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ày cưới như thế – Tiểu Thất Tể T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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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期如许 – 小柒崽子

  那天毕业聚餐,喝醉了躺在亲哥家的沙发上借宿,半梦半醒间,看见一高个儿帅哥围着浴巾,从客厅穿行而过。
  酒一下子醒了,透过眼缝,我看到了男人紧绷的线条,白皙的肌肤,以及,那张冰冷禁欲的脸。
  水珠顺着后背紧致线条汩汩流下。
  扑哧。
  他单手启开易拉罐。
  随着喉结的滚动,我听到饮料被咽下的声音。
  这样活色生香的美男,真是……太刺激了……
  接着,有人穿拖鞋踢踢踏踏地走近,压着嗓子,
  「你怎么出来了!躺回去!我还没完事呢!」
  说话的是我亲哥。
  粉红的泡泡啪一声,被无情戳破。
  那一刻,一道天雷滚滚,劈在我脑门上。
  这个男人,是我嫂子?!
  1
  午夜12点。
  我像个木偶,直挺挺躺在沙发上,紧闭双眼。
  我哥正在与男人做最后的谈判。
  「时间到了。」男人声音冷淡,惜字如金。
  「我续费,续费还不行?」
  我听得心惊肉跳,我哥到底在搞什么啊?!还给钱?!
  爸妈都是正经人,我和我哥都有光明的未来,我不能眼睁睁看他犯下大错。
  我睁开眼,幽幽从沙发上起身,露出乱糟糟的头:
  「尤川泽,你敢搞金钱交易,我就报警抓你。」
  他们应该没想到我躺在这里。
  午夜的月光被鱼缸的水反射在我脸上,闪烁明灭。
  高冷男人呛了一口,手腕轻轻揩去唇角的水渍。长腿一迈,转身用我哥挡住了自己的身躯。
  我哥像个被吓到的土拨鼠,尖叫一声,抄起一件外套像麻袋一样套在我头上。
  「喂,我要告诉爸妈!」
  「嘘!嘘!嘘!别,你哥就这点脸了,千万别瞎嚷嚷。」
  我哥长得高,可我没想到「嫂子」更高,足足越过我哥半个头。
  我挣开外套的时候,男人早已穿上浴袍,胸前的肌肤被捂得严严实实。
  他随意地倚在沙发背上,深色的眼瞳缓缓在我身上打了个转,问我哥:「你妹妹?」
  我哥如临大敌,老母鸡一样将我护在后面,「你不许看她!」
  哟,这醋味挺大,生怕自己男人移情别恋。
  我心里还惦记着把我哥送进去吃饭的事儿,一个劲儿追问,「你为什么要给他钱?」
  我哥吞吞吐吐地说,「哎……我这不有个考试没过嘛……雇他帮我复习备考。」
  我哥,作为本市最繁忙医院的一名大夫,经常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考试。
  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深夜,叫一个男人来家里,光着膀子陪他复习……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男人一言不发,默默喝着汽水,一瓶很快见底。
  「走了。」
  易拉罐灌进垃圾桶,被撞得东倒西歪。男人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转身向外走。
  「盛砚书!给老子回来!」
  我哥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往房间里拖。
  我「嫂子」眼睛微微眯起,面无表情地被尤川泽拽走。
  看到如此温馨的一幕,我热泪盈眶,并做好长期替我哥打掩护的准备。
  砰!
  门关上了,我默默说:
  「哥哥,你放心!我会替你保密的!」
  2
  毕业后,实习公司开始了第一轮面试。
  我哥家离公司很近,我起了个大早,草草化个妆,不到7点,在玄关处碰见了准备出门的盛砚书。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两肩宽阔,正有条不紊地换鞋。
  昨晚夜色朦胧,没看清,今天才对我这位「嫂子」有了深刻的认识。
  人很高,长相出色,戴一副金丝框眼镜,低头看人的时候有一点压迫感。
  想到昨晚香艳的场景,我突然面红耳赤,真是太失礼了,昨晚我竟然对他有想法……
  腼腆地喊了声,「嫂子好。」
  他不冷不热地看我一眼,嗯了一声。
  我左顾右盼,问:「我哥呢?」
  「没起。」
  看盛砚书神清气爽的模样,我顿悟,对他投去「不愧是你」的目光。
  他从柜子上摸了钥匙,问我:「去哪?送你。」
  这就是嫂子的关怀吗?
  「诚益大厦,谢谢嫂子!」
  我狗腿地跟上去,粉色的尖皮小高跟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
  盛砚书皱起眉头,看了眼十公分扎蝴蝶结的高跟鞋,没说什么。
  车停在楼下,盛砚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我在副驾驶和后座之间犹豫,窗户落下,露出盛砚书平静的脸,「坐前面来。」
  「好的嫂子!」
  我哥一直说,他的副驾要留给未来的老婆。现在我坐了他的副驾,哥哥不会生气吧?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报了地址,看盛砚书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刚毕业?」
  好一阵儿,我意识到嫂子在问我。
  我点头如捣蒜,悄悄看了盛砚书一眼。
  不得不说,我哥的眼光大小就好,历任女朋友貌美如花,不是校花,就是班花,总之,一定要带个「花」。
  而眼前这位,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是高岭之花。
  被我哥那个情场老手折下来。
  车里气氛很尴尬。
  我在车门的置物筐里看见了尤川泽过生日时我送他的墨镜,果然是真爱啊。
  我清了清嗓子,问:「嫂子何处高就?」
  盛砚书将窗子落下一条缝,风从窗缝灌进一丝清凉。
  「你哥同事。」
  我噢了一声,日久生情。
  难怪难怪,他似乎并不喜欢我的香水,也不喜欢我的蝴蝶结高跟鞋。
  可是没关系,他喜欢我哥就好了。
  车停在写字楼下,我点头哈腰地告别了大佬。
  一回头,刚好遇见同期实习生。
  车贴了防晒膜,看不清里面。
  她们只知道我从一辆车上下来,满脸暧昧,「佳期,交男朋友了?」
  我矢口否认,很自豪地炫耀:「那是我嫂子!妇产科大夫!」
  装X的后果就是,她们搜罗了一堆健康问题,让我帮忙咨询。
  我活了24年,骚扰尤川泽已成习惯。
  这位30岁的老哥哥在看到那条「产后妈妈母乳喂养与奶粉喂养的区别」的咨询后,终于爆发了。
  密集的语音刷屏,点开后,他像头咆哮的母狮,
  「尤佳期!你再敢放肆,老子就把你大学偷着谈小男朋友的事抖出去!」
  我吐吐舌头,收敛了不少。
  我和我哥一个毛病。
  喜欢好看的,不论年纪大小,主动出击。
  可我比尤川泽眼瞎,不会识人,从小到大,追过几次男生,第一位拿我的零花钱给班花买辣条,第二位让我帮别的女生写作业。
  因为脑子不好,我被父母勒令禁止谈恋爱,等毕业相亲。
  当年大学期间,我叛逆地进行了反抗,跟一个小三岁的学弟谈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恋爱,手都没来得及牵,就被甩了。
  分手那天,我吐脏了尤川泽三条床单,还差点溺死在洗脸池里。
  是尤川泽骂骂咧咧地照顾我,替我瞒下这件丑事。
  我以为那是「亲哥的爱」,直到后来,他以此要挟我交出零花钱给他女朋友买冰激凌吃,我才知道他险恶用心。
  此刻,面对尤川泽的威胁,我吓得一激灵,
  「别!我就是问问嘛……职场人情嘛,我很可怜哒……」
  等了几分钟后,对方分享了一个名片。
  昵称简单的三个字:「盛砚书」。
  随之附带一个字,「滚」。
  我怀着神圣的心情,如愿加到了我嫂子的微信。
  那边很快就通过了,问:「哪位?」
  「嫂子!嫂子!是我!尤佳期!」
  那边隔了几秒,发来一个「哦,有事?」
  我犹豫了半秒钟,厚着脸皮把「产后妈妈母乳喂养与奶粉喂养的区别」这条,一键转发,跟一条:「求解答!」
  过了两分钟,一段又长又密集的文字出现在对话框里。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完全忘记了我哥的恶劣态度,在他面前把盛砚书夸上了天:
  「你多学学嫂子的为人处世!人家还没进门,就懂得为家人着想。不像你,除了骂我就是骂我!」
  我哥:「???」
  「我什么时候结的婚?你哪来的嫂子???」
  「哇!尤川泽!你翻脸不认人!盛砚书这么好的人,你不要玩弄别人感情!」
  我哥这次直接发起视频通话,刚接通,他扭曲的大脸占满了整张屏幕,母狮咆哮开始:
  「老子是直的!老子是直的!老子是直的!」
  我突然鼻头发酸,浓浓的亲情在此刻发挥到极致,「哥,别说了,我祝福你们。」
  3
  面试很顺利,由于实习期表现优异,我很快就收到了入职通知。
  手机收到入职体检报告的时候,我正好在医院附近,上面报了子宫肌瘤,网上一搜,癌症起步……
  放弃了网络问诊,我开始翻医院的挂号软件。
  意外发现盛砚书坐诊。
  果断挂了嫂子的号,30分钟后,我屁颠屁颠出现在妇科门诊。
  周末人很多,诊室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快到中午,我终于走进了盛砚书的诊室。
  他低着头,公式化地问:「哪不舒服?」
  盛砚书带着一个金框眼镜,白大衣里面的衬衣系到喉结之下,标准的禁欲系男神,语气平淡如水,让我莫名紧张。
  不愧是我哥,连盛砚书都能拿下。
  我清了清嗓子,喊了他一声:「嫂子!」
  盛砚书修长的手指突然捏着笔尖不动了。
  他抬眼,发现是我,仰在靠背上,换了个问题:「你怎么来了?」
  我举起报告单,悬在他面前,哭丧着脸说:「我好像得绝症了……」
  盛砚书也不接过去,一言不发地看完报告单,眼睛虚起,缓缓吐出两个字,「绝症?」
  「不……不是吗?」
  他抽出我手里的病历本,低头嗤笑一声,云淡风轻地说:「不像。」
  啊……有被帅到,这该死的安全感。
  「有男朋友吗?」他突然出声问我,同时在病历本上写下龙飞凤舞的一行字。
  我一愣,点点头,羞涩道:「以前……有过……」
  虽然并不是很好的经历。
  「有X生活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一口唾沫卡在我喉咙里,我五指死死攥紧,拔高了声音,「没有!」
  盛砚书笔尖一顿,眼睛微微抬起,透过金丝框眼镜,严肃地审视我,「实话实说。」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将我锁定。
  我举起手发誓:「嫂子!我真的没有!」
  盛砚书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确保我没有说谎,点点头,继续:「月经正常?」
  如果不是知道盛砚书的身份,我早就面红耳赤地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我睁着大眼,「呃,挺准的,一个月一来,一次4天,偶尔会痛经。」
  我满脸涨红,快把老底扒出来了……
  盛砚书停下笔,抛出四个字:「继续观察。」
  「就……完事了?」
  盛砚书挑挑眉,唇角漾出一丝笑意,「不然呢?」
  结束了一场压力山大的问诊经历,我如释重负地走出诊室,漫无目地地闲逛一圈,买了满满一箱汽水重新抱回去。
  哐!
  一整箱汽水被我结结实实撂在地上。
  盛砚书揉着脖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我。
  我擦了把汗,笑着说,「谢谢嫂子,我请你喝饮料。」
  我记得上次他在我哥家,喝的就是这种。
  说完,我闷头往外走,他叫住我,「等我一会儿,马上下班了,带你去吃饭。」
  一猜就有我哥,我才不当电灯泡呢。
  找了个借口拒绝了他的好意,关上门溜之大吉。
  昨天跟爸妈通视频的时候,说好我今天回家吃饭的,结果走到半路,接到我哥的电话:
  「家里水管破了,爸妈正找人修。你房间被征用了,最近先住我那儿。」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我绊绊磕磕道:「这……不太好吧,会不会影响你和嫂子啊……」
  尤川泽立刻咆哮起来,「尤佳期!老子再重申一遍,我和他没关系!」
  无视他的羞怯,我叹了口气,「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盛砚书都承认了,我哥到底在别扭什么!真矫情!
  知道今晚我哥和嫂子有约会,我打算随便买点什么吃。
  晚上四点左右,却收到了大学班长的通知:
  「佳期,学校为毕业生举办联谊会,你可一定要来!今晚气氛组全靠你了!」
  作为大学文艺委员,热场的事我最在行。
  反正要填饱肚子,在哪吃不一样?
  匆匆回到我哥家,发现我的行李已经打包好,放在了靠南的那间小卧室里。
  我翻出一件水蓝色珍珠吊带连衣裙,化了个美美的妆,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处,门一开,尤川泽和盛砚书提前回来了。
  尤川泽手里还提着一兜子菜,与我撞了个满怀。
  「啧,慢点,你火急火燎的,干什么去?」尤川泽推开我,看见我的穿着,脸一耷拉,「你干什么去?」
  盛砚书目光从我的脸,划过锁骨,一直到大腿,轻轻蹙起眉,那种压迫感又来了。
  「联谊啊……」我眨眨眼,「都是大学同学,我就去热场!」
  对峙了3秒钟,我突然一猫腰,飞快地往外跑。
  尤川泽熟练地揪住我好不容易辫好的马尾辫,轻轻一扯,拉回来,
  「露肩膀干什么?还有,不许穿这么短的裙子。」
  我拍掉他的手,一脸怨愤,「穿衣自由!」
  「你不是我妹,老子才懒得管!今天你不换,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我斗不过尤川泽,绕了个弯跑盛砚书后面,哼哼唧唧地:「嫂子……你看他……我就想穿嘛!」
  尤川泽龇牙咧嘴指着我:「尤佳期,把手给我撒开,离他远点。」
  盛砚书站着没动,低下头对我说:「听你哥的。」
  我噘着嘴,一张十足的怨妇脸。
  盛砚书笑了,低下头对着我轻声说:「别惹老中医,当心给你扎针。」
  我哀号一声,不情不愿地换了身宽大的T恤,一言不发地出门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哥语调拉长,十分欠揍道:「完事给我打电话,不许在外面过夜。」
  砰!
  门一关,他的声音被隔绝在门内。
  「老妈子。」
  我嘟哝了一句,转身下楼。
  毕业后的第一场全系大联谊,来了差不多100来个人。
  很不幸,我在里面看见了前男友,间接导致上台致辞的时候,我撞倒了麦克风,后半程全靠嗓子喊,现场一塌糊涂。
  我,尤佳期,当年赫赫有名的演讲小天后,尬在台上,还是班长把我拽下去的。
  下台后,我气急败坏地问:「他一个在校生凑什么热闹!」
  当年我和佟嘉业的八卦闹得人尽皆知,他靠我实打实火了把,八卦谁不爱看啊……
  班长无辜地摊摊手,「他女朋友今年毕业啊……」
  淦!流年不利!
  正说着,佟嘉业慢条斯理地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学姐,好久不见。」
  我挂着假笑,「是啊,好久不见。」
  佟嘉业歪着头,打量我一会儿,突然说:「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
  我干笑几声,「可能是我记错了吧,给你道歉。」
  佟嘉业没有生气,对着那边招招手,「学姐得表现出诚意啊,跟我们喝几杯吧。」
  班长推了推眼镜,「没必要吧,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女孩子……」
  佟嘉业说:「我女朋友想跟她交个朋友,不灌酒。」
  我深吸一口气,默念:算了,就当上坟了。
  人一多,就会起哄,尤其是当年轰动全校的八卦主角出现。
  我收敛着喝,酒精的作用下还是有点上头。
  最后班长替我挡了一杯,拉起我就走。
  我跟在后面,说:「谢谢啊,班长。」
  他叹了口气,分开拥挤的人群,「家住哪儿?有人来接吗?」
  我想了想,迟钝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尤川泽的电话,很快有人接起:「喂?」
  我咯咯笑着,「哥哥,我结束了,你来接我呀……」
  那头一顿,「喝酒了?」
  我重重点头,「喝了!」
  「地址给我。」
  尤川泽今天真好说话,没让我先上缴零花钱才答应。
  我把电话往班长耳朵上一贴,「你跟他说吧。」
  班长利落清晰地报了地址,扶着我站在路灯下,「佳期,以后别自己一个人喝酒。」
  我点点头,靠着路灯杆闭眼休息。
  我没吃什么东西,空腹喝了一点,酒劲就上来了,眼皮发粘。
  很快,车灯照亮了路面。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面前,有点眼熟。
  车门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踩着路灯下的影子,径直向我走来。
  班长问:「佳期,这是你哥哥吗?」
  我抬起头,睁开眼,看着男人沉着脸走进灯光下,高兴地说:「是……嗝……是我嫂——」
  嘴上突然覆上一只大手,盖住出口的话,清冷的声线响起:「给你添麻烦了。」
  班长目光在我和盛砚书之间逡巡。
  我知道不能在别人面前叫他嫂子,于是挣开盛砚书的手,笑呵呵地说:「对,是我哥哥。」
  班长这才放心地摆摆手,「佳期没喝多少的,她酒量浅……」
  「好,费心了。」
  盛砚书将我拦腰抱起,塞进副驾,俯下身替我系好安全带,冷冽的木质香冲淡了酒精的辛辣。
  很快,车子发动了。
  我不舒服地动了动,按着脑门,「嫂子,慢点开,我要洒了……盖子扣好……呃……扣好……」
  盛砚书淡淡说道:「吐车上两百。」
  我嫂子肯定是生气了,四舍五入,我哥也生气了,那么,我爸妈也生气了。
  这样一想,我心里发堵,突然哭出声来。
  盛砚书没管我,任我发泄。
  车拐进小区楼下,车里已经开始了情感剧场。
  我把自己和佟嘉业的破事倒豆子一样,全都吐出来。
  最后头靠窗,闷声抱怨:「我哥不让我谈恋爱,我爸妈也不让,他们说我眼瞎,不靠谱。」
  盛砚书砰关上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蹲在我面前,「佳期,到了。」
  我突然住了嘴,抽噎几声,歪歪斜斜地走下车。
  盛砚书搀住我的胳膊,一起往楼道走。
  盛夏的风是闷热的。
  我抱着盛砚书的胳膊,继续说:
  「嫂子,我要找男朋友!我不能认输!明天就找——呃,不,今晚!我就下社交软件,我就——」
  路过一处鲜花盛开的墙下,盛砚书突然将我推在墙上。
  左手撑在我的耳畔,高大的身子俯下,将我困在一个他怀抱变成的狭小空间。
  「你想要什么样的男朋友?」他低着头,不紧不慢地问。
  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发丝,痒痒的。
  大脑在酒精的麻痹下,缓慢运转着,几秒钟后,宣告宕机。
  「好看的。」我咬着唇,笑眯眯地说:「比如嫂子这样的。」
  「我这样的?」
  我唔了一声,「嫂子长得好看!你有兄弟可以介绍给我吗?」
  盛砚书笑了,笑声顺着夜风,在我心头迭荡。
  「我是独子。」
  我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
  「那……那算了……我不能喜欢嫂子……我不能让我哥打光棍儿……」
  零花钱可以分享,但是对象不能!
  坚决不能!
  即便我跟我哥都悲催地爱上了同一个男人!
  他凑近我的耳朵,轻声说:「可我不喜欢你哥哥,我喜欢你。」
  我脑子乱了,满眼都是盛砚书的脸,我絮絮叨叨:「不能不能……我哥娶媳妇都费劲啊……我不可以的——」
  嘴唇被人封住,打断了我的话。
  这一刻,全世界只剩下我的心脏还在噗噗跳动。
  我被人吻了!
  他毫不留情地撬开城池,汲取掉我最后的理智。
  更可怕的是,在这样柔和又不容拒绝的节奏里,我竟然开始学着回应。
  该死的甜美……又令人陶醉。
  突然,脑子里断了根弦。
  我剧烈挣扎起来!
  我是个混蛋!
  我竟然!
  亲了我嫂子!
  盛砚书察觉到我的抗拒,松开我,揉揉我的头发。
  他刚说出一个「你」字,我一猫腰钻出他的桎梏,像只落荒而逃的兔子,撒腿朝楼上跑。
  要死了!
  咚咚咚!
  楼道里回荡着我剧烈的敲门声。
  「谁啊!催命呢!」
  门打开,我哥系着围裙,手举炒勺,不耐烦地站在门口,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
  他本来可以有一个幸福的晚年,现在全被我毁了。
  我扑通跪下去。
  在尤川泽见鬼的目光里,我悲痛欲绝道:「哥,我对不起你,我,爱上了嫂子!」
  死一般的沉寂。
  隔壁邻居因炎热开了一条缝的门咔哒关上,上了锁。
  屋里走出个一脸蒙圈的女人,对我哥说:「亲爱的,她……在说……我吗?」
  我望着玄关镜子里,眼线混着眼泪在脸上淌成河的自己,又看看里面站着的貌美姐姐,喃喃梦呓:「到底谁是我嫂……子?」
  她一半戒备,一半好奇地走过来,躲在我哥身后,「你是佳期吧……我知道你,有点突然……我……对不起……」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哥往后一看,突然明白过味来,像吞了一颗苍蝇似的,提着我后脖领从地上提溜起来。
  「尤佳期,你把舌头捋直,跟老子说喜欢谁?」
  我被迫转身,面对迎面而来的盛砚书,发现他下唇上被我咬出的牙印儿,尖叫起来,「我没说话!我什么都没说!」
  盛砚书喜欢我!
  我干了什么?
  我把大姨妈几月几号来,一次来几天都告诉他了!
  我还问他产后妈妈的日常护理!
  还因为没斗过前男友,喝得烂醉,当着盛砚书的面在车上号啕大哭!
  盛砚书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也没理我,直接跟我哥说:「有问题跟我谈,别吓她。」
  「你亲她了?」身后的语气森凉冰冷。
  盛砚书大言不惭道:「是。我跟她告白了。」
  「盛砚书!老子铲了你!」我哥这一刻像只露着獠牙的疯狗,挥舞着炒勺就冲过去,唾沫星子都喷我脖子上了,「你个老叔叔敢碰她!」
  「不好意思,本人和你同龄,老叔叔。」
  「盛砚书!老子不打得你满地找牙,就跟你姓!」
  盛砚书笑了一声,「不用你跟我姓,你外甥跟我姓就好了。」
  「你废了!」
  一片混乱中,温柔的嫂子把我拉进了家门,隔绝了修罗场。
  她憋着笑,一边替我擦脸,一边问:「你喜欢砚书呀?」
  我吸吸鼻子,酒还没醒,委屈巴巴地点头,「有点喜欢……」
  接着裂开嘴大哭,「我没脸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连我子宫上有几个瘤子都知道了……」
  我嫂子笑得眼中带泪,还不忘帮我拍背顺气。
  处于悲痛中,我还不忘睁开肿胀的眼缝,抽抽搭搭地问:
  「嫂……嫂子……你……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在一起的?」
  我嫂子抿唇一笑,「大概半年吧。我们都是同事……」
  为什么我邋遢哥身边都是神仙?
  嫂子更是人间温柔。
  这下我确信了,尤川泽他真的喜欢……女人。
  而盛砚书,也喜欢女人……
  「嫂子。」我抱着她,声音闷闷地撒娇,过了会儿,说:「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我嫂子笑疯了,「说你不是川泽的妹妹我都不信。」
  我们两个都离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安静下来,我偷偷伸出耳朵听了听,站起来,「我出去看看。」
  打开门,我哥铁青着脸站在门口,菜铲子头甩飞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杆。
  他用一根指头抵住我额头,往门里推,「我跟他掰了,你跟他,分了!你想都别想!」
  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我的男人,我岂能放过。
  我不服气,跟他顶,「他又不是你男人!你凭什么管我们!」
  尤川泽咬牙切齿,「你个小东西找那么老的干什么!缺爱吗!」
  「你才是老东西!盛砚书一点都不老!」我长牙五爪去掰他手指头。
  我哥用手臂勾住我脖子,拖回客厅,「他以后来一次我打一次!」
  「你不讲理!」
  「跟你这种恋爱脑不需要讲理。」
  我哥把我气哭了,无论我嫂子怎么劝,他就像吃了疯药一样,半步不让。
  我回来卧室,门摔得震天响,气鼓鼓地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发现盛砚书给我发微信了。
  「我和你哥没事,明早7点半,楼下等我。」
  铲子头都甩飞了,怎么可能没事。
  我冷静了一会儿,这个时候,我哥突然给我发来好几条微信。
  「我跟你说,你死了这条心!」
  「我不同意!」
  「爸妈也不同意!」
  「他盛砚书别想进这个家的门!」
  「他说的什么屁话!我外甥不能跟他姓!」
  我飞快地回了一句:「好的哥哥,那就跟我姓吧。」
  那头突然静下来,隔壁突然传来愤怒的锤墙声。
  我抱着被子给自己卷成个卷儿,兴奋地给盛砚书回了一句:「好。」
  在我哥的锤墙声中,幸福地进入梦乡。
  4
  第二天,我特地起了个大早,鬼鬼祟祟地从家里跑出来。
  盛砚书的车已停在楼下,本人倚在车门边等我。
  见我来了,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说:「吃饭了吗?」
  我摇摇头,「没呢嫂——」
  牙齿打了个哆嗦,差点把舌头咬掉。
  第二次跟人正经谈恋爱,是直接牵手吗?
  我手指动了动,贼心刚起,盛砚书轻笑一声,让开身子说:「上车。」
  我尴尬地捋了下并不存在的碎发,轻咳一声,「好。」
  「哎呀,这不是佳期吗?」隔壁老大娘提着一筐菜,牵着一只狗从远处走近,笑容可掬,「刚才在菜市场碰见你妈,说你家水管漏了,你住小泽家。」
  我紧张地攥紧斜挎包,点头,「刘奶奶早上好。」
  同时紧张地用身体去挡盛砚书。
  刘奶奶顺着我的身体往上看,看到高出我一头的盛砚书,突然眼前一亮,「这是——」
  「我叔叔!」
  我站得板正,就差敬个礼了。
  狗吠了一声,热情洋溢地伸着舌头,我吓得后退一步,刚好被盛砚书揽住。
  刘奶奶八卦的眼神渐渐燃起,「噢,叔叔啊……也挺好也挺好。」
  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我欲哭无泪。
  我敢保证,不到下午,我妈就能知道我谈恋爱了。
  一抬头,盛砚书面色平静地低头看我:「叔叔?」
  我发现自己被困在车和他之间了,弱弱地说了句:「不能让我妈妈知道……」
  「重新喊。」
  「呃……哥……哥哥?」
  「别拿我和那个老中医相提并论。」
  我苦着脸,最后试探性地喊了句:「砚书哥……」
  他低着头,一脸认真地问:「你难道,不考虑,叫老公吗?」
  我脸噌一下涨得通红,顺着车慢吞吞往下滑,想像上次一样躲开……
  盛砚书笑了一声,松开手,「不闹你了,走了侄女。」
  这句调侃又让我闹了个大红脸。
  上班路上,我跟盛砚书吃了个早饭。
  坐在路边摊,我小心翼翼地盯着过往人群,生怕被我妈抓包。
  盛砚书慢悠悠替我夹了个包子,说:「今年多大了?」
  我攥着包子,眨眨眼,一脸疑惑地说:「24。」
  「嗯,不算早恋。」他剥了个鸡蛋,放我碗里,「你这样,总让我觉得自己欺骗了未成年。」
  我一愣,突然觉得腰板硬起来,「对啊!我24了!我哥凭什么管我!他大龄未婚,难道还不让我嫁了?」
  盛砚书点点头,「说得没错,你得嫁。」
  我打了鸡血一样,路上叽叽喳喳地,直到写字楼楼下,还意犹未尽。
  下车前,我犹豫了一会儿,飞快地凑到盛砚书侧脸上亲了一口。
  之后飞快地关上门,咯咯笑着跑进了写字楼。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看见开慧姐一脸担忧地坐在工位上,就凑过去了。
  「开慧姐,你脸色不太好。」
  开慧姐回神,说:「我肚子6个月了,今早起来开始痛,待会可能要去趟医院。」
  老领导端着茶壶慢吞吞从书桌上抬起头来,从老花镜上方看我:「佳期啊,你跟你开慧姐去吧。反正下午没事,放你们半天假。」
  我答应得很痛快,扶着开慧姐下楼,拦了辆车。
  盛砚书的号满了,我们挂了另一位医生的号。
  今天天热。
  出了诊室,开慧姐去做检查了,我拿着一根冰棍边吃边等。
  老远,突然听见有人喊我。
  我循声望去,盛砚书对着我招招手。
  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了,我蹦蹦跳跳跑过去,说:「我有个朋友,她怀孕了——」
  盛砚书侧过身子,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我才突然看见,他另一只耳朵上挂着蓝牙耳机。
  他在打电话。
  我捂着嘴,抱歉地冲他笑笑。
  很快,他挂了电话,说:「你哥哥。」
  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他不会听见了吧?」
  「听见了。」
  我哀号一声,转身就溜。
  盛砚书勾住我的领子,轻轻拽回去,「刚才你说你朋友怎么了?」
  我拍了拍脑门,「对,我朋友怀孕了,有点不舒服,我陪她来看病。」
  话落,远处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我探出头去,一个激灵。
  只见尤川泽身披白大衣,脚踩拖鞋,手持钢针,面色铁青地杀到了妇产科候诊区。
  他环顾四周,看到我默默躲藏的脑袋,大吼一声,飞奔过来,「尤佳期!你再说一遍!谁怀孕了?!」
  我绊绊磕磕地说:「我……我一个朋友。」
  尤嬷嬷失声尖叫,「你怀孕了?!」
  继而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雪糕,猛地转头,怒视着盛砚书,咆哮:「你干的?!」
  偏僻的医院角落,我像只鸵鸟,缩在盛砚书身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抓我哥手里的冰棍。
  尤川泽高高举着冰棍,冷着脸,「吃什么吃,你给我过来!」
  盛砚书突然抬手,从尤川泽手里夺过来,递给我,「去旁边吃吧,没你事了。」
  「盛砚书,你别惯着她。」
  盛砚书冷冷盯着我哥,「上次我是认真的,我不认为年龄差是个问题。」
  我舔了口冰棍,点点头,「我也不认为。」
  尤川泽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妹她脑子不好,根本分不清短暂的喜欢和爱。她喜欢你,就特么因为你这张脸!」
  我愣愣地跟盛砚书对视一眼。
  他突然笑了,对着尤川泽云淡风轻地说:「我知道,那又怎样?」
  尤川泽一副看疯子的表情盯着盛砚书:「你有病吧?」
  「我今年30岁,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佳期不懂怎么喜欢一个人,我可以等。」
  我慢吞吞举起手,学着盛砚书说:「我今年24岁,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给我闭嘴。」尤川泽没好气地打断我,「爸妈知道了,今晚,你俩跟我回家吃饭。」
  开慧姐检查完,没什么大问题,我们就把她送回家了。
  晚上6点,我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膝头,腰板挺直。
  尤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分成两派,男人一派,女人一派。
  以我妈为首的长辈,搬着凳子绕了沙发一圈,围得水泄不通。
  另一边以我爸爸和老哥哥为首,桌上摆满了二锅头,盛砚书身处一群大老爷们中,对答如流。
  「啪」。
  我妈敲了下桌子,示意我收回目光。
  「怎么开始的?」
  我指指尤川泽:「我哥做媒。」
  「喜欢他哪儿?」
  「帅,高,对我好。」
  「知道他家里什么样吗?交过几个女朋友?品性怎么样?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挠挠头,「这些东西,我哥比我清楚……」
  后来的几个小时,尤川泽代替了我,成为长辈们的盘问对象。
  我则混到我爸那边,一番死缠烂打,把灌盛砚书的酒全给推回去了。
  我爸笑骂一句:「死丫头,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子就向外拐了。」
  盛砚书举起一杯酒,对我爸说:「叔叔,我和川泽同岁,家中独子,父母是医生,爷爷奶奶是教师,家风严谨。这辈子我不会做对不起佳期的事。」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些川泽都跟我说过了,我不担心。可你与佳期刚认识不久,谈婚论嫁有些操之过急。」
  盛砚书微微一笑,「不瞒您说,这几年,佳期做的饭,我吃过不止一次了。」
  我一愣,接收到他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哥刚参加工作那阵儿,正是我跟佟嘉业打得火热的时候,被尤川泽抓包。
  为了封口,我起早贪黑给尤川泽送爱心便当贿赂他,以防他有女朋友,不够吃,就按两人份做的。
  直到和佟嘉业分手才停止。
  然后我换成了隔三岔五给尤川泽弹微信视频,大吐苦水。
  虽然尤川泽并不听,经常手机朝桌面一扔,镜头朝着天花板,成静止状态。
  那段迷茫的岁月,我一个人对着静止的天花板,又哭又笑,坚强地挺过来。
  盛砚书敬了我爸爸一杯酒,「叔叔,只要您允许我和佳期谈恋爱,谈婚论嫁的事,我可以等。」
  家宴散场,尤川泽抱着二锅头,睡在沙发上,于是送盛砚书的任务交给了我。
  晚风席席,我和他并肩走在小路上。
  趁着夜色正浓,我悄悄伸手,想去握盛砚书的手,不料他早有准备,抢先一步包住了我的手。
  我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盛砚书突然停住,「佳期。」
  「啊?」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盛砚书双手环住我的腰,向上一提。
  接着,我双脚落在一处台阶上,比盛砚书高了一点点。
  听到水声,我意识到,身后是小区的喷泉广场。
  每晚8点准时有场灿烂的霓虹喷泉高高喷上夜空。
  我的心狂跳起来,双手搭在盛砚书肩上,脸颊滚烫。
  「佳期,佟嘉业这个名字,我真是熟得很啊……」他笑着,眼眸深邃,「你念叨了小半年,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前男友的名字?」
  盛砚书说:「你哥怕你想不开,刚开始那阵儿,视频一开就是一天。我和他都忙,于是两个人交替看着你。」
  我捂着脸,小声说:「完了,我那点丑事都被你知道了。」
  我哪里知道,天花板外,还坐了个盛砚书。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问。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不正经,或者图谋不轨。」盛砚书的眼睛,仿佛融进了夜色,「我这辈子,做什么都是稳中求胜,唯独对你操之过急。今夜叔叔的话提醒了我,你还小,应该慢慢来。」
  我认真思考了一下,「其实我很专一的,只要你不放弃我,我就会一直喜欢你。」
  「如果我老了,长得不好看了呢?」
  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被自己逗笑了,「那我只能喜欢你70%,剩下的30%是亲情。」
  「已经很高了。」盛砚书笑着,揉了揉我的头。
  我问:「那你呢?」
  「我对你的爱,永不递减。」
  砰!
  20点整。
  喷泉广场的灯光瞬间照亮夜空。
  一道水柱自池中冲天而起,五彩霓虹闪耀。
  盛砚书的手轻轻一拉,两人距离瞬间靠近,他踏上台阶,低下头吻住了我。
  心底的尖叫已经冲破心扉,带着灵魂在幽深的夜空飘荡。
  我耳根滚烫,不知不觉,已经被他抱坐在花坛边,双手揽住了盛砚书的脖子。
  我穿了一条裙子,稍微在膝盖之上,微风一吹,就蹭到了大腿。
  我踢掉鞋子,光着脚快乐地踢来踢去。
  喘息的间隙,盛砚书突然用手压住我的腿,「接吻还不老实。」
  炙热的温度贴在皮肤上,我动了动,盛砚书突然松开了手,替我把裙摆拉回到膝盖处。
  「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面对一反常态的盛砚书,我蒙头蒙脑地被他抱下来,牵着往回走。
  「我们……就……这?下一步呢?」
  「不许胡思乱想。」盛砚书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骨,「你还什么都不懂。」
  不能因为我没有X生活,就侮辱我的智商啊!
  我一脸郁闷地被送到楼下,小声说「明明是我送你。」
  盛砚书低头靠在我耳边,「不用你送。」
  面对我疑问的目光,他补充道:「我想亲你一晚上了,找个借口而已。」
  我僵在那儿,浑身酥酥麻麻的。
  「楼下的,离那么近干什么?」
  我一抬头,我哥的大脸正紧紧贴在二楼纱窗上,语气阴沉。
  在尤川泽杀人般的目光里,我跳起来,挑衅地抱着盛砚书的脖子,在他侧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尤佳期,你给老子矜持点!」我哥像一只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几哇乱叫。
  赶在他提着扫把冲下来之前,我飞快地告别盛砚书上了楼。
  5
  有了家人的支持,我和盛砚书的恋爱进展顺利。
  热恋期持续了几个月。
  只有尤川泽看不惯我俩。
  中午我找盛砚书吃饭的时候,他成了最大瓦数的电灯泡,后来我气不过,把我嫂子也叫上了。
  于是医院食堂总能看见我们四个人并桌吃饭。
  这天中午,他们三个人都来晚了,我第一个到,因为天气热,直接在食堂等。
  打了餐坐下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高跟鞋的女人。
  我咬着烤鸡翅慢慢抬头,看见一头栗色的波浪长发,女人妆容精致,衣着优雅知性,十分漂亮。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柔声说:「你是砚书的妹妹吧?」
  我摇摇头,「我不——」
  「认识一下,我是砚书的前女友。」
  我目瞪口呆,放下筷子,也伸出手,「你好你好,我是他现——」
  「你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
  我缓了缓神,皱起眉头,「我是他——」
  「我要重新追你哥哥,希望你能帮帮忙。」
  「不能!」我终于插了句话,生硬地拒绝了,「他是我的。」
  女人勾唇一笑,「他永远是你哥哥,我以后,也会很喜欢你的。」
  我气急了,这个女人,怎么不听人讲完话!
  面前突然放了一杯可乐,一道温柔的女声插进来:
  「雅琳,介绍一下,她是砚书的女朋友,也是我未来的小姑子。如果你想追砚书,恐怕不太合适。而且我记得,前女友这个称呼,砚书从来没认过。」
  我抬头,看到了嫂子含笑的侧脸。
  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幕,我依然觉得那一刻的嫂子,光芒万丈。
  女人僵持了一阵,目光在我身上走了个来回,「你确定,砚书会喜欢一个……半大的孩子?」
  嫂子笑了笑,「砚书不喜欢孩子,他只是喜欢年轻的漂亮女孩。」
  她刻意把年轻和漂亮咬得很重。
  女人脸色变了,转而对付我:
  「小姑娘,没毕业吧?大人之间的爱情,牵扯太多,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我捏着可乐罐,朝女人伸出手。
  她皱皱眉:「干什么?」
  我笑着,「砚书哥哥,我打不开。」
  盛砚书从她身后走来,擦肩而过,单手接过可乐罐一启,丰沛的泡沫争先恐后涌出。
  他递到唇边,我就这他的姿势,小口嘬去浮在瓶口的泡沫。
  喝一半,他拿开,说:「先吃饭。」
  继而转头,对女人说:「劳驾让个地方,我要陪女朋友吃饭了。」
  女人挂着牵强的笑,「砚书,我是雅琳。」
  「我知道。」
  「她说是你前女友。」我眨眨眼,有些委屈。
  任谁平白无故碰上男朋友的前任,还被教训一通,都会不开心的吧。
  盛砚书随手在我头上摸了一把,
  「在同一个教室上过几次自习,传过几天绯闻。如果知道今天会让我女朋友误会,那时我一定会澄清的。」
  我想起第一次见盛砚书,我追着他喊嫂子,他也并没有解释,似乎他天生就不是一个爱解释的人。
  女人挫败离去。
  盛砚书坐在我对面,透过眼镜注视我:「生气了?」
  我摇摇头,「你和嫂子都帮我了,不生气。」
  「不生气,怎么把米饭戳成这样?」
  我低头,发现米饭中间多了个坑。
  嫂子笑着说:「雅琳说话没个轻重,我听着都生气。」
  盛砚书点点头,「我去跟她谈清楚,放心。」
  我哥今天没来,嫂子买了饭,留下我俩过二人世界。
  突然,四周人群如受惊的鸟群,呼啦散开。
  四周顿时清净不少。
  我啃着鸡翅,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身边突然坐过来一个大叔。
  头发掺着白,面容严肃,还有点……面熟。
  没来得及躲开的人惊恐地喊了句:「盛院长。」
  我一听,吓得蹭从椅子上站起来,结结巴巴道:「叔叔好。」
  盛砚书神色冷寂,「我告诉过您了,还不到时候,不要吓她。」
  说完将我拽过去,拿起卫生纸擦干静双手,「吃饱了吗?」
  我点点头。
  「吃饱了就走。」盛砚书护着我起身。
  他爸爸轻咳一声,「我就是来看看。」
  我突然觉得直接走不太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我小声道,
  「叔叔,我是盛砚书的女朋友,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他爸爸脸上的表情和盛砚书如出一辙,但眼尾的褶子还是暴露了他此刻愉悦的心情,
  「看看小姑娘多懂事,我白养你这些年。佳期是吧,我听说过你,可比我家砚书好多了。」
  听到有人夸我,我乐呵呵一笑,「您吃饭了吗?」
  「唔……」他爸爸突然想到什么,「没呢。」
  我眼巴巴地抬头跟盛砚书说:「你也没吃呢,再吃点吧。」
  盛砚书和他爸爸的相处总透着一股僵硬。
  吃饭的时候,他们的谈话我也插不上嘴,大多是学术交流。
  他爸爸问,盛砚书答,不一会儿就冷场了。
  我溜出去,买了两瓶汽水,一瓶给了叔叔,一瓶放在盛砚书手边,是他最爱喝的。
  盛砚书说:「他不喝,给我——」
  叔叔对着我露出了难得的微笑,「谢谢啊,佳期。」
  说完在盛砚书古怪的目光里,单手熟练地启开了易拉罐。
  「叔叔跟你一样呀。」我偷偷对着盛砚书笑。
  「嗯。」他摸了摸我的头,眼神柔和。
  气氛缓解了不少,叔叔开始和我说话。
  我话匣子一打开就很难收住了,这边眉飞色舞地讲。
  叔叔津津有味地听,盛砚书低头,慢条斯理地给我加菜。
  一顿饭吃得很高兴,临走前,叔叔笑着说,
  「你和小尤,都挺不错,以后多来家里坐坐。」
  我连忙点头,回过味来,他口中的小尤,是尤川泽。
  说曹操曹操到。
  那边尤川泽踢踢踏踏跑来了,气喘吁吁地,「哟!院长!今天来这边吃饭了?」
  叔叔恢复了刚才的威严,板着脸:「来看看未来儿媳妇。」
  尤川泽干笑几声,「我妹活泼一点,我觉得盛砚书太闷了,就适合这样的。」
  叔叔点点头,「我也觉得。」
  说完拍了拍尤川泽的肩膀,「小尤啊,好福气。」
  尤川泽不明所以,瞪着俩大眼珠瞅我。
  我笑嘻嘻道:「小尤,院长夸你呢。」
  尤川泽给了我个警告的眼神,送走院长,才一脸后怕地凑过来,「灭绝师尊出现了,灭绝师太呢?」
  「我妈出差,不在。」盛砚书说。
  尤川泽急得跳脚,「你怎么让佳期撞上他呢!还想不想处了!」
  拽着我左看右看,「刚才没骂你吧?」
  「没有。」
  「以后还是别在这吃饭了,你先给你爸妈打打预防针,做好思想工作。」尤川泽给盛砚书出主意。
  这时我才知道,盛砚书父母被他们同事亲切地称为:灭绝夫妇。
  不苟言笑,只谈正事,久居领导层,做事雷厉风行。
  总之就是两个字,强势。
  难怪盛砚书的性子这么淡,也不爱提起自己父母。
  起先尤川泽强烈反对我跟盛砚书在一起,就是怕我进了他家受欺负。
  「我觉得叔叔挺好的。」
  尤川泽一脸沉痛,「完了,被洗脑了。」
  回去的路上,我拽拽盛砚书,「我不怕跟你回家见家长。」
  盛砚书垂眼看我,好一阵儿没说话。
  「喂!你是不是嫌弃我啦?」
  盛砚书叹了一口气,将我压向自己怀抱。
  清淡的消毒水儿味围绕着我,头顶他轻轻地说:「佳期,你确定要嫁给我吗?」
  我笑嘻嘻地说:「那可不一定,你没求婚呢。有个人他总想慢慢来,可他忘了世界上就有一类人,干什么都快。你们总说我小,但24岁,成年6年,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不能为自己负责?」
  盛砚书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他捧着我的脸颊,头低下来。
  一辆车缓缓驶入医院大门,最后停在我们身边,玻璃窗落下,「砚书,今晚回家吃饭。」
  我惊叫一声,捂着脸靠在盛砚书怀里。
  盛砚书抱着我,问:「妈,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今天不宜出行吗?未来公婆都遇上了。
  车里的阿姨语气冷淡:「先解决你的终身大事。」
  我小脸涨得通红,局促地转过身,鞠了一躬,
  「阿姨好,我是盛砚书的女朋友,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还是一模一样的说辞。
  车里的阿姨穿着一身黑西装,头发在后盘扎成一个紧紧的丸子。
  标准的事业型女强人。
  阿姨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问:「吃糖吗?」
  「啊?」
  她从车窗里递了一包糖过来,
  「回来得急,没买什么土特产,他们当地的糖不错,拿着吧。」
  「谢谢阿姨……」
  「求婚了吗?」阿姨转而去问盛砚书。
  盛砚书说:「没有。」
  阿姨点点头,「确定了就抓紧,今晚佳期有空吗?」
  不等盛砚书说话,我急忙点头,「有空的阿姨。」
  她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好,一起来吧。」
  车缓缓开走,我捧着一袋糖,尖叫起来,「我要见家长啦!怎么办怎么办!我还没化妆打扮!」
  盛砚书叹了口气,「你这样很好,他们很喜欢你。」
  「你怎么知道?」
  盛砚书笑了笑,「说实话,这么多年,我爸从来不喝汽水,我妈也从来不吃糖。」
  「我还没来得及展现魅力呢……他们怎么就开始喜欢我了?」
  「你哥在他们二位面前,一直很讨喜。」
  所以爱屋及乌?
  我沾了尤川泽的光。
  6
  这天晚上,我如约出现在盛砚书家门口。
  进门的时候,盛砚书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长兔耳朵的拖鞋,与他家的风格格格不入。
  「别了吧,你给我双普通的就好。」
  「给你买的,穿着吧。」
  他知道我喜欢粉兔子,但不知什么时候准备的。
  进了客厅,叔叔和阿姨正在厨房,听见动静齐齐望过来,里面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不知道的以为要做满汉全席。
  只是现下,厨房有些杂乱,两人还有点狼狈。
  二位走出来,厨房门一关,像是在遮掩什么。
  盛砚书皱皱眉,「爸妈,火关了吗?」
  一阵长久的沉默,盛砚书认命地套上围裙,拍拍我的脑袋,「客厅坐一会儿吧,我去做饭。」
  一开门,一阵刺鼻的糊味儿扑面而来。
  叔叔和阿姨对视一眼,尴尬笑笑。
  我健步跟在盛砚书后面冲进去,说:「我去帮忙!」
  逃离了令人窒息的场景,我长舒一口气。
  盛砚书动作熟练地关了火,开窗通风,洗刷餐具。
  厨房简直变成了战场。
  看得出来,叔叔阿姨很想做一桌好菜,可并不精通厨艺。
  我不敢一个人在客厅待着,就跟在盛砚书后面打下手。
  他也不赶我,偶尔能抽出功夫偷偷喂我一块。
  「你很熟练呀?」我啃了口胡萝卜,慢慢嚼着。
  「嗯,我爸妈忙,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做饭,习惯了。」
  听到这,我满是心疼,「早知道当年我就多做一点了。」
  听我哥说,他们食堂的饭狗都不吃。
  「没事,我吃得饱。」盛砚书语带笑意,「你哥抢不过我。」
  盛砚书做饭很快,地上凌乱的食材逐渐减少,变成一桌菜摆在了桌子上。
  「佳期呀,来。」
  叔叔笑着朝我招招手。
  我腼腆走过去,只见他掏出书本厚的红包给我。
  「我和你阿姨的见面礼。」
  我背着手,不知所措。
  「谢谢爸妈。」盛砚书自然地接过,塞进我的小挎包里,说:「吃饭了。」
  叔叔狠狠瞪了盛砚书一眼,继而对着我笑:「佳期啊,多吃点,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我点点头,「谢谢叔叔。」
  阿姨把旁边的盒子往前一推,「这是送给佳期的,打开看看吧。」
  我受宠若惊,「谢谢阿姨。」
  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通体浑圆的祖母绿手镯。
  我知道此物贵重,想拒绝,阿姨说:
  「我当年结婚,砚书她奶奶把这只镯子传给了我。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你和砚书在一起,我们很高兴。」
  「妈。」盛砚书喊了一声,突然说,「谢谢。」
  后来桌上,叔叔喝多了酒,才说这些年我哥没少来盛砚书家蹭饭。
  他们家人丁稀薄,逢年过节也没什么人来往,只有我哥,刚参加工作那阵儿,嫌家远,就厚着脸皮隔三岔五地来。
  渐渐地,他们都知道尤川泽有个妹妹。
  叔叔说:
  「看见小尤,我就知道尤家的姑娘不会差。我记得有一年年三十吧,你和你哥打视频电话,小姑娘笑得多开心啊,我们听着也开心。你们兄妹俩聊天比春晚都热闹。」
  「砚书性子冷,又大你许多,我和你阿姨都不敢想这好事。我没想到他真敢下手,哈哈,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魄力。」
  盛砚书轻咳一声,提醒道:「爸,你喝多了。」
  叔叔笑眯眯地对着阿姨说:「你瞧,他们还不信,我当年追你那会儿,是不是挺有魄力?」
  阿姨喝了口茶,不着痕迹地笑笑。
  一顿饭在轻松愉悦地氛围中结束,临走时,阿姨叫住我,
  「佳期,把你妈妈电话给我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家长,你和砚书不要有压力。不管最后能不能成,我们家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回去的路上,盛砚书捏了捏我的脸,「高兴?」
  我笑着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脸都红了。」盛砚书笑着拉住我。
  电话响起,接通后,我哥的声音传过来:「怎么样了?」
  「叔叔阿姨对我挺好的。」
  「你实话实说,受了委屈我替你揍盛砚书一顿。」
  「真挺好的。」我看了盛砚书一眼,只见他正认真听我讲电话,「还有,你不许揍他。」
  「行,你赶紧回来吧,家里有饭,还给你热着。」
  「我吃饱了——」
  嘟——
  我哥撂了电话,忙音精准地传达着他的不爽。
  「他莫名其妙。」我一脸郁闷地跟盛砚书告状,「明明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干涉我自由。」
  「佳期,我们结婚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婚,我愣了一下。
  「我告诉自己放慢脚步,但我不想再等了,再过半年,我们结婚,好不好?」
  「再过半年是冬天……」我慢吞吞地说,「可是我想穿漂亮的婚纱……」
  盛砚书深吸了一口气,「好,明年春天。」
  「——下个月吧。」我同时开口,说完吐吐舌头。
  盛砚书轻轻在我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想什么呢?说过给你时间,万一你不喜欢我呢?」
  「我喜欢呀!」我跳起来,抱着盛砚书,「你们总怀疑我!」
  盛砚书笑起来,「好,信你。」
  我看着他让人沉醉的笑容,突然小声道:「他们都说结婚前要试一试……」
  「试什么?」
  我耳根发烫,贴得他紧紧的,「就是……试……那个啊……」
  盛砚书浑身突然僵住,眼睛定在我脸上。
  他喉结滚了滚,「不行,你太小。」
  我蹭了蹭,「我哪小了?」
  「别闹。」盛砚书低叱一声,搂着我的腰一动不动。
  我抱着他,哼唧道:「你是不是怕我哥!」
  「尤佳期,我是怕你哭。」
  我不甘心地跟他对视了很久,盛砚书笑着拍拍我的头,「走吧,小色鬼,送你回家。」
  车停到我哥家楼下,盛砚书熄了火,「你哥今晚夜班,自己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怕。」我大言不惭地说。
  盛砚书点点头,拎着我的包下了车。他已经轻车熟路了,还有我哥家的钥匙。
  家里没人,我哥临走前还把热菜扣在桌子上,菜量足够喂头猪了。
  我悄悄看了眼时间,11点半,据说今晚有暴雨。
  「我想看电影。」
  「睡觉。」
  「我不。」
  盛砚书做了退让,从旁边抽屉里找出碟片。
  我趁此机会换了身宽松的睡衣,松开头发抱着零食来到客厅。
  盛砚书看了我一眼,移开目光。
  电影很无聊,我看得眼皮子发粘。
  刚要睡着,窗外一个闷雷,瞌睡虫吓得无影无踪。
  我本能地往盛砚书身边缩。
  一双大手捂住了我的耳朵,看着盛砚书平静的脸,我穿过他脖子两侧,双手在他身后交叠,轻轻吻住他。
  「我想试试。」
  一声闷雷自天边滚滚而来。
  撬开了什么,春芽破土。
  腰上突然多了一只胳膊,稍一用力,我便被盛砚书抱起。
  心跳得很快,我指指卧室,小声说:「那儿。」
  盛砚书喉结一滚,声音嘶哑,「尤佳期,待会别哭。」
  这个夜晚,窗外大雨瓢泼,雾汽淋漓。
  汩汩水滴汇聚成河,顺着窗台落入泥土,滋养着葱翠草木。
  雨势渐猛,击打得窗外芭蕉飘摇晃动。
  脆弱细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吟唱,最终清澈的一声响,啪!
  折断下去。
  叶片中汇聚的一汪清泉刹那摔碎成千瓣。
  大雨正欢。
  很久之后,雨势渐歇。
  只剩蟋蟀低低的哀鸣。
  「热吗?」
  我一边抽噎,一边点头,「有点闷。」
  「要不要开窗?」
  「嗯。」
  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
  盛砚书抱着我走进浴室,洗过澡后,替我换上了棉质的睡裙。
  我趴在他肩上,昏昏欲睡。
  最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7
  尤川泽的咆哮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逐渐清晰。
  我揉了揉眼坐起来,看清了眼前场景,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我突然笑着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时,尤川泽的声音清楚地从门外传来。
  「盛砚书,你怎么从她屋里出来的?」
  「对不起。」是盛砚书在说话。
  砰!
  拳头打在人身上的闷响。
  我推开门,看见尤川泽双眼怒睁,盛砚书侧着脸,嘴角红了一块。
  我扑过去挡在盛砚书面前,「哥,你干吗啊!」
  「尤佳期,你给我让开!看我不打死这孙子!」
  「我自己愿意的!你打我吧!」
  尤川泽差点被我气得当场去世。
  盛砚书扳过我的身子,俯下身,耐心替我系好睡衣上的几粒扣子,
  「没事,你去睡吧。我跟他谈谈。」
  「你们这是谈吗?这是斗殴!我不走!」
  「乖——」
  「不要。」我眼眶一红,开始掉眼泪,「我心疼。」
  我哥很久没见我哭过了,表情愣怔,突然扯了把纸巾往我脸上一怼,「行了行了,不打了不打了。」
  盛砚书抱起我,进屋前说:「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屋里,我坐着,默默掉眼泪,「你疼吗?」
  盛砚书抱着我一动不动,「还行,他没使劲。」
  「对不起,害你挨打了。」
  盛砚书说:「是我自己没忍住。」
  「这事很严重吗?」
  盛砚书无奈地笑笑,「有点。」
  之后我偷听了客厅里尤川泽和盛砚书的对话,因为盛砚书昨晚的「失误」,尤川泽逼迫他签下了「不平等条约」。
  我作为最大的受益方,被禁止出现在签约现场。
  其中一条签约内容:无条件配合甲方的复习工作。
  某天夜晚,我起床喝水的时候,听见了我哥和盛砚书的声音。
  这次我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几分钟后,尤川泽捏着满手钢针,出现在门口,身后盛砚书上半身被扎成了刺猬。
  「哥,你欺负人!」
  「回去睡觉。」尤川泽面无表情地把我关在了门外。
  最后还是我告诉爸妈,才得以解决。
  一个月后,双方父母第一次正式会晤。
  我爸妈刚刚见完嫂子的家长,又匆匆来见盛砚书的,俗话说好事成双,我们兄妹俩的婚事前后脚办。
  到了来年四月下旬,尤家好事不断。
  蜜月旅行的时候,我死都不跟尤川泽同一条线。
  最后,尤川泽带着嫂子去东边看海,我则要跟盛砚书去敦煌。
  两家人在机场分别。
  嫂子温柔地对我说:「佳期,我会给你带纪念品的。」
  「我也是!」
  尤川泽带着墨镜,「尤佳期,注意安全。」
  「噢。」
  去的时候好好的,一路颠簸,刚到目的地,我就开始吐。
  吃什么吐什么。
  盛砚书带着我直奔当地医院,起初以为水土不服,直到看到验血报告单,盛砚书一脸僵硬地说:「我们明天回去。」
  生怕飞机颠簸,让我妊娠期更加难受,第二天,盛砚书带着我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看着外面飞驰的风景,我并没有多少失落。
  其实我并不在乎一个旅行可以看到多少好看的景色。
  因为和盛砚书在一起,人间遍地,皆是风景。
  全文完。
  寄语:故事很短,人生很长。愿所遇皆是爱人,佳期如许,岁月可期。

佳期如许(甜甜的番外)

  入职小半年,尤佳期就怀孕了。
  跟领导打报告的时候,她分外忐忑,想到今天早晨盛砚书还在问自己,「用不用我跟你领导谈?」
  佳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肯定会遭到尤川泽的白眼。
  胆战心惊地递上假条,老领导痛痛快快地批了,让佳期受宠若惊。
  时间还早。
  盛砚书车停在楼下,原本以为她还要好一会儿,跟领导磨磨嘴皮子,眨眼的功夫,他的小妻子就从里面走出来。
  个头小小的,平底鞋,一头柔顺的披肩长发,发梢随着走路轻轻摇动。
  盛砚书笑起来。
  他提醒过佳期很多次,要看路,她果然记在心里,过马路的时候左瞧右看,确认安全后,才笑吟吟地向他跑来。
  心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击中,盛砚书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第一次在尤川泽的手机里看到的小姑娘。
  那天她很伤心,鼻头红红的,眼睛肿成两个核桃,齐齐的刘海被晚风吹得朝天上飘。
  说话的时候带着鼻音,十足的哭包。
  从通话内容来看,她分手了,大概因为她男朋友太过分,小姑娘气得絮絮叨叨了两个小时,最后尤川泽睡了,用一本医学资料书盖在脸上。
  盛砚书突然觉得这姑娘很可怜,还很搞笑,硬生生把痛苦的分手经历讲成了枯燥的睡前故事会。
  盛砚书翻了一页材料,笑笑,打算听下去。
  总不能让小姑娘的辛苦白费不是?
  讲到凌晨,她累了,抽抽搭搭地说:「哥哥晚安。」
  盛砚书笑着,替尤川泽说了句:「晚安」。
  佳期也许现在都没察觉到,当年的「晚安」,有一大半,是他跟她说的。
  出神的功夫,佳期已经走到面前来。
  她晃了晃手里的批假条,笑得像个得逞的小兔子,「走吧走吧!我今天高兴,请你吃饭。」
  其实盛砚书今天也高兴,昨晚佳期说梦话了,他半夜被吵醒,翻了个身,佳期就软软地贴过来,喊了句「老公」。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很真实。
  他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妻子,即将有一个像他们两个的孩子。
  这不是梦。
  盛砚书是家里独子,父母忙着搞事业,从小就是一个人过节、上学放学吃饭,习惯了孤独,为人处世一直保持距离。
  后来毕业工作,被尤川泽缠上,才知道世界上原来有人属蝈蝈,一秒钟不张嘴就难受。怎么有人这么烦呢?
  直到认识了佳期,他才知道这事分人,佳期说话就挺可爱的。
  尤其午夜情感剧场。
  他能容忍自己跟尤川泽「厮混」,一大半是因为他妹妹。
  两个人上了车,尤佳期电话铃声响起,是个令人愉悦的铃声。
  她低着脑袋,从包里翻出手机一看,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我哥……」
  「不想接就不接。」
  盛砚书一边开车,一边安慰沮丧的妻子。
  尤川泽说得没错,他就是惯她。
  大了6岁,就该惯着。
  佳期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儿小心谨慎地接通电话,「喂?」
  透过电话,盛砚书听清了尤川泽的话,大致意思就是远房表姑来了,会算命,让盛砚书带着佳期回去一趟。
  都说学医是无神论,可自从尤川泽当了准爸爸,一天比一天神叨,恨不能把老婆供起来。
  佳期的月份比他家的大一点,她看了盛砚书一眼,说:「我不去……我才不信呢……」
  她说话的功夫,盛砚书调转了车头,驶入对面车道。
  佳期挂掉电话,问,「我们去哪啊?」
  「回趟爸妈家,亲戚来了,不打声招呼说不过去。」
  佳期盯着盛砚书淡定的侧脸,狐疑地眨眨眼,「你不会也想听吧?」
  30多岁的老男人还信这个?
  还是两个都信?
  盛砚书伸出一只手,按住佳期头顶让她向前,「看路,不然待会要晕车了。」
  对于这位远房表姑,佳期一点印象都没有。
  听妈妈说,当年她和尤川泽出生的时候,表姑来过一次,算准一双儿女姻缘都不错,将来双喜临门。
  可吉祥话谁都会说啊。
  反正佳期是不信的。
  饭桌上,两个准爸爸敬了表姑一杯酒。
  表姑喝得醉醺醺的,睁着朦胧的眼睛把四个人看了一圈,摇摇头,
  「几个孩子以后福缘不错,但是生孩子的时候,得破点财。」
  话一出,尤川泽的表情明显变了,相较之下,盛砚书淡定很多。
  表姑指指尤川泽,「你,尤其多。」
  尤川泽脸色刷就白了,「我们都是定期产检的。」
  表姑摇摇头,「跟这个没关系。」
  这一句话,导致尤川泽在老婆生产前,把所有的死期存款都提出来。
  嫂子私下里跟佳期说:「我觉得尤川泽有病,病得不轻。」
  佳期如遇知音。
  后来是佳期先生产,一向淡定的盛砚书,因堵在产房门口碍手碍脚,被主任扣了200块钱,连盛院长的面子都没给。
  盛砚书干脆换了衣服进去,亲自守着佳期生。
  盛院长携夫人与尤家父母等在外面。
  等门一开,盛砚书脸色发白。
  见过那么多大场面,最后连佳期的手都攥不住,一个劲儿地抖。
  一群亲友呼啦全围上去,盛砚书便被挤到了外面。
  最后屋里只剩下他和佳期的时候,盛砚书伏在佳期枕边,只说:
  「不疼了……以后都不让你疼了。」
  佳期仰着汗涔涔的小脸,对着盛砚书要水喝。
  盛砚书就一勺勺地喂。
  俩人腻歪起来,羡煞旁人。
  到了佳期嫂子进去,尤川泽直接因院内大声喧哗,被扣光了当月全部工资。
  佳期后来笑得肚子痛,别说,表姑还真有点本事。
  有了儿子,两人的夜晚就不那么美好了。
  盛砚书请了阿姨,尽可能让佳期睡个好觉。
  他和阿姨轮番上阵,佳期睡觉浅,总被吵醒,不出半个月,佳期瘦了一圈,补都补不回来。
  于是,盛砚书和盛骁的仇就结下了。
  盛骁三岁那年就被赶出家门,逼上梁山投奔了不靠谱的舅舅。
  尤川泽至今还在记恨盛砚书对佳期下手的事儿,于是和三岁的外甥组成了「反盛砚书联盟」,对盛砚书采去一切仇视态度,绝不妥协。
  尤章小朋友在吃着奶嘴的年纪,被迫加入了这个联盟。
  这一日,盛骁要吃汉堡。
  尤川泽带着外甥和儿子,坐在快餐店里,他给盛骁买了份儿童套餐,给自己买了三份,匀了尤章一口。
  爷仨面对面坐着,盛骁指指尤川泽背后:「舅舅,美女。」
  尤川泽头都不回,一口咬掉2/3的汉堡,「你舅妈不让我看美女。」
  尤章小朋友满脸都是番茄酱,对着尤川泽说:「咕咕咕……」
  尤川泽把奶嘴塞进尤章小朋友嘴里,「饿了就说,不要学鸽子叫。」
  尤章睁着大大的眼睛,咯咯笑起来。
  盛骁咽下一口,说:「爸爸。」
  三分钟后,尤川泽开始冷笑,因为他明白了,自己儿子刚才想说「姑父」俩字。
  此刻,盛砚书和一位年轻的女士背对他们站在一起,亲密交谈。
  那个女人一头柔软的大波浪,披在腰后,好像是最时兴的冷茶色。
  好茶!真是好茶!
  尤川泽给盛骁使了个眼色,他懂了,下一刻扯着嗓子大喊:「爸爸!」
  盛砚书自然听出了自家儿子的声音,一扭头,神色冷漠地看见三个极其神似的面孔望着自己。
  大的那个一脸挑衅,两个小的纯属凑热闹。
  淡淡的不爽自心底升腾,盛砚书拥起怀里的女人,说:「我们换个地方。」
  刚烫了头发的佳期早忘了和盛砚书浓情蜜意,看见儿子的那一刻,乐呵呵地跑过去,「小小!」
  盛骁伸出两只手,「妈妈!」
  母子相认,感天动地。
  尤川泽从最初的愤懑,到震惊,到一脸黑人问号,「你头发怎么了?」
  佳期风情万种地撩开柔软的发丝,「好看吗?」
  她今天还穿了件碎花连衣裙,肩上披着针织衫,温婉可人。
  婚后的佳期,像骄阳之下盛放的牡丹花,滋润又充满生机。
  盛砚书双手穿过佳期的发丝,向后拢到一起,勾住自己手腕的皮筋挽了几圈,「不是说热吗,回家再说。」
  其实佳期今天只想进来买个冰激凌,然后去尤川泽家把盛骁接回去。
  半路遇上,就顺路把尤川泽一起带回了家。
  盛砚书性子冷,可对待小朋友极有耐性,任尤章小朋友在腿上坐着吐泡泡。
  借此机会,他能看见妻子因为凑近逗弄孩子露出的纤细颈线,和浓密睫毛,因为衣着宽松,还能窥见一点春光。
  于是盛砚书第一次跟姚茗姝打小报告,照片里,尤川泽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盛骁被其牢牢堵在角落里,委屈地瞪着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一个小时后,姚茗姝登门,面带微笑,春风和煦,「老公,该回家了。」
  尤川泽把手机往尤章手里一塞,笑着说:「尤章打游戏上瘾,我正教育他呢。」
  姚茗姝眼睛扫过屏幕,「哦……我们章章真厉害,战绩15-0。妈妈明天就把爸爸卖了,送你去搞电竞。」
  尤川泽当场滑跪,「老婆我错了。」
  佳期在心里暗爽,恶人自有天收,她哥自有嫂子收。
  客人走后,佳期站在厨房里刷碗,身后的门被拉开,一双胳膊擦着佳期腰上的软肉环在前面,坚硬的胸膛贴过来。
  接着,手套被盛砚书撸掉,扔在洗手池里。
  佳期被他转了个身,抱起往案台上一放,刚刚好与盛砚书对视。
  「喂……都是水啊——」
  盛砚书一言不发,捧着佳期的脸颊吻下去。
  她几乎零星地蹦出几个字,便被吞掉,不得不抱紧盛砚书的脖子,以防自己滑下去。
  佳期穿了围裙,围裙下是宽松的旧T恤衫,裤子很短,刚刚到大腿,生盛骁的时候丰腴了一些,捏起来软糯适中。
  盛砚书进来的时候关上了厨房门,可佳期还是吓得推他,「别!小小还在外面。」
  「他睡了。」盛砚书不留情面地从围裙缝隙里伸进去,触及一片温软。
  继而看云雾遮月,山峦起伏,朦胧动人。
  佳期只觉得盛砚书疯了,厨房的门没有锁,小小三岁,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贸然推开门,要她怎么对孩子解释?
  「这里比卧室远。」盛砚书凑近,说完一口啃在佳期的耳郭上,冰凉的触感和牙齿的切磨让她战栗不止。
  的确,小小的卧室就在他们隔壁,每每佳期忍得辛苦,大气不敢喘。
  可厨房这种地方,怎么可以?
  她想躲,被盛砚书圈住双手。
  少顷,拨云见月,另一幅直击灵魂的绝美画卷暴露在夜色中。
  那方小小的丘壑总是会长的,傲然于平原之上,即将随山海翻覆而变得波澜壮阔。
  佳期后背贴在窗台,慌乱中把水龙头拧开了,顿时水流奔泻,湿漉漉的水汽冲入空气中,难驱燥热。
  水珠四溅,挂在皮肤上,像衔了露水的花瓣儿,轻颤摇曳。
  盛砚书眼中浓如墨色,欲念沉沉,大有疾风骤雨之势。
  佳期想去拧上水龙头,突如其来的契合叫她像只受了惊的幼猫,低低哀唤一声,便软了身子。
  「浪费啊……」
  盛砚书只觉得佳期模糊的咬字都能要自己的命,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拧大开关,说话间含着沉重的喘息,「什么时候你不叫了,我再关上。」
  初始佳期还能小声劝一劝,直到某一刻,便再也顾不上讲话了,每说一个字,都在与呼吸争夺空气。
  时间慢慢流逝,佳期脑海中的弦越绷越紧,突然她慌乱地喊着:「砚书……砚书……」
  这两个字,像在盛砚书的心头狠狠刮过,激起灵魂迭荡,几乎是一瞬间,愉悦在身体中爆裂开,逼得盛砚书将额头重重抵在佳期肩膀处,狠狠地喘息。
  佳期颤抖着,鼻音浓重:「我后背都湿了……」
  案台上水波四溢,水槽里的手套被激烈的水流冲得面目全非。
  佳期像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发丝湿漉漉汗涔涔的。
  盛砚书姿势不变,看着一脸懵逼的妻子,哑着嗓子说:「佳期,我还想——」
  尤佳期猛地捂住了盛砚书的嘴, 「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她太害怕了,一个劲儿怀疑自己有没有被小小听到。
  盛砚书低低笑了一声,捡了个大号围裙,将她一包抱回了卧室。
  这次是彻底把门反锁了。
  佳期知道自己难逃魔爪,许久以后,她窝在盛砚书怀里,气鼓鼓地念叨:
  「全是洗洁精,衣服不能穿了,床单也湿了,刚换的,明天又要换……你们男人只顾自己爽,不知道我换床单有多费劲!」
  盛砚书知道佳期的小脾气起来了,也不戳破。
  其实家务活他从不舍得让佳期来干,前几天佳期小犟脾气上来,非要自己换换看,结果还没两天,就因今晚,前功尽弃。
  「那我明天帮你。」盛砚书逗她。
  「才不用你呢。」佳期抱着他,蹭蹭脑袋,「你最近好忙的……」
  盛砚书的心又被重重击了一下,比刚才佳期喊他名字更甚。
  谁说小妻子不懂疼人,盛砚书三十出头,正是事业最忙的时候,别人玩笑,说盛砚书精力充沛,白天工作,晚上顾家,要哄老婆孩子,言外之意,一个差了6岁的妻子,任性的时候便是负累。
  可他的佳期不是。
  她吵着接管家务,并非一时兴起。
  在佳期心里,盛砚书也是她的宝贝,累了她会心疼,他已经足够优秀了,在她面前,可以适当软弱,这才是家人的意义,才是家的意义。
  当年婚礼,佳期曾宣读过一句誓词:「爱意东升西落,浪漫至死不渝。」
  后来,盛砚书对它的解读是:「我对你的爱,将无视临床死亡的宣判,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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