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 Ninh – Vệ Vũ

安宁 – 卫雨

　　家里只能供一个女儿去北京读大学，我把机会让给了学习更好的妹妹，自己打工给她赚学费。
　　然而她去北京的第二年就退学了，一心一意地要给一个搞说唱的小混混生孩子。
　　她说：「所有人都逼我上进，只有他让我觉得自己被爱着。」
　　那个混混跟人斗殴进了局子，妹妹把我治病的钱挪走，只为了不让她心爱的男人坐牢。
　　我死在医院里，再睁眼时回到了高考前。
　　妹妹哭着求我：「姐姐，我真的很想读大学。」
　　可这次，我再不会让着她了。
　　1
　　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重生。
　　面前是狭小破旧的客厅，和妹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她说：「姐姐，咱们家条件不好，没法供两个人一起去北京，这你比我更清楚。」
　　「我真的很想读大学，姐姐，求你再让着我一次吧。」
　　爸妈坐在一边，同样帮着妹妹劝我。
　　「小宁，你是姐姐，应该多让着妹妹一点。」
　　「妹妹平时学习也一直比你好，她去了北京读完大学找到好工作，能更好地帮衬咱们家呀！」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良久沉默。
　　其实高考分数下来后，我总分是比妹妹高了二十分的。
　　但也只有高考这一次考试我成绩更高，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她学习一直比我好。
　　于是在爸妈不断的劝说下，最后，我把去北京念大学的机会让给了妹妹。
　　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我不断地叮嘱她：「雅雅，你是咱们家第一个大学生，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和努力，给自己打拼出一个光明的未来。」
　　妹妹坐在一边，头也不抬地玩着我用暑期打工的钱给她买的手机，嘴里应付着：「知道啦，知道啦。」
　　语气是浓浓的不耐烦。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她那时低着头玩手机，是在给她的网恋对象发消息。
　　她如此热切地想要去北京，也并不是因为读大学，而是想要和这个男人面基奔现。
　　但彼时我并不清楚这一切，只以为是我太啰嗦。
　　妹妹去了北京后，常常抱怨大城市物价高，钱不够花。
　　「我连饭都吃不饱，哪还有体力学习。」
　　于是我连轴转地打工，自己省吃俭用，把钱都寄给她。
　　结果却接到了她学校的电话。
　　电话那头告诉我，我妹妹安雅因为连续挂科超过七门，且缺席了最后的补考，即将被大学劝退。
　　我震惊之下给妹妹打电话，妹妹哭得很惨。
　　她说自己因为被室友排挤孤立，所以得了抑郁症，根本没法参加考试。
　　还求我不要把她被大学退学的事情告诉爸妈。
　　我心急如焚，但因为那时正在国外的电子厂打工，一时间无法回去，于是只能先把身上所有的钱转给了她，让她去校外租个房子，同时赶紧去看心理医生。
　　那时我也病了，但根本顾不得自己的身体，连夜回了国。
　　然而等我到了北京，才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安雅根本没有抑郁症。
　　她不断要钱、荒废学业、闹到退学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谈恋爱了。
　　面对我的质问，安雅比我还要委屈。
　　她说：「你们只知道让我努力，逼我上进，可我是为爱而生的，只有他让我有真正被爱的感觉。」
　　「你愿意花钱供我读书，我一退学你就不愿意给我钱了，说明你根本不是真正地爱我，你只是在做投资罢了！」
　　安雅赌气说要和我断绝姐妹关系，也真的说到做到。
　　后来，直到我病死在医院里，她也没来看过我一眼。
　　2
　　前世被当冤大头的经历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我坐在原地，无声地攥紧了手指。
　　妹妹见我不开口，以为我是在犹豫。
　　于是她上前拉住我的袖子，哭得楚楚可怜。
　　「姐，我不是为了自己读大学呀，我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
　　「我学习比你好，比你更适合读大学，等我出息了，带着全家一起享福……」
　　我挥开她的手，平静地看向父母。
　　「爸，妈，当初咱们说好了的，谁成绩好，谁就去读大学。
　　「现在我的高考分数比安雅高二十分，那按照约定，该去北京的人就是我。」
　　安雅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一向宠她的我居然会不让着她。
　　随即，她的脸涨红起来，声音也随之变得尖厉：
　　「我只有高考这一次没考好！安宁，你不过是走了一次运而已，从小到大你都不如我，去北京的机会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冷冷地打量着她。
　　其实安雅说得没错，我从小到大都不如她。
　　她天资高，脑子比我好用，刚上小学就被老师夸是全班最聪明的学生。
　　爸妈本就心疼小女儿多一点，如此一来，更是彻底偏了心。
　　市里有补课的机会，只让安雅去。
　　我需要帮着干家务，但安雅除了学习什么都不用做。
　　后来，更是让我中午跑回家做饭，再带去学校给安雅，甚至连饭盒都要帮她洗掉，就为了让安雅午休时能多休息一会儿，这样下午学习起来效率高。
　　久而久之，我成绩愈发没安雅好。
　　爸妈则会摸着安雅的头，感叹：「果然雅雅是读书这块料。」
　　他们把所有资源集中在安雅身上，将她视作全家的希望。
　　然而我不肯放弃自己，高三我申请了住校，每天天不亮就出现在教室，学到最晚一个才走。
　　每次考试我都在进步，从年级几百名一路上升，直到高考，我的成绩足够去读北京的双一流重点。
　　而安雅，她在高考前的几个月开始了网恋，拿着从爸妈那里要来的补习费，每天翻墙去校外的网吧跟男友热聊。
　　从一模到三模，她的成绩一次次退步。
　　高考的发挥失常根本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必然。
　　此刻，爸妈的脸色也颇为痛苦。
　　他们一直把安雅当全家的希望培养，此前之所以说出「谁成绩好谁就去读大学」，貌似公平公正，但其实就是笃定了安雅的学习一定比我好。
　　结果我竟然才是考得更好的那一个。
　　爸爸抽了根烟，试图劝我：「小宁，爸知道你也想读大学，但爸没本事，咱家只能供得起一个，雅雅比你更是读书这块料子。」
　　妈妈也附和：「是啊小宁，雅雅是你亲妹妹，她以后出息了，肯定连带着你一起发迹啊。」
　　发迹？
　　我只知道，上一世是安雅亲手把我拖进了地狱。
　　看着哭泣的安雅和偏心的父母，我没有再争执下去的欲望，直接站起身来：
　　「当初说好的东西不能变，该是我的，就是我的。」
　　过往的十几年里，我一直是温顺的。
　　哪怕受到不公的待遇，一句「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计较那么多」就能安抚住我。
　　他们从来没见过我如此冷淡的样子。
　　安雅愣了愣，随即哭着扑进了我妈的怀抱：「妈！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我们明明是一家人啊！」
　　父亲的脸色也很难看：「小宁，你这样冷血，跟家里人算得这么清，以后发迹了肯定也不会帮扶家里，爸妈很难出钱支持你……」
　　「我不要你们的钱。」我平静道，「我只是再也不会把本来属于我的东西让给别人了。」
　　哪怕是我曾经认为最亲密的家人。
　　3
　　晚饭不欢而散。
　　安雅一口没吃，把自己关进了屋子，大哭一场。
　　妈妈端着碗在门口劝她别饿坏了自己，她也不出来。
　　等到夜深人静，我假装睡着，看到安雅偷偷拿着手机去家门外打电话。
　　我跟了上去，听到她对着手机那一端抱怨。
　　「我姐不知道突然发的什么神经，之前爸妈叫她把什么东西让给我，她从来没拒绝过，就是个逆来顺受的包子。」
　　我默默听着她骂我。
　　并觉得她骂得挺对。
　　「结果这次居然和我抢！我快气死了！」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宝宝别气，你爸妈不是不喜欢她吗，那肯定还是会给钱让你来北京呀，她读大学要是不花你爸妈的钱，就让她读呗。」
　　安雅气得跺脚：「哎，爸妈能有多少钱啊！本来我姐去打工能再多给我一份生活费的，我就有钱和哥哥去看电影吃烛光晚餐了……还能给哥哥买录音设备，帮哥哥出专辑！」
　　安雅的男朋友赵辛是个无业小混混。
　　唯一的技能是跟着嘻哈歌曲哼几句，哼得久了也多少算是像模像样。
　　于是就觉得自己也能成为说唱歌手，如今没红都是因为缺钱买设备做歌。
　　前世安雅花着我挣来的血汗钱，带赵辛去录了两首单曲，发到网上，只有零星几个点赞。
　　赵辛觉得都是录音师水平拉垮，拖累了自己，上门让录音师把做Beat和录音的钱都还给自己。
　　录音师不还，赵辛气得动了手，一拳打断了对方的鼻梁。
　　……
　　几天后，正准备做手术的我，突然发现自己的银行卡里余额为零。
　　安雅趁着我生病神志不清时，把我的钱全都转走了。
　　我打电话给她，她却哭着说：
　　「那几个家属特别黑心，要赔偿五倍的医疗费才愿意私了。
　　「姐，如果没法给他们这笔钱的话，赵辛要坐牢的！
　　「他马上就要红了，星途不能毁在这里。」
　　于是，安雅拿着我打工攒下的钱去给她的苦命鸳鸯赎身。
　　而我则因为救命钱被挪用，没钱做手术，死在了医院里。
　　事后，安雅并没有愧疚，她对爸妈说：「姐姐那个病本来就很难治，与其全都花在治疗上最后人财两空，不如让活人好好生活。」
　　而就在几个月后，赵辛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真的凭借一首口水歌在短视频平台上蹭到热点，一夜涨粉数十万。
　　安雅趁热打铁，开始在网上发布她和赵辛的恩爱日常，底下的评论区全是夸Rapper的女朋友果然都很漂亮，祝福甜甜的恋爱。
　　他们接广告，上综艺，赚了不少钱。
　　安雅更是在节目上大谈特谈她「为爱退学」的故事。
　　「在遇到赵辛前，我是个平平无奇的小镇做题家。
　　「所有人都教我要上进，要努力，只有赵辛教我自由，教我做我自己，Keep real。」
　　许多未成年的粉丝都被这份离经叛道的爱情所吸引。
　　有十七岁的粉丝为安雅和赵辛的恋爱故事写下真情实感的长文，结尾的金句是——
　　【若我无法为你放弃世俗的一切，又怎么配说我真的爱你。】
　　此刻，听着安雅和赵辛在电话里甜蜜地畅想见面后的未来，我冷漠地转身离去。
　　可以，重活一世，我不但不会阻拦，还会成全你们。
　　4
　　暑假结束后，我和安雅一起去了大学报到。
　　我们同校，但由于二十分的差距，我读的是分数线最高的金融专业，安雅则被分配去了一个边缘学科。
　　但她也不在乎，只要能来北京，见到她的心上人就行。
　　报到当天，一身宽松的嘻哈服饰、一头挑染黄毛的赵辛骑着他的二手机车等在我们学校门口，引来无数人侧目。
　　安雅看到很多女生都在看她的男友，认定她们在讨论他的帅气，于是愈发一脸幸福地跑了上去，紧紧和赵辛拥抱。
　　就这样，开学前一周，安雅就迫不及待地坠入了甜蜜的热恋，连新生讲座都没参加，忙得根本不回宿舍。
　　我也不怎么回宿舍。
　　原因很简单，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份兼职。
　　临走前，爸妈不满我的冷血，说他们只会给安雅打钱，我如果执意要读大学，那么学费生活费就都自己负责。
　　所以安雅在高强度恋爱的时候，我在高强度地搞钱。
　　终于，在长达半个多月没有碰面后，安雅终于在学校食堂和我遇见了。
　　彼时我正专注地在残食台洗盘子，突然一个人影冲到了我旁边。
　　「安宁，你在干什么？！」
　　我转过头，看见安雅怒气冲冲的脸。
　　我挑眉：「打工啊，怎么，没见过？」
　　安雅不容置疑道：「快停下。」
　　我不知道她发的什么神经，索性不再理她，继续埋头洗盘子。
　　安雅见我不说话，更生气了。她皱起眉，神情极度不满：「我让你停下！你在这里洗盘子，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我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
　　安雅尖声道：「怎么不关我事？同学都知道咱俩是姐妹！你在这里洗脏盘子，连带着我也会被瞧不起的！」
　　「哦。」我点点头，瞄了眼安雅身后不远处，正跷着二郎腿坐在桌边偷瞄路过女生的赵辛，「那你在这里带脏男人吃饭，也把我的脸都丢光了。」
　　安雅气得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饭也没吃，拉着赵辛直接甩头走了。
　　我耸耸肩，继续洗我的盘子。
　　我算过了，在这几份兼职的支撑下，我自己凑出这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是没问题的。
　　等到了大三，学校允许出去实习了，我就有实习工资可以拿了。
　　完美！
　　安雅完全没有我这种规划能力，她从小被家里宠大，没被亏待过，来了北京之后花钱依然大手大脚。
　　上一世她有我给她打的钱，生活费一直是够用的。
　　但这次没了我这个大冤种，才到月中，安雅就发现自己的钱花完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家里，但爸妈为难地表示家里也没钱。
　　于是从专业课下课的时候，我被安雅堵在了教室外。
　　她满脸堆笑：「姐，我钱花完了，你支援我点呗。」
　　我转头想走：「没钱。」
　　她一把抓住我，不高兴了：「你骗我做什么？我都查过了，你打了三份工，报酬加起来一共大几千，怎么可能没钱？」
　　「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了，你都不肯接济我。咱俩是亲姐妹，我到底哪里惹你了，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饿死？」
　　此时刚好是大课间，来来往往的师生很多，安雅声音很大，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探究地朝这边看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甩开她的手。
　　「安雅，我的钱是用来交学费的，你要是缺钱就自己去赚，我不可能给你。」
　　说完，我转身就走，任凭安雅怎么在后面叫我，我都没有回头。
　　下午我有选修课，结束了之后，我回到宿舍，准备啃个玉米就去做兼职。
　　然而，一到自己的书桌前，我就愣住了。
　　我的位置被人翻过。
　　「哦，你妹妹刚来过。」
　　面对我的询问，室友漫不经心道。
　　我震惊了：「你们给她开了门，还允许她在我位置上乱翻？」
　　室友睁大了眼睛。
　　「那不是你亲妹吗？
　　「她说你那边需要缴费，让她回宿舍帮你拿钱。」
　　此时此刻，我无比庆幸我没有在宿舍里留任何贵重物品。
　　但柜子里，还是有我用来应急的三百块钱不见了。
　　反复告诉室友再也别让我妹妹进来后，我出去给安雅打了个电话。
　　她没接，但五分钟后，她发了条朋友圈。
　　配图是在电影院的自拍。
　　【电影里的爱情不如真实的你我浪漫。】
　　我绝望地关掉手机，心里很清楚这个钱要不回来了。
　　安雅拿上钱就跟赵辛约会去了，此刻恐怕已经花光了。
　　上晚课的时候，我仍然在肉痛。
　　安雅看个电影吃个下午茶的钱，是我不知道要洗多少个盘子赚来的。
　　虽然心在滴血，但我手上还是在唰唰唰地记课堂笔记。
　　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我很珍惜。
　　台上，老师侃侃而谈：「出卖单位时间来换取报酬，其实是一种效率较低的模式。」
　　「选择大于努力，我们要学会发现商机……」
　　我手中的笔突然掉了下去。
　　说得没错。
　　我真傻，真的。
　　我居然陷入了惯性思维，还是像上一世那样靠打工来换取报酬。
　　正确的做法，是从安雅和赵辛身上榨笔大钱！
　　5
　　有一说一，安雅和赵辛赶上了一个很好的时代风口。
　　那一年，随着说唱综艺在网络上爆红，Hip-hop开始进入主流文化视野，在学校里，人人都能哼几句大热歌曲的歌词。
　　而无数年轻姑娘们，也都觉得有个Rapper男友，是一件酷炫至极的事情。
　　因此，即便赵辛是个十八线不入流的小Rapper，安雅在我们学校还是收获了无数羡慕。
　　她在各个社交媒体上发和赵辛的合照，二人一起比出各种标志性的嘻哈手势，底下点赞无数。
　　安雅总挂在嘴边的话是：
　　「赵辛打算明年上节目，到时候他肯定就走起来了。
　　「他又帅又有才华，市场的大蛋糕肯定有他一份。」
　　我打量着照片里赵辛那张即便精修过还是有些奇形怪状的面容，不得不感叹说唱或许的确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好在我已经扭转了自己的心态。
　　曾经的赵辛在我眼里，是个辣眼睛的祸害，看他一眼我都想去拿水龙头冲眼睛。
　　现在的赵辛在我眼里，变成了棵歪脖子摇钱树，好不好看不要紧，能摇下来钱就行。
　　我初步拟定了一个商业计划。
　　但要想实现这个计划，我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大概一万块钱。
　　靠自己打工省吃俭用攒这笔钱的话太慢了，很可能会让我错过时代的风口。
　　我决定为自己寻觅一个天使投资人。
　　商业管理导论课上，老师告诉我们，绝大部分创业者的第一笔资金都来自身边的亲人朋友。
　　于是我的目光缓缓投向了我的同学们。
　　很快，我锁定了我的学姐，宋予柔。
　　宋予柔是个顶级白富美，家里生意做得很大，她本人零花钱多到用不完，所以一直在我们学校做一些介于女菩萨和散财童子之间的事情——
　　同学们有啥创业想法找她聊，她如果认可，就会友情赞助一下。
　　此前我和宋予柔只是马原课的课友，不算熟悉，但我还是主动给她发了消息。
　　宋予柔给我发了个地址，让我去找她。
　　我到了才发现这地儿原来是个KTV，一进门，我竟然在走廊里撞见了老熟人。
　　不是别人，正是安雅。
　　安雅一身宽松的Oversize嘻哈装扮，画着时髦的浓妆，她打量我一眼，笑起来：「这不是我那最抠门的姐姐吗？这地方唱歌一小时多少钱你知道吗？你出得起吗？」
　　我冷淡道：「你出得起，月底别再找我来要钱就行。」
　　这话戳到了安雅的痛处，她梗着脖子道：「我们和你能一样吗？告诉你，有经纪人请客，在这里约赵辛见面！等赵辛被投资走红了，你那几个破钱我双倍还你！」
　　此刻有同学出来，一眼看到了我，冲我招手：「安宁，予柔的包厢在这边。」
　　安雅冷笑：「原来是来抱富婆的大腿了，安宁，出门在外别说你是我姐，我最看不上你这种不Real的行为了！」
　　说完，她一甩头，挽起不远处站着看热闹的赵辛，亲亲热热地离开了。
　　如果是之前，我会生气。
　　但此刻我打量着二人秀恩爱的模样，心里只觉得高兴。
　　很快，他们秀的每一份恩爱，都会变成我口袋里的真金白银。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搞定宋予柔。
　　推开包厢的大门，宋予柔正拿着麦克风唱《My Heart Will Go On》。
　　见我进来，她把话筒交给别人，招手示意我坐到她身边。
　　时不我待，我立刻掏出了我的商业计划书。
　　宋予柔简单地看了一遍，指着计划书的第一页：「你的意思是，捧红他，再从他身上赚钱？」
　　宋予柔指尖所指的位置，印着赵辛的大脸，是我从安雅的朋友圈里截图的。
　　我点头。
　　宋予柔面带嫌弃地打量着这个黄毛：「好土啊，这能红？」
　　我也不能理解，但确实是能的。
　　「大小姐不懂下沉市场了吧，越土越能红！
　　「比如你喜欢的《My Heart Will Go On》，这歌别人轻易唱不了，但口水歌就不一样了，人人都能跟着哼几句，还洗脑，在短视频平台上传播得可快了！」
　　看到宋予柔露出怀疑自我审美的眼神，我进一步趁热打铁：「这钱算你借我的，具体事务全由我来执行，不用你花费任何精力。」
　　「如果后续有收益，咱俩五五分就行。」
　　旁边有同学对宋予柔道：「一个大一新生的创业计划，有什么可信度啊，柔姐别浪费时间了。」
　　那同学又随即转向我：「先读你的书吧，小屁孩别整这些没用的。」
　　宋予柔却阻止了对方，淡淡道：「没事，学妹勇气可嘉，我挺欣赏的。」
　　「反正只需要一万块，也就是开瓶酒的钱罢了。」
　　她转向我：「我再追加五千块，希望你成功。」
　　一分钟后，我的支付宝到账了一万五千块。
　　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
　　然而为了大小姐的投资不打水漂，我还得再压榨她一下。
　　于是我对着宋予柔一顿夸夸，然后提出「学姐今天太漂亮了，想跟学姐自拍」。
　　这点小要求，宋予柔自然满足了我。
　　拿到钱和跟宋予柔的合影后，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KTV。
　　赵河童，我来了！
　　6
　　两天后，我在二手机车租赁处找到了赵辛。
　　赵辛之前见过我和安雅吵架，本以为我要找他麻烦，我却告诉他，我找他不是出于私事，而是公事。
　　「我们公司正在找签约Rapper，如果能够成功签约的话，我们会投入大量资源捧红你。」
　　我能清晰地看到，赵辛眼睛一亮。
　　之前那个KTV说要投资他的经纪人已经黄了，想想也是，但凡是个正经音乐公司，听赵辛完整地唱两首后都不会愿意签他。
　　但赵辛显然还是对我有防备。
　　我也不辩解，上来就拿出了见面礼——一套潮牌的卫衣，非常嘻哈非常炫酷，价值三千块。
　　面对赵辛的惊喜，我一副「这算什么」的平静模样，淡淡道：「这不过是我们公司的一点小福利罢了。」
　　「我们是宋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正在寻找和挖掘年轻人喜爱的新生代偶像，身为一个经纪人，我觉得你很有潜力。」
　　赵辛半信半疑：「你不是和安雅一样才大一吗？怎么会是什么经纪人？」
　　我露出「我上面有人」的神秘表情：「当然是凭借了一点人脉。」
　　说完，我在手机上调出了和宋予柔的自拍合影。
　　照片里，在KTV的灯光下，我们二人显得无比亲密。
　　赵辛拿出手机搜索，很快搜到了宋予柔参加商业晚宴的照片。
　　在意识到这确实是宋氏集团董事长的独女后，赵辛激动起来。
　　他说：「签约之后，我是不是能常常见到她？」
　　安雅嘲讽我去找宋予柔的行为不Real，殊不知她男朋友才是最想傍富婆的人。
　　我对赵辛露出专业而又疏离的微笑：「这个自然，但签约我们公司并不容易，需要通过严酷的选拔。」
　　没有人会珍惜轻易得来的东西。
　　要想让一个人跟定你，就要不断增加他的投入成本。
　　于是我为赵辛安排了相当严酷的选拔——
　　当赵辛来到选拔现场时，他发现这里站了几十个和他一样嘻哈潮流的年轻Rapper。
　　一共四十几位，而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成功签约。
　　赵辛顿时紧张了起来。
　　在连续几日的多轮考核、现场Battle后，我告诉赵辛：
　　「很遗憾地告诉你，你落选了。」
　　被选上的是一个比赵辛更帅更会Rap的红毛。
　　赵辛深受打击，深感自己错失了签约大公司迎娶白富美的崛起机会。
　　但几天后，我重新找到赵辛。
　　「Lil Red（红毛）放弃了他的梦想。」我痛心疾首道，「我不知道你是否也是这样轻言放弃的人。」
　　赵辛赶紧表忠心，说他是真的热爱音乐。
　　我点点头：「好，那恭喜你签约宋氏娱乐！」
　　一份几十页的合同被递了过去。
　　赵辛有点晕，他问我这合同太长了，能不能让他带回去看看。
　　我皱眉，作势要将合同往回拿：「我们的时间很紧，你如果还要犹豫的话，这个机会还有大把的人想要……」
　　赵辛连忙一把拽住合同：「我没有犹豫！」
　　他唰唰唰地签下了名字。
　　拿到合同后，我愉快地去找到红毛等人，给他们结算了群演的劳务费。
　　是的，他们都是我从影视城剧组拉来的临时演员。
　　做完这一切，我开始安安心心地每天学习，同时健康饮食、每天锻炼、定期体检。
　　好在这一世，因为没有进入黑心厂家打工，没有受到超量辐射，我的身体十分健康。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成功地活过了上一世我病死在医院里的时间点。
　　我翻了翻日历，感到很高兴。
　　离赵辛走红的日子，不远了。
　　7
　　按照上一世的走向，在暑期，赵辛会凭一首口水歌成为短视频平台的红人。
　　录歌是需要钱的，前世这笔钱是安雅给他出的。
　　这一世安雅没有我供养她，手头变得很拮据，自然也没钱给赵辛录歌了。
　　没关系，这个钱我来给。
　　我按照最好的规格带赵辛去录音室录了歌。
　　同时把所有花销都开了发票作为凭证，认认真真地跟当初赵辛签的合同一起，锁进了我的柜子。
　　赵辛察觉到了我的各种开发票行为，但认为这是我身为经纪人一丝不苟的表现。
　　录音的间隙里，他期待地问：「宋小姐对我这次的新歌有什么看法？」
　　我不由得回忆了一下。
　　宋予柔的确听了赵辛要录的这首歌。
　　她表情困惑，最后以一种「我不懂但是我尊重审美的多样性」的无奈语气，强行吹捧了一句：「嗯，歌词挺通俗的。」
　　我对赵辛说：「宋小姐说你做的音乐雅俗共赏，大有可为，她很欣赏你的才华。」
　　赵辛大喜。
　　我实在不愿看到他这张丑脸泛起微笑，于是录音一结束就准备立刻跟他告别。
　　结果在门口，我们竟然看到了安雅。
　　赵辛因为对宋予柔有企图，所以连带着对签约宋氏娱乐这件事也有些心虚，因此没把实话告诉安雅，只说自己最近忙着做歌，所以暂时不能和安雅约会了。
　　结果安雅竟然跟踪到了这里。
　　明明是赵辛欺骗了她，但安雅一看到我，就怒发冲冠。
　　她从斜刺里冲过来，狠狠将我推倒在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安宁你要不要脸，连亲妹妹的男朋友你都勾引？！」
　　赵辛左右都不愿得罪，连忙冲上前去安抚安雅：「我们是偶遇，偶遇——宝贝你怎么在这里，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吃碗热热的小馄饨好不好？」
　　亲亲男朋友一哄，安雅立刻开心了。
　　她趾高气昂地看向我：「看见了吗，赵辛爱的人是我，你勾引不走他的。」
　　她牵着赵辛的手，高高兴兴地走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安雅和赵辛的关系越来越好。
　　辅导员叫我过去，给我看了安雅的成绩单。
　　和前世一样，安雅挂了七门，直接面临被劝退的局面。
　　「你们从家乡一路考到北京不容易，我不愿意看着年轻的女孩子大一就退学，所以我向系里申请了补考机会。
　　「安宁，你成绩好，安雅是你的妹妹，你多帮帮她。」
　　我想了想，对辅导员说：「我会尽力，但我妹妹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也无法干预她的决策。」
　　转头离开办公室，我的神情平静如水。
　　我骗了辅导员。
　　我根本不会尽力。
　　上一世，安雅已经把我帮她的机会用光了。
　　这一世，我唯一要帮的人只有自己。
　　8
　　很快，安雅因为挂科太多又缺席补考，被大学劝退。
　　这次我没再帮她瞒着爸妈，而是直接把我家的电话给了辅导员，同时一副痛心的模样：「我没有能力帮助她，这是我家长的电话。」
　　爸妈匆匆赶来学校。
　　教学楼门口，我爸痛骂安雅，我妈则捂着心口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只知道号啕大哭。
　　动静闹得很大，来来往往的人群都向这里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这让安雅如何受得了。
　　过去，因为一个时髦的Rapper男友，她一直是校园里的话题人物，被许多女生羡慕的对象。
　　如今，一副土气模样的父母在这里破口大骂，无疑让她觉得非常丢人。
　　「我是退学了，那又怎样？
　　「你们全都逼我上进，可我是为爱而生的！」
　　爸妈简直要气晕了。
　　「我们辛苦供你读书，这就是你给我们的回报？！」
　　安雅尖叫起来：「回报！回报！你们根本不是真的爱我，你们只想着在我身上回本。不如从今往后我们断绝关系！」
　　我站在一边，插着兜，冷眼旁观。
　　同学小心翼翼地戳戳我：「安宁，你爸妈跟你妹吵架，你不上去劝劝吗？」
　　我淡淡道：「劝不了。」
　　同学有点生气：「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
　　「冷血？」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大小姐宋予柔走了过来。
　　「那怎么叫不冷血？替她妹妹念完大学回报她爸妈，还是替她父母养她妹妹？」宋予柔耸耸肩，「未知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闲得没事就去读书，而不是在这里玩道德绑架。」
　　宋予柔在我们学校是风云人物，同学不敢得罪这位大小姐，被怼完也不还嘴，只是吐吐舌头灰溜溜地离开了。
　　宋予柔来到我旁边，看了一眼教学楼前哭闹的父母和安雅。
　　「你小心点，别被他们吸血。」她淡淡道。
　　啊，大小姐人美有钱也就算了，还如此心善。
　　我点头：「我明白。」
　　宋予柔的提醒很有道理。
　　我爸妈和安雅断绝了关系后，转而将希望嫁接到了我头上。
　　我淡淡地应付了一通，送他们回老家了。
　　从那之后，安雅就失去了爸妈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
　　她之前又没有攒钱的习惯，一直是月光，如今手头立刻更加紧迫，几乎到了吃不起饭的程度。
　　她来我面前卖了几次惨，让我支援她些生活费，我都冷脸相待。
　　连续吃了多次闭门羹后，安雅生气了。
　　她对赵辛说：「再没有钱，我们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赵辛头也不抬：「我马上就红了。」
　　安雅尖声道：「你老说马上马上！到底还要多久！」
　　片刻的沉默后，我听到她低声说：「不行，必须想办法弄到钱。」
　　「上次找你那个经纪人，他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
　　赵辛不耐烦：「那人不正经……」
　　「我知道他不正经！但他不是说了，介绍女大学生给大老板，每次会有几千块钱……」
　　赵辛大惊：「怎么，你要去？」
　　「不是我！」安雅咬牙，「如果不是安宁逼我，我走不到今天这步。」
　　「明明我一个人来上大学，她打工养我的话，一切就都好了。为什么，为什么她非要和我抢？
　　「她欠我的，就用这种方式还吧。」
　　安雅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被我听到了。
　　因为她闯进赵辛的卧室时，我正跟赵辛线上开会，商量后续的宣传事宜。
　　尽管赵辛火速掐断了电话，但安雅的这些话，已经都被我录了下来。
　　事后，赵辛给我发微信：【安雅那就是气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回复了一个很Hip-hop的表情：【没事，都是好Homie。】
　　赵辛放下心来。
　　好在，生活并没有把安雅逼到绝境。
　　就在她提出要让我为她赚钱的三天后，赵辛红了。
　　那条口水歌的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一炮而红，转发量迅速地破千破万，随后无数博主发布了跟唱视频。
　　安雅开心极了。
　　她立刻如前世那样，跟赵辛一起营造恩爱人设。
　　赵辛有些犹豫，他给我打电话：「我还是想以做音乐为主，这样立CP是不是不好？」
　　我笑了：「你是怕宋小姐看到了，于是以后你就没有追她的机会了吧？」
　　赵辛被我戳破心事，立刻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我淡淡道：「没事，我会向宋小姐汇报你们是商业CP，宋小姐不会当真。」
　　赵辛神色一振，随即略有担忧地问我：「我这么对你妹妹，你不生气？」
　　我冷笑：「她都要把我送给大老板赚几千块钱了，我为什么还要对她死心塌地？」
　　赵辛放下心来，安心地配合安雅营销去了。
　　看呐，这是个多么精明、冷漠、势利的世界。
　　只有安雅是纯真的。
　　她当着她的恋爱脑，和赵辛一起上综艺，随后又接到了代言推广的机会。
　　商务费相当可观。
　　安雅扬眉吐气，来我面前炫耀。
　　她冷笑道：「你知道我们现在接一次广告，能赚多少钱吗？」
　　我微笑着看向她。
　　我当然知道。
　　安雅继续炫耀：「你知道我们合体上综艺，通告费有多少钱吗？」
　　我当然也知道。
　　在安雅甜甜蜜蜜秀恩爱的时候，这些商务私下都是我对接的。
　　每一笔价格都被我记录，款项打在我提前注册好的公司里。
　　安雅听不见我的心声，兀自嘲讽我：「每一笔钱，都是你打工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赚到的。」
　　是啊。
　　太好了。
　　我根本压不住嘴角，生怕被安雅发现，赶紧掩面离去。
　　就这样，安雅和赵辛幸福了一段时间后，CP的热度也渐渐凉了下来。
　　没办法，娱乐圈总有新鲜的事物牵扯大家的注意力，赵辛又并没有真正的才华，不过是踩中风口红了一把，并不能维持这个热度。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这段时间也赚够了。
　　安雅高高兴兴地管赵辛要钱。
　　赵辛有些为难地告诉她，他签了公司，衣食住行的必要费用公司会打过来，但其余的款项都在公司那里，还没有发放。
　　安雅一听就火了，她管赵辛要了公司的地址，前来要钱。
　　开门的瞬间，安雅愣住了。
　　她看到办公室里坐着的人是我。
　　9
　　我：
　　「我知道你很激动，但你先别激动。
　　「放心，我肯定没有抢你亲亲男朋友的意思，我们是非常纯洁的工作关系。
　　「你的来意我听他说了，这是我们的合同，你看一下。」
　　我把赵辛签过字盖了手指印的合同复印件展示给安雅。
　　「我知道，字有点多，对于你而言阅读起来可能有难度。
　　「那直接看第七页就好了。
　　「按照约定，在合作的前三年内，甲方——也就是我，乙方——也就是你男朋友，按照9:1的比例对收入进行分成。」
　　其实有的经纪合约更严苛，前五年内都是这个比例。
　　但我格外宽容，只签了三年。
　　是因为我很清楚，赵辛没本事红太久。
　　「特别需要关注的是，这一成收入内，要扣除甲方对乙方前期的培养成本。」
　　安雅疯了：「你什么时候培养过赵辛？赵辛都是凭借他自己的才华……」
　　「这位小姐，空口无凭，我们证据说话。」我赶紧阻止了安雅的尖叫，一样一样把对应的单据和发票都拿了出来。
　　其中包括——
　　给赵辛买潮牌衣物的钱。
　　带赵辛去录音的钱。
　　宣传投流的钱。
　　赵辛安雅合体上综艺，请专业化妆师为他们进行妆造的钱。
　　各种费用扣下来，几乎不剩什么。
　　「其实赵辛带你去吃小馄饨的钱严格意义上也该算在里面……」
　　我宽容道：「但公司讲究人性化管理，这个钱我就不要求你还了。」
　　安雅想要抓住我的领子：「你疯了？我和赵辛一起上的综艺，他签给了你，我又没有签给你！把我的那一半给我！」
　　还不错，安雅到底曾经是有天分的学生，这个关头了，脑筋还能往这方面转。
　　可惜……
　　我掏出了和综艺导演对接的邮件记录：「安雅小姐，节目组明着邀请的人只有赵辛，这笔费用也明确是给赵辛的，你只不过是作为赵辛的素人女友跟着一起上节目罢了。甚至可以说，赵辛在用他的流量奶你，我没有管你要这笔费用就不错了。」
　　我遗憾地冲着发出尖锐爆鸣声的安雅摇头：
　　「没办法，红的是赵辛，不是你，你自己也很清楚吧，没有他，你不可能凭自己上综艺。
　　「依附于人就是要承担风险。
　　「当然，我也依附了赵辛，不过我凭的是合同。
　　「而你依附赵辛，唯一的手段是虚无缥缈的爱情。
　　「所以你满盘皆输，到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10
　　当晚，安雅在微博撰写长文。
　　小作文里，她哭诉我压榨他们的血汗钱，是无良经纪公司。
　　一时间，安雅和赵辛的CP粉对我口诛笔伐，连路人也对我谴责。
　　【她们还是亲姐妹，姐姐怎么这么对妹妹。】
　　【是不是利用了亲人间的信任啊。】
　　【唉，真是唯利是图。】
　　我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事情的发酵。
　　然后，反手将一段录音甩到了网上。
　　录音里，安雅的声音十分清晰。
　　「介绍女大学生给大老板，每次会有几千块钱……
　　「如果不是安宁逼我，我走不到今天这步。
　　「明明我一个人来上大学，她打工养我的话，一切就都好了。为什么，为什么她非要和我抢？
　　「她欠我的，就用这种方式还吧。」
　　很快，舆论立刻倒转。
　　所有人都在骂安雅。
　　【这种白眼狼，安宁这么对她都算便宜她了。】
　　【就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真是开了眼了。】
　　【她觉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的？】
　　在全世界都抛弃安雅的关键时刻，赵辛站了出来。
　　他……
　　与安雅割席了。
　　面对名声已经彻底崩坏的安雅，赵辛表示自己只是服从公司安排炒CP，跟安雅女士本人并不熟。
　　安雅气疯了，立刻将赵辛的私密照传到了网上。
　　赵辛割席不成反被挂，一时间不但被全网骂渣男，还被各种Bodyshame。
　　而就在网上安雅和赵辛不断狗咬狗一片狼藉的时候，宋予柔给我打来了电话。
　　她约我在一家小店见面。
　　11
　　这是一家坐落于巷子深处的小店，门口的牌子上写着【许愿10元/次】。
　　和宋大小姐的气质有些许的不符。
　　我走进店里，戴着金丝眼镜的漂亮女孩坐在柜台后，见我进来，抬起头，很熟稔地对我说：「坐，喝什么？」
　　我挠挠头，接过她扔给我的蜜桃苏打水，有点蒙：「我们……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记起来了。
　　上一世我死在医院里，浑噩中，似乎有个清澈的女声对我说：「你想重来一次吗？」
　　就是她！
　　女孩没有惊讶，她自己拿了罐香蕉牛奶，咬了咬吸管：「你想起来了就好。」
　　小店的后院里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女孩暴躁地大喊：「季昭，多大个人了，能别再跟大黄丫打架了吗！」
　　片刻后，清俊高大的少年拎着一只黄尾巴的猫走了出来：「乖，听话，哥哥带你去噶蛋。」
　　「它是母猫！不用噶蛋！」
　　「我知道，我就是看它能不能听懂我的话，判断一下它有没有成为猫妖的潜质。」
　　「……」
　　我看着眼前打打闹闹的少年少女，心里有了模糊的印象。
　　男孩叫季昭,是追魂人。
　　女孩叫许小冉,是溯洄人。
　　他们开了这家小店，帮客户实现心愿。
　　我能够重生,都是因为他们。
　　我正要感谢,许小冉却像是看出了我要说什么：「没事，不用谢我们，要谢你就谢宋大小姐吧。」
　　「毕竟我们这个小店能开起来，天使投资人也是宋大小姐。」
　　话音未落，门帘一掀，宋予柔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
　　「这个店的选址到底是谁决策的？」宋大小姐的香奈儿小套装上蹭了不少墙灰，似乎是在外面的土坑里摔了一跤，「巷子窄成这样，我新买的保时捷根本开不进来！」
　　她一眼看到我：「啊，你来了。」
　　宋予柔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坐到我对面,开始听我的汇报分析。
　　按照当初的约定,赚到的钱我们五五分。
　　聊完这些后，宋予柔点点头：
　　「起初投资你，是因为你是许小冉他们的重生客户，他们拜托我去关照一下你。
　　「但现在我觉得你的确很有执行力,也很有头脑。
　　「我已经跟爸爸商量了，我们都认为发展艺人经纪业务符合当下的趋势。
　　「也许在毕业后，你可以真的加入宋氏集团,让宋氏娱乐发扬光大。」
　　我很感动。
　　宋予柔真是一个好心的大小姐，我们学校有一百多位同学的创业计划都是由她资助,其中赚钱的很少。
　　她赔了那么多钱，却仍然愿意支持每一个梦想。
　　我一定不能辜负她的心意！
　　番外
　　安宁热血沸腾地走了。
　　她并不知道,她刚走,宋予柔就跟许小冉打了起来。
　　「你下次再说话说一半,我真的会杀了你！」
　　宋予柔对着许小冉咆哮。
　　事情是这样的：
　　许小冉和季昭让安宁重生后，给宋予柔发了微信，说新的重生客户跟她是一所大学,很穷，希望宋予柔多关照一下。
　　宋予柔发了一堆消息问学校这么大,客户到底是谁,季昭和许小冉由于忙别的去了,根本不回复。
　　于是宋予柔只好把所有拿着创业计划书来找她的学弟学妹全投了。
　　「一百多个啊！里面至少九十个都赔光了！」宋予柔咆哮, 「我的钱不是钱吗？我的命不是命吗？」
　　许小冉左躲右闪，回避宋大小姐的愤怒攻击：「这不才赔了九十个吗，还有十几个呢。」
　　「那十几个只是没赔光。」宋予柔欲哭无泪，「到年底就赔完了，我不管,你给我把时间倒流回去,这一次我肯定捂紧我的钱包！」
　　远处,季昭抱着母猫，默默地远离战场。
　　「黄丫，你明白了吗？」季昭循循善诱, 「如果没有重生这样的金手指，那么创业有风险，投资需谨慎哇！」
　　-追魂人第八部·完-
　　□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