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沾染月亮 – 沐栖啊
我是江家养女,18岁时,江家走丢的儿子回来了。
「他比你小了三个月,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弟弟」自始至终就坐在那儿,清清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竟让我敏感地觉得,他是在嘲讽我……
直到养母让他打招呼,他变脸一样,唇角一弯:「姐姐好。」
「……」
1
我是一个孤儿,五岁时被一大户人家收养。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养父母收养我,是因为他们走丢了一个儿子。
养父想让我来抚平养母失去儿子的痛苦。
虽是个替身,但养父母对我视如己出,悉心栽培。
我也早就将他们当成是我的亲生父母。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那走丢的孩子还能回来。
更没想过,那孩子竟会是我的同班同学江岫白……
在全校人眼中,大家只知他相貌出众,品行端正,学习还好,应该家世也不错,毕竟没有人听他提过家里人。
可直到他被大名鼎鼎的江家宣布身份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他之前过得那样凄苦。
那时候,大家普遍的说法都是:「在他落魄的时候,他与众不同的气质就让人以为他出身富贵,看来这优秀的血脉当真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他还真是个落难王子。」
我同桌也好奇又八卦地问我:「昭昭,这么说的话,那他可是你哥哥呢!校园男神突然成了自己的哥哥,心情如何?」
我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如果他是落难王子,那我不就是那鸠占鹊巢的假天鹅吗?
2
第一次在江家见到江岫白的时候,我很不自在,感觉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但养母搂着我:「他比你小了三个月,以后就是你弟弟了。」
「弟弟」自始至终就坐在那儿,清清冷冷地看着我,那眼神,竟让我敏感地觉得,他是在嘲讽我……
直到养父让他打招呼,他变脸一样,唇角一弯:「姐姐好。」
眉眼温和,声音随风拂耳,暧昧得像是含在唇齿里,我被他这声姐姐叫得心口一紧。
不是因为心动。
而是……
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这人不像表面上那样斯文正直。
后来,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是很准的。
3
我是在他回到江家的一个月后,发现他表里不一的一面的。
他平日里,在学校不是学习就是学习,放学后也从不坐江家的车回家,以至于我从来不知道他放学后去了哪。
但那天,我回家半路,想起来落了东西,于是让司机掉头。
却在学校附近看到了几个混混打扮的人和他勾肩搭背,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同行的女混混穿着前卫、暴露,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还个个嘴里都叼着烟。
有个女的甚至把她含过的烟递到江岫白嘴边让他抽。
虽然江岫白拒绝了,但直觉告诉我,这种事不是第一次,江岫白可能是个会抽烟的。
高中生怎么能抽烟?
这可不行。
他要是个路人,那我肯定不管。
可他如今是江家的人,我养父母的亲儿子,我可不能让他入歧途,让养父母伤心。
4
走神的工夫,我就跟丢了人。
我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儿,但当晚,他是十一点才回到的家。
我下楼去接水喝时,经过他身边,我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烟味,还有一些混杂的气味,下意识皱眉。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头一回主动和他说话。
他上楼的步伐一顿,半晌,才回过头。
我觉得在他沉默的这几秒里,他是在想,要如何撒谎骗我。
果然,他转过身,笑容清浅地看着我,不答反问:「姐姐这是在好奇,还是在担心?」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妈妈说了,我是你姐姐,自然是关心你。」
我冠冕堂皇地说着,却见他轻敛下眸,眼里的笑慢悠悠而起,让人琢磨不透。
「没有血缘关系……」
语气有些凉凉的味道,我不解。
但实话说,他垂眼不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凉薄感,好像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靠近。
「谢谢姐姐关心。」他眼帘微抬,「姐姐真好。」
声音温和无害,如清风过耳一般,竟让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太阴暗,竟胡乱猜想别人。
江岫白可是整整三年的年级第一啊,学习这样好,怎么可能是坏学生?
然而他忽然走近一步,眸光幽深:「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你是第一个。」
「……」
我想我可能又小人之心了,我觉得他在嘲讽我。
5
那晚,虽然最后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不过,我后来还是在一连跟了他好几天之后,发现了他出入酒吧。
原来那晚他也是来了酒吧,怪不得回家时,身上会有那些气味。
虽说已经成年,但毕竟是高中生,还是准备高考的这个节骨点,我万不能放任他走错路……
酒吧这等混乱场所,我从未靠近过,犹豫了好久我才敢走进去。
却不承想,我刚一进去,就被里头混乱拥挤的人给推得找不着方向,各色的顶灯晃得我头晕。
直到有人将手搭在我肩膀:「小妹妹,一个人来啊?」
我才发现,自己陷入了危险。
我被两个流氓盯上了……
正慌乱之时,肩上那只手突然被人拧掉,仅仅是转瞬之间,两个流氓就被突然出现的江岫白给打趴下了。
「姐姐,这可不是你这种干净的小公主该来的……」
语气轻慢,像嘲讽,又像调侃。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
他身边仍旧跟着那群混混,那一瞬间,我觉得他们站在一起,竟是那样地和谐。
好像就是同一种人……
而他走到我跟前,神情慵懒,骨节分明的手捏住我的下巴,言语轻佻:「跟我几天了,怎么,喜欢我啊?」
表情是我完全没见过的乖张和散漫,完全不像在家里、在学校那样温柔斯文。
我震惊地站在原地看着他,吓得动也不能动,身体好像是被定住了。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你姐姐。」
「呵……你自己都说了,没有血缘关系,你算我哪门子姐姐?」
弧度好看的唇角勾起无情的嘲笑:「而且,姐姐,我还没进江家的户口本呢,法律上、血缘上,我们之间都毫无关系。」
说是这么说,但他的手却暧昧地摩挲着我的脸颊,爱不释手。
我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身边一个叫应筱的女混混调侃:「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看着挺纯。」
而他哂笑:「是啊,所以你可别吓着咱们这位单纯的小公主。」
嘲讽意味十足。
6
我被他们强行带到一个包厢里,江岫白美其名曰不放心我一个人回去,要我等他。
我看着他熟练地和那些人谈笑风生,话题不是数学题,不是英语单词,更不是未来要上哪一所大学。
而是前天和谁谁谁打架赢了,和谁谁谁打赌输了,中途甚至还有个中年男人过来问今天怎么不上台表演。
我只觉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
有人要给江岫白倒酒,我下意识阻止:「高中生不能喝酒。」
他愣了一下,眉梢一挑,笑出声。
其他人也跟着笑。
好像觉得我说了什么搞笑的话。
不过江岫白笑完后,将酒杯推远:「她说得没错,我是高中生,不能喝酒。」
我看着桌上摆放整齐的各类酒,周围灯光四射,耳旁音乐震耳欲聋……突然有一种恍惚感。
江岫白他,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7
对江岫白已经失望透顶,但想起养父母,回家的路上,我还是开口劝说:「现在正是准备高考的关键期,那些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能不能别跟他们来往啊?」
他挑眉:「他们不是正经人?你是觉得我是吗?」
神情看不出喜恶,但目光落到我身上,竟有些凉凉的味道。
我迟疑:「你成绩这么好,自然是好学生。」
「呵……」他忽然一笑,斯文里带了点败类的味道。
我正不解他为何忽然笑,下一刻他便俯身低下头来,温热的唇贴上了我的……
我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我瞪大眼睛,失神地看着他退开,眼帘微抬:「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好学生吗?」
声音温柔,但嘴角的笑却带着恶趣味,很坏,也很勾人……
我羞愤得几乎全身颤抖:「你……」
想指责他轻浮、恶劣!
可是这笨拙的嘴,话到了嘴边,竟只有傻傻的一句:「你为什么亲我?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对女孩子?」
他果然被我逗笑了,漂亮的眸子弯弯地笑看着我。
半晌,才道:「那倒是没有,姐姐你是第一个。」
我脸红到了耳尖。
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8
当晚,因为江岫白的恶作剧,我失眠了。
做了一晚上奇奇怪怪又离经叛道的梦。
可第二天见到江岫白时,他却跟没事人一样,状态好得不得了。
甚至当着爸妈的面,还温柔地和我打招呼:「姐姐早上好呀。」
我更郁闷了。
我没理他。
后来也没有再多管闲事地跟着他。
我以为他这样聪明的人,应该心里有分寸。
可二模的时候,他竟然缺席了。
学校老师都震惊了,纷纷找上我问江岫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养父母知道江岫白缺考,也很着急,但毕竟失散多年,他们也不敢去追问,都让我去问。
我头一回敲响江岫白的房间,还有些忐忑。
距离上一次说话,已经快一个月了。
他打开门,目光淡淡看着我:「有事?」
我几乎要绷不住,事大了!他自己不知道吗?
「你今天怎么不来考试?」
「哦,不想去。」
「?」
见他又要关门,我想都没想,就伸手一抵。
他一惊,赶忙松开门,我一个没站稳,摔进他怀里。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走廊传来脚步声。
可能是不想引起无谓的误会,江岫白果断将我拉进他房间,关上门。
下一秒,养母疑惑的声音传来:「不是让昭昭过来了吗,人呢?」
很快,门被敲响。
「你……看见你姐姐了吗?」
江岫白挑眉看了我一眼,淡淡开口:「她刚回房间了。」
门外迟疑了半晌:「你今天的那个考试……」
「我明天会去考的。」
江岫白打断。
养母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9
直到听到脚步声离开,我才开口:「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你是不是受了伤?」
刚才他将我拉进房间,我撞到他腰上,他好像是闷哼了一声。
如果猜得没错,他腰上有伤。
「姐姐,你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
我没理会,趁他不备,突然掀开他的上衣。
直到看到他腰上缠了一圈的绷带,有一处还在渗血,我抬头严肃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他笑容淡下来:「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们是一家人!」
「哪门子的一家人?」
他突然俯身靠近,熟悉的动作,吓得我下意识捂住嘴,却见他顽劣地笑出声:「怕我亲你啊?」
后知后觉这是他的恶作剧,我羞红了脸:「谁、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发疯。」
「嗯,确实。」
话音刚落,我脸上就传来温湿的触觉。
脑子瞬间宕机。
「你——」
「姐姐,这叫兵不厌诈,下次可记着了。」
「无耻!」
「对了,告诉你个秘密。」
我皱眉看着他。
他眉梢浅挑:「其实我喜欢姐姐。」
「?」
「很久很久了。」
10
我再次被江岫白的疯言疯语给吓走了。
也忘了质问他的伤是怎么回事。
江岫白果然如他所说,后来真的回学校继续参加模拟考试。
但考试结束那天,我又在学校外头发现了那群混混。
「你们是在等江岫白?」
我走过去质问。
「你们能不能离江岫白远点?他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几人看着我,那个叫应筱的女生嗤笑:「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很了解江岫白吗?」
「但至少我是为了他好,你们跟着他,只会连累他,前几天他还受了伤,是因为和你们一起去打架了吧?」
「是和我们一起去打架没错,但连累他的,可不是我们,而是你。」
「你们打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么好奇他的私事,怎么,你喜欢他?」
「你瞎、瞎说什么!我是他姐姐。」
「你算哪门子姐姐?你难道不知道江岫白根本不打算认祖归宗吗?」
「什么?」
「你们跟她瞎说什么?」
江岫白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闻声看去,他神情淡淡看着我,又看着他们,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危险:「我说过不许接近她的吧?」
几人神情难得染上惧色:「白哥,我们没接近她,是她自己要过来跟我们说话的。」
江岫白把我打发走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和那帮人一起离开。
我看着他和那个穿着暴露的应筱并肩走在一起,我很生气。
从未有过的生气。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他选择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人离开,不是很正常吗,我为什么会感觉到委屈?
11
当晚,他再次带了一身的伤回来。
我睡不着,下楼去喝水,刚好碰见他。
我一眼就看出他受伤了,但这次没有再主动问他什么。
漠然从他身边经过,去厨房倒水喝。
却不承想,他也跟进来了。
「是在生我气吗?」
我脸色微凉:「江岫白,你再这样,我就要跟爸妈说了。」
他看了我许久,突然一笑:「告诉他们什么?说我亲了你?」
「你——」
我气得转身就走,他又跟了上来:「我今天和他们走,是有正事的。」
「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打断,看也没看他,「我本来也只是不希望爸妈担心,才提醒你别在关键时刻走错路,既然你不听……」
「什么是走错路?」他漠然打断,眸光微凉,「我前13年里,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一噎,抬头望向他。
他眸光落寞,没有一丝光亮。
我恍然想起来,好像听养父母说过,他5岁走丢后,是被一个人贩子卖给了个老光棍。
那老头人不怎么样,买他只是想让他给养老送终的,所以对他很不好,不是打就是骂。
给饭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更别说给学费让他上学。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靠自己上学上到高中的,而且,还是学霸。
一想到这儿,我又愧疚了。
12
刚要说点什么弥补一下的时候,楼下突然有光亮。
是爸妈的房门打开了。
「是岫白回来了吗?」
是养母。
我心陡然一惊,和江岫白对视了一眼,他轻车熟路将我拉进一旁的钢琴房。
几秒钟之后,养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岫白,是你在里面吗?」
语气有些古怪。
江岫白应对自如:「是我。」
养母却没走,迟疑片刻,她再次开口:「妈妈知道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主见。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清楚的吧?」
江岫白沉默地看了我一眼,良久,才回:「嗯。」
等养母走后,我迫不及待澄清:「她是不是知道你和社会青年往来的事了?我发誓我可没有告状!」
江岫白轻笑:「傻。」
「无缘无故,骂我做什么?」
他却不答,又冷淡下来:「出去吧。」
「你受了伤。」
「所以?」
「我帮你上完药再走。」
他挑眉:「上药?去我房间?确定?」
「我……」
「姐姐,我说过我喜欢你的吧?你再继续赖着,我可就……」
「好,我走,疼死你算了。」
我再次落荒而逃。
江岫白就是有能气死人的本事。
13
第二天,我正准备去上学,养母突然叫住我。
「你和你弟弟相处还好吧?」
我想了下江岫白的表里不一,迟疑点头。
但养母见我迟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你弟弟前段时间说,不想回江家,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可能……只是一时的气话。」
「看来你和岫白相处得不错,他连这件事也和你说了。」
话有些不对劲,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养母:「妈……」
她突然笑着打断:「准备高考了,先别想太多,这件事过后再说。」
话刚说完,江岫白就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
养母看到他,表情有些尴尬,正准备和他打招呼,他竟然就直接下来,拉着我双肩包往屋外走。
我大吃一惊,回头去看养母,却见养母紧皱着眉头,一脸苦恼。
后知后觉有哪里不对劲,上了车后,我问江岫白:「她毕竟是你亲生母亲,你干吗总对她这么冷淡?」
「你知道我是怎么走丢的吗?」
啊?
我愣了一下,摇头:「妈妈没跟我说过。」
「在我印象中,他们两人时常吵架,每次一吵架,就顾不上我。离婚这两个字,我几乎每天都要被迫听无数遍。五岁的时候,他们带我出去游乐园玩,结果又开始吵架,两人赌着气,都说不要儿子,人贩子就是趁着他们走开的那一分钟,把我带走的。」
他平淡地讲述着我从未听说过的事,看不出生气、伤心和失望。
那一刻,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怎样的心情。
只是很多我未曾理解的事,突然之间就想通了。
怪不得养父母每次一说起江岫白,就愧疚多过于思念。
怪不得这么多年,养父母从未吵架,偶尔有一点点苗头,两人对视一眼,就会默契地安静下来。
原来是因为江岫白的走丢和他们总吵架有关。
「所以,你拒绝回到江家,是因为还在恨他们?」
他挑眉:「也算是有这么个原因吧。」
「还有其他原因?」
他侧头望过来,眸光有些意味深长:「姐姐,我不是告诉过你原因吗?」
我一噎,莫名想起他之前说的话。
前面司机还在,我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14
自那天和江岫白在车上谈心后,我以为,我和他的关系有所缓和。
我以为他会规规矩矩地在学校里复习,准备高考。
然而,不过几天,他就开始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把老师们都急疯了,纷纷打电话给养父母。
但养父母本来就对他有愧疚,哪敢对他说教啊?
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我们家有钱,就算高考考不好,也没事,我们可以送他出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们说要送江岫白出国,我就不开心。
我不想。
所以我再次去那个酒吧门口蹲他。
不过江岫白没蹲到,却蹲到了那天那两个流氓。
「好啊,是你这个小蹄子!就是因为你,害得我兄弟都被那个臭小子弄去蹲局子了!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我几乎是撒腿就跑,但我这小短腿,哪里跑得过他们。
在一个小巷子被他们给逮到了。
我以为我要完蛋了。
但关键时刻,江岫白出现在了巷口。
「看来是真活得不耐烦了。」
他声音森冷,单手扔下背后的吉他,三两步冲上来,一脚踹向那两人。
他打架是真熟练。
没两下,就把那两人收拾得跪地求饶。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话说完,巷口再次出现人,是这两个流氓的帮手。
他们几乎是立马就变嘴脸:「他今天只有一个人,都给我弄死他!」
江岫白一个人单挑七八个,很快就落了下风。
本来身上就有伤,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他扑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地。
见那人还想要补脚,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直接冲上去抱住他。
巨大的疼痛落在背上时,我几乎昏厥。
原来江岫白一直过的是这样的生活,原来他一直都这样疼啊……
「昭昭,让开!」
江岫白呵斥着将我推开,但我死死地抱住他,就是不撒手。
「江岫白,这次……过后,你能不能……收收心,好好学习啊?」
「你是笨蛋吗!这个时候了……」
又一脚过来,我闷哼一声,打断了江岫白的话。
他怒从中来,竟又生出了一丝力气,和那些人对抗。
也不知道拼死打了多久,直到我早前打电话叫的警察到达,他才失去力气,跪倒在地。
15
我后来在警察和江岫白的对话中,才知道,原来江岫白和那些人结下仇怨,是因为之前在酒吧里,江岫白为了救我,打了他们。
二模考试第一天,他在来学校的路上,被围堵了,这才耽误了考试。
知道了一切的缘由,想起自己之前还误会他,对他语气不好,就一阵懊恼和愧疚。
然而江岫白躺在病床上,还有心情笑:「准备高考了,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闲扯,但我老实回答:「A大。」
他咳了几声,状似思考:「是所不错的大学。但是,姐姐,你来B大吧?」
「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B大。」
神态是那样地自信。
我忍不住扶额叹息,你猜我为什么不考虑B大?是因为不想吗?
还不是因为B大分数线高……
他拉下我的手,一脸认真:「你成绩也差不了多少,我帮你恶补一个月,定能上B大。」
「一个月我怎么可能提升……」
我本想拒绝,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如果他每天和我一起学习,不就没有时间出去鬼混了吗?
于是我点头。
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养父母着急忙慌地推开了病房的房门。
养母刚要问话,目光在扫过我和江岫白交握的手时,脸色微滞。
我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岫白一直握着我的手,猛地起身推开。
「爸,妈……」
养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好端端的,你们怎么会惹上这些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我看到江岫白和混混出入酒吧,所以偷偷跟着去,后来被流氓盯上,江岫白为了帮我,得罪了他们?
养母估计得气晕过去……
「前十几年里都不闻不问,现在就没必要知道得这么清楚了吧。」
江岫白不客气地开口。
病房里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16
江岫白后来又恢复了好学生的作息,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
一天不落地给我补习。
不得不说,他是有两把刷子的,在他的帮助下,最后一次模拟考时,我从全校五十几名,进到了前二十名。
「姐姐,我帮了你这么大忙,没有奖励吗?」
他忽然靠过来,歪着头笑看着我。
下午的夕阳洒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是剔透干净的少年感。
我心跳慢了半拍,忍住异样的情绪:「你想要什么奖励?」
「不急,大学以后再说。」
他一脸神秘,卖起了关子。
我心中竟隐隐生出了丝期待。
差点都忘记了那群混混的存在。
时光飞逝,一晃就到了高考前夕。
这段时间,江岫白都是和我一同回家的,然而那天,他让我一个人先回家。
我直觉不对劲。
在他走后,也偷偷跟着他。
他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破旧脏乱的小区。
我害怕被他发现,没敢跟太紧,然后便跟丢了。
担心遇到危险,我正要往回走,转头就看到了之前在江岫白身边见过的那个女混混应筱。
「你在找白哥?跟我来。」
她抽着烟,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善。
我好奇地跟着她走,没一会儿工夫,就听到了江岫白的声音。
隔着一堵墙,他看不到我。
他好像是在和一个女人在说话。
那女人声音尖锐:「我怀孕了,五个月了,打不掉,你得对我负责,你答应过的!」
我惊得差点噎出声,怀孕?!
怀孕为什么让江岫白负责?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带我来的应筱,她满脸不怀好意:「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江岫白之前的住处。」
我震惊,左右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这样脏乱,是人能住的?
「那个女人,之前一直和他住在一起,你猜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其实江岫白早就知道自己父母在哪儿,这些年一直都不曾主动去找他们,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去找,但是又不想入江家的户口,不觉得奇怪吗?」
信息量太大,我的脑子有些乱。
其实江岫白为什么这个时候被找回来,我知道缘由……
只是,我震惊于,他竟然早就知道他爸妈在哪。
想起在江家的第一次见面,他好像一点都不惊讶我在那儿。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养父母就是他爸妈吗?之前为什么一直不说?
17
「这些钱你先拿着,你和孩子的生活费我会给,但是不许再来学校找我,也不许来我家。」
江岫白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打断我的思绪。
「我知道,你现在变成了大少爷,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人,只要你定期给我钱,我才懒得去找你。」
脚步声在靠近,是里头有人要出来。
应筱眼疾手快拉着我先行离开。
直到远离那个脏乱的世界,应筱才松开我的手。
「其实江岫白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年,得罪过他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现在都在局子里蹲着呢,他可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纯良。一个在贫民窟里生活的小孩,长得又好看,你说得有多少人惦记,他每天晚上都去酒吧,你猜他都是去干吗?听说过他之前是被一个老光棍收养的吧?那个老光棍,现在死了。」
「你喜欢江岫白?」我忍不住打断。
实在是不想从她嘴里听到江岫白的「秘密」。
害怕听到一些我受不了的。
刚才的「怀孕」已经让我脑瓜子嗡嗡了……
她沉默了一下,倒是难得诚实:「是又如何?」
「你喜欢他,就去追他啊,在我跟前说这么多有什么用?」
「喜欢就一定要追吗?我不可以只看吗?」
她忽然转移话题:「我听说,你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那又如何?」
她嗤笑:「你不是也喜欢他吗?」
我心陡然一惊,看着她,半晌才平静开口:「我对他,只是姐弟之情,你想多了。」
「当真?」
「自然是真的。」
她忽而一笑,看了眼我身后,又看着我:「那你老管着他做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养父母因为他伤心而已。」
「在你心里,觉得喜欢他是肮脏的吗?」
她故作惊讶,我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江岫白森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姐姐,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我身体猛然一震,回头看着他。
他凉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没什么温度,却足以打散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温柔。
我的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18
他领着我离开,表情很是严肃。
「不是让你先回家吗,为什么又偷偷跟着我?」
感觉到他的生气,我坐在车里,神色更加平静了:「以后不会再跟了。」
闻言他皱眉,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
他叹了一口气:「你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吗,就敢孤身前去?」
「谢谢关心,我以后不会再去了。」
「……」
他默住,也不再说话了。
更没有解释今晚上被我撞破的那个秘密。
我心情复杂又沉重。
如果他没有走丢,养父母就不会收养我,那我现在又该是怎样的生活呢?会和他一样吗?
明知道我没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他,也知道如果是我,我可能做得还不如他好,不应该怪他沾染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地生气……
或者说,不只是生气,还有其他捋不清的情绪。
我想问问他那个怀孕的女人是怎么回事,想问问他那个老光棍是怎么死的,想问问他总是去酒吧做什么,想问问他为什么会和应筱这些混混在一起……
但我没有勇气。
其实他一直都不知道,养父母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在我房间看到了我画的他的素描像……
我画了很多很多他的画像,但正如应筱说的,我只知他的表象,却根本不了解他的内心。
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我的幻想。
他品行端正,相貌出众,成绩还好,走廊上我被调皮的男同学撞倒,他随手一扶,清清冷冷地说一句「小心」,便收手离去。
然后便是我整整三年的少女幻想。
我要很努力地学习,这样分班的时候我才能和他在一个班。
每个月换座位的时候,我都希望能抽到他身后的位置,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着他。
早操的时候,周围人来人往,但我永远都刚好走在他身后不远处。
……
这些小心思,没有人知道。
就像是他回到江家之后,我总是偷偷跟着他,名义上总是说不想让爸妈伤心,但实际上,究竟是不想让他误入歧途,还是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他,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19
为期两天的高考终于结束。
和大家一起走出学校,准备去参加毕业聚会时,同桌问我意向报哪所大学。
我看了眼走在前方不远处的人,低敛下眸:「A大。」
他步伐顿了一下。
一旁的学委林宇凑过来:「我也意向这所大学,江昭昭,你想报考哪个专业?」
林宇性格温和内敛,三年里,即使一直同班,我也未曾和他讲过几次话。
很多时候,都是在讨论学习。
没想到在离开学校的最后一刻,他会主动和我说话。
「建筑系吧。」
「好巧,我也是!」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下一刻便听到应筱的声音:「大家都在等你,庆祝你毕业快乐。」
应筱一直就站在学校门口等江岫白,眼下两人站在一起说话,一个是全校出名的好学生,一个看穿着就是社会青年,怎么看都怪异。
「江岫白怎么会认识这种女生啊?」周围小声议论。
「没想到学神爱好这一款的啊,怪不得这些年,学校里多少成绩出色的女生跟他告白,他都无动于衷。」
同桌靠在我耳边,也八卦询问:「她是你弟弟的女朋友吗?」
我抬眸看了眼并肩一起走的两人:「不知道,可能吧。」
「听她意思,江岫白不跟我们大家一起去聚会了吗?」
我抿嘴不言。
但心里觉得肯定是。
每一次,他都会跟那个应筱走不是吗?
有疑问,有人当场就问了出来:「江大神,你是和我们一起去玩呢,还是和你的朋友玩啊?」
说起「朋友」二字,那个人表情都是暧昧的调侃。
我看到应筱挑衅地冲我扬起下巴,下意识皱了下眉。
目光一转,就对上了江岫白看过来的幽深不见底的眼神。
我怔了一下,假装无事地避开,然后便听到不咸不淡的声音响起:「你们玩得开心。」
果然……
20
我以为江岫白跟着应筱他们出去玩,会碰酒,或者彻夜不归。
不承想,我们吃完饭,正在KTV唱歌的时候,他突然出现。
大家看着衣服有些微湿的他,有人疑惑问出口:「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他目光直直望向我:「下雨了,我来接她。」
闻言大家都看着我和江岫白。
有人恍然大悟:「哈哈,对哦,你们是姐弟。」
又有人调笑:「三年了,一直都当你们是没什么交集的同学,这突然被告知,你们俩是姐弟,还真是挺神奇的。」
我有些窘迫,但他面色淡定:「你喝酒了?」
我蒙了一下:「没有啊。」
有人开口:「学霸不会是看到我的朋友圈,以为昭昭也喝酒了才这么急匆匆赶来吧?放心啦,昭昭是个乖女孩,我们可不敢让她喝酒。」
又有人接过话:「不过既然你来了,你可得喝一杯。」
似是被人戳破心事,他面色难得滞了一下,见我看他,他转过身去,接起同学递给他的酒杯。
直接一口闷。
那架势,全班同学包括我,都以为他是个能喝的,却不承想,他刚喝完不久,就醉晕过去了……
全班愕然。
有人讪讪看着我:「你这弟弟没喝过酒啊?酒力这么差?这度数也不高啊?」
我:「……」
我更震惊好不好。
因为他时常出入酒吧,又和那些混混一起,我还以为他私底下抽烟喝酒样样来呢。
谁承想,是个纸老虎……
21
缓了十几分钟,他似乎清醒了一点。
非要带着我离开。
我甚至都来不及好好和大家道别。
直到来到一楼大厅,我看着外头瓢泼大雨:「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特大暴雨,其实我已经跟爸妈说了,今晚不回家。」
他惺忪的眸子看着我:「要是我不来,你原本打算睡哪儿?」
「旁边就是酒店。」
他挑眉:「行,那就住酒店吧。」
聚会地点离家有三十公里,这么大的雨,很难打到车。就算打到,开车也很危险。
住酒店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是,我没想到,会那么戏剧性。
因为大暴雨,酒店空房紧缺,刚好只有一间。
要不是亲身经历,我都要怀疑自己是在演偶像剧……
「敢和我进去吗?」
我脑子一抽:「你会做奇怪的事吗?」
说完恨不得咬舌自尽,问的什么问题?
然而他故作思考后,回道:「可能会。」
「……」
他轻笑:「开玩笑的,你还真信?」
我紧抿着唇,瞪着他。
他不以为意,轻车熟路地将我带进房,关上门。
22
「还好是两张床……」
我刚嘀咕完,就见江岫白洗完澡,穿着松松垮垮的丝质浴袍从浴室里出来。
「怎么了?脸这么红?」他瞥了眼空调,「是温度太高吗?」
「没有。」
我翻身背对着他睡下。
因为尴尬,好像我们俩都同时忘记了之前是一直在冷战来着。
一阵冗长的沉默后,江岫白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
几乎是瞬间,我就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沉默半晌,才回应:「她和你有关吗?」
「我说没有关系,你会信吗?」
「只要你说我就信。」
话说出口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是那样地坚定。
正懊恼于自己是不是情绪过于急切,就听到他似是愉悦的声音:「她是我哥的老婆。我哥几个月前犯了些事,进局子了,进去前,托我照顾她。」
「你哥?」
我转过身看着他。
「一个……没有血缘但胜似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说起这些的时候,江岫白声音有些落寞。
我才知道,原来我之前跟过去的那里,就是那个「哥哥」的家。
江岫白逃出那个老光棍的家后,就一直住他家,基本上初中都是靠他的帮助才能活着。
后来,上了高中后,经济压力大,江岫白不好麻烦他们,就去酒吧兼职吉他手。
在这期间,认识了应筱他们。
「你哥是犯了什么事,才进去的?」
「那老光棍找过来了,我不在家,刚巧遇上了我哥,我哥为了我,和他起了争执,两人打了一架,那老光棍失足摔下楼梯,死了。」
我震惊,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是这样。
所以之前应筱是故意吓我的?
「所以,你是为了替你哥照顾你嫂子,才不回江家的?」
「也有这个原因。」
「也有?你有几个原因啊,你原因可真多。」
他失笑,却也不做反驳。
顿了顿,我满脸认真地看着他:「就算你哥是个好人,可是应筱那些人,私生活混乱,你确定要继续和他们一起玩吗?」
「他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皱眉,有些生气。
看来他是不准备和他们断绝往来了,那就是要放弃爸妈了。
我转过身去,不再看他:「随你,反正你也不打算回江家,那我和你也没什么关系,出于道义,我劝过,你不听,那以后我不说就是。」
「生气了?」
我闭上眼,不理他。
空气中沉默半晌,我听到他叹了口气:「昭昭,你生活在光亮里,是体会不了那些生活在黑暗里的人的。他们必须要给自己戴上虚假的刺,才能吓退别人。有些人,他生来就没有办法做更好的选择,光是要保护自己,就已经很难了。」
「好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我蒙上被子,下一秒又被他拉下:「又生气了?」
我不说话。
生气倒是不生气,只是,说起这种话的他,会让我感觉很遥远。
我没办法去理解,更无法参与他过去的人生。
「那个应筱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他挑眉,似是诧异:「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吗?她喜欢我,关我什么事?」
「喜欢你」这句话,说得是那样自然,我猛地一噎,脸控制不住地红了。
见他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还带着些揶揄,我没好气:「我、我是你姐姐,你不要老是开这种玩笑。」
「我不是说了我不打算回江家吗,还自称我姐姐,怎么,昭昭是觉得这样比较刺激吗?」
他缓缓俯身,身上的清冽气息萦绕而来,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心跳渐渐失序。
然而他忽然笑了起来,头一转,靠近我耳边轻声道:「姐姐,你刚才那个眼神,是在期待我亲你吗?」
「……」
我猛地推开他:「才没有!我困了,睡觉。」
「回答我的问题再睡。」
我憋着一股气。
他没理,继续开口:「你志愿准备填哪所学校?
「昭昭,跟我上B大吧,好不好?」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就那么自信我能考得上?」
他扬眉:「那是自然,我们昭昭最聪明了,肯定可以。」
顿了顿,他又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要给我一个奖励吗?」
我想了一下,好像是之前他帮我补习时,我应下的。
「你不是说大学以后再告诉我?」
「可我现在就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现在就想要这个奖励。」
很温柔地说着,他倾身靠过来,清冽气息萦绕周身,我猜到了他想要的奖励是什么,心跳开始失序。
直到温软的唇瓣贴上来,带着烫人的清冽气息,我所有呼吸瞬间被带走。
吻起初是轻柔的,带着试探的意味,在察觉到我没有抗拒之后,开始辗转剧烈。
唇瓣的黏合与摩挲和上一次那个恶作剧的亲完全不一样……
23
还真让江岫白给自信对了。
我后来的分数线,确实险过B大分数线。
我和他一起拿到了B大的录取通知书。
对此,养父母替我们开心之余,又有些忧愁。
去开学前一天,养母把我叫去单独谈话。
上来就直接进入正题:「我知道你和岫白的事,但我不反对。」
短短一句话,我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
而养母后来也说了她的想法。
在她心里,我就如同她亲女儿一般。
江岫白虽然是她亲儿子,但失散多年,要说有多深厚的感情,倒也谈不上,然而毕竟是亲儿子,总归是要带回来的。
如今,能让江岫白留下来的,只有我。
养母希望我做他们之间的缓和剂。
无论是让他以儿子的身份回来还是女婿的身份回来,江家总是需要有一个人来撑起来的。
养母的话真诚得让我又愧疚又尴尬,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有一句「谢谢」和拥抱。
而她宠溺地摸着我的头:「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
还有江岫白一起。
番外江岫白视角
我虽五岁便被拐卖,但一直记得爸妈的相貌以及家里的地址。
十二岁时,摆脱那个死老头后,我也曾想过要回家,但一想到回去后,又会看到他们无休止的争吵,又或者,他们其实早就离婚,互不往来,我就胆怯了。
五岁时就抛弃过我一次,如果这一次我主动回去,他们谁也不想要我,再次抛弃我,我得多悲哀啊。
思前想后,我最后还是选择了不回去。
幸好,这期间,我遇到了章珩,他愿意收留我。
只是,章珩生活也不容易,还有个爱花钱、惹是生非的老婆,我不想给他造成负担。
所以,从高一开始,我就到处去兼职。
去酒吧当吉他手,是意外。
应筱的哥哥应游在酒吧里唱歌,我有次去那附近送外卖,见到他被打,就出手帮了一下。
却不想,被那一带的混混帮子给记上仇了,总是找我麻烦。
应游也是个重义气的人,一直让他兄弟跟着我,保护我,甚至给我找了份高薪工作。
吉他就是他教我的。
我见他们人不错,也乐意和他们一起,久而久之,就成了朋友。
第一次见到江昭昭,是我初三的时候。
一对看起来很幸福的夫妻牵着她的手,在逛商场。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的父母。
我非常震惊,在我走后,他们竟然还能过得这么幸福。
一开始,对江昭昭的感情很复杂,羡慕、不甘心有过,但是更多的是好奇。
她一定很讨人喜欢,所以才能让支离破碎的家庭重归于好。
我特意和她考同一所高中,这些年,一直在偷偷观察她。
一开始是好奇,到逐渐了解之后,我无法控制地被她吸引。
确实是个美好的女孩子,温温软软的,白白净净的,没什么不良爱好,很乖巧,就知道读书。
是个人都会喜欢她吧?
我偷偷把她放在心尖上,不敢奢望,不忍沾染。
可是,我的身份不知怎么的,就被爸妈发现了。
他们主动过来找我,又是道歉又是哭,想让我和他们回去。
我很烦,可是章珩那个时候刚巧因为我坐了牢,以我的能力,帮不了他,只有他们可以。
所以,我还是和他们回去了。
回去还是有好处的,江昭昭终于正眼看到我。
本是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突然之间,能抓到了,我的心就变得贪起来。
我想要进一步,更进一步。
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又不敢做得太明显。
但我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对我也不是毫无想法。
她竟早就注意到我……
(完)
Tận lực nhiễm mặt trăng – Mộc Tê A
(Nguồ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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