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小镇副本之天使很烦恼 – 南渔
我掉进了恐怖游戏世界。
抽到名为「天使很烦恼」的小镇副本。
信仰天使的小镇人民告诫我：
不早睡熬夜者死。
不善良正直者死。
不虔诚天使者死。
可我发现，他们是一个也没遵守啊！
1
这是我第二次进入恐怖世界。
经历「公主请回家」的童话副本后。
休息五天的我，再次掉进恐怖游戏世界。
这一次，我抽到了名为「天使很烦恼」的小镇副本。
任务一出，诡异又亲切的弹幕出现了：
「5号妹妹！姐姐我想死你了！」
「她来了，她来了，她带着西瓜刀来了。」
「不是，这个副本怎么没有听说过。」
「记录说这个副本在第一次开启后就被封存至今。」
「居然找不到什么线索，越神秘意味着危险性越高。」
「嘘！快闭上眼睛！退出观看！」
下一瞬，满屏雪花。
来自第六感的警示，令我突感冷意。
我捂着心脏，内心狠狠不安着。
2
眼前一黑，下一秒我出现在一辆蒸汽火车上。
车厢里除了我，还有9个人。
8个美术生，一个老师，一个导游。
虚空出现一块面板，一行行文字接连浮跃。
【你是梵高学院的美术生，此次参与班级组织来到一座偏远神秘的小镇进行写生。】
【这是一座古老的小镇，传说它得到天使祝福，小镇人民福泽于圣光之下无病无灾。】
【善良和正直是小镇人民的行事准则，而你在路途中偷同学画笔，撕毁同学画作，陷害同学受伤……】
【你将面临审判，无法进入小镇。】
看完人物档案的我：啊？？？
这次还带角色扮演？
而且抽到的还是恶毒人设？
我打量着周围，其他人都有伴。
只有我，独自坐在一个角落。
望过去，得到了一道道或嫌弃或厌恶的目光。
被讨厌，于我而言是无所谓的。
令我心烦的是，我不知道除了我剩下的人的身份。
谁是玩家？
谁是NPC？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标签提示。
3
很快的，火车停了。
下了车，队伍步行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小镇依山而建，入口左右各有一座巨大的天使雕像。
神圣而悲悯。
叮！
系统：【欢迎来到『天使很烦恼』小镇副本】
任务：【找到有眼睛纹身的人并得到对方祝福。】
注意：【医者和屠夫是一个人。】
【小镇人民简朴善良，热情好客，会好生招待每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
【祝你好运！】
迟来的系统提示终于出现。
我正琢磨着此次任务，却突然感到一阵阻力。
只见，其他人通过了入口，走在我前头。
而我，还站在天使雕像处，无法走进去。
「你将面临审判，无法进入小镇。」
我想起这句话。
所以不善良不正直的「我」，现在进不去小镇。
被它拒绝了。
进不去，我怎么进行任务。
开局就完蛋吗？
4
无形的面墙将我拦截在外。
此状，其他人见了先是一惊，接着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老师和导游在交谈。
过了会，来了一个身穿白袍英俊高大的男人。
我看着他和导游老师同学们说着话，听到了我的「劣迹」。
男人眉头隆起，接着朝我走来。
「心术不正之人是无法得到天使认可的。」
「但仁慈的天使愿意赐予你洗刷罪恶的机会。」
他拿出一颗核桃大小，圆形卵状，布满黑点的不明之物。
递到我面前。
「服下它，你才能进入小镇。」
我漠然的脸差点裂开。
这恶心巴拉的玩意，外貌就在告诉我它很有问题！
「这是什么东西？」
「它会监督你，你若行恶会得到惩罚。」
男人看似礼貌温雅，实则态度强硬。
而我，也必须进入小镇。
我忍着恶心接过它，屏住呼吸咽下了。
可恶，开局就针对我。
我不信，你们一个个善良正直没有人性黑暗面。
我蹬了眼天使雕像，说不定是个瞎眼的。
收回视线，我向前走了一步。
阻力真的消失了。
可我却停下脚步，猛然抬眼望向天使雕像。
它依旧神圣而悲悯。
刚才，我好像看见雕像化为哭泣的表情。
看错了吗？
那股心颤的不安感再次袭来。
5
小镇是传统的西欧建筑。
大大小小的天使雕像无处不在。
小镇人民都是统一着装，男女皆是白色长袍。
从上到下，裹得严严实实。
我感到头疼。
一丝不漏，我如何知道人家有没有纹身。
难道我要一个个上去扒衣服吗。
还是一个个上去问：「嘿，你有没有纹身，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我一定会被轰出去的。
我们一群外来人，十分瞩目。
沿街而行，居民们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四处张望，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
这里的居民，无论男女都有一张高颜值的脸。
这可以归根于此处水土基因好。
但是，一路走来却不见任何一名老者。
太违背常理了。
难道，这里的老人不能抛头露面？
带着疑惑，我追随队伍来到安身之处。
一栋三层带花园的旅店。
人缘不好的我被分配到一个独立的房间。
正和我意。
把行李放在房间后，我去到了后花园。
观看环境之时，我感受到一道陌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
我猝不及防地转过身，和对方的目光撞上。
石柱旁，站着一个宛若天使的女孩。
白色的长卷发两侧编了麻花辫，戴着细小的花蕾。
淡紫色的眼睛慌乱地错开视线，将身体缩到阴影处。
「你好，我是齐婳。」我上前和她打招呼。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
只是，眸光微微泛动。
接着，她突然比划起手势，面露焦急。
她使劲地推搡着我的身体。
她在说：「快走！」
6
女孩怪异的举动令我不明所以。
我想再问一点信息，她却像惊慌的小兽般转身跑开。
背后传来脚步声，我转过身。
是旅店老板，一个美丽明艳的女人。
「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旅店老板唇角浅笑，目光审度。
我摇头：「她没说话。」
「那个孩子性格有些古怪，有时候会做出一些怪异令人误会的举动。」
「你忽视就好。」
我面露不解：「她好像并不会说话，她叫什么名字？」
旅店老板说：「她是亚娜，受过伤后就没有开口过。」
旅店老板并不想和我继续这个话题，她岔开话。
「我们小镇很少来人，每一个客人我们都很欢迎，祝你愉快。」
旅店老板走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谜团重重。
明知亚娜不会说话，却又问我她说了什么？
自相矛盾。
还有，她说欢迎客人时，上下扫视了我一番。
渴望，从她眼里跑出。
这个副本范围太大，涉及的人物也过多。
感觉很棘手。
我发现。我进入游戏后弹幕不见了。
7
晚餐，梵高学院师生集合。
我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其他同学都选择避开我。
哪怕是老师，也对我不喜。
唯有一位男生态度自若的在我旁边落座。
导游见人齐，给每个人分发了一张纸。
前面，写了每一天的安排。
后面，写了小镇的规矩：
【小镇居民早睡早起，9点后是夜禁时间，不得外出。】
【入乡随俗，每天早上6点要去天使广场聆听圣经。】
【善良和正直是小镇的通行证，切勿行恶。】
【违反以上规定者，将受到严惩！】
阅完，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此刻是，6点18分。
「什么啊！6点到。那不得5点醒，谁起得来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9点夜禁，这也太无聊了。」
「我们是外乡人，不用严格遵守吧？」
「……」
看完规矩，一个个怨声载道。
其中还夹杂着嘲讽我的：「有的人啊心思不正，这惩罚肯定是落在她身上。」
我没反驳，只是沉默地观察着他们。
试图找出玩家。
我这死鱼眼不开心的模样倒也符合人设，不需要演。
可他们目前看不出破绽。
感觉大家演技都很高。
8
晚餐结束后，我一个人出去溜了一圈。
和白天一样，一个老人都没见着。
虽然9点夜禁，但7点半后街上的人就寥寥无几。
到了八点，基本不见人影。
住户的灯光也熄了八九。
整座小镇陷入沉寂，黑暗笼罩。
我独自走在主街上，打量着小镇。
小镇背靠大山，一入夜那山峰黑压压的。
像一头庞然巨兽，蛰伏着。
我盯着山，入了神。
渐渐的视线出现浮影，耳旁传来低吟。
世界发生了改变，所视之处皆是极致的黑。
街道建筑全都消失，唯有纯白的天使雕像依旧存在。
突然，所有的天使雕像都面向我。
四面八方，朝着我不断逼近。
我无法动弹，像被钉在原地。
视野里，数不清的天使雕像睁开了双眼！
千千万万的眼睛凝视着我，耳边的低吟声密集地钻入我的神经。
我感到了窒息。
危险！
我的意识挣扎着，有种溺亡的痛苦。
这时，一股淡淡的花香带着空气涌入我的胸腔。
一双柔软的手遮住了我的视线，将我带回现实。
我大口呼吸，望着眼前的人。
是亚娜。
她牵住我的手，拉着我跑起来。
我们一路跑回旅店。
亚娜松开手，望着某处。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时钟。
8点52分！
9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在外面逗留了那么久。
又或者，从我盯着山的那一刻。
我就被它盯住了，它要把我留下。
让我在9点前回不来。
如果我没回来，是不是就死了。
窒息般的死亡感让我心有余悸。
不是9点后的夜禁危险，而是入了夜就危险了！
「谢谢你，亚娜。」
我对亚娜道谢，她抬手比划着。
我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看不懂手语。」
亚娜失落地低下头。
我有很多话想问她，可亚娜不会说话。
失落的亚娜突然抬头拉着我的手。
写字：「快回你的房间！」
她指着时钟，推了我一下后又跑了。
扬起的长卷发像翩跹的蝴蝶。
我不合时宜的想，她好可爱。
亚娜一走，我也赶紧回去自己的房间。
我才关上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这个时间敲门，我心生戒备。
看着门，没去开。
门又敲了几下，一道男声响起。
「齐婳，你在吗？」
「我是班长。」
班长？
我的记忆出现了一张平凡的脸。
晚餐坐在我身旁的那位男生。
我从系统道具栏拿出西瓜刀，掩在身后。
上前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班长，他冲我温和一笑。
我淡声说：「什么事？」
班长：「我在查寝，9点夜禁，我来看看你在不在。」
「我刚查了其他的房间，有三个人没回来。」
班长面露忧虑：「9点是夜禁，他们怕是凶多吉少。」
他这句话让我脑内神经拨动了一下。
我审视着他：「镇上的居民善良正直，不过是夜禁，怎么就扯上凶字了。」
他是玩家！
班长敛起了笑：「我只是担心大家。」
「明日还要早起，早点休息。」
「晚安。」
说完，班长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若有所思。
他应该也察觉到我是玩家，却不动声色。
上个副本的经历让我知道，玩家之间也是竞争的关系。
能合作互助的还是少数。
即便合作，也要互相提防。
10
第二天，早上五点。
我醒了后去楼下集合，七个人。
昨晚少的三个人缺席了。
老师愤怒又担忧，寻求旅店老板的帮助。
美丽的女人脸上是安抚的笑意：「请别担心，我会去找的。」
「不过，违背小镇规则的人会受到严惩，大家务必遵守规则。」
「各位还是先去广场吧，晚了就不好了。」
大家面面相觑，只能先跟随着她出去。
「一晚上没回来，他们去哪了啊。」
「惩罚又是什么，我觉得这个小镇好奇怪。」
「可能被警察抓走了。」
「说不定嫌这里规矩多先跑回学校了。」
耳边是几个同学的谈话。
唯有班长和我一言不发。
街道上，各家各户不断的走出人。
汇入人流前往天使广场。
广场中央的天使雕像下站着一名戴着羽毛冠的男子。
他在传诵着圣经内容，其余人虔诚的闭眼聆听。
我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我不信教。
我只信自己。
我盯着入目之处的白袍，甚是苦恼。
纹身该怎么找。
我环视四周，太奇怪了。
一个小镇怎么会没有老人。
得找个机会，问问亚娜。
大约半个钟，他们的早会终于结束了。
我低声吐槽：「有种一大早上班听领导开会的麻木既视感。」
「明明不喜欢还要装作认真的模样，我也挺虚伪的。」
人群渐散，我也正欲走开。
然而异象突发，蔚蓝的天空飘落下片片羽毛。
更古怪的是，信奉天使的居民却个个面露惊恐。
我下意识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根羽毛。
柔软的羽毛轻盈地飘落在我的掌心。
叮！系统：【恭喜玩家获得天使之羽。】
【纯白的羽毛，会指引迷茫的孩子找到正确的路途。】
【使用一次冷却时间6小时。】
【每次使用，未完成初次指引时无法下达第二个指令。】
【你可真是幸运呀~】
11
回去后，我一直在寻找亚娜。
却不见人影。
寻到一处拐角处，和班长撞上了。
他退开两步，说了抱歉。
我点点头，想走，他却叫住我。
「齐婳，你是玩家吧。」
我盯着他，没回答。
这时候突然摊牌，意欲何为。
见我沉默，他又说：「这个小镇问题很多，我们合作更有胜算。」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可以先告诉你我的发现。」
「你应该看到小镇一个老人都没有，但我看到了。」
拥有羽毛的我，可以依照指引找到线索。
我内心不想和他合作，他给我的感觉不算好。
虽然长相平平，但他的身形气质都为上佳。
行为举止有种刻骨的优雅，绅士。
本该让人心生好感的。
偏偏，我不喜欢。
装。
但班长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你在哪看到？」
「晚上我会带你去，眼见为实。」
「行，那我们就暂时合作吧。」
班长朝我伸手：「合作愉快。」
我伸手和他握住，同时使用了上个副本得到的记忆水晶。
窥探他的记忆。
却没看到他玩家身份的相关记忆。
而是，作为学生在蒸汽火车上的记忆。
还是关于「我」的。
火车上，我最初和同学相处融洽。
在到达小镇的前一天，我一觉惊醒后脸色大变。
劝阻大家不要去小镇，赶紧返回。
原因是，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大家都死在小镇里，没有一人生还。
但这神叨叨的话没有得到认同，而是嗤笑。
说我胆小鬼，神经兮兮。
不过一个梦罢了。
是啊，只是一个梦，但那个我并不这么认为。
画面里，有个女生不耐烦地反驳。
「你一直说你家祖上是女巫，有预知的能力。」
「我的天呐，这种欺骗孩子的故事你也信。」
「再说，女巫是邪恶不详的代表，根本不可信。」
没有人愿意相信。
我为了阻止大家，企图毁掉其他人的画具。
被发现后起了争执不小心弄伤了他人的手。
因此，遭到了众人的厌恶和排挤。
除了最初系统面板上告知的信息，我并没有获得角色的记忆。
这还真是个意外收获。
那么，「我」应该是正直又善良才对。
为何会被天使小镇拒绝进入。
记忆水晶是个好东西。
可惜，一天只能使用一次。
12
记忆读取完毕，我抽回手。
班长问我：「去吃早餐吗？」
早上去天使广场听经，空腹着去的。
这会也是真的饿了。
我点头：「好。」
吃早餐时，失踪的几个人依旧没出现。
导游说，有居民看见他们出了村子，应该是回去了。
这话，在副本世界里我是一点也不信的。
小镇居民和导游之间，有一个在说谎。
我看着导游问：「这是你第几次带人来小镇？」
导游微愣，回：「第一次。」
「那之前的导游带队有发生这种情况吗？」
导游面露迷惘：「这里极少有人来，我只听说过很久以前有过一队人来，带队的导游谁来着，我忘了……」
我还想继续问，旅店老板出现打断了对话。
「各位吃完可以出发去写生了，大家准备一下。」
她的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在我身上。
目光不太友善。
我若有所思。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小镇的后山林。
队伍出发时，旅店老板作为当地人陪同。
山上拒绝外来人进入，我们只能在山底下活动。
昨晚的经历让我对这座山有点阴影。
白天看，倒也没有异常。
昨夜没睡好，我此刻被风吹得昏昏欲睡。
我找了个树干靠着，画没动几笔人就睡了过去。
睡梦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有个声音在说：「快来，来这里。」
「齐婳！」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站在悬崖边！
身后，班长拽着我的手。
我后知后觉，赶紧朝后退。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在画画，你却忽然不见人影。」
「我到处找你，发现你一直在往山上走。」
「最后，走到这个悬崖边。」
我揉了揉额头，又是这座山。
两次了，我的意识都被它入侵了。
回到山脚，旅店老板脸色难看。
语气带冷：「你消失去哪了？」
「我说过，山上禁止外来人上去。」
美丽的女人脸色没有一丝表情，对犯「禁忌」的我有了杀意。
她的态度让我更加确定，这座山一定有问题。
「我只是困了，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睡觉。」
「我才懒得爬山呢，累死了。」我摆出一副骄纵懒散的模样。
语气毫不在乎：「不就是山嘛，谁稀罕上去。「
旅店老板脸色缓和了下了.
说：「不要乱跑，这里蛇虫很多被咬了就不好了。」
我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晓了。
后面的写生时间没有异常，很顺利。
临近中午，队伍就返回了。
13
回来后，我还是没有看见亚娜。
在大伙午睡的时间，我用了天使之羽。
让它引导我找到纹身之人。
它旋转着，最后羽毛指着某个方向。
我一路顺着它的指引，来到了小镇的图书馆。
我随着指引走到一面书架前停住。
这个书架放置的是与小镇相关的书籍。
我阅览着书名，目光停留在一本书上。
书记录的是小镇关于天使的传说。
传说，天使曾两次降临小镇。
第一次，是在三百年前。
诛杀恶魔后受了重伤的天使，降落在小镇上。
小镇居民善良淳朴，见到受伤的天使十分担忧。
可人类无法轻易靠近神明。
重伤的天使暂时无法离开。
小镇居民每天都想尽各种办法，试图救天使。
将居民们的心意看在眼里的天使心生感动。
后来，天使想到一个办法。
天使的翅膀拥有成千上万的羽毛，唯有一根是最重要的。
他将自己最重要的一根羽毛拔出，神力几剩于无犹如人类之躯。
于是，小镇居民得以靠近治好了天使的伤。
痊愈后的天使，为了表示感谢离开前给了小镇居民一根羽毛。
代表一次许愿的机会。
如果有需要，就烧了这根羽毛。
它会出现。
第二次，是在两百年前。
小镇发生了一场疫病，无药可医。
居民们一个接一个的死亡。
垂死之际，年老的镇长想到了小镇上的天使传说。
一百年前，天使降临。
给了小镇一根许愿的羽毛。
那羽毛就在藏在教堂里，落了灰几乎被遗忘。
镇长找到了羽毛，并点燃了它。
像天使许愿，治好居民们的病。
羽毛燃烧殆尽那刻，圣光穿透云层。
天使再次降临。
天使仁慈，信守承诺。
治愈了小镇居民们的病情。
但已死之人，不能死而复生。
这一天，有一个孕妇生下一名婴儿。
可惜，婴儿没了气息。
那名女子死死哀求天使救救婴儿。
天使沉默了许久，也许是心软，又或许是其他缘由。
天使让那名婴儿重新呼吸了起来。
此后为感激天使。
小镇铸就了无数的天使雕像。
信仰祂，成为祂的追随者。
将善良与正义恪守于心，世代传承。
而小镇也得到天使的祝福，无病无灾。
一个神话传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无非就是心软的神明和虔诚的信徒的故事。
此类故事，并不少见。
羽毛的指引，是想让我发现什么吗？
这与纹身有什么关系？
我又翻看了书架上的其他书籍，并无特别。
找不到信息，我离开了图书馆。
羽毛使用一次的冷却时间是6小时。
现在也用不了。
我打算先回旅店。
回去后，亚娜还是不在。
我询问了店主，她却态度冷漠：「不知道。」
「她总喜欢乱跑，也许在某个角落玩。」
我不再多问。
14
夜里，8点30。
班长如约而至。
「这么晚，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哪里？」
看出我的警惕，他说：「放心，这个时候害了你对我没有好处。」
「任务毫无进展，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倒也不是担心他害我。
而是昨夜险里逃生让我知道夜晚的小镇很危险。
犹豫时，解除冷却的羽毛转动了！
它要我出去。
见此，我同意和班长一起出去。
街上空无一人，他带着我爬墙到一户人家。
没等我质问，他嘘了一声。
指了指窗户。
我顺着他的指示瞧，瞳孔骤缩。
房间里的人是旅店老板！
年轻美丽的女人，脱下白袍露出光洁白皙的手臂。
手臂上有个诡异的疤痕在发红，发烫，似有无形之火在燃烧。
紧接着，她整个人在瞬息间衰老了下去。
丰满的身体变得干瘪松垮。
她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倒在地板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面目狰狞。
一阵冷风吹过，我的头皮微微发麻。
我收回目光，没有多做逗留。
和班长返回旅店后我面带怀疑：「你是怎么发现的？」
大晚上翻墙去年轻貌美的女老板家里，恰好发现这事？
呵。
我冷笑一声。
衣冠禽兽。
班长解释：「你别误会，昨夜查寝前我出去了，我亲眼看见消失的三个人里的一个人去了她家里。」
「我不想多管闲事，可我没走多远就听到了惨叫。」
「我就进去察看，发现那个人死了，而店主变成了一个老人。」
「后面，我又去了几户人家，都是一样的情况。」
这话听起来荒唐，难怪他要带我去亲眼见证。
所以，小镇不是没有老人。
而是，老人只会在夜里出现。
班长虽说只进入几户人家里，但会不会整个小镇的人在夜晚都会变成老人！
这猜想，令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亚娜不是。
昨夜她还帮过我。
亚娜到底去哪了，昨晚之后就一直不见人影。
15
第三天，无进展。
第四天，集合时人又少了两个。
曾在火车上嘲讽我的那位女同学眼神惶惶不安。
她冲到我面前：「齐婳，也许你是对的。」
「这个村子不详，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昨夜他们只是出去散步，告诉我一定会回来的。」
「太古怪了，我们走吧，马上走。」
她的发言，令在场的其他人感到害怕。
老师想了想，看向导游。
「我们要离开小镇，现在就走。」
走得了吗？
我想没有人能离开了。
导游建议去完天使广场听完圣经再离开，
我和班长没意见。
其他人并不想去。
「我一刻也呆不住了，我立刻就要走！」
导游劝：「不行的，只要人在小镇就要遵守规矩。」
但，想走的人他拦不住。
最后，只有我，班长，导游准时去了天使广场。
今天，没有突发异像。
天空没有下起羽毛雨。
回到旅店，其他人已经走了。
但他们真的离开了吗？
导游问我和班长怎么打算，我们都说留下。
谈话间，旅店老板回来了。
她扫视了我们一圈，说：「坏规矩的人会遭到严惩。」
前天夜里一幕，让我无法再对这张美丽的脸赏心悦目。
我使用记忆水晶，对她的记忆进行窥探。
水晶窥探记忆并不是全部的，而是随机的记忆片段。
这次，我看见了两个画面。
第一个，是盛大的祭祀场面。
小镇居民聚集在天使广场上，面容狂热地盯着中央盛满红色液体的锅。
那会，他们都着常服，而不是白色长袍。
第二个，是亚娜。
昨晚分别后，亚娜被关了起来。
旅店老板打了她，怒道：「你又想坏事！」
「只有你得到真正的祝福，你是不是厌恶着我们这群怪物。」
「所有的罪恶都是因你而起，都怪你！」
女人神情癫狂：「没关系，我们得到了新的神明指引，很快我们就会摆脱身上的诅咒。」
「永生的容颜，不败的肉体，这些都会拥有。」
亚娜望着她，留着泪摇头。
最后，是一扇关上的门。
16
读取完记忆，我内心惊诧又愤怒。
小镇居民除了亚娜，都是一群受到诅咒的怪物。
夜里变成老人痛苦蜷缩都是因为诅咒。
只有亚娜得到真正祝福，是指天使的祝福吗？
小镇居民又为何会背负上诅咒，变成怪物。
还有新的神明，难道是罗西。
这家伙，就是个魔鬼。
极为擅长给他人洗脑，可恶至极。
太多未知的谜团了，我感觉脑袋发胀。
必须先找到亚娜。
我对班长透露了亚娜的事情，让他帮我看住或拖住旅店老板。
而我，则潜入旅店老板家。
我找遍了每一个房间，最后在一个地下室找了亚娜。
看见我的刹那，亚娜瞪大了双眼。
漂亮的眼睛盈满泪水，冲上来抱住我。
我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不小心把她的发饰花朵弄坏了一朵。
我尴尬的收回手，没发现吧。
我带着亚娜离开，把她安置在我的房间里。
她很疲惫，一沾床就睡着了。
我不忍心叫醒她，只能把问题咽下。
等她醒来再问吧。
我再次使用天使之羽，这一次它指向了教堂。
传说里藏在天使羽毛的教堂，就在后山的入口处。
出乎意料，教堂一片萧瑟寂静。
仿佛被人遗忘了很久。
里面的座椅甚至落了灰，一副无人问津的模样。
信仰天使，每日听圣经，却荒废了唯一的教堂。
太矛盾违和了。
我顺着羽毛的指引走到一排座椅处。
发现桌子底下暗格藏着一本很薄且泛黄破旧的书。
打开一看，上面字迹已经有所破损。
开头第一页：「他们都疯了，被魔鬼附身……」
后面只有几页有记录，可很多字都看不清。
我翻看完，拼凑出一个真相。
内心骇然。
一百年前，天使第三次降临小镇。
但这一次，祂的信徒背叛了祂。
他们组织了一场弑神的行动！
17
信仰天使，把善良和正直作为准则的小镇人民。
背后却做了弑神的事。
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我赶回旅店，班长一直在门外等我。
房间里亚娜醒了，见到我她很开心。
我拿了纸笔给她。
「亚娜，我们已经看见居民夜晚的真相了。」
「你能告诉我小镇的秘密吗？」
我的话让她面露惊讶和恐慌。
她胡乱的比划着，也许是想让我走，让我不要追究。
「亚娜，我必须要知道。」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一个有眼睛纹身的人，这个人涉及到小镇的秘密。」
「找不到对方，我无法离开。」
亚娜注视着我的眼睛，慢慢的她的神情变得哀戚。
她写下了第一句话。
「你为天使而来。」
18
我点头，我要寻找天使被杀的真相。
亚娜又写了一个字：「山」
她的目光飘向窗外，嘴巴微张。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我却一下子看懂了她的唇语。
她说：「天使。」
一个不可思议的的猜想令我脱口而出：「你是想说天使在山里？」
亚娜点头。
我和班长对视，彼此都很震惊。
想到笔记上弑神的行动，我问：「天使活着吗？」
亚娜再次点头。
天使活着且在后山的消息，如同滔天巨浪在脑海里倾盖而下。
我好一会才缓过来。
班长开口：「祂在后山哪里？」
这一次，亚娜摇头了。
她也不知道。
她写了一个字：「找」
那座山有秘密，而且诡异。
我也不是没想过再去一探究竟，可是入口有当地人看守。
上次我消失上山，虽然糊弄了过去，但也让当地人警觉。
拒绝让我们这群外来人再靠近那座山。
我们得想一个办法溜进去。
恰好，今天的我知道了潜进去的最佳位置。
无人进出，荒废的教堂。
翻过门窗就能进山。
19
第五天。
我和班长就找天使的计划商谈着。
房间却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让亚娜躲起来才打开门。
门外是导游。
他慌慌张张的看了眼后方就闪进我的房间。
还立马把门关上。
导游面色惨白，声音发抖：「他们没有出小镇。」
「我看见了，你的同学和老师都被杀了。」
「我听见他们说要把人献给魔神。」
「什么魔神？」我追问。
我的脑海闪过旅店老板记忆里提起的那个新神明。
导游摇头：「我不知道，我们快跑吧！」
「跑不了。」班长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他站在窗边俯视着下方。脸色难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整条街，被身穿白袍的人密密麻麻地占据。
几乎同时，他们的头以同一个角度向上！
眼睛死盯着我们这个方向。
我当下立断：「立刻出发去教堂！」
班长：「外面都是人，我们被堵死了。」
我看向害怕的导游，气道：「你怎么没说你被发现了！」
此时，又有人敲门：「亲爱的客人，亚娜在你房间吗？」
旅店老板的声音像一道惊雷落下。
宛如一道催命符。
房间里的我们瞬间禁声。
亚娜从衣橱里出来，目光闪烁着害怕和忧虑。
导游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下意识要喊。
我眼疾手快拿了个苹果塞进他嘴里：「闭嘴！她是我的人。」
导游委屈的拿掉苹果，小声说：「我们要怎么办。」
第一次到旅店在后花园转悠时，我就发现那里有一条掩藏在篱笆花架后的小路。
「后花园那里有一条小路，我们冲出去从那走。」
「亚娜你对小镇熟悉，你能不能带我们抄其他小路去教堂？」
亚娜重重地点头。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掏出西瓜刀。
哦不，它现在不是当初的西瓜刀了。
它进化成长刀了。
上个副本通关我得到了两个奖励，其中一个是武器进化。
我先外面一步打开门，刀瞬息间架在旅店老板的脖子上。
她整个人僵住，不敢乱动。
她咧开一抹阴冷的笑：「你们跑不了的，你们都是魔神的祭品。」
祂盯着我的脸，再一次露出那熟悉的眼神，渴望的，羡慕的。
「你真美真年轻，很快我也会和你一样，魔神会实现我的愿望。」
我用眼神示意里面几个赶紧出来。
等他们都走出，我直接把旅店老板打晕。
有的居民已经走到了旅店，一见我们立即冲上来抓人。
我和班长，一边打一边赶路。
跑到后花园小道后，我们一路狂奔。
四处躲闪。
幸好亚娜对小镇很熟悉，带着我们七拐八拐。
躲掉了大队伍的追捕。
但最后去教堂的一段路要经过主街。
亚娜跑不快，我攥着她的手狂奔向教堂。
班长紧随其后。
导游因之前跌了一跤落在最后。
「快跑啊！」
我朝他喊，心急如焚。
他背后是无数白袍，犹如丧尸，几乎快追上他。
在导游将要冲进教堂大门时，班长却合起了门。
导游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我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门也在下一秒关上，落锁。
我把刀挥向班长，语气肃冷：「你什么意思。」
班长一脸坦荡：「我要确保自己的安全。」
「如果不够幸运，那些白袍就会冲进来。他们离导游仅几步之遥。」
「我不觉得我有错，更何况他只是个NPC。」
我将怒火压下，他有他的道理，我不想辩驳。
可是一个随时会舍弃同伴的人，我得提防。
我收回刀：「上山。」
20
我们翻过教堂的窗户上山。
山很大，找起来毫无方向。
好在我有天使之羽这个外挂。
它一路指引着我们，来到了悬崖边。
我下意识望向班长，这是他上次找到我的地方。
难道，之前我听到的声音是天使的呼唤？
悬崖一眼望不到底，崖风呼啸要把人卷下去。
这跳下去，不死也得伤残啊。
我们四个人对望。
沉默……
我蹲到崖边朝下瞅：「嘿，天使，给个翅膀呗。」
我没想到，祂真听。
背后长了无形的翅膀，带着我们飞下山崖。
崖底被一片浓雾笼罩，视力受阻看不清真实的面目。
好在有羽毛指引，我们走到了一处山洞前。
走在我前面的班长停下，他被挡住了。
而我和亚娜，却顺利跨进。
导游也进不去，
我看着他们说：「可能你们人品不行。」
班长：「……」
我和亚娜踏进了山洞。
走到光亮之处时，一道声音响起：「孩子，别怕。」
视野清晰后，仅三秒我就转身冲出洞口。
洞口处的班长：「发生什么了。」
我深呼吸了几下：「没事，我缓缓。」
「我只是发现幻想和现实存在巨大落差。」
调整了会情绪，我再次走进去。
那道声音说：「你的反应让我感到伤心，」
我无言以对。
毕竟，我的认知里天使是美丽神圣，拥有绝美颜值的神。
而不是，身体长满眼睛的神！
我还有密集恐惧症，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原来，我要找的纹身之人就是天使本人。
系统，你出来说话！
这叫纹身吗！
21
虽然天使的模样与我的认知完全相反。
但仔细看，祂虽身体长满瞳目，却并不让人感到邪恶。
而是神圣的，望着众生平静无悲喜的神明之眼。
唯一奇怪的是，天使身后六翼颜色不一。
一半纯白。
一半纯黑。
亚娜朝着天使跪下，磕头。
白净的脸色布满泪水。
天使传来叹息：「孩子，你没错无需对我忏悔。」
我扶起磕红了额头的亚娜，问：「天使，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直视着祂的眼，一道白色的光晕落入我的眼底。
将一段往事铺展在我眼前。
两百年前，第二次降临的天使救了小镇。
并且让一个婴儿死而复生。
就是这一个举动，埋下了后面众人弑神的因。
那个婴儿就是亚娜。
亚娜十八岁后就停止了生长。
起初，居民们并未察觉到异常。
可是，三十年，四十年……
亚娜的外貌依旧停留在十八岁的年纪。
言论四起，都说她受到天使的眷顾得到了永生的机遇。
众人奉她为祭司，将她看做神的代表。
尊敬她，爱戴她。
得到永生和容颜常驻的亚娜，时间在她身上定格。
其他人却在时间流逝下老去，死掉。
恶魔潜入小镇扮成人类，蛊惑诱导他们。
潜移默化下。
慢慢地大家心思有了变化。
为何，独独她能得到永生。
天使神，为何不看看祂的信徒。
他们是如此的虔诚。
他们也想拥有永生。
信徒们日夜祈祷，渴望着神眷。
终于，在一百年后迎来了天使的第三次降临。
小镇居民们欣喜若狂。
他们跪地祈求天使赐予他们永生。
然而，心怀期待的他们被天使拒绝了。
永生之事，是违背天理的。
亚娜是个例外，是天使一时心软的错举。
祂第三次降临，也是为了亚娜。
祂要收回亚娜永生的恩典。
亚娜已经活了一百年了。
作为人类而言她的寿命也活到了极限。
天使的冷漠，让信徒们失望又难过。
也让他们心中不知不觉中滋长的贪念彻底冒芽。
转换成了恶念。
人群里，新任镇长站了出来。
「伟大仁慈的天使，欢迎您降临小镇。」
「如您所见，为了感激您小镇铸就了无数的天使雕像。」
「我们日夜敬拜，对您的心虔诚无比。」
「能否请您在小镇停留几天，过两天的月圆之夜是小镇重要的祈福节日。」
「望您为我们赐福。」
天使应下了。
祂不知，这一应让祂后面被伤，还丢失了最重要的羽毛。
滞留人间，无法回去天堂。
月圆之夜，赐福之时恶魔来临。
天使击败了恶魔，但也受了重伤。
同两百年前，他受伤落到小镇时的命运重叠。
可这一次的结果却不同。
善良的人，已不再善良。
贪念让他们被恶魔蛊惑合作，设计这个局。
拔掉最重要的羽毛，让人类治疗的天使被背叛了。
他们囚禁了祂，割了祂的肉放了祂的血。
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吃下祂的血肉，迎来心心念念的永生时刻。
后来，计划前被关的亚娜出来了。
她找了时机，放出了天使。
也因此被其他居民毁掉了嗓子，再也无法说话。
而无法飞往天堂的天使躲在了后山的悬崖之下。
直至百年后的今天。
弑神的小镇人民，得到了永生也得到了神罚。
他们在夜里会变成老者，受烙印焚身之痛。
小镇再无新生命诞生，他们也无法离开。
他们开始恐惧，祈求天使原谅。
每日聆听圣经，企图减轻自身的罪恶。
他们陷入妄念。
一边自我欺骗装作信仰天使的虔诚信徒。
一边又憎恨恐惧着给他们留下神罚的天使。
也寄希望于恶魔，杀害了来小镇的外来人。
将他们当作祭品，奉献给恶魔。
他们，因贪念变成一群怪物。
22
故事终落，我的意识恢复正常。
救天使的人，也是杀祂的人。
医者和屠夫是一个人。
被背叛被杀害，这百年来的煎熬和独自思虑的寂寥。
能否让祂看清人类，那是一群拥有复杂人性的生物。
他们善良，也嫉妒，贪婪，傲慢，懒惰，虚荣，暴食，色欲。
不同的人不同时刻一念之差便会转换成不同的人性。
我望着天使：「你恨吗？」
那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依旧清正，平静无悲喜。
天使没回答。
但我想，我大概知道了答案。
透过祂共享与我的那段记忆，我得知祂虽年岁比人类长。
然而实际上，在天使中还属于年少阶段。
与恶魔之战重伤，被人类伤害外。
祂还被恶魔入侵了意识。
白日的祂是天使。
夜晚的祂是恶魔。
一旦夜幕降临，恶魔就会出现。
我问：「你的羽毛还能长回来吗？」
天使：「可以，但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我的羽毛还在，请你帮我找回它。」
「它在哪？」
「它在恶魔手里。」
我看着天使，试探说：「难道是夜晚的恶魔？」
天使赞赏：「你很聪明。」
「恶魔蛊惑了人类，让他们将羽毛交给他。」
「羽毛被他藏起来，我无法找到。」
「祂想与我内耗，想吞噬我的神智嚷我彻底堕落变成恶魔。」
我哑然。
「人类，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
我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我有家传武学，能打架。
可我打不过会魔法的啊。
「对了，我有个问题。」
沉默中的我突然想到一件被我忽略很久的事。
「你为什么阻挡我进入小镇？」
「还有，我吃下那个恶心的玩意是什么？」
天使眼睛转动：「因为你善良正直，灵魂干净，我想阻止你。」
「其他能进入小镇的人，或多或少都背负着恶。」
「你吃的那个是恶魔给人类的，能隔绝我的力量。」
原来是那可恶的恶魔在针对我。
我弯腰干呕，没呕出来。
最后在天使的帮助下吐出那东西。
23
要帮天使找回羽毛就得等到夜幕降临，恶魔出现。
人类的力量无法和恶魔抗争，天使赠送了一件物品。
天使权杖。
能建起保护结界。
还透露了恶魔的弱点。
夜幕降临到九点这段时间恶魔的力量最弱。
如果我们不能在9点之前夺回羽毛，就必须离开。
我应下了。
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的刹那，天使之眼全部闭上。
黑色雾气缠绕，恶魔现身。
眼前的祂拥有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邪魅诡丽，血红的眼流露着恶意。
几乎是在祂现身的刹那，我提刀直冲祂的心口。
因为我看见，羽毛就在恶魔的心脏之处。
却还是被恶魔躲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完了，我想。
这一击是他防线最弱，也是我灌注了全部注意力的一击。
却只留下一道浅薄的伤口。
后面再想打中就难了。
「啊，好险。」
恶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上次没杀死你，你自己找来了。」
打架不能废话，我提起刀就上。
我打得筋疲力尽，祂却游刃有余。
看我的眼神宛如蝼蚁，带着玩弄之意。
「罗西。」
我开口，和恶魔说了第一句话。
恶魔慵懒的撑着下巴，状似思考：「罗西？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他不是罗西？
我猜错了？
忽然间，恶魔低笑出声，血红的眼睛流出几分怀念。
「是他啊，你把我当成他了，这可真是个笑话。」
他自说自笑，疯疯癫癫。
趁他笑，要他命，我再次冲上去。
然而，有一只箭越过我，快速射向恶魔。
箭射中了恶魔的肩膀。
同时，班长和导游跑了进来。
这两货，还以为进不来。
班长手上拿着一把弓，想必这就是他的武器了，
之前被追击不见他拿出来，等到现在才拿。
这家伙，城府深着。
班长的箭接连而发，恶魔居然招架吃力。
恶魔怒极。
祂第一次用了魔法。
热焰袭来，我躲到拿着天使权杖的亚娜身旁。
结界挡住了攻击。
他们两个受了伤被恶魔抓住。
两个人被挂在空中，黑红的雾气勒着他们的脖子。
恶魔并不及时杀了他们，而是恶趣味地看着我。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
「我不玩。」
「哎呀，别那么拒绝呀。你在他们之间选一个，选中的那个人我放过他。」
我内心：他大爷的，神经病。
「你不选，他们可就一起死啦。」
我冷漠道：「那就去死吧。」
恶魔笑得玩味，指尖微动，那两人面色胀红痛苦地挣扎着。
导游：「救……命。」
班长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心中暗骂：「该死。」
「该死的良心。」
我用了手中最后的王牌，童话副本里的另一个奖励。
「命运齿轮。」
可让时间停滞，但是以我目前的水平只能停滞3秒。
一个副本里只能使用两次，冷却一分钟。
本想寻找机会用在恶魔身上，这下又少了一点胜算。
我救下了班长和导游，把他们拉进结界里。
恢复意识的恶魔，在短暂的茫然后眼神微眯。
「有趣，你居然拥有操控时间的技能。」
「可惜，时间很短呢。」
我不回话，心情很不美丽。
干咳完的班长对我说：「为什么要救我？」
「你做了错误的判断，这种时候你应该狠心扔掉我们两个包袱，而不是暴露浪费自己的技能。」
这人有大病吧。
我以为他自私自利，想不到他自私起来对自己也一视同仁。
我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别讲话。」
「你一开口，我现在就后悔了。」
24
我在结界里盘腿而坐。
亚娜挪到我身边蹲下来，眼神担忧。
打太久，我快累死了。
我抓过一旁一直没回神的导游，看着他腕上的手表。
「8点30。」
很快就到九点了
打不过，还是先撤退吧。
明天再想办法。
我刚想开口，恶魔突然指着班长说。
「是你。」
「你……」
恶魔的话未说完，班长先发制人。
箭羽破空而出。
他幻化出无数箭羽，接连射向恶魔。
形成一个银色复杂的图案，将恶魔困住。
还不忘招呼我：「快使用刚才的技能。」
我立即飞奔到恶魔面前，用了最后一次「命运齿轮」
停滞的3秒，我取出了藏在恶魔心脏处的羽毛。
3秒后，恶魔涌出大量黑色冰冷的血。
一只箭扎入祂的喉咙。
我急速退回结界内。
大脑还有些发懵，就这样？
这么容易。
班长这家伙这么厉害，一直在藏拙。
不对，恶魔刚才指着他说；「是你。」
班长才爆发的。
我紧紧握着羽毛，下意识拉着亚娜和班长拉开一些距离。
班长转向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救我吗？」
「会。」
「为什么？」
我：「想救就就，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他重复着我的话，忽然笑了。
叮！系统；「恭喜玩家找到天使羽毛。」
「任务完成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九十,加油哦！」
「检测到副本精神原稳定安全，现解除观看限制。」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终于可以看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现在副本是结束了吗？」
「查到一手消息，这个副本初次开放时，观看过的观众全部受到精神攻击,后来这个副本就一直关闭到现在。」
「5号妹妹,我好想你啊！！1」
「……」
沉寂已久的弹幕疯狂刷屏,看完的我陷入沉思。
副本世界居然还能影响到他们这些观看的人。
他们是现实世界里的人吗？
思考时，系统又响了。
「恭喜玩家获得NPC好感度+1%」
「现进度2%,再接再厉！」
听完消息的我,汗毛竖立。
25
「我想起来了！」
一直失魂的导游乍然开口。
他看着班长：「我，我见过你，在很久以前。」
「很久以前，我曾带过一队人来过小镇,你就在里面！」
「你们不是都死了吗？」
导游指着班长的手哆嗦：「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闻言，立即将他们两个轰出结界。
班长沉默着，眉眼间落下一片阴影。
他淡声说：「谁让你多嘴了。」
下一刻瞬移到导游身边,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
「你早就该死了。」
班长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看向我。
「怕了？」
大晚上见鬼,当然怕啦。
「他说得没错，我是上一批玩家。」
「我死了也活下了,我是来帮你的。」
我打量着他,和上次截然不同的样貌。
行事说话也略有不同。
但系统的提示出卖了他，我唯一获得的NPC好感度是罗西。
上个副本是1%
加上这次，是2%
我语气肯定：「别演戏了,罗西。」
他眼睫轻颤，讶异地盯着我：「你怎么知道的。」
我笑：「系统好感度。」
罗西听言,周身气场瞬变。
几秒的沉寂后。
他怒极而笑：「系统居然在我身上弄了这个东西。」
罗西抬头仰望上方，戾气四起。
狂暴失控的力量竟击碎了结界。
也让我失去了意识。
26
再次醒来,我已经不在悬崖下了。
天刚亮。
我睁眼就在山头，看见小镇居民被火光燃烧着。
太阳升起的瞬间,不死的怪物最终化为灰烬。
六翼纯白的天使沐浴着圣光,在空中俯瞰着我。
我却在寻找一个身影。
亚娜呢？
白色的衣袍暴露在树干旁。
我走向前。
躲在树干后的亚娜泪流满面。
她纯白的发变得暗淡,美丽稚嫩的脸已满是皱纹。
那淡紫色的眼睛温柔的望着我。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齐婳,很开心遇见你。」
「你别难过,我早就该离开了。」
她伸手帮我擦拭眼泪。
可是眼泪没干她就倒在我怀里了。
我给她找了处好风光，挖了地，埋进去。
这一刻，我在想。
NPC真的只是数据吗？
27
我抬头仰望着天使。
神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悲无喜。
祂说：「我可以实现你一个心愿，你想要什么?」
我的任务还差最后一步。
我说：「我想要您的祝福。」
话落。
一道圣光带着天使的祝福落在我身上。
叮！系统：【喜大普奔！喜大普奔！】
【恭喜玩家通关『天使很烦恼』小镇副本。】
【恭喜玩家获得天使祝福『幸运光环』】
【你的幸运值破表啦~】
【你的奖励已发放到工具栏，自查收。】
【游戏脱离倒计时十分钟。】
我打开任务栏,除了系统给的奖励外。
还有一份陌生来源的物品在其中。
我想到一个人，罗西。
上个副本他说过,我若能在下个副本找到他就回我一份礼。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弹幕：「谁懂，梦寐以求的祝福啊！」
「这幸运值，赶紧买彩票去！」
「虽然很恭喜5号,但只看到结局好抓狂。」
「前面的，系统修复有回放！」
「5号妹妹，我们下个副本见啦。」
倒计时最后一秒。
系统：玩家已脱离游戏世界。
（全文完）
Kinh tủng trấn nhỏ phó bản chi thiên sứ rất phiền não – Nam Ngư
(Nguồ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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