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民俗故事 :叫魂 – 写小说的秃头老张
众所周知,出马仙最爱立筷子。
要是村里谁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出马仙就拿着筷子叫人祖宗名讳。
叫到哪个的时候,筷子立在碗里,就知道是冲撞了哪位先人。
我小时候淘气,拿着筷子喊我爹名。
结果……筷子立住了……
那天,我爹差点儿打死我。
可到晚上,我爹就发了癔症,拿着菜刀把自己脑袋剁了下来。
那时候我才知道,叫活人名,能看鬼上身!
1
我爹在我小的时候,就拿着菜刀把自己的脑袋剁了下来。
村里的人都说,我爹是冲撞了什么东西。
不过人死了,债也消了,我和我娘之后倒是没遇到什么脏东西。
可没过几年,我娘也步了我爹的后尘。
一个路过的行脚大夫看我可怜,将我收入门中。
我这师父倒是有些本事,行脚大夫不光医术高明,还懂得一些道法。
入门的时候,我还有一个师哥,叫铁十五。
他当年被人迷翻了,拉到集市上卖,也是师父救了回来。
可惜,我和师哥没学多少东西,师父就驾鹤西去,只留了半本医术和半本道术给我们。
我们也干起了行脚的行当,我卖药,师兄算命。
有钱了就去喝酒,没钱了一起要饭。
一晃就是七八年,这期间倒也遇到了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要说最凶险,还得是在二道白河的时候。
那年三伏天,我们兄弟在二道白河附近的镇子上行脚。
十五一个人坐在茶馆外面的板凳上,戴着一副黑墨镜,装是摸骨的瞎子。
其实就是看看镇子上的姑娘,讨个便宜。
我就坐在茶馆里,喝着茶,给镇子里镇民讲行脚的故事:
「那个叫做范无咎,另外一个叫做谢必安,他们想要勾那娃娃的魂,还要问问爷爷我答应不答应!
「当下,我就是一双筷子在手,盛了半碗水。
「嘴里大喝一声,阴司听命,还不速速将这小儿的魂魄留下。
「你们猜怎么着?」
我环顾四周,众人纷纷起哄:
「快,先生别卖关子。」
我当即一拍桌子:
「筷子立住了!那小孩的命,我给保下了!」
众人当即叫好,我则从药囊里拿出了几盒丹药:
「这丹药……」
还没来得及卖,我就听到外面十五的叫声:
「张秃子,来给人瞧病了!」
2
「瞧他妈什么病,不是买完药就走嘛……」
我刚开口,就被进门的十五捂住了嘴巴。
跟着十五走进来的是一个美妇人,十五伸手去拉美妇人,人家把手缩了缩,没让十五得逞。
一眼我就明白了十五打了什么主意。
当下我就拉着十五进了内堂:
「你他妈的,见到娘们就走不动路?」
十五义正词严:
「去你奶奶的,老子还不是为了赚钱,给人家摸骨呢。」
我白了十五一眼:
「老太太只算命不摸骨,一次半块大洋,小姑娘只摸骨不算命,全是缘分不收钱,对吧。
「那你领过来的大姐,收了多少钱?」
十五叹了口气,说是不光没收钱,还惹了一身骚。
原本他是打算摸个骨,占了便宜就走的。
结果他那段「相冲羊刃并杀伤,必定上法场。劫杀星盘逢足坐,恶鬼死刑狱……」刚出口。
这美妇人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铁十五的面前。
她说自己的确遭逢大灾,希望先生能救命。
这般如此,害怕露馅的铁十五只能继续装成神棍,掐指一算:
「你的命非我能救,还要一位高人。
「这位高人,能从勾魂的使者手中救人,那本事可大嘞!」
说完,他就领着那美妇人,进了屋子里来找我。
我看着铁十五,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我去你奶奶的,老子可不管你的屁事。」
铁十五还没来得及继续求我,就听到外面扑通一声,接近着就是咚咚咚的声响。
那美妇人对着我的方向一边磕头,一边念叨:
「先生大德,还望先生能救救我!」
3
「脉象沉稳有力,面色红润,大姐,你这没什么问题啊。」
我说话的时候,十五不断地给我使眼色。
我只好叹了口气:
「不过有些病症,是隐藏在五脏六腑之中的,光靠把脉不容易看出来。
「我这里有一位神仙大力丸,你拿回去,一天两次,半个月内,保证消除身体的隐疾。」
十五赶忙在下面给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打了一个手语给十五:
「快滚!以后这种事别麻烦老子!」
然而,美妇人却把我的大力丸放在了一旁,皱着眉:
「先生,不是我的问题,是我儿子。」
我和十五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那美妇人的名讳是赵晓玲,她儿子铁蛋最近出了一些问题。
连续几天都不想起床,每天早上的时候,都喊着困。
起初赵晓玲只是以为铁蛋想要赖床。
后来,铁蛋的眼圈一天比一天黑,总是失眠。
这让赵晓玲不知道如何是好,尤其是有人和她说过,精气亏空了,就离死不远了。
听着赵晓玲的话,十五露出了奸笑,我也立刻明白大概的情况。
不过,我还是问了一句:
「敢问令公子今年几岁?」
赵晓玲想了想:
「十四岁。」
我笑着写了一张药方,交给赵晓玲。
赵晓玲千恩万谢转身离开。
十五贱兮兮地看着我:
「你开了什么药方?」
我没好气:
「打孔猪肉一块,要是有小母羊最好!」
十五愣了一下:
「小母羊?」
我哼了一声:
「水手上船带的那只小母羊难不成是吃肉的?」
十五笑得更贱了!
可隔天早上,赵晓玲到了我们住宿的茶馆。
她穿着一身大红衣服,手拿三尺白绫,两个眼睛通红:
「庸医,你害了我儿子,今天我就穿着这身红衣服,吊死在你面前。
「我变成厉鬼,天天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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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你听我说,那方子就算没什么作用,也不至于害人!」
我赶忙和赵晓玲解释。
那方子也不过是解决一些少年的相思之苦。
就算没有作用,也不可能会出什么问题。
十五看了看我,小声嘟囔:
「是不是小羊乱扑腾,踢到了……给人家祖宗祠堂拆了?」
我白了十五一眼:
「快滚!」
赵晓玲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可当局者迷,她眼里带泪,死死地盯着我:
「可我家铁蛋,就是今天早上昏迷不醒了。」
我皱了皱眉,然后叹了口气:
「大姐,还是麻烦你带我们去你家看看吧。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你连人都没让我看到,我怎么治呢。」
赵晓玲觉得我说得有道理,收起了手里的白绫。
刚到赵晓玲家,我就觉得这房子不对劲。
正常的房子走进去,不会有什么感觉。
可是赵晓玲家不同,我和十五刚一进去,就觉得阴冷刺骨。
十五捅了一下我的腰眼,指了指旁边的窗户。
窗户上向阳的位置,竟然长出了不少的青苔。
我四下看了一圈,水缸的位置不靠着青苔,旁边也没什么湿漉的东西。
要知道,如今可是三伏天,就算是有水缸的背阴地方,也未必会有青苔。
这种情况,恐怕就是因为我们进院子时候,感觉到的阴冷。
我扭头去看赵晓玲:
「大姐,恐怕不是药的问题,你家这房子……」
我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站在了门口。
他双眼反白,一点儿黑眼仁都没有。
可那手里,却拿着两把——杀猪刀!
5
十五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符箓,符箓脱手而出,就像是两只穿花蝴蝶。
金灿灿的符箓缓缓地落在铁蛋的两只眼睛上。
原本凶煞无比的铁蛋仿佛彻底地失去了目标,静静地站在原地。
十五走到铁蛋的面前,轻轻地拍打了他的双手。
那一对儿杀猪刀就这么「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等两张符箓从铁蛋的眼睛上掉下来,铁蛋直接一个后仰,倒在了地上。
我看着面色青黑的铁蛋,揉了揉眉心:
「大姐,你这孩子,可不是什么寻常病症。
「看刚才的架势,你应该也能看出来,这是癔症,也就是撞鬼了。」
赵晓玲面色惨白,「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先生,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家铁蛋吧。」
十五伸手扶起了赵晓玲,我则摇摇头:
「大姐,我们不是见死不救,而是阴鬼的事情,我们能力有限。
「你看看还是另寻高明吧,找个出马先生什么的。」
说完,我拉着十五转身就走。
眼睛里还警告十五,不要什么事儿都往身上揽。
我们两个学到的那半本道术,自己跑江湖还行。
要是靠着这个用来救人,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十五讪笑一下,表示自己理解了。
可我们身后的赵晓玲却还是不依不饶,嘴里嘟囔着:
「先生,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这么没皮没脸。
「孩子他爹死得早,就剩下我们孤儿寡母,铁蛋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声泪俱下,一下就戳中了我内心柔软的地方。
我父母早亡,这种事情,最是不忍心听。
当即,我回过头:
「十五,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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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手,不是什么救人的法术,只是断一断孩子的身上是否冲撞了什么。」
我让十五从水缸里打了半盆水。
又从赵晓玲的家里拿出了铁蛋吃饭用的筷子。
那双筷子在铁蛋的眉心点了一下,代表灵台接引。
再用筷子蘸上水,对着地面点了三下,代表敬畏山神土地。
人的魂魄,只要没有进入阴曹地府,就都在人间徘徊。
常人看不到魂魄,但是山神土地却专管此类。
也有人说,城隍庙收魂,可走失的魂魄不归城隍爷管,拜了也是无用。
我拿出日晷,立在太阳之下,此时刚好显示的是未时。
我对着赵晓玲鞠了一躬:
「我家师父传我等妙法的时候说,作法之时,不许旁人观瞧,还望大家见谅。」
赵晓玲什么也没说,就转身走了出去。
我一脚踢在了十五屁股上:
「想他妈什么呢,赶紧找找,未时的叫魂咒怎么念。」
十五赶紧拿出那半本道术拼命地翻找。
什么不许旁人观瞧,都是屁话,单纯是我俩学艺不精,查书的事情被人看到,要被笑掉大牙。
很快,十五就找出了一段咒语,我跟着念起来:
「奉请未时鬼快出行,统领手下百万鬼兵,起行遍天下,夜内入昔显身去叫魂……
「魂七魄万万不在身,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我把手里的筷子往水盆里一插,张嘴就念:
「铁蛋!」
那筷子真真地立在了水盆之中。
可下一秒,只剩「啪」的一声,两根筷子凭空折断!
7
「招魂引都断了,这可不是撞邪!」
叫魂仪式上,那双筷子就叫招魂引。
人吃五谷杂粮,和鬼截然不同。
筷子上五谷的味道最重,所以能引生人魂魄回体。
若是人死了,那魂魄也就感受不到五谷杂粮的味道,自然没法招魂。
可招魂引断了,那是魂魄之上,有什么玄妙的力量加持。
十五面露苦涩:
「能勾魂的东西,起码几百年道行了吧,咱俩能不能搞定?」
我白了十五:
「你多大,我多大?」
十五掰着手指头,再脱了袜子,掰了掰脚指头:
「我二十,你十九。幸好幸好,再大一岁,还他妈不够用了!」
我一脚把十五当成皮球踢出去:
「你快去你奶奶的吧,你不够用了,我还得借你两根呗。」
我扭头就要走,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够人家修行的零头,这还打个屁。
我刚要起身,铁蛋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我,眼睛里流出了泪水,然后不断地跪在床上给我们磕头:
「大哥哥,求求你们,救救我,求求你们。」
屋子里的声音也惊动了赵晓玲。
刚进门的赵晓玲也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
「两位先生,求求你们求求我儿子吧。就是用我的命换也行啊!」
我看到母子情深,内心被深深触动,一咬牙:
「行,老子豁出去了!」
赵晓玲赶忙起身:
「先生,我去给您杀鸡,有您这句话,我给您当牛做马了,只要我有的,什么都能给您。」
我点点头。
十五直接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
「张秃子,你给我出来,老子和你拼了!」
8
「这事儿我是揽下的,你把我留下就行,咱们师兄弟一场,我不会怪你的。」
我看着十五,心里暗自合计。
这么危险的事情,倒也的确不该拖十五下水。
我们师兄弟一场,要是十五因此出什么问题,我心里也不好受。
我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几十块大洋:
「师弟我就这么多钱了,这次凶多吉少,很可能以后用不上了,就全都给你了。」
十五看着我,眼睛瞪大了,狠狠一脚踢在我的屁股上:
「放你妈了个屁,老子说的是这事儿吗。
「咱俩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老子是那个怕死的人?」
我愣了: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五双眼放光:
「我告诉你张秃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儿小心思。
「你就是看人家赵晓玲好看,想留下当个上门女婿吧。
「我告诉你,这娘们老子看上了,你还想来个英雄救美?门都没有!」
我掉头就走:
「我快去你姥姥的吧,老子是看铁蛋可怜,以为都他妈给你一样,左边脑袋里是泰迪?」
十五拦在我面前:
「说他妈什么呢。你左边脑袋里才是泰迪!那你说,我右边脑袋里是什么?」
我笑了:
「也是泰迪!」
十五看着我,张了张嘴,不知道骂什么好。
不过他还是补了一句:
「我告诉你,那娘们是我先看上的,和你无关。」
我刚要回话,就听到屋子里的赵晓玲说话:
「铁蛋,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娘去后面洗澡!」
9
十五踩着院墙,想要偷窥后院。
我直接把他拽下来。
十五看着我,一脸悲愤:
「张秃子,你他妈吃肉,老子喝口汤都不行了?」
我还没来及回话,赵晓玲就从后院走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盖帘,上面放着洗好的红枣。
我笑出声:
「十五,我不拦着你了。」
十五看着红枣,气得抓起一把就塞进嘴里。
赵晓玲带着我带了前屋,铁蛋还在床上躺着。
我告诉赵晓玲,十五也打算留下来了,两个人总归是比一个人要强得多。
赵晓玲赶忙拉住刚进来的十五,就要下跪。
十五扶起赵晓玲,连说不用。
至于他后面的屁话,直接被我堵住嘴了。
我拉着十五研究铁蛋的情况。
勾魂这事儿我们只在书里看到过,甚至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都没听说哪里真的发生。
但按理说,能勾魂的鬼物,都是几百年修行的妖精。
犯不上和一个孩子过不去。
我扭头问十五:
「铁蛋的生辰八字你给看了吗?」
十五点点头,然后脸色有点儿难看:
「倒是有点儿问题,这孩子的八字暗合长白山的风水。
「要是以后就在这里发展,倒是肯定大富大贵。
「但问题是,人间的富贵,对于山精妖怪没什么用啊!」
我也点点头。
这事儿倒是让我们摸不着头脑。
当今之计就是铁蛋如何才能安生,他已经这么多天没好好睡觉,很容易心力枯竭。
我扭头去看十五,十五也看我。
我俩相视一笑,脱口而出:
「嗨嗨的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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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迷子?
我和十五走南闯北,常用一些黑话。
所谓的迷子,就是蒙汗药,见事情不对,我俩下了药就能跑路。
这些年十五惹上的破事太多,全靠这东西,我俩还能活着。
要不早就被哪家的员外雇人给剁成七八段,丢在乱葬岗里。
嗨嗨的迷子,就是大剂量的蒙汗药。
一次下药,准保让喝了药的人睡上五六个时辰。
原本这种东西不该当成药材,但是铁蛋失魂这么久,最需要睡眠。
加大些计量,就是头老虎,也准备能睡一晚上安稳觉。
我从药囊底下拿出来一堆白色的粉末。
十五看了看,撇着嘴:
「不够,再来点儿。」
说着,十五从我药囊下面抓出来一大把。
我吓得魂都飞了:
「去你奶奶的,这么大的剂量,就是头大象,都他妈药死了。」
我俩包好了蒙汗药交给赵晓玲。
我让赵晓玲把五碗水煎成一碗水,只要铁蛋喝下去,准备能睡个安生觉。
等到了第二天中午能起来,也就不错了。
赵晓玲接过药,千恩万谢。
我和十五则回到了镇子上的旅馆。
毕竟,一个寡妇家,住两个男人实在是不像话。
可第二天下午,赵晓玲就来了茶馆。
刚一见面,赵晓玲泪流不止:
「坏了先生!
「铁蛋……醒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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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是勾魂!」
刚一看到了铁蛋,我和十五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铁蛋的神色平静,看起来并不痛苦,就那么躺在床铺上。
铁蛋的脉象反而非常虚弱,看起来就像是许多天没吃东西一样。
我赶忙去看赵晓玲:
「你给铁蛋吃了什么东西吗?」
赵晓玲皱着眉说只是服用了我和十五留下的药剂。
我让赵晓玲仔细地讲述当时的情况。
很快,我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我让赵晓玲把五碗水煎成一碗水,可是赵晓玲害怕药效不够,竟然煎成了半碗水。
等到铁蛋喝药的时候,原本的药汤已经变成了药膏。
铁蛋被噎得直翻白眼,赵晓玲硬生生用筷子给捅了下去。
结果铁蛋到现在为止都没醒过来。
我和十五扭头看着赵晓玲:
「你确定铁蛋是你亲儿子?
「要是铁蛋和你关系不好,我们就不救了!」
赵晓玲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不知道的是,药汤变成了药膏,那浓度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就是头大象,也不可能醒得过来。
我安慰赵晓玲,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估计铁蛋还得睡上两天。
赵晓玲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可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铁蛋忽然双眼翻白。
整个人挣扎着想要起来,可是蒙汗药的药劲儿太大,铁蛋根本动不了。
他就在床铺之上不断地抽搐。
片刻后,铁蛋安静了下来。
可院子里却出现了一阵无根风,就那么在院子中间不断地旋转。
无根风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形!
12
「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扭头去看十五。
十五赶忙去翻找道术,看了半晌,他面色惊恐。
书上说,无根风平地自起,那是通神的手段。
若是无根风中能凝练人形,只怕这是一只千年老妖,距离成为妖仙,也只差一步。
如果是人,那这人起码已经斩断三尸,过了五狱劫数,就能成仙。
看那勾魂的手段,倒不像什么正统修士。
如若是一只千年老妖,恐怕我和十五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十五看我,我立刻就明白,这家伙是打算临阵脱逃了。
就算赵晓玲再是美少妇,没有享受也是无用。
赵晓玲关心铁蛋,根本没有看到无根风中的场景。
我赶忙去问:
「铁蛋之前可是有见过什么东西,或者是冲撞过什么?」
赵晓玲摇摇头,说记不清了。
一个孩子每天都在外面疯玩,见过什么人,也一般不会告诉家里。
我和十五围着院子绕了两圈,忽然发现那些青苔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杂草。
青苔之上带着灰白的颜色,触手阴冷至极。
按照道术里面的说法,这叫尸苔,起码几个月阴气的沁润才能出现。
平常倒也不是说见不到尸苔,只不过,这东西往往长在乱葬岗里,阴气极重的地方。
我倒吸一口冷气,恐怕,这千年老妖盯着铁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在此时,赵晓玲忽然一声惨叫。
原本还在睡梦中的铁蛋也发出了声音:
「冷!好冷!」
我走进屋子,就看到铁蛋盖着的被子——无火自燃!
13
「怎么这么凉?」
赵晓玲伸手摸了一下铁蛋的脑袋,冷得仿佛一块坚冰。
此时的铁蛋,身边都冷得吓人,仿佛十二月的大雪天。
我从水缸里拿出一碗水,刚走到铁蛋的身边,碗上就结了厚厚一层霜。
我告诉赵晓玲,这不是什么寒气,而是阴气。
三伏天如此寒凉,显然是妖孽作祟。
十五从自己的布袋里拿出了师父留下的符箓。
一口吞下之后,十五惊叫:
「不好,铁蛋的三魂已经没了两魂,要是最后的人魂也被勾走,就必死无疑了!」
赵晓玲听了,直接虚地的跪在了地上。
十五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
「师父留下的针法,你能用出来吗?」
我皱着眉:
「没用过,尽力而为吧!」
赵晓玲家立刻乱作一团,我们三人分别去找公鸡的鸡冠血,祭拜的香,救命的银针。
等准备好,我拿着十五递过来的香,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再双手合十,将三根香插在地上,口中呢喃: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与人争。」
「小子今天是为救人而来,还望苍天有眼,祖师保佑!」
说完,我抓起赵晓玲抱着的大公鸡,放了一些鸡冠血。
公鸡报晓,鸡冠每日吸收太阳的精华,阳气最盛,是用来镇压阴邪的不二宝物。
鸡冠血在银针之上洒过,我一抬手,三根银针已经插在了铁蛋的灵台之上。
我双手合十,大喝一声:
「镇!」
原本打着冷战的铁蛋瞬间恢复了平静。
我转身出门,刚避开赵晓玲的视线,我就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14
「吞下去!」
十五递给我一枚黄符,那是师父留下的镇魂符。
这符一共七枚,我们这些年走南闯北,用了其中的两枚。
之前就是在老山沟里碰到了蛇妖,我们都没舍得。
可见如今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吞下镇魂符以后,我才算是稍微能喘口气,那种灵魂被撞击的感觉属实难受。
十五看到我好了许多,才开口:
「看到是什么东西勾魂了吗?」
镇魂三针给人施法的时候,实质上是用银针来镇压灵台。
插入的一瞬间,就能看到是什么东西施法勾魂。
我皱了皱眉头:
「师兄,我说出来倒是可以,但是你可不能怕。」
十五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我缓缓吐出三个字:
「土地公!」
十五彻底傻了!
莫说是十五,就算是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看到土地公。
按理说,土地公是天下神仙中最是纯良温和的。
平素里莫说杀生,就是有人需要帮忙,也会现身。
可如今,土地公却在勾魂,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我和十五都知道,神仙索命,那是命里的大限。
天底下的修士虽说都是逆天而行,但是真遇到神仙,也都会避讳。
别说是这长白山的土地公,就是寻常的一个小山丘,那也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我和十五沉默了许久,直到赵晓玲准备好了晚饭,让我们去吃,我们才进屋子。
一进屋子,我就死死地盯着赵晓玲:
「大姐,说说吧,你们到底是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15
「我们就是本分的庄户人家,什么也没做过啊!」
赵晓玲被我问得一愣,随后就脱口而出这句话。
我和十五倒是相信,不过,铁蛋的父亲我们没见过,也不敢断定。
赵晓玲也就和我们说起了她家的事情。
早些年山东闹饥荒,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于是,她父母也就带着她出来闯关东。
希望在这东北的地界能活下来,不至于饿死。
可到了这一代,赵晓玲的父母就都饿死了,只剩下一口袋干粮留给了赵晓玲。
后来,过山岗的时候,赵晓玲昏了过去。
等再睁眼,就到了一个猎户的家里。
那猎户听了赵晓玲的经历,把她收做了养女。
就这么过了许多年,猎户的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龄。
赵晓玲和猎户的儿子情投意合,老两口也乐得此事,就这么成婚了。
结婚的第二年,村子里闹瘟疫,老两口没挺过去,连孙子的面也没看到。
后来,赵晓玲和丈夫继承了家业,也有了铁蛋。
可到了铁蛋六岁的时候,赵晓玲的丈夫忽然离家走了。
按照他留下信件的说法是去参加义和团了,要救国!
可惜,这一别就是永别,那汉子在北京城被人砍了脑袋。
赵晓玲就这么一个人拉扯铁蛋长大。
我和十五皱着眉,义和团的事情我们知道,能参加的人,那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何况,为了救国宁可牺牲,不得不让人敬佩。
这样的人,还谈什么伤天害理。
就在我俩琢磨的时候,院子里再起无根风。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彻耳边:
「神仙索命,也敢留人!」
16
「少他妈废话,这娃娃……我师弟保了……有事儿找他别找我!」
十五一缩脖子,躲在了我的身后。
然而,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听说过土地公,没听说过土地婆婆,眼前的分明是个老太婆。
何况,从那一句「神仙索命,也敢留人」说完,老太婆就说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
就算神仙有自己的语言,可山神土地总归是和人打交道总不至于不说人话。
我扭头看向十五:
「师兄,你觉不觉得,这土地公好像有问题。」
十五也皱着眉:
「这阴风阵阵,看起来的确不像是神仙,可问题是,敢冒充神仙,这得多大胆。」
我也点点头。
那人影从阴风之中缓缓走出,面露凶光,眼看着就要动手。
只听,我身后,十五拿起了水盆,一边敲,一边念叨:
「哎你看着文王拉马打,鼓振鞭子颠,堂前转过三堂拉马我为帮兵……」
我心里一惊,这是我们闯江湖的时候,十五从一个老太太手里骗来的出马书。
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十五用。
看来,十五也是真着急了,什么都敢用。
我正合计的时候,十五站好,连敲了三下水盆:
「武王的智鞭拉马右手都擎,颠动了人工马儿呀这回调动兵!」
一瞬间,天光乍现,阴风平地消散,只听那土地公一声惨叫,化作黑烟就遁走了。
我一拍手:
「行啊,师兄,你是真牛逼啊!」
十五没回我,我一转头就看到——十五七窍流血,直勾勾地倒了下去!
17
「小子,你要不要也唱一遍《帮兵决》?爷爷连你一块儿揍!」
我刚要去扶十五,就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自称是胡天霸,是这长白山上的洞府仙家。
他说十五这种家伙,自身没有仙缘,靠着一本别人那里糊弄的《帮兵决》就敢请神。
要不是看我们是为了对抗邪祟,刚刚直接就用雷劈了十五。
如今十五倒是没有什么大碍,但是起码半天都不可能醒过来。
胡天霸说了,这是长白山,东北仙家的祖宗山。
要是在别的地方唱《帮兵决》,也不会有什么事儿,反正仙家们离得远,也懒得听。
但是在长白山唱,满山的神仙都能听到。
就等于你跑到人家神仙洞府,二话不说,直接往里面扔鞭炮。
胡天霸好歹是掌堂大教主,懒得和这小孩子计较。
要是换了小心眼的黄仙,准备让十五没半条命。
我千恩万谢,保证十五以后不会干这么混账的事儿了。
半天的时间刚过,十五就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他嘴里嘟囔:
「老刘太太这破书也不好使啊。
「老子刚念叨,就看到一个金毛大狐狸给我一板砖,什么他妈世道,狐狸都会打闷棍了!」
我赶忙告诉他,别乱说,那是胡天霸。
在长白山,他念叨是要被听到的。
正说话,院子里平地惊雷,吓得十五直接跳到炕上,不敢再说话了。
我和十五刚打算研究铁蛋的事情。
就听到「嗖」的一声。
铁蛋脑袋上的镇魂三针——笔直飞了出去!
18
「来了!」
十五一声惊呼,院子里平地再起阴风。
这妖怪的道行属实高,挨了胡天霸一道雷法,还能这么快过来。
十五又想唱《帮兵决》,我赶忙拉住他:
「胡天霸说了,你没仙缘,再念就劈死你。」
十五吧嗒吧嗒嘴:
「真他妈小气!」
我一拍十五,这么多年闯荡江湖,十五心里心领神会。
师父留下的半本道术里有一门天罡阵法。
我和十五道行不够,可两个人联手,就能催动阵法。
我脚踏七星罡,挡在了宅子外。
阴风忽然咆哮,如同无数把大锤狠狠地撞在门框上。
就听到屋子里所有的瓶瓶罐罐都哗啦啦地晃动,最后整整齐齐地炸成碎片。
我一拍十五的后背,将他推了出去。
十五怒骂一声:
「格老子的,你安全了,把老子踢出去?」
我白了十五一眼:
「少他妈废话,老子拖住他,你去看看这东西什么来头!」
十五点点头,将两张追灵符点燃,烧出来的飞灰擦在眼睛上。
再贴一张神行符,化作一道光,一路向着外面冲出去。
阴风之中的东西忽然唱起歌谣,阴冷的女声让我头疼欲裂。
不远处飘来两盏鬼火,等到了近前,竟然成了大红色的纸嫁衣。
一眨眼的工夫,纸嫁衣就到了我的眼前。
一双无形的鬼手直接奔着我的喉咙过来。
我侧身,却还是被戳破了肩膀。
眼看着就要殒命于此,我的身后忽然传来了急速奔跑的声音。
就看到赵晓玲拿着两把刀冲了出来:
「敢动我儿子,老娘劈了你们!」
19
刀是杀猪刀,赵晓玲老公留下的。
她老公参加义和团之前,是一个屠夫。
那杀猪刀上起码有着几百头畜生的鲜血。
如此大凶之物,就是寻常的鬼魅遇到,也要避着走。
两个纸嫁衣遇到了杀猪刀,纷纷避开,就算只是被碰到了一点儿,那地方的纸也会变成飞灰。
正所谓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赵晓玲为了铁蛋的安危,两把杀猪刀舞得虎虎生风,离远看,甚至不比寻常汉子差。
两个纸嫁衣不断地躲闪,而我也吐了一口精血,让天罡阵法更加地安稳。
很快,两个纸嫁衣就被赵晓玲杀得溃不成军。
这个看似柔弱的俏寡妇,刀刀都奔着要害。
我正寻思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和纸嫁衣的战斗。
就看到赵晓玲张开胸膛,放任两个纸嫁衣攻击。
而那一对儿杀猪刀,直接将纸嫁衣一刀两断。
纸嫁衣的鬼手没有伤害到赵晓玲,那些纸嫁衣却灰飞烟灭。
我眼角一跳,心中暗道:
「好狠的女人,这是搏命的打法!」
我刚要松一口气,就看到天空之上,竟然出现了阴云,原来的青天白日不见了。
阴云之后,竟然现出一轮弯月,血红的颜色瘆得人心惶惶。
红月一出,那天空之上,也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我伸出手,那雨落在手上,竟和人血一般无二!
远方的天空之中,也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我咽了一口唾沫,就听到一道声音在天空炸响:
「老子不下山,真当我脾气好!」
20
「红毛将军!」
远方的天边明灭不断变换,显然是血月之下的什么东西被挡住了。
略微思考我就知道,很可能是胡天霸出手了。
这是长白山,东北妖怪的祖山,寻常的邪祟出来,他们倒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血月之下的东西,明显就是什么有伤天和的东西。
胡天霸拦住了这东西,倒是也让我稍微放下了心。
可随即女人就喊了这么一句。
赵晓玲家的院子里忽然出现嘎吱嘎吱的声音。
一口棺材就这么破土而出。
看到棺材的一瞬间,我就暗道:
「不好!」
寻常棺材倒还好说,可问题是面前的棺材乃是柳木棺。
桑柳槐柏那是天底下阴气最盛的四种树木。
柳木做棺,阴魂被封在其中根本出不去,无法转世投胎。
就是里面的人是个寻常人,恐怕也因为无法投胎而变成了厉鬼。
何况,自古以来,柳木棺都是阴邪的法器,里面关着的东西,定然大有来头。
赵晓玲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柳木棺的前面。
她死死地压住了柳木棺,不想里面的东西出来。
棺材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被拔出。
那柳木棺里出现了一阵阴气。
联想到刚刚那一声「红毛将军」,我当即想到,这里面,恐怕是只红毛大粽子!
我赶忙从口袋里拿出符箓。
口中念念有词:
「临兵斗者……」
还没念完,就听到咔嚓一声。
赵晓玲还压在棺材上,整个人却都飞了起来,又重重地砸下去。
那棺材里面,一双红毛大手,已经刺穿了赵晓玲的胳膊!
21
「当啷!」
我身后传出清脆的声音,此时,铁蛋头上的三根银针已经掉落了两根。
我赶忙转身,一咬牙,再用心头血催动镇魂三针。
将两根镇魂银针重新插进了铁蛋的脑袋里。
一个锐利的女声就在我的脑海里炸响:
「我要你命!」
来不及顾及其他,院子里还有一只红毛大粽子。
我赶忙扑上去,打算用符箓封印柳木棺。
那双红毛大手却直接抓住了我的衣领,将我拉了过去。
因为吃痛咧嘴的赵晓玲,就这么和我嘴对嘴地亲在了一起。
然而赵晓玲根本没管这些,直接开口:
「小先生,快,封棺!」
我还没来得及动,那红毛大手就开始了攻击。
撕扯之下,我赵晓玲都被撕碎了上衣。
连带着抹胸都碎掉,赵晓玲的胸口也出现了几道血痕。
我赶忙低声嘟囔: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可赵晓玲那汹涌的身材还是让我血脉偾张。
眼看着红毛大手再动,连我们裤子都要扯碎了。
我直接一声暴喝:
「我去你大爷的!这么大,你他妈考验老子呢!」
赵晓玲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泛出红晕。
我则拿起了符箓,直接打在了棺材钉上。
那柳木棺里一声悲鸣,可最后之际,红毛大手还是发动了反击。
一根棺材钉直接将我和赵晓玲的肩膀洞穿,两个人钉在了一起。
解决了柳木棺,我一咬牙:
「大姐,忍着点儿!」
赵晓玲点点头,我一用力,手按着赵晓玲的胸膛,就抬起了身子,钉子也被拔了出来。
我还没来及看看眼前的情况,一个八卦盘就飞过来了:
「格老子的,我他妈去拼命,你在这儿偷吃!」
22
「我去你奶奶的,铁十五,你脑袋里装的都他妈下水吧!」
我白了十五一眼,没和他继续纠缠。
反倒是十五一副仿佛我抢了他老婆一样的表情。
赵晓玲的肩膀带血,我赶忙用金创药帮忙止血。
赵晓玲什么也没说,拿起被撕成两半的衣服遮盖在胸前,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看到赵晓玲走了,我才开始和十五讲述刚才的事情。
红月血雨,这场面估计就是我们师父也没见过。
否则给我们的半本道术上,不会只是简单地记录了那么一句:
【红月现世,妖孽将出!】
不过,这八字带来的震撼,当年我们感受不到。
如今真正看到了红月血雨,不说魂都吓飞了,也差不多。
至少,就算是师父来了,也未必就能挡下来。
也多亏了这件事是在长白山脉,胡天霸这只脾气暴躁的老狐仙帮我挡住了真正的危险。
可是柳木棺一出,让我意识到,就算是胡天霸帮忙,我们对付几个边角料,也未必能成功。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递给了十五一只。
等点完了洋火,我才缓缓开口:
「师兄,你说,这到底是何方妖孽。
「这么大的本事,图一个娃娃的魂儿干啥呢?」
十五眼神一变:
「啊呸!什么山精妖怪,是个神婆。
「岛国来的,叫什么长岛信芳!」
我同样不解,这种本事的神婆,不说半步飞升也差不多了。
何必跑到异国他乡来勾一个娃娃的魂。
十五难得地眼神坚定,可他说出的两个字,让我不敢置信:
「谋国!」
23
「先生,能看懂这上面的东西吗?」
我和十五带着他从长岛信芳那里偷来的小册子到了镇子上。
镇子上的私塾先生倒是学问不小,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岛国的文字。
他上下翻看,越看越是眉头紧皱,到最后,甚至是咬牙切齿。
他扭头看我和十五: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的这东西?」
十五也不隐瞒:
「从一个岛国神婆那里顺手牵羊的。」
先生冷哼一声,然后告诉我们,这个岛国神婆坏得很。
她的册子上记录一个叫八方塔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岛国的一种堪舆邪术,专门用来镇压气运。
按照小册子上的记载,岛国是想要从我国各个名山大川弄到专门的石头。
这些石头就叫做镇灵石。
用镇灵石搭建好了八方塔以后,再把岛国的神石放在上面。
到时候,岛国就能不断地压制我国的气运,从此以后,岛国越来越强盛,我国不断衰败。
而长岛信芳之所以出现,是为了拿到长白山的镇灵石。
这个镇灵石非常有讲究,必须是各地的山神土地庙,或者是一些特殊的风水格局中的石头。
长岛信芳拿到了土地庙砖以后,就要用附近复合命理的孩童来祭奠。
直到七七四十九天的作法,孩子的三魂七魄融入砖中,镇灵石就做好了。
听到如此歹毒的东西,我和十五都是眼睛微眯。
熟悉我们的人都知道,我俩虽然贪财好色,但是脾气也不小。
眯眼就是发怒的表现。
我扭头看着十五:
「师兄,咋办?」
十五直接摔了手里的小册子:
「老子虽然贪财好色,但是这种事儿,咱不含糊,性命搭进去,也得阻止她!」
24
「既然是国难,老夫我还认识两位出马先生,可随二位小友一同前去。」
不到半日,两位出马先生就已经准备好了行囊,一道出发。
因为我和十五的告诫,两位出马先生可谓是家底尽出。
光是用的符箓就有几百张,还有整整七八斤辟邪的朱砂。
等我们赶回赵晓玲家里的时候,铁蛋已经能起床喝粥了。
两位出马先生看到铁蛋头上的镇魂三针,先是一愣,然后点点头:
「也好,医道不分,想来两位小先生,也是手段非常。」
我和十五尴尬地一笑,要说看病,我水平有限。
至于道术方面,我俩也都是学了一些投机取巧的法子,上不了大雅之堂。
两位出马先生到了赵晓玲家就如临大敌。
黑狗血、鸡血弄了许多,在房子内外都画上了不少的符箓。
所有的门窗,也都挂上了他们平日里用的法器。
到最后,整个宅子,看起来就像是某个道尊的仙府。
做完这些,两个出马先生才开口:
「两位小先生,你们觉得,此番布置如何?还有没有什么你们需要添加的?」
十五讪笑:
「没有没有,这就很好了。」
两个出马先生嘴角带笑:
「再布置一些也好,让我们也见见两位小先生的手段。」
这是实打实的下马威。
可和这些土生土长的出马先生比,我和十五虽然道术不精,但闯江湖的经验哪是他们能比的。
当即,我和十五背着手,昂首挺胸:
「我们的手段,您二位,到时候就知道了!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甭管什么神婆,我们接着就是!」
两个出马先生愣了一下,也不好再说什么。
刚到晚上,阴风再起,我和十五刚走出门,就听到屋子里两声惨叫!
那两位出马先生,竟然直接七窍流血,随着血水出现的,还有密密麻麻的虫子!
25
「东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西方庚辛金,北方壬癸水,中间戊己土。
「五方揭谛显神灵,天罡八卦阵,御!」
天罡阵法连带着阴阳先生布置的八卦阵法杂糅在一起。
两种力量更加稳固,让眼前的阴风根本吹不进来。
此时我才能去查看两位先生的情况。
许是料到了此行东来,必定是危险重重。
长岛信芳刚一踏足长白山脉,就找到了这镇子上的两位出马先生。
再用邪术暗中下咒,就怕两位风水先生若是发难,不好摆平。
只是,长岛信芳万万没料到,我和十五两个游侠一样的人出现在镇子上。
若是我们两个不在,恐怕那块镇魂石已经成了。
如今已经送到了岛国之中,成了那八方塔中的一块基石。
外面阴风骤起,更加猛烈,我一咬舌尖,吐出一口血。
天罡八卦阵隐隐泛着红光,将阴风挡在外面。
十五双手拿出追灵符,手腕一抖,就是两道天罡火。
等将符灰抹在眼睛上,十五再贴神行符,直接遁走。
阴风之中,也走出一个老太太的化形,她一步一步逼近。
虽然佝偻身躯,却气场慑人,仿佛神魔降世。
赵晓玲看到铁蛋有危险,又是提着两把杀猪刀,就站在了我面前。
老太太的手一挥,不远处的草丛中,竟然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声音消失,草丛中钻出两条碗口粗细的大黑蛇。
老太太看着我的眼神,仿佛要滴出鲜血一样:
「娃娃的魂给我,要不,就把你们全杀了。」
26
赵晓玲提着两把杀猪刀,就冲向了两条黑蛇。
长岛信芳一挥手,天上下起了密密麻麻的血雨,屋子里的阵法竟然发出了噼噼啪啪的声音。
一个又一个血手印就在房门上不断地印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冲进来。
再看铁蛋,他头上的镇魂三针不断地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
此时的我也管不得什么道术,拿着两个出马先生留下的法器就一件一件向着血手印砸过去。
就算不能催动,那也毕竟是法器,血手印很快消失不见。
等再一转头,长岛信芳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厉鬼。
她一身白衣,四脚着地,飞快地向着房子冲过来,嘴巴还在不断地喷洒着污血。
数不清的法器砸在长岛信芳的身上,却根本没有作用。
她也是神婆,这些法器对付人,自然只能当成砖头。
可惜的是,现在的长岛信芳是灵体,法器直接穿身而过。
手疾眼快的我就看到旁边用剩下的朱砂。
两个风水先生算是把自己的家底都带来了。
足足七八斤朱砂被我用箩筐全倒在了长岛信芳的身上。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号叫响起来,就算是再凶狠的鬼,七八斤朱砂也够要命的。
她直接从一个白衣厉鬼,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连眼睛都被融化了一只。
只是这也更让厉鬼疯狂了,直接飞扑过来,将房门的结界撕碎。
眼看着就要到了眼前,赵晓玲忽然扑过来,一口就咬在了厉鬼那已经要烂掉的脖子上!
27
「快跑!」
赵晓玲和厉鬼厮打在一起,招呼我带着铁蛋快跑。
我赶忙扛起了铁蛋,一路向着外面狂奔。
长岛信芳变成的厉鬼直接甩开了赵晓玲奔着我袭来。
两条剧毒的黑蛇也重新跑过来和赵晓玲缠斗在一起。
我一边跑,一边看后面,那厉鬼的速度极快。
只不过跑了两个转弯,厉鬼就已经到了我的屁股后面。
我只觉得自己的身后一阵阴风袭来,差点儿把我魂儿都吓飞了。
随着厉鬼逼近,铁蛋头上的镇魂三针也跟着飞了出来。
眼看着安定的铁蛋醒了过来。
就在厉鬼即将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一拍铁蛋的屁股:
「快!撒尿!」
说完,我一把拉下铁蛋的裤子,我也拉下自己的裤子。
厉鬼刚要张嘴咬上来的时候,两股童子尿就像是滚烫的开水,浇在了厉鬼的舌头上。
一瞬间,厉鬼的舌头就被童子尿融化了。
那厉鬼一声凄厉的惨叫,竟然不管不顾奔着我冲来。
童子尿直接洞穿了厉鬼的腮帮子。
可厉鬼打定了主意冲上来,龇着牙就要咬掉我的命根子。
我吓得赶忙缩回来,大骂这个老货不要脸。
好歹是个神婆,咋就看到大小伙子这么积极呢!
我拉着铁蛋转身要跑,裤子却掉了下来,直接摔了一个大马趴!
那厉鬼淌着血,带着骚气就奔着我的屁股冲了过来。
我闭着眼,看来自己这是要名节不保了!
可下一秒,那厉鬼竟然就这么化作了——飞灰!
28
我抱着铁蛋回到了房子,赵晓玲已经满身鲜血。
两条黑蛇虽然死了,但却也给赵晓玲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我赶忙帮赵晓玲去吸胸口的蛇毒。
门外一块八卦镜又是飞了过来!
十五气喘吁吁开骂:
「张秃子,你个混账东西,老子一不在,你就做这种苟且之事!」
我没理他,还是吸了蛇毒。
十五气得大骂:
「好你个张秃子,以后咱俩就分道扬镳,没了你,老子活得更好!」
吸好了蛇毒,我才开口:
「你奶奶的,没看到大姐中毒了吗?老子给她吸毒呢。」
十五凑近看了看,然后讪笑着不再说话。
十五回来了,我也终于放松了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和你说,刚才老子差点儿玩完,幸亏那东西灰飞烟灭了!」
十五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子干的,再牛逼,不也是一板砖撂倒!」
等我和十五到了不远处的道场才发现,长岛信芳已经奄奄一息,还被绳子捆着。
她脑袋都已经被十五用石头打成了血葫芦。
我扭头看十五,十五小声告诉我:
「当时我也不知道咋办了,就想起胡天霸给我那一板砖。
「我寻思这毕竟是个人,道法再牛逼,总不能人也是铁打的吧!
「我就一顿板砖,直接给砸个半死。」
我对着十五伸出大拇指,随后告诉赵晓玲,杀了这个神婆,铁蛋的魂就能回来。
赵晓玲想也没想就剁掉了神婆的脑袋。
铁蛋三魂七魄归位,神色也好了过来。
赵晓玲直接跪在地上:
「恩公在上,以后赵晓玲给您当牛做马!」
我赶紧扶起赵晓玲,十五却看着赵晓玲破掉的衣服嘟囔着:
「大姐的腿真白!」
赵晓玲拿起地上的杀猪刀盯着十五的裤裆。
十五赶忙摇头:
「大姐,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等回到了赵晓玲家,我们两个埋葬了两个出马先生,打算继续云游。
就在离开的时候,十五的耳边听到了一个声音。
胡天霸说:
「你们埋了出马弟子,也算是和我有缘。
「卖药郎,你心性沉稳,与我不和,倒是这个小骗子,那几板砖有老子的风范。
「从此以后,你就算是我的记名弟子了,只要有事,念起《帮兵决》,老子就来。」
说完,胡天霸似乎想到了什么:
「臭小子,做伤天害理的事儿,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十五吓得一缩脖子。
我笑嘻嘻地和赵晓玲告了别,带着十五,哼着卖药郎的调子,云游四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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