Ác ma thiên sứ 1: Săn giết bắt nạt giả – Thất Thủy

恶魔天使1：猎杀霸凌者 – 七水

　　邻居家的孩子被霸凌后跳楼了。
　　直接砸在我新买的车上，头垂着，挂在挡风板上。
　　她死了，她妈疯了。
　　邻居家办丧事的时候，几个霸凌者还到了现场。
　　对孩子的妈大肆嘲讽：「你们家已经死绝户了，连个亲戚都没有啊？」
　　他们吵到我了。
　　我缓缓推开门，告诉他们一个道理：「远亲不如近邻。」
　　而且她邻居可能是疯的。
　　1
　　我新买的车被跳楼的人给砸了。
　　当时她上半身落在新车的挡风板上，头朝下悬挂着，眼睛还睁着。
　　坐在副驾座的闺蜜江凝尖叫得停不下来。
　　我盯着那个女孩，确定那一瞬间她还没死。
　　她发现有人在看她，慢慢地瞪大眼睛。
　　但很快玻璃被她的血糊住了。
　　我拍拍身边的江凝：「凝凝，她好像是我对门的王泽。」
　　江凝停顿了一秒。
　　叫得更惨了：「啊——」
　　这次还带了哭腔。
　　2
　　王泽是我对门刚搬过来的新邻居，江凝住在我们楼上。
　　上一个邻居因为太吵了扰民，夫妻俩被我送进了监狱。
　　新邻居是一对母女，就是王泽和她妈妈谢秀秀。
　　谢秀秀很和气，搬进来第一天就给我送了她自己做的包子。
　　聊天间说起已经过世的丈夫，是某天救援队的队员。
　　在一次洪水救援任务中牺牲了。
　　后来江凝私下告诉我，说，某天救援队是无偿无收入的民间组织。
　　只要有灾情，一声召唤，有空闲的队员就会立刻集结奔赴现场。
　　我由衷感慨：「很辛苦啊。」
　　江凝说：「可是你看谢姐，她说起她丈夫的时候，有遗憾但是没有怨恨。」
　　江凝还说，爸爸是孩子的榜样。
　　「虽然爸爸不在了，可是谢姐的心态这么开朗，王泽以后一定会成长得很好。」
　　她确实很好，文静漂亮、学习用功、爱做家务。
　　见到我会笑着叫我姐姐。
　　3
　　王泽死了。
　　谢秀秀崩溃了。
　　我跟着江凝去安慰她，发现她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她说她翻遍了王泽的遗物都不知道王泽为什么要自杀。
　　甚至自杀之前，还把家里的卫生搞了，晚饭做了。
　　江凝和她抱在一起哭，哭得超大声。
　　谢秀秀哭着说：「我以为她爸走了以后我能照顾好她的，是我不好，我肯定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
　　王泽平时的表现真的完全看不出来有自杀倾向。
　　谢秀秀一味自责肯定是自己有所疏忽，才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我心里堵得慌，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这个时候很庆幸认识了江凝。
　　因为我被诊断缺乏共情能力，很努力地模仿了身边的人多年，脑子一时之间也无法处理这么复杂的情感信息。
　　江凝很会安慰人，而且能哭得超大声。
　　她一哭，好像替我也哭了一样，把我内心的那阵不明所以想吃人的狂躁也压了压。
　　于是她负责哭和安慰，我在旁边笨拙地拍她们俩的背。
　　4
　　谢秀秀去报了警，把孩子冻在殡仪馆不肯下葬。
　　警察很尽心地查了，可是王泽的死是很明显的自杀，完全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
　　虽然警力紧张，无法在职责外帮她查找孩子自杀的具体原因，可还是找了有经验的女警上门安慰，帮她预约了心理治疗。
　　江凝和几个邻居天天泡在她家，安慰她，鼓励她。
　　谢秀秀终于渐渐走出来了，决定给孩子办葬礼。
　　我也松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面对恶邻的时候我还比较兴奋——搞死他们就好了。
　　可是面对这种悲伤的氛围我有点手足无措。
　　我习惯模仿江凝平时的为人处世，但是看她哭得鼻涕眼泪齐飞……难度有点大。
　　5
　　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到场的除了我们几个邻居，只有谢秀秀的几个同事。
　　谢秀秀说要让王泽安静地走，不要担心她。
　　因此江凝憋得眼睛鼓成了小金鱼，但还是没有哭出来。
　　我盯着王泽被整理过的遗体，脑海里反复想起她落在我车挡风玻璃上的样子。
　　那时候她睁着眼睛看着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来着……
　　这时候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他们欢脱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
　　「阿姨，我们是王泽的同学，来送王泽最后一程。」
　　谢秀秀红着眼眶道了谢。
　　我看了过去。
　　这是四个男孩，一个女孩，面上毫无悲色，挨个伸长脖子过去，稀奇地看遗体。
　　那穿着超短裙的女生小声说：「真的死了吗？」
　　旁边个子最高的男生说：「死了。」
　　女生笑嘻嘻地说：「哦，原来死人长这样啊。」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们。
　　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江凝忍不住站了起来：「同学！葬礼上请保持严肃！不要嘻嘻哈哈！」
　　那女孩看着她：「你是谁啊？」
　　说完还用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江凝道：「我是王泽的邻居！」
　　女孩故作惊讶：「邻居？呀，怎么是邻居来帮出头？」
　　后又点点头：「也是，她那么惹人讨厌，所以葬礼上连个哭的人都没有。」
　　下一秒她把嘴里的口香糖，吐到了王泽的遗体上。
　　我的眼睛猛地就亮了。
　　啊，一直堵在心里的那口气，可能要找到了出口呢。
　　6
　　这种行为是个人都忍不了。
　　整个灵堂马上就炸了，参加葬礼的人都站了起来，大声斥责他们让他们滚出去。
　　江凝个子小，倒也跑在了第一个。
　　只有我静静地坐在一边，观察那几个小孩——我的新猎物。
　　那女孩大声道：「你们要干吗？敢打我我会报警哦，是你们先动手的！」
　　这样一来别人也不敢动他们，只是围成一个圈把他们往外赶。
　　「滚！」
　　「快滚！」
　　「没教养的东西！」
　　谢秀秀趴在孩子的尸体上替她清理干净。
　　她很不解，红着眼眶问：「为什么？」
　　我也看过去：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让他们在王泽死了以后还要来闹灵堂？
　　个子最高的那个男生搂着女生，冷漠地道：「我们只是来确认一下王泽真的死了，免得她继续纠缠我。」
　　谢秀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女生说：「那你要问她啊，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想追我男朋友当小三。以前不理解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现在我理解了。」
　　她还环顾四周，嘟嘟嘴，做可爱状。
　　「你们家的人都死绝了吧，又是单亲家庭，难怪性格有缺陷。」
　　如果说刚才大家还能忍一下，这下是真的忍不了了。
　　谢秀秀疯了，她冲过去：「是不是你们！她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
　　女生大叫：「你有本事就来打我啊！到时候你去坐牢，你女儿烂在这都没人管！」
　　本来大家都怒火中烧，可听她这么说，又只能强忍悲伤去拉谢秀秀。
　　「谢姐，你冷静一点。」
　　「我们报警，让警察查。」
　　那几个死孩子还很得意。
　　「没用的，查出来也是她活该。」
　　「死了就好，我们走了。」
　　她们打算潇洒离开了。
　　我站了起来：「等一下。」
　　可能是我的声音比较平静，在这个混乱的场合，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过我。
　　7
　　「我确认一下，王泽生前在学校，跟你们关系不好，对吧？」
　　女孩说：「那也是因为她太不要脸，勾引我男朋友！」
　　我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高个男孩，心里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你们见过王泽的爸爸吗？」
　　那女孩莫名其妙：「没见过，她爸不是早死了吗？」
　　「是啊，可是人的择偶观总会受父亲影响的。」
　　我看过王泽爸爸的照片，他高大英俊，笑容和煦，眉眼之间都是刚毅仁慈。
　　「见过高山的孩子怎会追求粪池，雄狮的女儿更不会看上恶狗。你这德行，你说……王泽追你？」
　　可能是我的语气过于轻蔑。
　　那男孩的脸色都变了。
　　女生立刻跳出来破口大骂：「她算什么东西！去站台都不值钱！你没看到她那个骚浪样……」
　　我笑了。
　　然后我特地，把胳膊抡了个大圆！
　　「啪」地一巴掌打掉她接下来的话。
　　江凝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动手了？！」
　　我撸起袖子：「江凝维持好现场秩序，别让人过来！」
　　这事儿我一个人扛！
　　说完我就大步走上前，一巴掌一巴掌扇那个小贱人。
　　她的同伙都是在我打完三四巴掌以后才反应过来，骂了一句脏话就冲过来了。
　　我一把抓住那个死男孩的头发就给了他一脚。
　　耳边听着江凝大声叫大家冷静：「滢滢是武术冠军！大家不要妨碍她！」
　　我主要揍那个女孩，别人抡着凳子之类的东西冲过来我都是头也不回地一脚踹出去。
　　一直打到她骂不出来了，我的手也麻了才停下来。
　　我蹲下来确认她的肿脸，温柔地问她：「还好吗？」
　　可能是因为连日的狂躁通过暴力宣泄出来了，我没忍住笑了出来。
　　死孩子直接吓哭了：「你，你是疯的！」
　　说对了。
　　「出来混，没想到会遇到疯子啊？」
　　8
　　事后我主动报了警，并且拒绝了大家一起跟我去派出所的请求。
　　几个死孩子都去验了伤——都是轻微伤。
　　那女孩还闹着脑瓜子疼，说要去做核磁共振。
　　我说：「可以，还有谁想检查自己的脑子有没有毛病？都去吧，费用我出。」
　　女孩家长气得满脸通红：「我们拒绝调解！我要她坐牢！」
　　我：「我还以为这么没教养的孩子，爸妈早死了，原来你们还活着啊？」
　　气得那个妇女在派出所差点冲过来把我撕了。
　　好在是警察小哥拦住了。
　　没一会儿一个警察小姐姐拿着我提交的视频证据出来了。
　　没错，当时现场邻居拍了视频上传。
　　她脸色不好看，跟负责的小哥说了。
　　「你们去闹灵堂了？」警察小哥哥的语气渐渐没了耐心。
　　那女孩的家长立刻大喊：「闹灵堂又不犯法！她先动手她犯法！」
　　甚至其中一个家长还大声道：「我是律师！你敢欺负我孩子，我要你把牢底坐穿！」
　　我说：「哦，那我有哪个邻居手抖，把视频发网上了我可就管不了了。律师先生，你说你儿子跟人去闹灵堂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呢？」
　　他怂了，又很气。
　　吵闹了一通，他们几个家长谈不拢。
　　其中女孩的家长要求追究到底，但是另外几个家长有所保留。
　　我听见他们小声说：「都是体面人……」
　　啧。
　　只能立个案再说，我们各自填写了材料。
　　9
　　从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那女孩的爸爸，我一眼就看出来不是善茬，车里坐着老婆孩子，竟然还想开车跟踪我恐吓我。
　　大概是看我一个年轻女性，深更半夜的，走这条僻静无人的路，被跟踪了会害怕？
　　真是笑死。
　　大半夜的在路上，我把油门踩到底，猛地一个原地漂移把车掉了个头，并把远光灯打开。
　　被迫和我面对面的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猛打方向盘才和我擦肩而过。
　　靠！车技还可以啊！竟然没撞上我！
　　想想还是不甘心，我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飞机斧，走向他的车。
　　车里传来他受到惊吓后高亢的骂声。
　　「我艹……」
　　他打开车门……
　　我提着斧头对他一笑。
　　然后他的骂声噎在了喉头。
　　我一脸兴奋地看着他，指望他先冲下来，冲过来抢我的斧头，或者殴打我。
　　那我今晚高低能敲断他一条腿。
　　「你跟踪我干什么！」我朝他吼。
　　然而他怂了，他老婆还在车里骂街，比他有出息。
　　他快速关上车门：「艹！谁跟你啊！」
　　说完就把车门锁得死死的，开车逃走了。
　　啊！
　　废物！
　　我阴沉着脸提着斧头站在路上，看着远去的车灯。
　　看来，还是要有一点耐心。
　　10
　　手机里塞满了邻居的慰问短信。
　　我本来懒得理，但是考虑到正常人好像应该理一下。
　　于是我在楼栋小群里回复了一下：【我回来了，没事。平安喜乐，阿姨你拍的视频帮了大忙。】
　　「平安喜乐」是十二楼的阿姨。
　　邻居们都冒了出来，包括对门心情应该很不好的谢秀秀。
　　我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这个责任划分，大概率是被定性互殴，各打五十大板。
　　小场面而已。
　　平安喜乐：【微笑.JPG】
　　平安喜乐：【没事就好。】
　　我单独给江凝发了消息。
　　我：【有个大活要赶，最近会忙，帮我送饭。】
　　江凝：【O的K。】
　　11
　　之前在派出所，我已经一目十行地记下了那几个小兔崽子立案的个人信息。
　　此时深夜。
　　我就搬出电脑，打算把他们，以及他们的父母，都扒干净。
　　其实我练武只是练着玩的，我还拿过八个全球编程大赛的冠军。
　　这一切要归功于我爸。
　　小时候我被诊断为缺乏共情能力，极有可能进化成反社会人格。
　　我爸怕我闹事，见我对计算机感兴趣，就让我一直学一直学。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在家里，就出不了大事。
　　他还觉得：我女儿在家敲电脑的样子，多文静啊！
　　后来我因为入侵某个以计算机专业见长的高校系统，被一群顶尖大佬围捕了半年多，还是惜败。
　　我被捕的那一刻，我爸震惊的表情好好笑……
　　12
　　言归正传，现在我再动学校，哪怕是初中的系统，都太冒险了。
　　但扒几个路人我就无压力了。
　　我先重点查了带头的那对狗情侣。
　　男的叫曾书洛，他爸叫曾正直，就是那个「体面律师」。
　　口香糖女的叫李倩倩，她爸李富就有点意思了。
　　李富文化程度不高，但是非常有钱，钱的来路也是一路洗白。
　　早年做过套路贷、做过包工头，逼死过人命。
　　现在摇身一变洗白上岸成了承包商。
　　我心想：真是个废物，这资料看起来牛逼轰轰，刚才竟然跑了。
　　不过他可能意识到现在不是他的时代了，随着法制的健全，他那些旧账迟早会被翻出来。
　　所以他打算润出国。
　　我黑了他们孩子的聊天软件，抓取了和王泽有关的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信息不多。
　　最后一次提到王泽，是李倩倩要曾书洛跟她去闹灵堂。
　　曾书洛说：【乖了，不要节外生枝了。】
　　李倩倩连发了一大堆撒娇的表情。
　　【可是我们就要出国了，再不疯狂就没机会了嘛。】
　　嗯？
　　他们要一起润出国？
　　李富润我理解，曾正直为什么要润？
　　好像，有点意思。
　　13
　　我在家昏天暗地地忙了几天。
　　主要是资料太多也太杂。
　　江凝在楼下开了一家西餐厅，到点就会来给我送饭。
　　平时就乱七八糟给我发一堆消息。
　　江凝：【谢姐又把王泽冻起来了。】
　　江凝：【现在谢姐怀疑王泽被霸凌了，说什么都要查。】
　　江凝：【滢滢，你说谢姐怎么办啊？我才知道她娘家和婆家都没人了，现在丈夫和女儿都走了……】
　　江凝：【如果能抓到那些霸凌的人就好了。虽然判不了重的，但是也还了王泽一个公道。】
　　我回复了一下：【相比起来，判父母会更好。】
　　父母废了，这群兔崽子看起来也没什么出息，自然也废了。
　　江凝：【？】
　　江凝：【哪里有那种好事。】
　　我：【想想吧，梦想要有的。】
　　江凝不以为意：【你过十分钟开一下门，我给你煮了螺蛳粉。】
　　江凝：【味儿太上头了我不好在店里煮。】
　　我：【好。】
　　十分钟后，我的螺蛳粉被泼了。
　　14
　　曾书洛和李倩倩的妈上门了。
　　谢秀秀发誓要弄清楚女儿生前的遭遇。
　　所以她去了学校，还报了警。
　　都没什么结果，但她不放弃，对方就有点害怕。
　　我戴着降噪耳机没听见，是事后看的门禁监控。
　　李妈负责输出，曾妈负责打圆场，道歉，想让谢秀秀停手。
　　谢秀说：「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而且你们孩子闹灵堂的视频我也没公布，你们放心，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曾妈若有所思。
　　李妈却暴跳如雷，开始指着她破口大骂。
　　诸如：「别给脸不要脸！要多少钱你说！」
　　「你怎么不说你没管好孩子呢？！教出这么一个货！」
　　曾妈拼命拉她，让她别说了。
　　谢秀秀直接关了门。
　　李妈还在嚷：「你怕她干什么！她们家的人都死绝了！我就不信她能掀起什么浪来！」
　　说着还拼命抡门：「开门！你给我开门！」
　　这时候江凝从楼上冲了下来。
　　一边大骂她能骂得最脏的话：「你大爷的！」
　　然后把手里热气腾腾的螺蛳粉，朝满身珠宝的李妈泼了过去。
　　15
　　我正好取下降噪耳机，出门取我的螺蛳粉。
　　然后就看见我的螺蛳粉，挂在了一个妇女的头上、身上、项链上，甚至胳膊上。
　　我皱了皱眉。
　　李妈疯了，要上去和江凝拼命。
　　下一秒我扭头从屋里拿出了我心爱的飞机斧。
　　李妈挂着螺蛳粉无缝衔接转身尖叫着逃走。
　　曾妈惊恐地道：「别冲动！我们是来商量道歉和赔偿的！」
　　我转了一下手里的斧头，扭头看向江凝。
　　江凝气得把手里的小锅都扔了出去，可惜没砸中人。
　　「道歉个屁！是知道人家家里没人上门欺负人吧！」
　　我若有所思。
　　很奇怪，我看了那群死孩子的聊天记录，他们和王泽关系确实不好。
　　但是他们对王泽家里的事情，甚至亲戚的事情都知道得很清楚。
　　这时候谢秀秀开了门，她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怎么回事……」
　　李妈和曾妈看样子都想再去说说。
　　但是看我拿着斧头站在那，又怂。
　　曾妈连忙道：「对不起，我们也不想闹成这样的。」
　　我也懒得跟她们废话：「那这样吧，你们帮忙把地擦干净，再谈。」
　　李妈：「我擦……」
　　我转了一下斧头，漫不经心地道：「不擦就砍死你们。你们可以试试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假的。
　　我不敢杀人，这犯法。
　　但她们还是撅着屁股把江凝泼的螺蛳粉收拾干净了。
　　我盯着李妈，心里就感叹：江凝太贤惠，每次煮粉面都是等温了才送来，不然烫下这八婆一层皮也很好。
　　只是转念一想：这犯法，算了。
　　搞好卫生，曾妈提出：「大姐，现在可以谈谈了吧？」
　　谢秀秀摇摇头：「我不听你说，我要等查清楚了再说。」
　　李妈一急。
　　我让开身：「要不去我家坐坐吧。」
　　老天作证，我真的尽量控制我脸上的表情了，不要显得太期待，太变态。
　　可是她们转身跑掉了。
　　我：「……」
　　16
　　我正在想这些人为什么都这么敏感，总不能让我轻松如愿。
　　谢秀秀突然脚下一瘫。
　　江凝大吃一惊：「谢姐！」
　　谢秀秀哭道：「本来我还不确定，可是看她们这个样子我忍不住就在想，小泽生前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她很崩溃，一直在各种猜想王泽生前的经历。
　　这个场面瞬间让我不知所措，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
　　她又很气：「可是这些父母不用受到惩罚吗？！他们为什么不好好教自己的孩子，不要去伤害别人！」
　　江凝就开始发挥她的阿Q精神。
　　「只要能查出真相，惩罚了他们的孩子就是惩罚了他们。」
　　这阿Q精神可能有一点用。
　　谢秀秀稍微好了一点。
　　她哭道：「我只是想给小泽一个公道……」
　　江阿Q抱着她一起哭。
　　17
　　其实我已经查出了很多东西，足够让曾、王两家都死一死。
　　但由于我死活查不出王泽被霸凌的细节，这一切就缺少基础支撑。
　　尤其是我知道一定有。
　　那几个死孩子这几天还在疯狂聊天，嘲笑死去的谢秀秀和王泽母女。
　　这么大的怨气，说他们平时在学校不针对王泽我是不信的。
　　可我就是找不出来。
　　我有点狂躁。
　　确切地说是十分狂躁！
　　本想铤而走险再进入校园监控系统。
　　这时候，我哥，薛苍松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事多精】三个字，沉默许久。
　　好烦，我哥是警察，自从我出狱以后他一直盯着我。
　　我本来马上要黑学校的系统了，被他一个电话又找回了理智。
　　老娘不喜欢理智！
　　老娘喜欢发疯！
　　但是这个时候我被监控屏幕吸引了注意力。
　　18
　　我一直在想曾书洛的爸爸，就是那个「体面的律师」曾正直为什么要润。
　　后来我发现他在外面租了一套房养了个情人。
　　而我黑进了他情人对门的门禁摄像头。
　　所以我很清楚，他情人在等他离婚，带她一起润。
　　怎么可能？
　　太天真。
　　情人已经放话不带她润，就要鱼死网破，她手里有曾正直不少把柄。
　　所以这几天，曾正直一边跑儿子的事情，一边要忙着安抚情人。
　　他大概受不了了。
　　这时候，我恰好从摄像头里看到他从情人家出来，神色惶恐，还在门口蹲了一会儿。
　　突然他发现手上有什么东西，大惊失色，拼命擦了擦，又进了门。
　　以我的想法，他狗急跳墙，怕是杀了人。
　　手上的应该是残余的血迹。
　　19
　　「事多精」又打了个电话来。
　　我接起来了：「哥，我在外面玩，下午五点你来XX小区接我。」
　　薛苍松美滋滋地说：「最近这么乖的吗？还会出去玩了。」
　　他吃过教训了，知道我在家待着不出门才容易出事。
　　所以现在只要他听说我去旅游了什么的，他就很开心。
　　呵，天真。
　　20
　　我压着限速尽量快地赶到了那个小区。
　　其实姓曾的不知道，他对门的房子已经被我租下来了。
　　对方业主缺钱，我出了十万租了那房子一个月。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告诉他们，我姐夫出轨了，我要住在这边收集证据。
　　然后拿出了曾正直和他老婆一家三口的照片。
　　对面业主的太太当然见过这个人和情人搂搂抱抱秀恩爱。
　　她指着曾正直骂他是垃圾，爽快地拎着她老公搬了家。
　　临走还对我说：「姐妹加油。」
　　21
　　我哥也按时赶到了。
　　他跟着我进了楼栋。
　　一脸好奇地左顾右盼。
　　「这是你新交的朋友的家吗？」
　　他鼓励我交朋友：「像江凝那样的朋友多交几个……」
　　他和我爸都认为，只要我多交朋友，假以时日我肯定能变成正常人。
　　然后迎面就碰到了神色慌张的曾正直。
　　曾正直：「……」
　　我冲他一笑：「嗨。」
　　这货啊，他在处理尸体的过程中。
　　我哥好奇：「这位是……」
　　我笑道：「哥哥，这位是我的朋友，曾先生，他是当律师的。」
　　我哥一听我交了律师朋友，很开心。
　　「你好，我是薛滢的哥哥，薛苍松……滢滢你为什么笑成这样？」
　　我这才发现我的嘴快咧到后脑勺了，连忙收敛了一点。
　　曾正直估计现在脑袋一片空白。
　　不过，到底是刑事律师啊。
　　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僵硬地跟我哥握手。
　　「你好……」
　　他甚至都没想到要说：我们压根不是什么朋友！
　　我笑着给他介绍：「我哥是警察。」
　　曾正直：「……这样啊。」
　　他这么说着。
　　嘴巴一开一合，像个机器人。
　　我笑道：「曾先生怎么这么紧张呢？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
　　他僵硬一笑：「怎么可能，薛小姐真会开玩笑。」
　　可是我领着薛苍松上楼，他情不自禁地跟了上来。
　　然后我打开他对面的门，他脸上表情，又惊，又疑。
　　我对薛苍松说：「哥哥，你不是有假期吗？这个是我朋友的房子，帮我们看房子吧。」
　　薛苍松莫名其妙：「啊？」
　　我又看了看曾正直。
　　我说：「曾先生住在对面，你可以找他玩。」
　　曾正直裂开了。
　　22
　　没错，我让薛苍松住在曾正直对面，帮「我朋友」看房子。
　　他本来不肯的。
　　什么房子还要警察请假帮忙看？
　　他虽然是文职警官，但也不想干这种事……
　　我说这房子闹鬼。
　　「我牛已经吹出去了，说我有个警察哥哥能来镇一镇。哥哥你这样我会让我朋友失望的。」
　　薛苍松的表情真像见了鬼。
　　「你的朋友怎么……」
　　突然他又逻辑自洽了。
　　「挺好的，多交一点这种头脑简单的朋友。」
　　哦，他甚至不知道是他自己头脑简单，还喜欢脑补。
　　23
　　我让我哥把年假请了，然后每天见到对门要跟人家say hi。
　　每次我都能从监控里看到曾正直的脸跟他的死情人一个脸色。
　　但这就是点开胃菜，满足不了我的。
　　我现在挺着急上火。
　　因为对门谢秀秀也在着急上火，她到处寻找王泽被霸凌的证据。
　　可是她是个厚道人，即使到了这份上也做不出疯妇的行为，还试图跟人讲道理。
　　给学校方面施压，学校自然含糊其词，请了律师，律师也要走流程讲证据。
　　我每天看着那群兔崽子嘻嘻哈哈地聊天快烦死了。
　　真的是很辛苦才忍住没去黑校园系统。
　　24
　　江凝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学校门口摆摊卖烤肠。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校园网我又不敢黑。
　　就把人家的烤肠全买了，然后把摊主赶走，打算自己在这蹲一蹲。
　　大海捞针、事倍功半。
　　后来想起来，这大概是我一生中最降智的时刻……
　　江凝打了电话来，冲我吼：「你去哪里了！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
　　江凝：「吃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烤肠：「烤肠。」
　　江凝数落我跑出去吃垃圾食品。
　　她说：「我跟你说我查到王泽的事情了！」
　　我大吃一惊：「你怎么查到的？」
　　江凝说她潜伏进了学校的学生群。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原来人在做了蠢事的时候，就会感觉到智商被碾压。
　　我丢下烤肠摊回了家。
　　25
　　谢秀秀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她把女儿教得开朗、乐观、心胸开阔。
　　她一直没发现王泽被霸凌，不是因为她不细心。
　　而是因为，王泽根本没有被霸凌到。
　　江凝说：「我整理了一下信息。」
　　这句话摐到了我。
　　因为我盯着那几个兔崽子的聊天记录，硬是一点信息整理不出来。
　　江凝说：「王泽入校的时候就比较显眼，曾书洛就对她有意思了，但是她拒绝了曾书洛。」
　　后来这件事被曾书洛的校霸女友李倩倩发现了，曾书洛就倒打一耙，说王泽勾引他。
　　然后李倩倩就开始发疯。
　　我若有所思：所以我查几个兔崽子的聊天记录查不到，是因为他们互相都在撒谎。
　　江凝：「我没打听出来太细的，但是各种霸凌手段应该都用上了。」
　　学校的学生说，李倩倩带着社会人士堵过王泽，还试图孤立她，也造了她的谣。
　　但是王泽都应付过去了。
　　学生群里都说她很厉害，她还乐于助人，简直是神明少女。
　　她自己大概是没有当成一回事，更没有受伤，所以回家也没告诉自己忙着上班的单亲妈妈。
　　江凝很激动：「那也是霸凌啊！不能因为没霸凌到，就不算霸凌了！」
　　可我困惑的是另一个点。
　　「如果她心理没有受到伤害，她为什么要跳楼？」
　　江凝：「……」
　　江阿Q痛苦地道：「怎么跟谢姐交代啊。」
　　26
　　思路打开了。
　　我用江凝的手机看了看学生群的聊天记录。
　　这次我过滤信息很快，迅速锁定了一个叫王馨的女生。
　　如果按照群聊来说，王泽帮助过她。
　　但她说：【我和王泽不熟。】
　　别人说：【不会吧，我还看到你们下课一起走。】
　　她言辞很激烈地指责别人乱说，这就不对劲了。
　　我顾不得江凝就在我身边了，隐身登上了王泽的Q。
　　江凝：【？】
　　我找到那个王馨的漫游聊天记录之后，她俩也没说过几句话。
　　江凝：【不是，你怎么能上小泽的……】
　　她愣住了。
　　因为我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对面显示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王馨把王泽拉黑了。
　　明明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是王泽出事前一天。
　　王馨说：【谢谢姐姐。】
　　王泽：【没关系，你要加油哦。】
　　什么人会在帮助过自己的人死后，马上把她拉黑？
　　27
　　深夜。
　　江凝去陪在外面奔走了一天的谢秀秀了。
　　去之前还给我煮了一碗螺蛳粉，加了鸡蛋和她做的鱼丸。
　　这傻妞还以为我在加班接什么私活。
　　闻着满屋子微妙的酸笋味，我渐渐清醒了。
　　因为我知道王泽是怎么死的了。
　　之前的方向都找错了，我忍着恶心看了那几个小兔崽子那么久的聊天记录。
　　不如我今晚上花点时间去王馨的社交账号去看一眼。
　　王馨是被霸凌者。
　　她跟王泽也没仇，甚至王泽路过还救过她一次。
　　可是在她有个小号，锁起来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写着对王泽的怨恨。
　　【她为什么不来！】
　　【她如果来了，我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有一种人，就是假装自己是个菩萨，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最自私不过了！】
　　【……】
　　触目惊心的更新一直到王泽出事的那一天。
　　【她终于要来了。希望这一次，他们玩开心了，以后会放过我。】
　　同一天她进行了生日打卡。
　　后续只更新了一条。
　　【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倒霉！】
　　28
　　深夜三点。
　　王馨在床上睡得正香。
　　她也是单亲家庭，妈妈经常上夜班。
　　我站在她床头看着她。
　　瞧瞧，这还是个未成年的少女啊，她睡得多么香甜啊。
　　可能是我的目光过分专注，她在睡梦中惊醒了。
　　「谁！」
　　我温柔却强硬地捂住她的嘴：「嘘，不要叫哦。」
　　她立刻就吓僵了，疯狂点头。
　　我微微一笑：「我是王泽的朋友。」
　　她对这个名字有强烈的反应，惊得立刻就要逃走。
　　可惜呢，再跑快一点，就要撞上我的斧头了。
　　她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
　　立时就崩溃了，一边哭一边小声求我：「求求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了一下手里的斧头，看着她，兀自笑道：「王泽叫我姐姐。你啊，也可以叫我姐姐哦。」
　　我已经尽量和蔼了。
　　可她怎么吓尿了呢？
　　闻到空气中的那股尿骚味，我心烦，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多大了还尿床！」
　　她迅速用手抱着头，一副习惯应对霸凌的样子。
　　我啧了一声：「真恶心。」
　　我用冰冷的斧头抵住她的小脸。
　　「听说你妈常年不回家，你都是一个人在家的。姐姐我啊，是全国武术冠军呢，你看我的手指关节……」
　　我用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脸上娇嫩的肌肤，让她感受我长了茧子的、有力的手指关节。
　　「捏死你，不到两分钟。
　　「然后尸体怎么办呢？」
　　我看看我的斧头，一笑：「剁碎好了，你喜欢吗？」
　　「你猜猜，你妈要多久才会发现呢？」
　　下一秒我预判了她的动作，淡定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29
　　小孩就是不禁吓唬。
　　她承认了，王泽出事的时候她在现场。
　　王泽来这里，也不是看中这栋老楼僻静，来跳楼的，而是来找她的。
　　李倩倩她们总是整不到王泽，很生气。
　　因为王泽从小跟着她爸走过大江南北，见识广，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要知道，校园霸凌，开始的时候，总得让对方害怕。
　　王泽不怕，她硬杠。
　　于是她们就把主意打到了被王泽救过的王馨身上。
　　李倩倩对她说：「只要你把王泽骗过来，让我们整一次，我们以后就放过你。」
　　王馨试了很多次，都失败了，王泽很忙，一下课就要回家做家务之类的。
　　等待她的是李倩倩团伙疯狂地殴打和惩罚。
　　直到前几天，她终于成功了。
　　她对王泽说请王泽去她家过生日，还装可怜说她一直没什么朋友。
　　王泽答应了。
　　这一段，是她们在校门口面对面说的，所以我查不到。
　　老楼在路边有一个监控可以拍到王泽独自上楼，她是去赴约，而不是去自杀。
　　所以她才会，在出门前，搞好了卫生，煮好了晚饭。
　　可是，就在王馨觉得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李倩倩竟然掉链子了。
　　王馨忐忑地问她：「怎么还不来？」
　　李倩倩竟然说她睡过头了不来了？！
　　王馨很害怕，忍不住质问她怎么可以爽约呢？知道把和自己不熟的王泽骗过来多不容易吗？
　　李倩倩估计是烦了，也可能是兴之所至。
　　她就把王馨的裸照发给了她。
　　【等着吧，明天我就把这个贴出去。
　　【臭虫，好好反省一下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30
　　此时王馨哭着给我磕头。
　　她说她当时就崩溃了，因为她特别害怕，王泽也发现了，她也对王泽说了实话。
　　王泽把她狠狠骂了一顿，说她：「你这种人活该被霸凌！」
　　她觉得这句话特别过分。
　　当时就跑到楼上去要跳楼。
　　王泽本来想走了，又回来拉她。
　　结果一不小心，她自己就掉下去了……
　　王馨哭着给我磕头。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本来当时我就想报警的！可是我太害怕了！
　　「我一直都想说出真相的，真的！
　　「即使姐姐你不来找我，我也要去说的！
　　「姐姐，求求你别杀我，我也是被她们逼的……」
　　我冷漠地看着她。
　　问了一个问题：「真的吗？你真的想过说出来吗？」
　　她说真的。
　　可我知道是假的。
　　不过我也没有揭穿她。
　　我只是摸摸她的脸，告诉她：「好啊，姐姐会帮你的。」
　　31
　　天亮我就扯着王馨去报了警。
　　出示了大量被霸凌的证据。
　　李倩倩的父亲涉黑，她也从小学着跟一些小混混来往。
　　而且说实话她也没什么脑子，还喜欢拍照留念。
　　当警察小哥发现王馨被多人侵犯过后，震惊了。
　　他严肃地说这是刑事案件了。
　　王馨在派出所一直哭一直哭。
　　她似乎又进入了受害者的角色，甚至还对警察说：「如果不是薛姐姐鼓励我，我都没有勇气来报警。」
　　反而只字不提我半夜闯进她家的事情。
　　这个女孩，其实很聪明，她知道她年纪小，又是被霸凌者，总会被原谅的。
　　她还大胆猜测我只是让她报警说她被霸凌了，没有强迫她一定说出王泽的事情。
　　闹到最后，也判不了她什么。
　　我看着她玩味一笑。
　　然后趁着她哭的时候，走过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你以为我是菩萨吗？」
　　猎杀时刻，才刚刚开始。
　　32
　　自认为「干干净净」的几个人还是因为霸凌被叫到了派出所。
　　不过这次主诉人不是王泽，而是王馨。
　　也没关系，在那么多证据面前，总归是能定罪了不是吗？
　　几个家长在派出所吵翻了天。
　　这个时候，我在家呢，很可惜没有现场围观到。
　　我还给在派出所忙得不可开交的曾正直发了一条信息。
　　【对门的，你家什么东西臭了？怎么还有蛆爬出来？】
　　33
　　今天是薛苍松被我骗过去「镇宅」的第五天。
　　他的假期也快用完了。
　　曾正直这几天和他打了好几个照面，应该也利用自己手里的关系查清楚了他的来路。
　　知道薛苍松不好惹来着。
　　他不敢转移尸体，而是把情人的尸体冻了起来。
　　可我告诉他停电了，蛆都爬出来了……
　　没过多久，我就在摄像头里看见了他匆忙的身影。
　　我笑了，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哥，我朋友有个快递到了，麻烦你去帮她拿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些动画片的声音。
　　我：「……」
　　我跟他说要他镇宅，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所以他就在人家家看海绵宝宝？？
　　薛苍松说：「好，我这就去拿……」
　　他拉开门，对面正好打开门。
　　我那做过法医的哥哥啊，他直接进入警犬状态了。
　　因为我真的给他对门断电好几天了，现在天气那么热，开了门总会有味道。
　　一点小手段而已啦，谁让曾正直不回去看的呢。
　　我听见我哥问曾正直：「邻居，你家什么情况？」
　　连日的折磨，曾正直心态已经崩了，他慌张地进房想要关门：「没事！」
　　这我哥能忍？
　　他立刻一手格住了对面的门，硬挤了进去。
　　接下来的场面我就看不到了，只能通过我哥没挂的电话来判断现场。
　　曾正直绝望地鬼哭狼嚎，到最后直接放弃投降。
　　我哥气喘吁吁地在电话里对我吼：「滢滢！快递等下去拿！哥哥好像抓到个杀人犯！」
　　我微微一笑：「恭喜哥哥，休假还立了个大功。」
　　那房子里，可是不仅有尸体，还有罪证啊。
　　都是我哥自己发现的，我可没有去监视别人。
　　34
　　【听说了吗？曾书洛那个小垃圾，他爸因为杀人被抓了！】
　　隔天大清早的，我盯着手机屏幕上江凝的头像，以为我没睡醒。
　　过了一会儿我的脑子渐渐回温。
　　我：【你从校园群里听说的？】
　　江凝：【不是，我找了一班人，拉了一个霸凌受害者群。】
　　我：【……你以什么身份去拉群？】
　　江凝：【我没说，我就是自己建了个群，然后把我观察到的被霸凌者都拉进去了，他们自己就聊起来了。】
　　我：【你是会弄群的。】
　　江凝：【群里有个小孩的奶奶在公安局当扫地阿姨。】
　　江凝：【他说曾正直是律师，本来大家都听他的，现在曾正直被抓了，他们都乱了。】
　　江凝：【曾书洛的妈都没出面，估计是跑她老公的事情去了。】
　　江凝：【剩下几个，其实撑死了就是跟班，真正的校霸是那个李倩倩。】
　　我一边看她给我分享消息，一边泡了一包麦片。
　　江凝：【不过李倩倩的爸好像来头不小，可能不好搞。】
　　我心想她消息挺灵通。
　　但她很快又发消息来：【虽然不是小泽的事，可也能出口恶气，我已经鼓励群友一起去火上浇油了……】
　　我抽空回了一句：【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江凝：【哎哟，你半天不说话，我以为你又睡了呢。等着啊，我今天做了日式吐司，现在就去给你送。】
　　我：【哦。】
　　正好吃饱了再出发。
　　35
　　出发之前我把之前收集的，关于李倩倩的爸爸李富偷税漏税、转移资产、涉黑的证据，全部都提交举报了。
　　实名。
　　李富把自己洗得挺干净的，前阵子我注意到他在争取一个政府工程。
　　走遍了关系，昨天刚中标。
　　正是这时候去举报，关注度完美。
　　36
　　我又到了学校门口蹲着。
　　卖烤肠的大叔欲言又止地看着我。
　　我把脸别开了，表示我不买烤肠。
　　他等同是我的黑历史，我不想看见他。
　　不过我早上吃了江凝做的像云朵一样柔软的吐司，胃里饱饱的。
　　很舒服。
　　正好，心理上那阵狂躁也逐渐被满足抚平。
　　我深吸了一口气，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了那三个小兔崽子。
　　当时闹灵堂的小兔崽子一共有五个。
　　带头的是李倩倩、曾书洛。
　　还有三个男生，相当于他们俩的狗腿子。
　　他们叫赵睿、丁阳、张端。
　　我冲他们一笑。
　　他们已经看见了我，面露惊恐，想要扭头逃走。
　　我说：「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大庭广众下，我缓缓走向他们，然后一手抓住一个，就把他们拎了过来。
　　剩下的那个也跟被打断了腿一样不敢跑。
　　赵睿要吓疯了：「姐！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被逼的啊！」
　　我微微一笑：「你们不要怕，我已经知道了元凶是李倩倩。」
　　我告诉他们，回去求求他们的家长。
　　只要把事情都推到李倩倩头上去就好了。
　　我说：「我和王泽的家长，真的很想看着她被绳之以法啊。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要帮她呢？」
　　三个兔崽子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睿先反应过来：「姐，我们也是被迫的。」
　　丁阳跟上：「其实我们心里也很难过……」
　　张端说回去会劝劝他爸妈。
　　我微微一笑：「嗯，我相信你们，你们在欺负别人的时候，一定也是不开心的。」
　　那一瞬间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狼狈和心虚。
　　37
　　我回家睡个午觉的工夫。
　　江凝的消息又开始疯弹。
　　【啊啊啊！爽文都不敢这么写！天降正义！狗咬狗了！】
　　我：【？】
　　江凝又是从霸凌受害者群里，某奶奶在公安局扫地的同学那里得到的消息。
　　【之前闹灵堂的不是还有三个兔崽子吗？！他们突然统一口径想把霸凌的事情都推给李倩倩了！
　　【你猜怎么着，群情激奋啊！
　　【我之前怎么鼓动他们一起去报警，他们都不敢。
　　【现在都约好了要去了！
　　【啊啊啊！滢滢！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我：【我就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在那混群？】
　　江凝：【他们没问我，我也没来得及编。】
　　我：【……还是，6。】
　　江凝：【我听说她还有『教唆强奸』的罪名，她已经成年了，要判刑的吧？】
　　江凝：【我和谢姐说好了，下午再去一趟，把王泽的事情也再提一下。这种情况下应该可以合并调查的吧。】
　　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我跟你们一起去。】
　　江凝：【啊？你的大活干完了吗？】
　　我随口敷衍：【完事儿了。我现在下去，你给我弄个泡面。我想吃泡面了。】
　　江凝说不行，在店里煮泡面味道也大，她开的毕竟是西餐厅啊！
　　过了十几分钟，她还是把加了溏心蛋、刀花小火腿的面送到了我家里。
　　38
　　谢秀秀最近一直在积极奔走。
　　她始终没放弃要还女儿一个公道。
　　但是可惜……单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很难就王泽的事情，从李倩倩他们身上，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我和江凝陪着她一起到了警察局。
　　当时的场面有点搞笑。
　　其他几个家长估计也是横了心，打算跟李富「决一死战」。
　　甚至在来之前还搜集到了很多李倩倩带着小混混霸凌其他人的证据。
　　他们开始认为，他们的孩子是「无辜」的。
　　结果跑到警察局，李富竟然不在。
　　——他真的被检察院带走调查了！
　　这些人若是省油的灯，也教不出那样的小孩。
　　他们顿时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对来到现场黑着眼圈的李富老婆发起了围攻。
　　39
　　相比起那边的一片混乱，脏话连篇，谢秀秀显得异常平静。
　　接待员仔细询问了她的情况，觉得确实是可以并案处理的。
　　江凝一直握着她的手鼓励她。
　　我拿出了手机：「同志，我发现一点东西。」
　　接待小姐姐困惑：「什么东西？」
　　我把手机递给她：「我发现那个叫王馨的同学，她好像，有点可疑。」
　　没错，我把她小号空间的权限，设置成了「公开」。
　　笑死，她不会是以为，我之前没逼她说，她就可以安全着陆了吧？
　　还想自首呢？她配吗？
　　想屁吃。
　　「她就住在王泽跳楼的那栋楼里。
　　「王泽跳楼的时候，我在现场。
　　「我当时好像看见她从楼上下来，可是，当时的情景太震撼了，我现在才依稀想起来，就关注了一下。」
　　我扭头对谢秀秀说：「谢姐，对不起，我早点想起来就好了。」
　　谢秀秀盯着那些小号的记录，目眦欲裂。
　　其中有很多内容，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当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说的是她女儿！
　　「我怀疑我女儿是被谋杀的！」
　　40
　　王馨被带来的时候场面也超级搞笑。
　　她妈陪着来的，她还一脸茫然无辜呢。
　　「警察同志，是不是弄错了？我女儿是受害者啊，她精神状态好不容易才好了一点……」
　　突然就被以涉嫌谋杀铐走了呢。
　　我坐在一边，玩味地看着她。
　　她可怜巴巴地躲在她妈身后。
　　听说，她妈平时很忙，几乎没时间管她。
　　这段时间，大概是充满了心疼、内疚，对她百般疼爱吧？
　　她啊，应该感谢我呢，让她体验到了她渴望已久的温情母爱。
　　一直到这个时候，谢秀秀还是比较克制。
　　她没有过去撕烂人家，只是安静地等待警察询问的结果。
　　警察同志拿出了那部手机。
　　王馨猛地瞪大了眼睛：「这不是……」
　　警察小姐姐的脸色很难看：「你是不是手滑设置成了公开模式呢？不然的话，我们根本就没想往你身上查。」
　　她脸色难看是应该的，因为当时她抱着哭泣的王馨安慰了很久。
　　现在就有一种被骗了的恼火。
　　王馨立刻崩溃了：「我是受害者啊！这不关我的事！我是受害者……」
　　谢秀秀忍不住道：「你是受害者，那我女儿是什么？我只要一个公道！你告诉我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啊！」
　　江凝连忙站起来拉住她：「谢姐，您冷静些……」
　　我走过去对她说：「事情马上就会水落石出了。」
　　说完我看了王馨一眼。
　　「我知道您很生气，可是，这个小姑娘，说到底，也没有犯罪……」
　　江凝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少安毋躁。
　　这话鬼都不信，只有一个人信了——王馨。
　　因为她的说辞一直都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我假装没有发现。
　　她就以为她遮掩过去了。
　　这种小孩啊，她会被她的小聪明害死。
　　41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王馨被带进去问话了。
　　她在网上发疯那些东西，她妈看了都气死了，当场给了她两巴掌。
　　我想她大概率还是应付我的那套说辞，她认为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谢秀秀不肯走，一定要在原地等候。
　　这个时间会有些长，我出门去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然后遇到了头发被抓得跟鸡窝一样的李倩倩妈妈。
　　她满眼都是戾气，一边往外走，一边冲着里面骂：「你们等着瞧！」
　　剩下的几个家长志得意满地从大门走出来。
　　看样子是觉得稳了。
　　我微微一笑。
　　其实他们以为李富不见了，就万事大吉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李妈才是真正的大佬。
　　当年李富还在工地上搬砖，被李妈一眼看中，从此飞黄腾达。
　　她是村霸出身。
　　更没底线、没脑子。
　　可以这么说，李富尚且知道现在不流行吃黑那套了，努力洗白上岸。
　　可是，他老婆可不管啊，还是喜欢以前那套呢。
　　当初，李富可是死命劝着他老婆，才没有让她那群「小兄弟」出手来「收拾」我呢。
　　现在，这李富被带走调查了，她不会一时冲动，做出点什么来吧？
　　期待哦。
　　42
　　晚六点。
　　负责做笔录的警察小哥哥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转刑事案件了。」
　　王馨妈妈蒙了：「为什么啊？！不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吗？！」
　　警察小哥哥都忍不住生气了：「你女儿没这么无辜！她伪造或者最少清理了现场！」
　　什么去拉她，不小心掉下去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楼顶至少有两个人的痕迹。
　　可是警察之前检验的结果，王泽是一个人上楼去自杀的！
　　她现在又说当时她也在，那痕迹呢？！
　　当警察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大的bug都发现不了？！
　　「年纪轻轻，清理现场是一把好手啊！要不是她自己以为可以靠那套说辞脱罪，我们差点都忽略了，可真行！」
　　王馨妈妈惨叫了一声，冲进去抓住她女儿就要扇。
　　又吵又闹鬼哭狼嚎。
　　谢秀秀定定地看着这一切。
　　「所以……结果真相是这样的吗？」
　　我一时有些无言。
　　内心也有些忐忑。
　　不知道她对这个「真相」，满意吗？
　　这时候江凝这个阿Q冒了出来。
　　她轻声道：「最起码我们知道了，小泽生前没有被霸凌，不是在痛苦和绝望中死去，她的死更不是您的错。最重要的是现在我们也把嫌疑人绳之以法了。」
　　谢秀秀猛地看着她：「对，小泽没有受欺负……」
　　我愣了愣：这是做母亲的，最关注的点吗？
　　江凝又说：「谢姐，我们给她办葬礼吧。」
　　谢秀秀哭着点点头。
　　背景里还有王馨的妈在鬼号。
　　谢秀秀哑声道：「只要知道孩子没受苦……就好了。剩下的，我会承担。」
　　我不能理解，但是很震撼。
　　43
　　回去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薛苍松问曾正直的情况。
　　薛苍松说：「这孙子帮毒贩打官司啊！他等于包庇和掩护人家贩毒！」
　　他很上火，也很气。
　　我猜了一下，他估计是气自己住在一个尸体和重大犯罪分子对面，竟然这么长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我竟然还每天跟他打招呼！笑眯眯地say hi！」
　　我说：「哥哥，那你要反省一下，你是不是不够敏锐了。」
　　薛苍松：「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对……」
　　我语气凉凉：「什么不对劲？你说说，我听听。」
　　薛苍松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等我忙完这阵的我再找你好好捋一捋。」
　　我说好的，然后通体舒畅地挂了电话。
　　44
　　邻居们都在帮着谢秀秀办葬礼。
　　我这边有点腾不开手，怪不好意思的。
　　谢秀秀的精神状态竟然恢复了很多，她还嘱咐我不要太辛苦。
　　江凝给我发消息：【这样挺好的，最起码不是孩子内心痛苦，而她没有发现。不然的话，她这辈子过不去这个坎。】
　　我随口问她谢秀秀自己一个人，以后打算怎么办？
　　江凝说：【她不是一个人。】
　　谢秀秀，打算继承丈夫的遗志，加入某天救援队。
　　那个无偿甚至自己承担救援费用的，一声召唤四方集结的，民间救援队。
　　我愣住了。
　　突然觉得她余下的人生也将很丰富很精彩。
　　45
　　谢秀秀已经走出来了。
　　但是我的事情还没办完。
　　赵、丁、张三个男生的家长，已经知道李富被带走调查了，等闲出不来。
　　又加上出了王馨的事，李倩倩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他们志得意满，打算趁着这个机会逼死那对母女。
　　其实我查过他们三家，真的没有李富和曾正直那么大的雷。
　　不过没关系，他们把李富老婆惹急了。
　　李富不在啊，那疯女人可没人管。
　　46
　　又是一大早啊。
　　江凝的消息又开始疯狂地弹。
　　江凝：【啊啊啊！那三个男生的家长被小混混砍了！】
　　江凝：【我听群里的同学说的，说那三个孙子在他们家楼下吃烧烤商量事情，突然冲出来一群小混混把他们一顿乱砍！】
　　江凝：【这个年代还能见到这种古惑仔的场景啊！】
　　江凝：【啊啊啊！视频发你看！你快看！】
　　江凝：【看了吗？！网上传疯了！】
　　我刚点开视频……
　　一点都不意外，不过还是静静欣赏了一下。
　　人太多，看不清楚砍成什么样了。
　　这时候消息又弹了出来。
　　江凝：【妈呀！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同学群里传了，说小混混是李倩倩妈找来的！】
　　我：【我信……】
　　江凝：【李倩倩的妈，以前竟然是村霸！】
　　我：【哇。】
　　江凝：【天哪！有生之年，能见到这种精彩的现世报！】
　　江凝：【欢呼吧！沸腾吧！同学们！】
　　江凝：【不好意思最后这条发错群了。】
　　我：【……我起床了，今天想吃小面包配牛奶。】
　　江凝没理我。
　　我：【……】
　　行吧，她可能忙着去隔壁群欢呼、沸腾了。
　　47
　　老的解决了，我要去解决小的了。
　　其实目前李倩倩已经因为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了。
　　曾书洛和李倩倩已经分手了。
　　啧，年轻人的感情真是不堪一击。
　　目前这个场面，他们都算是家破人亡，我还算满意。
　　不过曾书洛也太舒服了……
　　一个傍上了女校霸，到处拈花惹草，还敢侮辱王泽名声的二流子。
　　我对他厚着脸皮说王泽追求他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次我就比较简单粗暴了，我在他家门口堵住了他和他妈。
　　曾太太之前是个贵妇形象，很是优雅冷静。
　　我曾见过她和李倩倩家那个村霸妈一起去闹谢秀秀。
　　她让李倩倩的妈充当炮筒，她自己再在后面打圆场，最终坏人别人做，利益最大化。
　　此时我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带着她儿子从小区出来。
　　我大笑：「曾太太，你的体面呢？怎么看起来，跟狗似的？」
　　曾妈扭头看到我，脸色都变得苍白。
　　曾书洛情绪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红着眼眶冲我吼：「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歪着头看着他：「你只是爸要死刑了、家产不保、出国无望、被学校开除、前途一片黑暗，而已啊。」
　　曾家母子：「……」
　　我冷笑：「你又没死。」
　　曾书洛要上来跟我拼命。
　　曾母连忙拦住他。
　　她尽量冷静，对我说：「薛小姐，我家孩子，其实只是跟着去灵堂站了一下，他没有做别的……他已经承受了够多了，请您，您……」
　　我站了起来。
　　她警惕地护着孩子后退。
　　我站在她身边，低声道：「我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曾母：「？」
　　我冲她一笑：「王泽第一次葬礼完的第三天，我就把，你老公养情人的房子，租下来了。」
　　我要告诉她。
　　让她好好回忆一下，她老公之前是怎么夜不能寐，怎么惊慌失措，怎么失去判断，怎么变得冲动疯魔……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啊？
　　「好可惜……如果你儿子不来王泽的葬礼，你们一家三口，现在已经按部就班地润出国了。
　　「好日子没咯。
　　「年轻人，没事凑什么热闹呢？」
　　曾妈崩溃了，她开始撕扯她儿子。
　　「你害死你爸了！是你！」
　　我为什么选她来说呢？
　　因为她，是个聪明人啊。
　　聪明人，更容易疯哦。
　　我慢慢退出了他们的视野。
　　曾书洛，你这一辈子都将活在后悔和你母亲的憎恨中。
　　熬不住，可以考虑去死。
　　48
　　我还没来得及下手，王馨她妈带着她跳楼了。
　　巧合的是，当天我正好走到她家楼下。
　　疑罪从无，王馨最终被判定是清理了现场，把她自己的痕迹抹去了。
　　虽然从此将声名狼藉,可是她毕竟未成年。
　　结案文书还没下来。
　　她就回了家。
　　我刚走到她家楼下，停好车，打开车门。
　　一个人就从楼顶上掉了下来，落在我面前。
　　我蹲下来确认了一下,她还没死。
　　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我笑了笑。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天上又掉了个人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她身上。
　　我惋惜我准备好的东西用不上了,一边拿出手机报了120。
　　「……XX路XX号，有两个人跳楼。」
　　事后还去配合接受了问询。
　　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王馨她妈,是被亲戚逼死的。
　　作为单亲母亲，她和谢秀秀选择走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她一边拼命讨好家里的亲戚，一边拼命逼着女儿争气,好让她扬眉吐气。
　　现在这般万人唾骂的场面，她承受不住。
　　所以她把王馨从楼上扔下来了，自己也选择去死。
　　49
　　王泽的葬礼选好了日子举行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某天救援队的队员来了。
　　他们很懊悔也很难过，主要懊悔谢秀秀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帮忙啊！
　　谢秀秀红着眼眶说：「恶人有恶报，我一直相信的。」
　　大家围着她，安慰她。
　　救援队穿上了制服为王泽抬棺。
　　江凝哭了：「以后他们就是谢姐的家人了。」
　　这不是一种悲伤的情绪，更复杂,更让人热泪盈眶。
　　我好像有点酝酿出来了，眼眶也开微微湿润了……
　　来了,来了,我的情绪来了……
　　然后我爸来了。
　　我：「……」
　　50
　　我爸,一个传家古董商,他突然冒了出来。
　　穿着正装,表达尊重，慰问亲属，还提出要给救援队捐款。
　　并且不着痕迹地打听我有没有给邻居添麻烦。
　　他的表现堪称完美社交。
　　然后落座在我身边。
　　「滢滢。」
　　我烦躁：「干吗！」
　　这个人打断了我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
　　他愣了一下,然后单刀直入：「你是不是整你哥了？」
　　我说：「您有证据吗？」
　　他说：「你别忘了你之前是怎么被抓的,别以为你比别人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扭头看着他。
　　我爸：「？」
　　我很伤心：「爸爸,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知道我有问题,可我一直在矫正啊。难道我的努力您都看不见吗？」
　　我爸裂开了,但是他不好骗的
　　「你哥说你观察人性行为模式，你是想用这招对付你爸爸？」
　　我把脸扭开：「您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爸气坏了：「你不要这样对你爸爸！」
　　我爸唠叨着说要给我换个心理医生。
　　可是看着葬礼现场他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在跟我说：「这怎么可能是没有共情能力呢,到底是医生有问题,还是滢滢有问题啊……」
　　我勾了勾嘴角。
　　其实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我是我爸捡来的。
　　我爸早年走南闯北，他在一个古战场的万人坑遗址捡到了我。
　　我老爸啊，他就顾着骂抛弃婴儿的人丧尽天良,发现我不对劲就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可以说我智商高，缺乏共情能力。
　　不然怎么办,指望医生告诉他：你捡来的这个小孩，物种有问题？
　　「爸爸，思路打开就对了,说不定，我超正常的。」
　　「以后少管我试试。」我期待地看着他。
　　我爸看着我那个表情，真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