,只是如往常一般,询问要不要一起回家。
  我还没回答,彦子秋这个嘴贱的,已然抢先开口:「在我面前,就不必演了吧,你们不是假结婚吗?」
  话说完,我感觉空气都安静了。
  季择深表情僵滞在脸上,喉结微咽,目光沉静地看着我,似乎是想听我说。
  彦子秋也笑眯眯地看着我:「是吧?你不是也想离婚吗?我都看到你办公室里那份离婚协议书了。」
  「你偷进我办公室?」我目光猛地一沉,不悦地望着彦子秋。
  满脑子都是这人果然心怀不轨,偷翻我办公室,完全忘了他说的离婚协议书。
  直到季择深沉沉的声音响起:「离婚协议书?」
  「是啊,小茜她要和你离婚。」
  我没好气地瞪了彦子秋一眼:「有你什么事啊?我跟你很熟吗,我小名是你配叫的吗?」
  我踢了他一脚,拉着季择深离开。
  12
  上车后,我正酝酿着怎么开口合适,季择深已然开了口:「你要离婚?」
  他没看我,淡淡的目光落在正前方,侧脸冷硬,周身有一种缥缈疏远的距离感。
  我忽略掉心头的怪异,点了头。
  良久,他才开口:「好。」
  很平静,似乎离婚对他来说,就跟今天吃了什么饭一样平常。
  我突然心里头有些不舒服,便什么话也不说了。
  一路无言,回到家时,我跟他说,明天就去办离婚。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然而半夜里,我正睡着,突然被一阵电话声给吵醒。
  季择深出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
  我当时就懵了,人不是在隔壁睡着呢嘛,啥时候出去的,还发生了车祸?
  我慌忙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做完手术。
  三日后,我出门打个电话的工夫,回来时看到他已经醒来,乖乖地坐在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你是?」
  我心里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你不认得我?」
  他无辜地摇头。
  一旁他母亲小声哭着说:「这是你老婆。」
  我欲言又止,该不该说前几天刚准备离婚呢,然而下一秒季择深就温声接过话:「原来是我老婆,怪不得我一见到你就莫名感觉很亲切。」
  「……」亲切?
  我嘴角抽了抽,然而他拉住我的手,漂亮的眸子干净又专注地望着我:「我真有福气,竟然娶了个这么漂亮的老婆。」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择深,他从来不会说这种话,看来这是真失忆了?
  13
  季择深的恢复能力很好,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就出院回家了。
  然而我却苦恼于一件事,他失忆了,忘了我和他是契约婚姻,也忘了三年来我们一直分房睡。
  如今,他一脸理所当然地躺在我卧室的床上,表情单纯又无辜:「怎么还不睡?工作一天了不累吗?」
  我为难地看着他,还是决定直说:「你的房间不在这儿,你平时是睡隔壁的。」
  他一脸震惊:「我们之前是分房睡的?为什么要分房睡?」
  「……」
  「是我们感情出了问题吗?」
  「……不是。」
  「不管是不是,一定都是我的错,老婆你别生气了。」
  他伸手将我拉进怀里,轻抚着我后背,下巴顶着我的头顶,小狗一般,温柔又轻声地哄:「别分房了,好不好,宝宝?」
  被他一句「宝宝」叫得我心口一紧,我暗骂自己也太没有定力了。
  可是他喊我「老婆」「宝宝」的时候,真的很温柔,很宠溺啊!
  谁能拒绝一个又帅、声音又好听的美男的诱惑呢?
  他今日甚至浴袍都没有系,我忍不住手指微动,触了触。
  「老婆……」
  嗓音缱绻,呼吸近在咫尺。
  我抬眸,床头的灯光洒落在他精致的脸庞上,他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捏起我的下颌,炽热的眸子与往日里的温玉斯文完全不同。
  下一秒湿热感从唇上传来。
  脑子仿佛有什么东西砰地一下炸开了花,绵绵密密地蔓延开来,心跳得无比快。
  他像是在刷好感度,动作绵密又小心翼翼,充满蛊惑的温柔。
  14
  周围气温逐渐热了起来,然而我还是理智战胜了诱惑,推开他:「你刚出院,身体不好,我去隔壁睡吧。」
  怕他还要说什么,我慌慌张张地带上门出去,看都不敢回头看。
  几乎是落荒而逃。
  失忆后的季择深也太会勾引人了。
  以前他可不会撒娇,语气永远都是那么冷漠和正经,这让我常常为自己满脑子的龌龊想法而愧疚。
  15
  第二天一早,我刚醒就闻到食物的香气。
  循着味道出去,发现季择深一大早就起来做了好大一桌精致早餐,看到我出来,他态度极其端正:「老婆,快来吃早餐。」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餐桌前,给我拉椅子,又给我盛粥,服务十分到位。
  我有些不习惯:「你怎么了?」
  他温柔一笑:「怎么了?我老婆这么聪明又能干,我给她做顿早饭不是应该的吗?」
  「你不用这样,我们其实不是……」
  「老婆,是不是因为我失忆了,所以你生我气了?」
  我一愣:「怎么这么说?」
  他低垂下眸,有些失落:「你睡觉都不愿和我一起,那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在生我气。」
  「……」
  「是因为我失忆,把你忘了,所以你才生气的吗?」
  「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要分房?」
  救命,拜托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啊……
  尤其还老用这双漂亮的桃花眼委屈无辜地看着我,很容易蛊惑我放松警惕……
  16
  果然,后来我真被他绕进去了。
  清醒过来时,我恍然发觉自己已经答应他以后不分房。
  「……」
  我匆匆落荒而逃,借口去上班。
  然而中午我刚下班,就听秘书说有个自称我老公的,在前台找我。
  吓得我赶忙下楼。
  到达一楼大厅时,一眼就看到季择深宛如雪后松竹站在那儿。
  公司员工好奇地打量着他,他也不甚在意,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
  我忍不住犯了会儿花痴。
  他看到我,淡漠的眸子柔和下来:「老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我倒吸一口凉气,走过去把他拉出去:「你来做什么?」
  他一脸无辜:「不能来吗?」
  说着动作极其自然地帮我捋顺被风吹乱的额发,温柔得让人心动。
  然而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季择深,你和小茜都要离婚了,别以为你装失忆,就可以蒙混过关。」
  「彦子秋!」我沉声喝止彦子秋,转头却发现季择深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莫名心虚。
  「他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现在是一个说实话的好机会,我该诚实地把我们只是假结婚的事告诉他,然而,话说出口却变成了:「不是。」
  他松了一口气,嘴角不甚明显地勾起,我没看到,只注意到了气急败坏的彦子秋。
  「小茜,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你和他明明——」
  彦子秋激动地过来想握住我的手,却被季择深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动作干净利落地把彦子秋的手一扭,只听到咔嚓一声,好像是骨折了。
  我赶忙拉住他:「别把他手折断了。」
  省得他妈去向我爸告状。
  「你不舍得?」他蹙眉,眸光有些暗淡地看着我,显然是误会了。
  彦子秋咿咿呀呀地叫道:「小茜,我是为了你好,这人一看就假——」
  「是想我把你另一只手折断?」季择深发了狠,又用了几分力,目光冰凉。
  虽然失忆了,但此刻他看着彦子秋的冰冷眼神和之前的,并无不同。
  原来即使失忆了,他还是会第一眼见到彦子秋就不喜吗?
  17
  「季择深,你别把他手搞废了,为了他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我劝说。
  闻言季择深眸光逐渐回暖,刚一松开手,彦子秋就跑了。
  我也赶紧拉着季择深离开。
  上了车,他依旧不开心:「他为什么叫你这么亲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小茜?」
  我为难,这该怎么说,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季择深确实只知我全名沈曦,不知我有个小名小茜。
  之前是觉得只是假婚姻,没必要说。
  可如今他失忆了。
  「老婆,该不会他说的是真的吧,你要和我离婚?」
  「当然不是。」
  他怀疑的眼神看着我,直看得我心虚。
  眼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我心一软,弯过身去,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真的不是!」
  他似是没想到我会有这举动,愣了一下,下一瞬眸中闪过欣喜,开始得寸进尺:「你只亲了一边,还有另一边呢?」
  「……」
  我无奈地笑了笑,又凑上去准备亲他另一边,不料他突然偏头,我的吻分毫不差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四目相接,细微的气氛在车内蔓延,他嘴角轻轻勾起,慢慢加深这个吻……
  18
  后来出去吃午饭时,我全程懊悔自己又又又定力不足,被色所惑。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想哄骗他把假婚姻变成真的……
  可人家只是个失忆的弱小青年男人啊!
  「我们结婚几年了?」
  季择深面色如常,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回神,心虚地看了他一眼:「三年,怎么了?」
  「都三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孩子?」
  「……咳咳!」
  他似乎真的很纠结:「是你的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我语塞。
  我和他只是契约婚姻,当然没孩子。
  可是,这让我怎么说,之前因为私心不想说,现在更不好说了。
  「反正我身体没问题……」我小声嘀咕着,在这种事情上我也坚决不能落了下风。
  然而闻言他却皱起了眉头:「所以是我的问题?」
  我没想到他这一纠结,就导致,晚上睡觉前,他又提到了这个事情。
  「我之前有去医院看过吗?」
  我干咳了一下,有些含糊其辞:「没啥问题,可能就是……时间问题,暂时没怀上。」
  他突然抱着我,目光灼灼,认真非常:「要不我们再试一下?」
  嗯?
  视线落在我身上有些直白,再迟钝我也该意会到了他的意思,顿时脸色通红。
  「要不要?」
  他问的同时,手已经不老实了。
  19
  关键时刻,我摁住他的手,气喘吁吁:「睡、睡吧,你刚出院。」
  要是真进行下去,那我的谎言不就拆穿了。
  季择深神色有些遗憾,不过也没有勉强,只是将我抱在怀里。
  「老婆,我好像都没听到你喊过我老公。」
  「……」
  emm……
  黑暗之中,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我,似是在等待。
  我不甚自然地开口喊了一句:「老、老公。」
  话音刚落他便又亲了我一口:「再叫一遍?」
  「老公?」
  内心有些复杂,不知道等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会不会社死。
  或者,后悔。
  后来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好像隐约听到他在我耳边轻声着什么「老婆,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20
  季择深失忆后首次回学校上课,我有点担心,特意请了一天假跟着他去。
  我以为他会找不到路,可他全程没有一丝迷惘,我惊奇:「你记得路?」
  他一愣,眼神有些飘忽:「身体本能。」
  「那你的肌肉记忆还挺厉害。」
  「择深。」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我闻声望去,是季择深的师妹,宋清雯。
  「听说你发生了车祸,没事吧?」
  季择深轻轻地牵住我的手,看着我:「她是?」
  闻言宋清雯抢先接过话:「你不认得我了?听说你失忆了,原来是真的,我们认识十几年了……」
  她一脸伤心,走到季择深面前:「本来想去看你的,但又不知道你在哪家医院。」
  她全程只看着季择深,似乎完全没看到我。
  我顿时有些无语,我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你学长的妻子,你确定不打声招呼?
  而且,择深?叫那么亲切……
  刚好手机响了,是工作电话。
  我和季择深打了声招呼,就出去接电话了。
  回来时,还没到门口,就听到宋清雯娇滴滴地抽泣着:「你失忆了,是不是忘了你半个月前说要和她离婚,和我在一起的事啊?」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有这事?
  「是吗?」季择深声音很冷淡,听不出情绪。
  「当然,你和她只是假结婚,但是你现在失忆了!」
  原来宋清雯也知道季择深和我是假结婚啊……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想过可能是宋清雯趁着季择深失忆瞎编,可是如果是瞎编,为什么会连契约婚姻这么隐私的事她都知道?
  我和季择深签合同时,明明跟他说过,不许告诉任何人的。
  「谁告诉你,我和她假结婚的?」季择深又低又缓的声音从里头传来。
  「……当然是你告诉我的呀。」
  「你确定?」
  这种冷淡,让我不由想起我和他提出离婚那天,他也是这样的语气。
  原来他当初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本来就想离婚?
  21
  因为我的出现,两人没有再继续刚才的对话。
  我也故作不知,和季择深说了公司有事,就准备走。
  不曾想,宋清雯也说要走。
  她紧跟在我身后,等离季择深办公室远了一点以后,才开口:「我知道你们是假结婚。」
  哦哟,这是来宣战?还是来宣示主权?
  「我和择深……」
  懒得听她说话,我打断:「需要多少钱你说吧。」
  「啊?」她懵了一下。
  我神情自傲:「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他是合法领证,即使当初是契约结婚,但我现在后悔了,打算将它变成真的。」
  宋清雯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无耻,呆住了,眼神也不知道在看哪个地方。
  我动作熟练地拿出一张卡,如当初对季择深那般:「这卡里有五百万,如果你愿意不再纠缠季择深,我还可以加价。」
  「……」
  宋清雯面色复杂地看着我,又看着我的身后:「沈小姐,我知道你很有钱,但我不是那种人。」
  我不以为意:「管你哪种人,宋小姐,你想和我抢男人,你觉得你能抢得过吗?」
  宋清雯没回答,我身后传来了季择深的声音:「老婆,我就值五百万吗?」
  我看到宋清雯眼中闪过一丝讥笑,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头看去。
  季择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此刻正看着我,眸中看不出想法。
  我莫名有些虚:「……你不是还要去上课吗,怎么在这儿?」
  他走到我跟前,在我忐忑没底之时,突然搂住我,声音低磁温柔:「我要是去上课了,还哪能听到我老婆这么霸气的一面?」
  嗯?
  他听到了,竟然不生气吗?
  「择深,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你和她是契约婚姻,是她在骗婚!」
  「宋小姐,我和你没那么熟,不要这么叫我,我老婆可能会吃醋。」
  宋清雯气得脸都红了,不甘心地瞪着我:「沈小姐,择深现在失忆了,误以为自己喜欢你,你这样趁人之危不好吧?」
  「宋小姐,虽然我失忆了,但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还没回答,季择深已然开了口,他目光幽深地望着我,「无论我失忆多少次,肯定都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我心一动,诧异抬眸:「为什么?」
  他温柔地拂过我的头发,眸光专注又直白:「因为你就是我的理想型。」
  22
  宋清雯被季择深气走了。
  我被季择深突如其来的告白弄得有些飘飘然,等反应过来时,我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着去上课了。
  他将我安置在后排,便开始认真地上起课来。
  我再一次震惊他的「肌肉记忆」,原来即使失忆了,他的专业能力也还是在的吗?
  这是科学的吗?
  我表示怀疑。
  可能是我的穿着太不学生了,又是季择深带进来的,周围同学频频看向我,有人更是明目张胆地八卦起我和季择深的关系。
  上课开小差,季择深作为老师,自然不能容忍,点名让他们站起来回答问题。
  却不料他们倒是大胆:「教授,这位漂亮的女士和您什么关系啊?」
  话说完,所有人齐齐看向我,我难得有些不自在。
  季择深也望向我,笑了一下:「这是你们师母。」
  「哦~原来这位就是教授您藏了三年的师母啊。」
  「师母好!」
  看来平时季择深很好说话,所以这些同学才会状态这么松弛,还敢调侃起老师来。
  我脸都红了,后来下了课,还被季择深揶揄了许久。
  他揉着我的脸:「我老婆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见我要发怒,他又道:「生气的样子也可爱。」
  我:「……」这人失忆了,可真是不正经。
  还是他本来就这样,是我以前不了解他?
  如今失忆,刚好释放了他的天性?
  「老婆,可以亲你吗?」
  季择深突然一脸正经地语出惊人,我吓得一惊,下意识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听到。
  「你说什么呢……现在在外面。」
  「外面怎么了,我们合法。」
  我臊红了脸,清了清嗓子:「你是老师,得注意形象。」
  他眉梢微挑:「要老婆就行了,要什么形象?」
  下一瞬他已经吻了下来。
  23
  一道尴尬的声音响起:「呃,我需不需要暂时回避?」
  我猛地回神,推开季择深,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是谁时,更是一愣:「……学长?」
  「学长?你和他很熟?」季择深皱眉重复了一句我的话,似是不悦。
  我赶忙解释:「这是我高中学长江聿,他和你一样也是提前参加高考。高二时我转过学,虽然我转去他学校时,他已经毕业,但是他曾作为优秀毕业生,在誓师大会上给高三的我们演讲。」
  我耐心地解释完,我感觉季择深脸色更沉了,神色竟然有些……哀怨?
  江聿轻笑出声:「学妹啊,演讲的可不止我,你就只记得我?」
  他走到季择深面前,有些意味深长:「你失忆了?」
  季择深凉凉地睨了他一眼,没理他。
  我震惊:「你们认识啊?」
  「可不仅仅只是认识,我和他还是高中同学呢。」
  江聿语气有些揶揄,后又看着我:「学妹,说起来,他也是你学长,只是和我一样提前参加了高考。」
  我更震惊了,眨了眨眼,看着季择深,我和季择深竟然是同一所高中?
  我之前只知季择深和宋清雯是同一所高中,却忘了问是哪所高中,原来世界这么小,大家同一所?
  也是,宋清雯比我大了几岁,我转学过去时,她应该已经高考毕业,而季择深,则更早。
  「我不记得了,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季择深冷着脸开口。
  江聿也不在意:「你失忆了,那你之前答应我参加节目的事,应该不会赖账吧?」
  季择深蹙眉,意味不明地看向他。
  他坦然回视,笑意更甚:「不是吗?」
  我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江聿突然看向我:「学妹啊,你知道季择深他其实很早就喜欢——」
  「对!」季择深打断,有些咬牙切齿地看着江聿,「我应该……是答、应、了。」
  「什么节目?」我好奇地看着他们。
  江聿率先抢答:「一个访谈节目而已。」
  24
  季择深似乎很不喜欢我和江聿接触,迫不及待地将我带回办公室。
  刚进门他反手把门锁上,我心有些微妙。
  「……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恢复了一点记忆。我和江聿都去学校演讲了,你为什么只记得他?」
  他神色郁闷,似是隐忍着什么。
  我沉吟一会,想明白了什么,如水的眼波炯炯望着他:「你不会是因为我记得他,不记得你,吃醋了吧?」
  「对,我吃醋了。」
  没想到他会大方承认,我一噎。
  「所以你想好要怎么哄我了吗?」
  「……誓师大会太长了,我中途打了个瞌睡。而且,我高考前几个月,学长是我的补习老师呀。」
  「哦……」他神情低落,语气委屈巴巴的。
  像只被人抛弃的小狗。
  「我懂了,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
  明明知道他是装的,然而我这个不争气的,就是受不了他露出这种表情,忍不住地怜惜和愧疚:「那你想我怎么补偿你?」
  他脸上露出狡猾的神色,挑着眉,眨眼:「怎么补偿都可以吗?」
  25
  我和季择深离开办公室时,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
  我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忍不住抱怨:「看你干的,让别人看到误会了怎么办?」
  他挑眉,一脸无辜:「他们……误会了吗?」
  他低头看着我,深邃的眸子染着些微的狡黠:「老婆,明天你请个假吧?」
  「做什么?」
  「经过刚才的实践,我觉得你明早可能起不来。」
  「……」
  季择深的诡计最终还是没有机会实施,因为我们刚吃完饭回到家,就被老头子一通电话叫回去了。
  到达沈家老宅时,我发现彦子秋也在,家里气氛很严肃。
  我刚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爸就沉声质问:「这是什么?」
  我看到他手里赫然拿着我和季择深的契约合同,还有离婚协议书。
  第一反应就是彦子秋这个贱人又在挑拨离间。
  我没回答我爸,先质问彦子秋:「你又偷进我办公室?你区区一个副总,谁给你的权力进我办公室?」
  「小茜,谁让你不听劝的,没办法啊,为了让你不越走越错,我只能告诉爸了。」
  我气噎,这个小人!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你和择深这是怎么回事?」我爸插进话,隐忍着怒气,将文件摔在我面前。
  我看了眼地上的文件,不以为意:「这合同是我们闹着玩的,作不得数。」
  「你觉得我会信?这些年你一直防着你阿姨和子秋,你以为我不知道?以你的性子,为了得到继承权,能做出这种事,不稀奇。」
  我爸这些年一直骗心,眼下当着季择深的面,还要这般羞辱我,平时我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情绪,但今日,莫名地很委屈,又气愤。
  公司当初创立,也有我妈的份,他另娶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把我妈的心血送给他新老婆的儿子?
  我刚要顶撞,季择深就拉住我的手,先行开了口:「爸,不管你信不信,我想娶沈曦的心是真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婚,这份合同……」
  他俯身将文件捡起,突然全部撕掉:「这些都作不得数,以后也不会再出现。我和沈曦会一直很好,请你再信我一次。」
  我爸被季择深的举动惊到,愣了片刻,彦子秋插进话:「虚伪,你当然不想作数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利用小茜,觊觎沈氏集团!」
  彦子秋话没说完,我爸打断:「择深他不是这种人。」
  继母小心翼翼地拉着彦子秋坐下,让他别出头。
  我有些惊讶我爸竟然这么信任季择深。
  26
  后来我爸把季择深叫去书房。
  客厅只剩下了我和彦子秋母子。
  彦子秋母亲不喜欢我,不过我自小性格就不好欺负,所以她在我手上从来讨不得好,久而久之她一般都是选择忽视我。
  比如现在,她若无其事地起身上楼,把我当空气。
  而彦子秋就贱多了。
  「以前你不是说你对谈恋爱不感兴趣吗,上学时,那么多同学追求你,你都没答应,为什么如今要那么草率地嫁给他?」
  「关你什么事?」
  我也起身上楼,懒得搭理他。
  却不料,他跟上来:「你和他是认真的?他只是一个教书的,有哪一点比得上我?」
  我被他这番话差点气笑了。
  站在房门口,无语地看着他:「我发现你这人不光贱,还普信?我家是缺镜子给你照了?」
  彦子秋猛地沉下脸,颇有些恼羞成怒:「你这是对我有偏见!我妈还没有嫁给你爸之前,我们那时候还是同学,你在学校里,唯一搭理的男生就是我,你忘了吗?」
  还不是他脸皮厚,非要凑上前和我套近乎,我不说话,怎么把他叫开?
  「要不是你,我都懒得转学。」
  「……我这么多年对你怎么样,你不清楚吗?你为什么不能勇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你之所以总是对我恶语相向,不过是接受不了我变成了你的哥哥,你喜欢我!」
  我差点崴了脚,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彦子秋,你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吗?」
  嗤笑了一声,我白了他一眼:「你搞不搞笑啊,偶像剧看多了吧?」
  我转身打开门,正准备进去,将他关在门外,忽然发现季择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和我爸谈完话,此刻正站在走廊那头,幽幽看着我。
  我莫名心虚,一脚踢开彦子秋:「滚!」
  然后笑看着走到我跟前的季择深:「要回去了吗?」
  他冷冷地瞥了眼一旁戴痛苦面具的彦子秋,突然微笑:「不,我们今晚就住这儿。」
  说着他拉着我进房间,砰的一声把彦子秋隔绝在外。
  任由彦子秋在外面破口大骂,他锁上门,回头目光幽深地注视着我,一步步将我逼退至床边。
  我有些不安,忍不住解释:「我和彦子秋高中时只是同学,后来高二时,他妈嫁给了我爸,我讨厌他们母子,所以才转学的。我和彦子秋,其实关系——唔!」
  他堵住了我的话,单手解开衬衫的扣子:「明天的假不能白请。」
  27
  季择深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
  我告诉他家里隔音不好,尤其是二楼彦子秋的房间就在我隔壁。
  他无动于衷,完全不知羞,甚至将我抵在挨着彦子秋房间的那面墙壁,一直折腾到下半夜……
  第二天我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睁开眼就听到门外季择深的声音:「我要真想进沈氏,三年前就可以。」
  彦子秋气急败坏:「我一定会揭穿你的真面目!」
  话刚说完,我起身出去,冷着脸看他:「他的真面目就是你爹,懂?」
  彦子秋黑了脸,目光落到我身上有些皱巴巴的睡衣,怒气更甚:「沈曦,我没想到你这么恋爱脑!」
  「没想到那就再多想想。」
  「他和他师妹关系不清不楚的,你难道就不介意吗?」
  想到了什么,我眼睛微眯:「彦子秋,我和择深的事,你不光和我爸说,你还和宋清雯说?」
  「我……」
  他有些心虚。
  我翻了个白眼:「你贱不贱呐你。」
  他被我气跑了。
  人一走,就只剩下我和季择深。
  我看了他一眼,想起昨晚,突然又有些尴尬:「那个,昨晚我爸跟你说了什么?」
  他挑眉,悠悠望着我:「说他想抱外孙了。」
  「……」
  28
  我没想到江聿说的「访谈节目」竟然是相亲节目!
  江聿是电视台总台长,他有个当制片人的女朋友。
  为了他女朋友新节目的热度,他让季择深作为第一期男嘉宾去给节目带热度,提高男嘉宾质量!
  很好,我微笑,好得很!
  当即杀去江聿工作的电视台,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找到了江聿的休息室。
  刚准备敲门,就听到江聿的声音:「你打算瞒多久,学妹的性子你应该清楚,让她知道你假失忆,我怕你哄不好哦。」
  假失忆?
  「……再等等,我看看怎么自然地恢复记忆。」
  是季择深的声音。
  自然地恢复记忆?
  想明白了什么,我顿时沉下脸,原来他一直就没有失忆?
  这段时间一直在骗我?
  枉我这段时间还一直很愧疚,觉得自己趁人之危。
  我顿了顿,突然推开门。
  里头的人听到声音,止住了话,回头望过来时,看到是我,两人神色默契地皆是一慌。
  「老婆……」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季教授,你说什么呢,谁是你老婆?」
  季择深面色一暗,江聿很有眼色地退离战场,还体贴地替我们关上门。
  人一走,季择深就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老婆我错了。」
  我想甩开他,但无论用了多大的力气,他都无动于衷,甚至到最后他将我抱在怀里,紧紧地搂着:「我也没办法呀,你想和我离婚,可我不想。」
  「你不想你就出车祸吓我?不知道我会担心?」
  「车祸是真的,我只是醒来后,突如其来的灵感。」
  「灵感?你还挺自豪?」
  「我错了……」
  「不原谅!」
  「我真的错了。」
  他边吻我边道歉,整个一无赖,只要我说不原谅,他就会一直吻我。
  29
  「那个……」江聿突然推门进来,神色尴尬,「完了没?节目要开始了。」
  我和季择深的吻被迫中止,我发现江聿是懂得怎么破坏别人气氛的,每次他都不合时宜地出现。
  季择深冷冷地看着他:「不录了。」
  我也看着江聿:「学长,枉我把你当学长,你竟然为了你女朋友,怂恿我老公绿我?」
  江聿瞪大眼:「这是哪的话,我哪有?我不过就是让季择深当第一期的情感专家而已,怎么就是怂恿他出轨?」
  唉?
  专家?
  江聿哀求:「学妹啊,你帮我求求你老公吧,这节目准备开始了,一时之间我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30
  最终季择深还是上台了。
  不过主持人是宋清雯,江聿怎么不早说!
  「学长,你又坑我。」我哀怨地看着江聿。
  「他们两个没可能,你家老公不喜欢她。」
  我在台下看着宋清雯总是有意无意地提问季择深,脸色更不好了:「那也不行!」
  「就一期。」
  我恶狠狠地瞪着江聿,他也无奈地瞪着我。
  对峙之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恬静的声音:「江聿。」
  我回头看去,是一个温婉文静的女人。
  她看到我,眸光微愣:「是你?」
  说完她看了眼我旁边的江聿,眼神微暗。
  我有些不解:「我们见过?」
  「……没有。」
  安柠神色有些别扭,似乎是因为我?
  江聿走过去搂着她过来,笑着解释:「我女朋友安柠。柠柠,这是我好兄弟季择深的老婆,沈曦。」
  闻言安柠惊讶了一下:「你以前周周都去图书馆给她补习,当时季择深也在,为什么我没见他们说过话?」
  「你怎么知道我给她补习?」
  「季择深也在?」
  我和江聿同时脱口而出,前一句是江聿问的,后一句是我问的。
  沉默了一下,江聿想通了什么,哀怨地开口:「所以你之前是误会了我和学妹,才那么多年不理我,拉黑我?」
  安柠心虚,赔笑了一下。
  31
  这边说着,那边宋清雯又找到话和季择深说话了:「说起来,我和季老师也认识很多年了,还没问过季老师的理想型呢。」
  这话信息量很大,在场观众还有嘉宾们都嘘声一片,节目是直播式的,此刻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嗑起他们的CP了。
  我正不爽着,季择深突然看向我:「我理想型就在那儿。」
  顺着他的视线,众人看向我和学长的方向,导播是懂得抓热点的,镜头立马切到了我身上。
  我被迫收敛起张牙舞爪,露出温婉的笑容。
  众人不懂我们的关系,以为我是电视台工作人员,正起哄着,季择深又说了:「那是我老婆。」
  众人惊讶:「原来已经结婚了?」
  直播间里弹幕纷纷飘来:「都结婚了,那刚才那主持人干嘛说那么暧昧的话呀。」
  「就是,说认识这么多年了,那肯定知道他有老婆啊,还要问理想型,这心思,真是……」
  「这主持人也太绿茶了,这节目要是不换主持人,我不追了!」
  32
  等季择深录制完节目,回家时,我又对他进行一番逼问:「你还有没有什么秘密瞒着我的?」
  他心虚地望着我:「说了你别生气。」
  我露出核善的微笑:「你先说。」
  当晚季择深给我交代了一晚上,边交代我,边给我交代。
  我得知了一些我从来不知道的事。
  原来季择深真的对我一见钟情,他之前说的是真话。
  高中时,他回母校参加演讲,在大礼堂外头和我撞到一起,当时他就留意到了我。
  江聿给我补习时,他也在附近,那些为我量身定做的补课方案都是他做的。
  后来我上了大学,他其实也在暗暗关注我,只是听到我说对谈恋爱不感兴趣,所以他才没有行动。
  得知我要找相亲对象,他暗暗串通我闺蜜,让我闺蜜把我引到他学校。
  他当时是故意站在那里让我看见的。
  真是个阴险狡诈的男人啊……
  (正文完)
  【季择深番外】
  我对沈曦是一见钟情。
  大四时,我受邀回母校演讲,那么多人里,我也不知怎地,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沈曦,她在打瞌睡,根本没在听台上的人在讲什么。
  我下台后,看到她醒了,她和身旁的人说了什么,便偷偷溜了出去。
  鬼使神差地,我也跟了出去。
  我故意和她撞在一起,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对不起就走了。
  视线根本没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她似乎很吝啬做表情,对谁都冷冷的。
  得知江聿补习的学生是她,我让江聿把补课地点改成图书馆,我偶尔得空时,也会去,不过没在她面前露过面。
  我让江聿劝说她考离我近一点的学校,因为以她的成绩,即使我针对性地给她制定了补习方案,但短时间内,仍不足以让她考上我所在的学校。
  她上大学后,我研究生学业也忙,没有过多去找她。
  不过我收买了她的闺蜜,因此她大学四年里的动向我一清二楚。
  得知她不想谈恋爱,我其实放了不少心,因为当时的我,事业无成,根本没那个自信能追到她,她是沈氏集团的独女,能选择的太多了。
  所以我努力提高自己,让自己尽可能地配得上她。
  一晃那么多年过去,得知她要找人假结婚,我心知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于是我设套让她跳了进来。
  领完证出来那天,其实我很紧张,也很兴奋,但我不能让她看出来,我强迫自己冷静,可看着她那么平淡,突然又有点难过。
  在她心里,领证估计也就是签一份合同罢了。
  和她回家看父母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个以前总是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原来是她继兄。
  我看得出来彦子秋喜欢她,我很不爽,但不能表现出来。
  好在,沈曦看起来也不喜欢彦子秋。
  我为了更进一步,诱使她提出同居。
  第一次和她共处一室,我很怕自己忍不住,会露出马脚,早早就回了房间,其实整晚都没睡着,但她以为我喜欢早睡。
  每次她过了十点还没回家的时候,我都静不下心看那些枯燥乏味的书,然而她一回来,我又心虚似的回房间关灯装作睡着。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了三年,可那天,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她不需要我了,她要离婚。
  我不知道要怎么阻止,我只想逃避。
  半夜里出去飙车,不小心发生了车祸。
  醒来时,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装失忆。
  我让我爸妈帮我,我爸说他没那个脸骗他儿媳妇,走了。
  我妈很上道,选择留下帮我。
  一切都很顺利,我借着失忆,终于能和沈曦拉近距离。
  第一次吻她时,我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我不能失控,得小心,再小心……
  ……
  她和宋清雯在我办公室外头说的那番话,天知道我有多开心。
  简直像在做梦,她终于爱上我了。
  可是那个彦子秋是真的烦人,虽然我知道沈曦不喜欢彦子秋,可是听到彦子秋说起曾经和她的事,我还是忍不住嫉妒,那是我不曾参与过的她的人生。
  我吃醋,我故意在沈家和沈曦恩爱,膈应彦子秋,还让沈曦为我出头。
  沈曦看起来虽然很傲,但是她吃软不吃硬,所以在被她发现我假失忆时,我稍微示弱,她就心软了。
  她真可爱。
  生气的时候可爱,傲娇的时候可爱,害羞的时候可爱,动不动拿钱打发人的时候可爱,爱我的时候更可爱……
  (完)

One thought on “Chọn mộc mà hi – Mộc Tê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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