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时知意 – 一碗金汤圆
跟沈时序解除婚约后,我搂着小奶狗在卡座调笑。
隔壁的沈时序淡淡瞥了我一眼:「眼光真差。」
我揩了把小奶狗光滑的脸蛋,勾唇:「年纪小才会得多。」
后来,我被沈时序压在沙发上。
他咬牙切齿,捏着我的下巴,动作凶狠。
「我年纪也不大。」
「织织试试?」
1
凌晨一点,我穿着黑色超短裙,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
「对不起,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原本应该在大洋彼岸开会的未婚夫沈时序,此时正坐我对面,声音冷淡。
「好玩吗?」
我弱弱点了点头。
酒吧新来的酒保帅哥是个好摇子,跳舞时硬生生把围裙摇成了包臀裙。
要是沈时序不来,小帅哥的联系方式就到手了!
沈时序见状轻笑一声。
「宋织意,一个月不见,你长本事了。
「要是我今晚不回来,你是不是还准备把人带到家里来?」
我紧咬唇瓣,摇了摇头。
他灼热的视线简直要把我看出一个洞。
「你不回来,我一个人无聊。」
羞耻感上涌,我手指尖悄悄往下勾了勾裙角,企图遮住黑色短裙下那两条白花花的腿。
沈时序注意到我的小动作,抬手扶额,衣袖不经意露出惑人的腕骨。
我悄悄抬眼,撞进他黑沉沉的瞳孔,身子一颤。
「下不为例。」
说罢,沈时序起身往书房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丧着脸给闺蜜打去电话。
「这几天再有饭局别叫我了。
「我准备相夫造子。」
闺蜜:「???」
2
沈时序很忙,这次抽出时间提前回来,结果却抓到了舞池里热舞的我,肯定是气极了。
我洗完澡,换上他喜欢的那件乖巧样子的睡裙,准备用另一种方法给他消火。
推开房门,书桌上只开着一盏台灯。
他身形修长,一手打着电话,一手翻着桌子上的文件。
明暗交界处,我看到他优越的下颌,不禁舔了舔干涩的唇。
别的不说,沈时序是真的很帅。
看见我进来,他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随后微微点头,示意我把热水放下。
继续给电话那头说着我听不懂的法语。
我回到次卧,钻进沈时序的被子里。
订完婚后,我们两个就搬进了这里。
我衣服多,沈时序把主卧给了我。
这个别墅和我家格局正好相反。
那天晚上我聚会回来,神志不清,直奔次卧浴室。
好巧不巧,刚一推开浴室门,就撞上了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的沈时序。
酒壮人胆,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眼底的嫌弃,我升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刚抬起胳膊,结果下一秒,脚下一滑,脸撞在了某处不可描述的地方。
他咬着牙把浑身酒气的我拎起来。
「宋织意!下回再喝这么多酒,我就把你关外面!」
我顺势往他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怀里蹭。
「好啊,那我去找能让我进门的。」
沈时序脸都气黑了。
他把我按进浴缸,洗了个透彻。
热气沸腾,他把我抱出来。
就在我摸到被子,准备钻进去大睡特睡的时候,热烈的吻落在我唇瓣上。
动情的沈时序撕掉了往日清冷自持的外衣。
只可惜我没把握住那个机会。
胃里翻江倒海,我差点吐在他身上。
但从那之后,我干脆也直接睡在了次卧。
3
听到屋子的关门声,我跑到门口,一把抱住了进来的男人。
怀里的人猛地顿了一下,我贴着他火热的胸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对不起嘛,我下回再也不这么晚去酒吧了。」
每次我惹祸或是求他办事,都会这样跟他撒娇。
只要我认错态度好,沈时序就不会总是拉着脸。
没听到他的回复,我起了坏心思,指尖在他喉结上勾了两下。
男人身子一僵,把我从他身上扒拉下来。
他甚至后退了两步,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
「宋织意,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我理直气壮:「我摸我未婚夫。」
沈时序看着我,骤而严肃。
「宋织意,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我唇角勾起的笑瞬间僵住,只觉得刚刚朝他撒娇的自己就像是个笑话。
最开始沈时序跟我在一起算是合作。
他当我的靠山,我当他的挡箭牌。
也许是这三年的相处,让我有了错觉。
沉默良久,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问出声。
「沈时序,你到现在还是这样想的?」
沈时序神情微滞,愣在了原地。
话问出口的时候,我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答案。
4
当时毕业后我出国深造,听到父亲再遇真爱的消息后,火速回国。
闺蜜说帮我介绍一个实力雄厚的男朋友,在她牵线下,我跟沈时序见了几次面。
后来我才知道,沈时序同意跟我见面,只是因为家里催得紧。
我知道这个真相后,颓废了好几天。
我把证书摆满一屋子,站在镜子面前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最后厚脸皮地得出一个结论:他没眼光。
起床的时候,我身边已经空了。
我踢着拖鞋下楼,却看见了餐桌上那具修长的身影。
「过来吃饭。」
我有些惊讶。
我喜欢睡懒觉,沈时序是工作劳模,我们两个很少在餐桌上碰面。
我面无表情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上。
脸上简直要写满了我不开心四个大字。
然而沈时序却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们默契地谁也没提昨晚的事情,可餐桌上气氛越来越沉。
「忙过阵子,我们去领证。」
沈时序从来不画饼,他言出必行。
我手里的三明治吧嗒一下掉在盘子上,不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真的?」
沈时序点了点头,眼中是难得的柔和。
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我把昨晚的事情抛之脑后。
三年了!
我终于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领了证,还怕他不为我心动?
我放下筷子,立马凑到沈时序面前。
「好好吃饭,别闹了。」
望着他那张翕动诱人的唇瓣,我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好的老公!」
丝丝甜意在空气中化开。
沈时序也难得红了耳郭。
我立马把这个喜讯告诉绵绵。
「我这算不算是得偿所愿?」
对面沉默了几秒:「你确定吗?这是事关你未来幸福的大事。」
我几乎是立马点头:「当然确定了。」
沈时序就是个冰块,在一起三年,就算是吵架也从来都是不冷不淡的。
每回都是我站在他对面,他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听我说话,然后用商业谈判的架势跟我分析问题。
最后给我一笔「安抚费」。
有次我气极了,收到转账后看也没看,朝沈时序大吼。
「你以为用钱就能让我对你态度转变吗!
「我是那种人吗!」
沈时序微笑:「六个零。」
我:「……」
好吧,我就是那种人。
虽然我不缺钱,但谁不喜欢钱多多的呢!
再看到他那张脸的瞬间,就觉得舒心了很多,脑袋里也都是第一次见他时,他浑身清冷,在大学讲座上闪闪发光的模样。
要求那么多做什么!
有颜有钱,要不是有闺蜜,这泼天的富贵哪能轮得到我呢!
5
定下来领证日期,我回了趟陌生的家。
我站在欢声笑语的别墅门口,只觉得内心泛起一阵酸涩。
推开房门,看了眼大厅里保养得当的女人,我扯出职业假笑:「阿姨。」
女人脸色一变,随即也笑着:「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跟沈时序闹别扭了吗?」
我瞥见老爹脸上有些不悦的神情,唇角微勾:
「怎么说这里我也住了二十年,回来拿点东西。」
从小在这个圈子什么长大,我什么人没见过?
她这点小手段,比闺蜜家里那个极品表妹差多了。
老爹点了点头:「你跟沈时序时间也不短了,什么时候准备说正事?公司正好有一个项目和他们对接……」
听到他的话,我有点犯恶心,突生反骨,领证的话到嘴边却成了:「不急,等你们合作黄了我再结婚。」
说罢,我不顾他铁青的脸色,进入二楼书房,从抽屉里取出户口本。
我把这个曾经禁锢我母亲一辈子的本子放在风衣兜里。
明明只有几页纸,但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像是枷锁一样格外沉重。
「回来了?」
刚从房间出来,我就听见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调笑的声音。
我眯了眯眸子侧眸看过去,宋尧靠在墙边继续开口。
多可笑啊!
我跟这个弟弟只差了两岁。
「老头儿最近可紧着这个合作了,你还往他面前找不痛快。」
我嗤笑:「合作?你以为沈氏的合作那么好拿下来?」
「放心,好姐姐,多硬的骨头,我都啃得下来。」
「别撑死你。」
我看着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压下火气,踩着高跟鞋离开。
6
回到车里,波澜起伏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我从风衣大口袋里拿出户口本,指尖轻轻翻开。
公司是母亲和父亲一起创办的,小的时候,我也有过一段幸福的时光。
可男人有钱就会变坏。
得知他早有私生子的那天,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朝他怒吼。
我记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只领着女人冷冷看着我:「织织,你冷静点,她以后就是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你的。」
看着陌生女人身边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我替母亲感到不值。
曾经母亲问过我,如果跟父亲分开了,我想跟着谁。
年纪小的我眨巴大眼睛:「为什么要分开?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多好?」
母亲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无奈。
是我,成为了母亲婚姻锁链上的那把枷锁。
跟沈时序在一起后,他给足了我安全感。
他从没跟别的女人有牵扯,也正因如此,哪怕知道他性子冷,我也能接受。
「宋小姐,先生今晚有酒局,咱们直接回别墅还是去别的地方?」
司机的话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看了眼时间:「去接他吧。」
司机带着我来到一家雅致的小餐厅。
门口等待的助理看到我,走在前面为我引路。
「先生在这边。」
我微微点头,走向那扇紧闭的雅间大门。
「沈哥好事将近了吧?确定就是宋小姐了?」
门内打趣的声音响起,听到自己的名字,我不禁在门口驻足。
我唇角微微上扬,脑海里浮现出他仅有的几次温柔笑颜。
沈时序会怎么回答呢?
我心里隐隐升起期待,甚至开始想象一会儿该用怎样的笑容进屋。
停顿了半晌,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声音比往日更为低沉。
「各取所需罢了。」
我搭在门把手上的手僵住,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没办法迈开。
这是我最熟悉的声音,我没办法骗自己。
屋内起哄声阵阵。
「可以啊沈哥!宋小姐绵绵软软的性子对你可是真用情,你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沈时序轻笑着没回。
后面的话我没再听进去,不知过了多久,滞住的脑神经才缓缓回神。
我裹了裹衣服,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过,身穿厚实的风衣也挡不住寒风刺骨。
助理站在身后,疑惑地看着面色苍白的我。
他上前一步就要推门,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伸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朝他无声摇头。
坐回保姆车里,我苍白着脸看向旁边座椅上烫手的户口本。
无助孤独的绝望涌上心头,像是一片汪洋里,找不到方向的小船。
7
那次之后,我没再像从前一样事事关注沈时序。
他做了什么,和谁应酬,我一概没再过问。
我只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告诉他结婚的事情要再考虑考虑。
我破天荒地搬回自己的房间。
不出我所料。
他对此却毫不在意,仿佛我就是一个借住在这里,可有可无的人。
「你想清楚了?」
闺蜜讶异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我收拾着衣服,淡淡开口:
「你说得对,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想再考虑考虑。」
闺蜜不可置信:
「你上次跟我打电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都想清楚了。
「织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叠衣服的动作放缓,竭力保持镇定,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丧。
「没有,他哪能欺负我啊,我就是忽然觉得,我好像没有那么喜欢他。」
收拾完最后一件衣服,我环顾了一下房间。
东西很多,但大都不是我的。
沈时序会把当季大牌新品全都送来我这里,珠宝首饰也从来都没少了我的。
我拉开抽屉,看着那条最珍贵的蓝宝石项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
这是沈时序送我的第一件贵重生日礼物,我视若珍宝,连戴出来都舍不得。
还记得当时他从法国出差回来,下飞机后就带着项链来找我了。
彼时我正孤零零地待在别墅,守着蛋糕等他回来。
他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声音是不同于往日的温柔:
「生日快乐。
「你喜欢蓝宝石,那这个礼物喜欢吗?」
我湿润着眼眶点头。
母亲去世后,再没有人这样为我庆生过了。
许是被久违的温暖氛围冲昏了头,我忽略了那些被我刻意隐藏住的细节。
沈时序能给我最好的物质生活,却不能给我,我真正想要的。
外人都认为我喜欢蓝宝石,重要场合上我也只戴蓝宝,从蓝宝石上,我能找到爱的影子。
但最了解我的闺蜜一直都知道,蓝宝只会让我触景生情,徒增母亲去世的伤感。
我轻叹口气,放下项链,只拎走一个小包。
当然。
我还带走了沈时序给我的那张卡。
我用这大好青春陪他,每天嘘寒问暖,热脸贴冷屁股,这点报酬是我应得的。
8
大雨倾盆而下,一场秋雨一场寒。
我看着指针,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
往常这个时间,沈时序知道我不在家,估计早就来拎我了,但现在他人在南方,进行着他几个小目标的单子。
根本无暇管我。
我回到了自己的别墅,跟闺蜜坐在沙发上摆了一桌子外卖。
「我真没想到,就你对沈时序那痴迷劲儿,还能搬出来!」
我垂眸喝了口气泡水,又想起之前在酒店听到的话,自尊心作祟,我没把酒店里听到的话告诉闺蜜。
「其实最开始我们也是各取所需。」
闺蜜上下打量我,没想到我们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你便宜老爹那边要是知道你搬出来,肯定有你烦的。」
我看了眼窗外的大雨,问出了无厘头的一句话。
「安安,你觉得我笨不笨?」
听到我的话,她捶了我一拳。
「你还笨,你要是笨,这世界上没有聪明的人了!给你凡尔赛上了!」
「我想争一争。」
闻言,闺蜜脸上的调笑被正色取代,声音也严肃了几分。
「好。」
我微勾着唇,看向她,她最懂我了。
我一把扑在闺蜜怀里,打破凝重的氛围。
「你放心,等我发达了,给你点一圈小奶狗!」
「两圈。」
「成交!」
9
我并没有告诉父亲我和沈时序的事情。
随便找了个借口,进了家里的公司。
父亲虽然有些别扭,但到底我是他看着长大的女儿,而且公司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股份。
他打定主意我就是来玩玩,也就任由我来了。
办公室里,宋尧一推门就撞见我坐在他的办公椅上。
两两对视,我从他眼睛里看出了不爽。
我心里开心,挑眉道:「怕你吃不下合作,我来帮帮你。」
宋尧眯了眯眸子,紧紧盯着我:「什么意思?」
瞧着他这副样子,我不禁笑出声。
我从来都不是绵绵软软的性子,尤其是在宋尧母子面前,我必须拿出气势,不然守不住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宋尧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以我跟沈时序的关系,参与到合作里来,绝对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我耐下心,一字一句解释:「父亲把这次合作的资料都给我了,我跟着看看,咱们两个合作一起拿下项目。」
我无视他青白交织的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我出身名校,专业水平不差,但公司里的事情真要上手,还有些麻烦。
第三个睡在办公室的晚上,我接到了沈时序的电话。
对面男人声音有些沙哑疲惫,却还是耐下性子。
「助理说你搬走了?」
我轻轻应了一声,听见他深叹口气。
「搬回来,别闹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冷冷道:「沈时序,你看见我发给你的消息了吗?」
他如果看了我发的消息,又怎么会说我在闹脾气?
对方沉默了一瞬,我瞬间明白。
从前沈时序出差,我不厌其烦地给他发消息,我总以为,他忙完会看。
现在看来,我还是自作多情了。
一个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人,又怎么会看你发的消息呢?
我仿佛拨开了迷雾,看清事实。
沈时序不喜欢我。
「沈时序,咱们谈谈吧。」
10
时隔半个月,我们再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沈时序拿出了谈判的架势。
他一双狭长的眸子犀利,漆黑如墨的眼眸盯着我。
不难想象,他在商业谈判桌上,该是何等威风。
我察觉到他微皱还没来得及换的衬衣和脸上难掩的倦意。
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找到他一丝不耐烦。可那与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最近是忙了一点,我已经答应过你,过了这阵子,我们就去领证。
「咱们回去好吗?」
沈时序以为我像从前一样跟他闹脾气,笃定我会跟他回去,声音都放轻了很多。
我目光淡漠:「沈时序,你是用什么身份来带我回去?」
他下意识出口:「未婚夫。」
我垂眸轻笑一声,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清醒。
「沈时序,你不爱我,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合作伙伴。
「我们约定的是先在一起三年,到今天还剩下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都冷静冷静。」
我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
沈时序目光冷锐,紧紧盯着我。
被他这样看着,我心里还是有些发毛,我这样说是有私心的。
宋尧浸染宋氏多年,现在又在暗地里使绊子,只要我还挂着沈时序未婚妻的名号,他就不敢太过张狂。
他不说话。
「你跟宋氏还有合作,现在就分开,对公司有影响。」
怕被他看穿,我刻意提及公司,引走他的思绪。
安静片刻,他用一贯的平静一起开口:「好。」
走出餐厅,我才察觉内心泛起一阵酸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我是真的喜欢他。
还记得当时刚在一起,也是这样一个雾蒙蒙的阴雨天。
从餐厅出来,我满眼星星地看着身边举着伞的沈时序。
「时序,我觉得我应该履行一下自己的义务。」
沈时序脚步顿了顿,刚一转过头,我踮脚亲上他微凉的唇瓣。
我面上平静,心里却在狂吼。
啊啊啊亲到了亲到了!
我在沈时序那张脸上成功看到了震惊。
那是我们两个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过了好半晌,沈时序才开口:「这样不太好。」
「那有什么,这叫盖章。」
看着他红起来的耳朵尖,我简直不要太满足。
司机开车过来,我收回思绪,坐进车里。
没注意到身后那道一直注视着我的视线。
11
与沈氏的合作依照我的计划,稳步进行。
我跟宋尧在公司里水火不容,我俩撕破了脸,碰面都能骂两句。
尤其是我达成了初步合作以后,宋尧更是背地里小动作不断。
我坐办公室里,等待助理拿来合作合同。
只有沈氏签了字,我才算真正拿下这个项目。
然而我等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道噩耗。
项目被宋尧截胡了。
助理气急败坏把文件摔在桌子上,破口大骂。
「明明他没有那么多预算!策划也稀烂!宋尧这笔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助理是我高中同学,对我家里的事情了解不少。
这次我跟宋尧竞争,规定的预算资金相同,我自认为我的策划完全压过他,却没想到他居然还有额外的资金扶持项目!
单凭我策划再出彩,在绝对的金钱利益面前,也会落了下风。
我抬起头,心底原本的雀跃激动迅速冷了下来。
我竭力调整心态,沉下声:「沈氏怎么说?」
「他们把合同退回来了,说要再考虑考虑。可是这已经是我们能接受最低的价格了,再降我们只能自己填窟窿了!」
我拿起助理的资料,翻看到最后一页。
仿佛一桶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心都凉了半截。
宋尧的这一版合同,最后署名正是沈时序。
我盯着那熟悉的名字看了许久。
有些失神。
那个我曾经一提及就满眼星光和崇拜的名字,此时却像是一支箭,狠狠扎在我的心上。
一瞬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促成合作的不是别人,正是沈时序,那样大额的资金流入,也只有沈时序才有能力做到。
但是为什么……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宋氏的股份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恍惚间,我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但我只觉得自己被抽干了力气,无法去看来人是谁。
「好啊,我在楼下等了你半天,原来你还在办公室坐着。」
闺蜜叉着腰走过来,我这才发觉,窗外的天都已经黑了。
我已经这样干坐了好几个小时。
我眼眶湿润,抱住她,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
「织织,你、你哭什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告诉我,老娘给你做主!!」
上一次我这样没有形象地大哭,还是在得知父亲有私生子的时候。
「你先别哭,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沈时序?」
闺蜜慌忙询问,我点头又摇头,紧紧环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到底,从前都是我看不清事实。
我以为遇见沈时序,是遇见了可以救赎我的光。
原来他只是站在岸边的路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幻想,我一直深陷泥潭,从未挣扎出来。
沈时序居然这么厌恶我。
一个人真的可以冷漠到如此地步。
12
再次见到沈时序,是在谈判桌上。
本来这样的事情不用他出面,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
我撞上他深邃锐利的眸子,毫不回避。
沈时序看到我时,眼底没有惊讶,好像是特意为了我而来。
谈判结束,员工们离开,我拿起文件夹起身,并不打算跟沈时序有什么牵扯。
就在我一只脚踏出房间,沈时序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织织,我们谈谈。」
心底压抑了许久的怒火终于在此时爆发。
我转身抬手甩了沈时序一个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响起。
男人微微偏头。
看着微微发胀的手,我自己都愣了。
沈时序拉着我的手却没有放开。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放平心态:「沈时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接你回家,妈说她想见你。」
沈时序声音微沉。
我听到这个解释,不禁气笑,拂开了他的手。
「我以为上次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
「沈时序,我不喜欢你了,你也别来找我了,你给宋尧注资的事我也权当还了你的,我们一拍两散不好吗?」
沈时序声音有些沙哑,我看着他眼眶一点点变红。
「为什么不喜欢了?你之前不是说会一直喜欢……」
听着沈时序开口提及曾经那个被麻痹得愚蠢的自己,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们只是各取所需!
「沈时序,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拿捏的小白兔。」
说出这些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被挖出来观赏了一番。
沈时序脸色惨白,抬眸看着我,还想说什么。
我转身离开,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不想听他解释了。
追了这么久的光,我真的累了。
13
我跟沈时序算是彻底闹掰了。
闺蜜在关键时刻帮了我一把,我在几方争斗中斡旋,最终成功签下合同。
宋尧虽然没能拿下这次合作,但凭借沈时序的资金帮助,也签下了沈氏另一个项目。
我成功在宋氏立足,又跟闺蜜合开了另一家公司,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工作也初见起色。
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带着新的策划来到咖啡厅,去见合作伙伴时,看到了餐厅门口,沈时序正和一个男人说话。
看到我过来,林晨脸上绽放出温和的笑容。
「织织,在这里。」
我看着两人,愣了两秒,突然生出一种被抓包的错觉。
我已经跟沈时序没关系了不是吗?
我安慰自己,缓缓走上前。
林晨看向我,跟身边的男人开口:
「这是织织,我师妹,我刚回国,听说她正在创业,所以支持她一下。
「织织,这是……」
沈时序打断林晨的话:「我们认识。」
林晨心下疑惑,正要问什么,我淡淡瞥了一眼沈时序,急忙打断:
「林师兄,今天要说的事情还挺多的,咱们先进去吧。」
我顶着沈时序灼热的目光,拉着林晨赶紧进入了餐厅。
能感受到身后那道一直盯着我的视线。
不过我并不想再和沈时序有什么瓜葛。
从餐厅出来,林晨挡住了我买单的手,笑得温柔:「久别重逢,今天就当作我请你。」
付过钱后,我们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天色昏暗,昏黄的灯光下,我隐约瞧见路边一辆熟悉的车子。
14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林晨说着便要接过我手里的包。
透着昏暗的光,我看清了街道对面的两道身影,怔愣在原地。
沈时序被一个女人搀着,从餐厅走出来。
两人动作亲昵,她几乎整个人都要贴到他身上。
女人从包里拿出他常用的杯子,脸上关切的神情我最熟悉不过了。
我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织织?」
林晨喊了我两声,我才骤然回神。
然而街道并不宽,对面的人显然也听到了。
他抬起头,往这边看过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发丝也微微有些凌乱。
四目相对下,我眼眶不禁泛红,鼻尖发酸。
那个人应该就是他新找的合作伙伴吧……
饶是知道他一颗心冷如寒冰,但真看到他这样无缝衔接,说不伤心都是骗人的。
「织织你怎么了?」
听到林晨关切的声音,我胡乱地摸了下脸。
沈时序已经走上前:「宋织意。」
我冷笑着瞥了一眼被他甩到后面的女人:
「沈总就是财大气粗,这么快就找到新的合作伙伴了。」
我转身拉走不明所以的林晨:「快点走吧,我有点累了。」
林晨把我放到小区门口。
我放空自己,一步一步沿着路灯往家走。
却在家门口看到了沈时序。
长廊旁边的廊灯映出浅浅橙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身形修长,与刚刚染上酒意的样子截然不同。
深秋的风很凉,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我居然在他身上看出了一丝落寞。
「宋织意。」
「新的合作伙伴不合心意,所以又来找我了?」
我微挑眉阴阳怪气。
沈时序刚想开口说什么,我看到他手机屏幕亮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按掉电话:「她不是我的合作伙伴,你别误会。」
「是不是,早就跟我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如果是以前,听见他这样积极的解释,我也许会心花怒放。
还不等我接着开口刺他,沈时序大跨两步上前,揽住我的腰身。
清冽的香气包裹住我,还夹杂着丝丝酒气,让人沉迷。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宋织意……」
我放在他肩膀上用力的手骤然松了力,我没见过他这样脆弱的模样,一时有些发晕。
沈时序察觉到我的停顿,头埋得更低。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吗?」
15
往后几天,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想起沈时序那天的话。
我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闲的周末,叫了外卖,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门铃声响起,我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沈时序。
「你又来做什么?」
我拧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语气不善。
「奶奶从秋城过来了,说一定要见见你。
「她上次手术还没恢复好,我没把我们分开的消息告诉她,想请你帮个忙。」
他垂着头,表情诚恳。
我站在原地,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时序虽然对我冷冰冰的,但沈奶奶却对我却很好。
沈时序第一次带我见家人的时候,沈奶奶拉着我的手,把她自己戴了多年的翡翠镯子套在了我的手上。
老人看我的目光慈祥和蔼,让我不禁想起过世的奶奶。
后来我才知道,那镯子是传家宝,只传给他们家未来孙媳妇的。
我换上了一件得体的衣服,还是跟着沈时序上了车。
一路上,我们相顾无言,座椅中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我甚至能听见自己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车子带着我们驶进沈家。
刚推开房门,我就瞧见老太太拄着拐杖朝我走过来。
她亲昵地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织织啊,怎么回家去了,也不给我个信呢。」
我抬眸看了一眼沈时序,温柔地笑笑:「最近公司忙,我回家住几天。」
我瞧着老太太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时序欺负你了,他这脾气我最清楚,有哪里做得不对的,你只管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不等我开口,沈时序坐到我旁边。
我感受到身旁的沙发陷下去了一块,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掌若无其事地拉过我另一只手。
「我怎么会欺负你孙媳妇,我都跟织织定下日子了。」
我顾不得被他抓住的手,猛然回头,看向他。
不解释就算了,怎么还让奶奶误会呢?
沈时序像是没发觉,勾了勾嘴角,宠溺地看着我。
我再扭头看向沈奶奶,那张苍老的容颜映上了璀璨光芒。
「真的啊!那可太好了!
「奶奶跟你讲,时序这孩子面冷心热,他心里是有你的……」
老太太又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我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
眼见着时针转动,窗外布满红霞,我被迫留下来跟奶奶吃饭。
沈时序扮演着优秀男友的角色,不停为我夹菜。
「今天晚上就别回去了,你回家这几天,时序天天念叨你呢。」
「不用了奶奶,我明天还……」
「那我现在去收拾一下。」
沈时序接过沈奶奶的话茬,阻挡了我想拒绝的可能。
回到房间,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切,我终于忍不住爆发。
16
「沈时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能跟你来也只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你不要得寸进尺!」
沈时序紧握住我的手腕:
「奶奶年纪大了,我想等以后再慢慢告诉她。
「新季度的包包和衣服我已经送过来了,织织……」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看着他渐渐苍白慌乱的脸色,我冷冷开口:
「别用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
「沈时序,我喜欢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衣服包包,我只是喜欢送我这些的人。穿上这些合身的衣服,才能感受到你是关心我的。
「但是现在我不需要了,我不会影响到你,影响到公司。我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你去找你好拿捏的人结婚,咱们谁也不要再打扰谁了!」
我一股脑地吼完,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不可控制地发颤。
我顿时觉得自己的胸腔有什么复杂的东西消散,一切都清明起来。
沈时序收回手,垂下眼帘,默默离开屋子。
奶奶年纪大了,极少上楼,即使我们两个不在一个房间,奶奶也不会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起了个大早,匆匆告别沈奶奶就离开了。
我走了以后,沈时序才从楼上下来。
他隔着窗户,远远地看着我上车离开。
沈奶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你啊,别想糊弄我,别看我老糊涂了,但我能看出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你让人小姑娘伤心喽。」
沈时序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难过,垂下的长睫遮掩住眸子中的神情。
「那我该怎么办。」
沈奶奶瞥了沈时序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追人,认错,就要放下身段,尤其男人,别成天板着个脸。」
17
那次之后,我再也没见到过沈时序,就连他的消息,也很少听到。
我和闺蜜合作的公司走上正轨,每天都忙于跟林晨的合作。
处理完最后的文件,闺蜜一通电话打过来。
「听说夜店新招了不少小弟弟,兑现你的承诺?」
「走。」
酒吧灯光昏暗,我走到闺蜜的那个卡座,只见几个长得帅气的小哥哥围着她倒酒,有说有笑。
见我过来,她眼眸含笑,纤长的指尖指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小男生:「快帮我姐妹倒杯酒。」
我看这小男生满脸羞涩的样子,唇角扬起笑容。
几杯酒下肚,也放得更开了。
「我早就说过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偏不听。」
「现在回头也不晚。」
我看着小男生,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浮现出了沈时序喝醉酒之后的模样。
我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嗯,挺光滑的。
年轻小弟弟就是好。
吵嚷间,我忽然听见隔壁一道熟悉的男声。
「眼光真差,他哪有我……」
我瞬间皱眉扭头,却没发现说话的人。
我搂着身边小男生手紧了紧。
被我揽在怀里,他给我剥了一瓣橘子,亲手喂进我的嘴里。
我嚼着甜滋滋的橘子跟闺蜜调笑。
「你说得没错,还是小奶狗会的花样多。」
话音落下,我听见隔壁卡座传来一阵摔杯子的声音。
我只当隔壁玩儿嗨了,没过多关注。
我最后是被闺蜜送回家的,临出酒吧,那小男生还朝我抛了个媚眼,笑得灿烂。
回到家里,我迷迷糊糊洗完澡,刚从浴室出来,门铃声响起。
我踩着拖鞋走过去。
难道是刚刚那个小男生?
我面带疑惑打开房门。
沈时序一身酒气站在门口,我还来不及关门,他一把抱住我的腰,将我整个人圈在怀里。
我由他带着步步往后退,直到整个后背都抵在沙发上。
我羞愤至极,伸手去推他。
「沈时序,你做什么!」
谁知道扒拉在我身上的男人声音哽咽,我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片湿润。
「织织,你别不要我。
「那些小男生不如我会,织织别找他们好不好。」
我听着他的话,瞬间明白。
原来隔壁卡座,摔酒瓶子的是他啊。
18
司机过来的时候,沈时序还赖在我家的沙发上不走。
我冷眼看着一米八几大高个的沈时序被司机拉走,无情关上了房门。
躺在床上,脑海里却不断浮现沈时序刚刚堪比撒娇的模样。
烦死了!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渐渐入睡。
第二天早上,我并没有按预期一样睡到自然醒,一道局促的铃声把我吵醒。
「乔小姐,沈总发烧住院了,您快来看看吧。」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脏里咯噔一响,瞌睡瞬间散去,声音沉下来。
「位置发给我。」
医院里,我坐在病床旁边,看着输点滴,面色苍白脆弱的男人,心里泛起酸涩。
助理说,昨晚被我轰出来之后,沈时序在房廊门口守了一晚上。
早上他来的时候,就发现沈时序已经烧晕过去了。
他把人送进医院,又不好让沈老太太知道这件事,只能给我打电话。
床上的男人睡得不安稳极了,我隐约看见他唇瓣翕动。
我低下头,把耳朵贴近他的唇瓣,想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织织……织织,别走。」
我坐直了身体,神情有些恍惚。
在我的记忆里,沈时序不是这样的人。
我从没想过他会在生病的时候喊我的名字。
我不认为自己在他心里会重要到这个地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时序悠悠转醒,他看着我,虚弱极了:「织织。」
我瞧着他这副样子,没好气道:
「别叫我,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傻的人,平时那精明劲儿也不知道哪去了!」
沈时序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怕你让那个小狐狸精进门。」
我:「……」
气氛安静了一瞬,我听见男人再次开口:
「织织,对不起。
「我之前确实做得不好,我自以为是地认为你不会离开我,但你真的走了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你。」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白月光也只是白月光,我现在就想让他留在过去,不再沾染分毫。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病房外一道女声响起。
「幸亏是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不然你还想一直瞒着我?」
19
我回头看去,那女人已经推门而入。
她身着白大褂,周身气质不凡,与她对视的一瞬,我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正是那晚跟沈时序从餐厅出来的人。
注意到我的目光,女人原本严肃的脸上扬起和善的笑容。
「哟,织织在呢?我总听我弟弟提起你。
「我刚回国,咱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我是沈星云,沈时序的姐姐。」
沈星云?
那天的女人居然是沈时序的姐姐??
那日我那副模样,还有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都被他姐姐看到了?
我愣在原地,僵硬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姐姐好。」
「织织真是个大美人,怪不得能让我弟弟这么念念不忘。
「行了,你们聊吧,有什么事情再找我,我就不打扰了。」
沈星云临走前捏了把我的脸。
我回过神,瞧着沈时序含笑的眼睛,气不打一处来。
「你早就知道怎么不跟我说?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的?」
「我冤枉啊织织,那天你根本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沈时序那张俊美的脸上浮现出委屈。
他顶着病态脆弱的脸庞,我实在是说不出来狠话。
就连生病,都在我审美点上生。
这谁受得住啊!
「织织,我们重新开始吧。」
20
我和沈时序处于半复合状态,自他上次提出复合以后,我确实蠢蠢欲动了。
但一回到宋氏,看到宋尧那张脸,我还是很气。
以至于沈时序病好以后,日日往我公司跑,我都没给他半点准信儿。
这回倒是换成闺蜜劝我了。
「你就从了他吧,沈总一把年纪了讨个老婆不容易。」
我翻着文件,头都没抬:「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不多,也就两个项目,而且我觉得宋尧那件事,他有隐情的。」
我翻着文件的手顿了顿,听到铃声,低头看向手机里沈时序发的信息。
【今晚一起吃饭吗?】
我往上翻了翻,就算我不回,他也发得乐此不疲。
我倒是跟曾经的他位置对调了。
我关上屏幕,继续手里的文件。
闺蜜见状也只是深深叹了口气,给手机对面的人回复:
【你动作快一点,或许还有机会。
【织织的性子我最清楚,时间久了,你们两个就更不可能了。】
21
年末,宋氏发生了件大事,宋氏将近一半的流动资金被套住。
并且出问题的都是宋尧负责的项目。
宋尧原本就是利用沈氏的钱给自家项目注资,这会儿出了事,根本拿不出钱来。
沈氏乘虚而入,一跃成为宋氏除宋织以外,最大的股东。
宋氏彻底被架空,父亲曾经来找过我,我没有见他,只让人给他回了个话。
「我也是你的女儿,宋氏在我手里拿着一半,不算丢人。」
不知道是不是沈时序找人警告过宋尧母子,他们只闹过一次,就再也没来过我公司。
而直到这时,我也终于明白,沈时序到底为什么给宋尧注资了。
元旦这天,我终于答应了沈时序的邀请,跟他去了一家西餐厅。
浪漫的钢琴曲下,窗外纷纷扬扬飘着雪花。
沈时序一如往常般温和地为我夹菜。
这是这几个月来,我们吃过最和平的一顿饭,没有争吵,没有沉默。
不管我说什么,都有人回应,这样的感觉,再次让我有了被爱着的恍惚。
我看向他夹过来的菜,无一例外,全是我喜欢吃的。
就连我最开始没注意到的钢琴曲,现在也才听出来,是我最喜欢的那节。
在沈时序含笑的目光下,我手边的葡萄酒也不禁多喝了几杯。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沈时序带到了床上。
他轻柔地吻着我的脸颊,用近乎蛊惑声音询问:
「织织,我年纪也不大,可以试一试吗?」
我呼吸微乱:「……要做就做,不做闭嘴。」
情到浓时,我听见沈时序咬着我的耳朵,将粉碧玺戒指套在我的无名指上:
「织织,我把宋氏送给你,你把自己送给我好不好?」
我看着在黑夜中发光的彩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好。」
(全文完)
Lúc nào cũng biết ý – Nhất Oản Kim Thang Viên
(Nguồ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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