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 – 棠小糖
穿书成了帝国最强女 alpha,沦为战俘的美强惨大反派正好被扔到我床上,要被我强行标记。
我讪讪收了嘴:「俺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这位二十岁从 Omega 强行分化成 alpha 的大佬,以后一根手指头都能碾死我啊!
于是我好吃好喝伺候大佬,力争成为大佬的第一狗腿。
可是后来他的眼神还是越来越不善,语气危险。
「为什么不标记我?是因为不喜欢吗?」
1
我穿书了,还成了整个曜日帝国最强女 Alpha,万人敬仰,战力超强的那种。
本来我还挺高兴,因为我以前身体很娇弱,动不动就生病,跑个八百米能累吐那种。
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成了体格最牛,战斗天赋最好的那一个,谁不说一声天不负我!
但这种欢喜的情绪只持续了三分钟,因为我的属下一脸「嘿嘿嘿」地告诉我,敌军战俘首领已经送到我房间了。
「指挥官大人,这个贺尧可是真正的极品 Omega,您看了肯定喜欢!」
我腿一软,脑瓜子嗡嗡的。
「贺尧?」
「对啊!银星帝国贺将军的小儿子!靠脸打仗的那个!」
我连忙扶住了椅子,声音都在颤抖:「你们没把他怎么样吧?」
下属拍胸脯保证:「您放心,知道您喜欢这一口,专门洗干净给您留着呢!谁都没碰过!」
我:「……」
苍天啊!
杀了我吧!
贺尧!那可是全书战力最强大反派啊!
他出生银星帝国的贵族世家,人生前十八年顺风顺水。
但后来他父亲被人以谋反罪名诬告,他自己也在带领队伍出战的时候不幸成了俘虏。
因为长了一张太完美的脸,他被送到了敌军指挥官,哦,也就是我的床上,强行标记。
这对骄傲的贺尧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
于是他蛰伏两年,在二十岁的时候,竟然硬生生再次分化成了 alpha!
而且天赋战力远胜于我!
后续就是他很强,我很惨,生不如死的那种惨。
一想到我房间里现在还躺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去看看他。」
下属嘿嘿一笑,脸上就写着「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
我匆忙回了房间,深吸口气,才鼓足勇气推门进去。
刚一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雪松鸢尾气息。
清冽又馥郁,像是带着勾子。
然后我才看到床上被绑着的半裸着上身的贺尧。
他睁开眼,警觉地看过来,眼底带着浓烈的杀意。
我连忙晃了晃头——什么时候了!还沉迷美色!
然后我就走了过去,紧张搓手:「那个,你忍一下,我很快的。」
他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大卸八块。
我咳嗽一声,走上前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头凑了过去。
然后,我咬开了捆绑住他的绳子。
为了防止他自残,这绳子是死结,而且房间内所有锐器都被收走了。
贺尧愣住,声音沙哑:「……你不标记我?」
我讪讪收了嘴,「俺看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2
贺尧显然并不领情,闭上了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要杀要剐,随你。」
他皮肤很白,在灯光的映照下甚至有些透明,从眉眼到鼻梁,从锁骨到腰身,没一处不完美。
脆弱又漂亮,诱人到了极点。
不愧是全书最顶级的 Omega 啊……这哪个 alpha 看了不馋——不是,不喜欢?
虽然给他松了绑,但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不少伤口,触目惊心。
我递过去早就吩咐下属准备的药:「诺,这个给你。」
我还没碰到他,他就立刻警醒地退后,靠在了墙边,满眼戒备。
我有点头疼。
但我也清楚,任何人被抓到敌营里,都绝不会轻易相信对方释放的善意。
尤其我还是曜日帝国的第一指挥官,要真是突然对他好得不得了才是见鬼。
想让他信任我,长路漫漫啊!
于是我故意将那瓶药扔在了地上,又踢过去一条毛毯,最后走到旁边的软塌,随意躺了下去。
看也没看他一眼,高贵冷艳地道:「太脏了,我不喜欢。」
短期内不会碰你的意思,听明白了?
贺尧果然放松了几分戒备,沉默许久,确定我今晚不会动他之后,终于还是将那瓶药拿了过去。
他低头给自己上药。
我特地吩咐要药效最好的,下属给我的时候,还贼兮兮地跟我说,这个药不但药效好,而且特别疼,别有情趣。
我当时差点一拳头挥出去,但我忍住了。
半晌,贺尧那边居然一声不吭。
我余光扫了眼,就见他脸色苍白,疼得浑身颤抖,却硬是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真正的大 boss,果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啊……
这时候的他刚沦为战俘,又得知父亲被诬告叛国,整个家族都被牵连,生还无几。
满腔愤恨无处发泄,他忍下所有屈辱,只等将来找到机会复仇。
而我,就是大佬复仇飞天的那块踏脚石。
想到这,我简直悲从中来,开始疯狂思考得如何在这两年时间里,和大佬化敌为友。
要是不能当朋友,当大佬的狗腿子也是不错……
「唔……」
一道闷哼忽然响起,紧接着我就听到瓶子滚落在地。
我扭头看去,却见贺尧居然倒在了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神情痛苦。
不是吧!那个药这么疼的吗!?
我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了过去,这才发现他紧咬着唇,嘴唇都渗血了。
「贺尧!」
我打算扶他起来,没想到刚碰到他的肩膀,他的身体就颤抖了一下。
随后他抬起头,昳丽完美的脸容上竟带着一丝脆弱,那双浅褐色的漂亮眼眸似是蒙了一层雾,朦朦胧胧,几分迷离。
那股子雪松鸢尾的气息骤然浓郁起来。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竟就这样在我的掌心轻轻蹭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我手心一片滚烫,连身体也不由自主燥热起来。
然后我就意识到一件事——
卧槽!
贺尧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发情了啊啊啊啊啊!
3
大意了,真是大意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闻到那股子雪松鸢尾的味道,我还没太在意,现在想来,那分明就是他发情的征兆啊!
按照这本书的 ABO 设定,一个 Omega 十八岁成年之后,就会不定时发情,其信息素对 alpha 是致命的诱惑,足以让一个定力不够的 alpha 失去理智,为之发狂。
而 Omega 在这个时间段也会变得格外脆弱,必须依靠 alpha 的标记才能得到安抚。
更不要说贺尧还是一个顶级 Omega!
难怪我从进来看他第一眼就特别顺眼,还差点沉迷美色,现在想来就是因为他的信息素——
像是不受控制般的,我扶着他肩膀的手渐渐收紧,内心升起从未有过的渴望。
想靠近他,想……
不行不行!
我连忙咬了下舌尖,用刺痛感令自己强行清醒。
沈凝!你清醒点!你眼前的这位可是未来最强 alpha!
今天你敢强行标记他,明天他就能把你凌虐致死啊!
就在这时,贺尧似乎也猛地惊醒过来,眼底浮现痛苦的挣扎之色,满是屈辱。
他抬手想将我推开,伤痕累累的手臂却因为用力,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溢出,沿着他结实漂亮的小臂缓缓流淌。
我连忙别开头,不敢再看下去。
顶级 Omega 新鲜血液里那股子雪松鸢尾的信息素味道几乎要冲破我的理智。
我一狠心,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砰!
贺尧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动静立刻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指挥官大人?您还好吗!」
听着竟似乎就要冲进来。
我连忙走了过去,在他们即将破门而入的时候堵在了门前。
看到我,一队人马立刻恭敬行礼。
我深吸口气:「没什么事儿,去拿一支抑制剂,不,一盒。」
「啊?」下属一脸震惊,忍不住朝着屋内看了一眼。
我不耐烦冷了声音:「听不懂?」
下属连忙收回视线,低头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送来了抑制剂,送到门口的时候,贺尧的信息素从门缝溢出,几个下属似乎都变得有些躁动。
砰!
我直接踹上了门,隔绝了那些人的视线。
贺尧还躺在地上,蜷着身子,似乎在试图抵抗自己身体的变化,看起来十分狼狈。
我毫不犹豫给他打了一支抑制剂。
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渐渐平静,我这才发现他居然已经昏了过去,黑色的细碎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唇色苍白得不得了。
我只能认命地把他抱到了床上。
房间里那股子雪松鸢尾的味道还没消散,我待在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但我又不能出去——要不让那些下属怎么看我啊?我堂堂第一指挥官,居然把房间让给一个战俘睡,自己出去睡书房?
我不要面子的吗!
但第二天我才发现,事情比我想的更离谱。
「哎,你们听说了吗?咱们指挥官大人和那个战俘,昨晚上都睡到一半了,又让送抑制剂过去!她是不是不行啊?」
???
4
我没想到我就是那个纯纯的大怨种。
这一晚上忙来忙去伺候大佬,生怕哪点照顾不周,还被屋子里残存的信息素搞得没睡好,到头来——说我不行!?
我什么都没干呢!凭什么说我不行!
有人眼尖看到了我,连忙冲着大伙使眼色,一群人「啪」地整齐敬礼。
「指挥官好!」
我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今日加训!」
一小时后,训练场上,一群人叫苦不迭。
我故意当众训斥办事儿的下属:「他身上都是伤,你看不见?这样的残次品也直接给我送过来?」
能跟在我身边的都是聪明人,这个机灵劲儿还是有的,下属立刻保证:
「指挥官放心!我们接下来一定用最好的药物给他治疗!争取早日还给您一个完美的 Omega!」
这还差不多。
我满意点头,又补了一句:「哪儿也不准去,就待在我房间。」
现在的贺尧处境极其危险,我必须得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守着。
我的大佬,我来守护!
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讨好大佬的完美计划!
只需要一个月,贺尧的伤就能养好,然后接下来的两年,我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处处照顾,还愁他将来飞黄腾达以后不记我一功?
于是摸了一天鱼——不是,忙完了一天的公务,我美滋滋回了房间,然而等待我的是大佬冷沉嘲讽的目光。
「沈凝,你以为软禁了我,我就会屈服于你吗?」
我:「……」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客气反问:
「贺尧,你不会觉得你现在这个模样,还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非你不可吧?」
下一刻,贺尧的表情变得格外精彩。
震惊,羞愤,难堪,恼怒,窘迫。
他大概从没想过会被人发出这种灵魂质问,身为银星帝国顶级 Omega,他自出生起就备受宠爱。
家世、容貌、才华,都无可挑剔,甚至连他的信息素都比别人清冽好闻得多。
我这一句,直白地提醒了他,他此时有多么伤痕累累,狼狈不堪,是个连家都没有的可怜虫罢了。
这几乎是把他的自尊完全击碎。
其实我也不想这样,但我也没其他办法了,不这么说,贺尧估计天天都在琢磨我要怎么收拾他折磨他,那以后这还怎么继续睡一个房间啊?
果然,说完这句话,他就再没出声了,抿紧了唇瓣靠坐在墙角,沉默执拗的像是一块木头。
这一晚总算是相安无事。
……
贺尧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每天除了按时按点接受治疗,就是独自静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刚进门,就看到贺尧正准备给自己换药。
因为伤口在背上,他动作有些不便,单薄的衬衣之下,肩背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每一道纹理之下都似乎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看我来了,他抿抿唇,停下了动作。
「需要帮忙吗?」我问道。
贺尧半转过身,依旧固执:「不用。」
我扔过去一封信,「我说这个。」
贺尧一愣。
我抬了抬下巴,直截了当道:「我找到你父亲被诬告的证据了。」
贺尧不可置信地抬头。
5
要帮大佬,就得帮到实处,只给送点药算什么,毕竟那药再晚几天送,大佬的伤自己就痊愈了。
所以我这半个月也没闲着,一直在暗中差人寻找他父亲被污蔑叛国的证据。
两大帝国实力相当,敌对多年,我是曜日帝国的第一指挥官,在银星帝国那边有不少眼线。
想查到点东西,还是不难的。
贺尧僵硬地移动视线,看着飘落在他身前的那封信,眼底满是纠结。
我一点儿都不担心他说不,因为以他的性格,哪怕只有一点点希望,也绝对不会放弃。
甚至就算知道我给出的是一个陷阱,他也会选择跳下去。
——能成大事的人,总是很有目标感的,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很快,贺尧开口了。
「你有什么条件?」
我在一旁的摇椅上躺了下来,开心地翘起二郎腿,「你自己想,什么都行。」
大佬这是愿意接受我的投诚了!
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但我要是什么都不要,肯定会引起大佬的怀疑,倒不如把这个问题踢给他!
完美!
我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脑瓜鼓掌。
然而下一刻,我就发现事情的发展好像和我预期的不一样。
因为……贺尧居然开始解衬衣扣子了!
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拨,扣子便轻而易举解开,露出少年精致的锁骨,再往下,块垒分明的腹肌隐约可见。
我呆了一瞬:「你在做什么?」
贺尧闭了闭眼:「我自愿的。」
说着,他的手已经解到了最后一颗扣子。
我瞬间从摇椅上弹了起来,着急之下一声大喝:「住手!」
贺尧神色错愕地看了过来。
我头皮都要炸了——你说你是自愿的,谁信啊!
将来你要觉得是被迫委身于我——不是,被迫被我标记,把我拉入死亡黑名单,我多冤啊!
四目相对,一片死寂中,贺尧的耳根骤然烧起绯红。
他好像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对他没兴趣,昳丽清秀的少年脸上第一次浮现难以言喻的无措与羞窘。
他迅速将衬衣穿好,竭力克制着自己的语调,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静冷冽。
「……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你有什么要求,可、可以随时跟我提。」
那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让人清楚知道此时的他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这般淡定。
这就是我最想要的回答,可是为什么空气中充满了尴尬的氛围?
我别过脸,生硬地转变话题:「伤快好了吧?过几天跟我去训练场。」
然后没等他回答,我就迅速关了灯,「行了,睡吧!」
睡着了就能忘记今晚的一切荒唐了!
黑夜里,贺尧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还没换药。」
我:「……」
6
我真的很想说,大佬你事儿好多,之前你伤口溃烂,自己用刀剜去腐烂血肉的狠劲儿哪儿去了?
以你的体质,再晚点儿上药,那伤口都自己痊愈了啊!
但这话我也只能在心里抱怨两句,哪儿敢真的说出口,我不要活了吗?
我无奈开了灯,又给他拿了新的药,看着他换好以后,顺手收拾了被换掉的纱布,甚至还帮他把瓶盖盖好收起来了。
……就他妈离谱。
果然伺候人的活儿不能干,干一次,以后就永远都是你干!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贺尧去训练场了。
按理说他一个战俘,是没资格进这种地方的,但在基地,我是老大,一切当然以我为行为准则。
我带他来,一是想让他散散心,二是想激起他的斗志。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得时刻关注大佬的动态,杜绝一切意外的发生!
把他放在哪儿我都觉得不放心,身为曜日战力最强的指挥官,还有比我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于是我就这样沦为了大佬的贴身保镖。
去过训练场之后,贺尧的精神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
他认真盯着场上的一场场切磋,将那些招数全都记在了脑中。
此时的他应该已经开始怀疑他父亲的死,其实是银星帝国皇室从中作梗,他要复仇,就必须令自己强大起来。
我权当没看出来。
Omega 的身体素质天生偏弱,贺尧能成为战队首领,可想而知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倍的努力。
之前尚且如此,等将来他再次分化成真正的 alpha,真不知道会厉害到什么地步。
又过了半个月,传来消息,帝国长公主夏敏要来基地巡视。
下面的人立刻忙活起来,准备为长公主办接风宴。
我的身份摆在这,自然是要出席的,但除此之外,长公主居然还特意点名让贺尧参加。
我如临大敌。
因为这位长公主,觊觎贺尧已久!
夏敏身份尊贵,手握重权,也正因如此,养成了飞扬跋扈唯我独尊的性格。
在原文里,她在这次的宴会上公开讨要贺尧,将他带走了三天。
在那三天里,没有人知道贺尧经受了怎样的折磨,只知道他被送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半块好皮,几乎濒死,在床上养了很久。
他的性格也因此变得更加暴戾极端。
后来他翻身,第一个杀的就是这位长公主。
我是第二个……栓 Q。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晚上,我都绝对不能让长公主将贺尧带走!
7
晚宴上,我见到了这位长公主。
身量高挑,眉眼狭长,气息迫人——她也是个级别极高的 alpha,只比我略逊一筹。
她看到我第一眼,就左右搜寻了一圈,见我身侧无人,便调侃道:
「听说沈指挥官前段时间刚刚获得一个特殊的俘虏?怎么今天没带来看看?」
她的话让我感觉很是不适,好像贺尧只是一个物件一般。
我客气一笑:「不过一个战俘,没资格来这里,省得碍了长公主的眼。」
长公主却不为所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银星帝国最顶级的 Omega,怎么能是一般的战俘?还是说,沈指挥官太喜欢他,不舍得把他带出来?」
因为最近我老是和贺尧待在一起,众人都传我对他很是宠爱。
本来我懒得理会这些传言,没想到长公主居然会拿这个说事儿。
她显然没有留给我拒绝的余地。
我顿了顿,「怎么会?」
随后我招招手,让下属把人带过来。
贺尧进来的一瞬间,长公主的眼睛立刻就亮了,目光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一样,眼底是不加遮掩的惊艳与贪婪。
果然,她很快提出了讨要贺尧的要求。
「不如将他借本公主玩几天,沈指挥官以为如何?」
话里话外,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
还是当着贺尧的面!
我余光飞快瞥了贺尧一眼,他跪坐在那,肩背却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唯独紧绷的下颌线,顷刻苍白的脸色,以及那周身散发的隐隐的晦暗冷沉气息,依稀能分辨出他此时的心境。
被人当众像个物件一样「赠送」,大概是他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屈辱。
而偏偏现在的他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只能被动承受,如同最卑贱的蝼蚁,任人践踏。
我在心里默默给这位长公主烧了三炷香,而后收回目光,冲长公主客气一笑。
「长公主有所不知,他这人脾气倔得很,不知进退,不识好坏,若是冒犯了长公主就不好了。恰好我这里有调教好的 Omega,知情识趣,懂事听话,比他强出百倍。长公主若是喜欢,尽可带走。」
话音落下,贺尧愕然抬头,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涌动,似乎不敢相信我会拒绝长公主的这个要求。
整个宴会厅一片死寂,众人噤若寒蝉,气儿都不敢出了。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渐渐凝结。
半晌,她终于凝声开口:「看来沈指挥官不肯割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一股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的浓郁铁锈甜腥气息弥散开来。
在场许多人瞬间变了脸色——她居然主动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种级别的 alpha 攻击性极强,连其他低等级的 alpha 都难以承受,更不要说天生弱势的 Omega。
贺尧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似是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嘴角渗出血迹。
卧槽!
我内心骤然烧起冲天怒火。
我他妈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的大佬,岂容你这么欺负!
今天要让你得逞,老娘这么长时间不全白干了!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更加浓烈的白兰地酒气疯狂从我体内涌出,铺天盖地,瞬间就将那股铁锈气息死死压制!
那是——我的信息素!
8
长公主骤然睁大眼,眼底染上惊骇。
她知道我的等级比她高,战力比她强,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强出这么多!是直接碾压的程度!
原来的沈凝忌惮她的身份,处处收敛,可我不一样。
谁敢招惹大佬拖我后腿,我就和谁拼命!毕竟现在不拼,将来能不能保住这条命都不好说了!
长公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一是因为我当众驳了她的面子,二是因为她真的扛不住我的信息素压制。
给了她警告,我这才渐渐收敛了气息,端起酒杯冲她淡淡一笑。
「其他人都可以,就他不行。长公主见谅。」
说完,我一饮而尽。
长公主铁青着脸拂袖离席,一场接风宴不欢而散。
……
「指挥官大人,您说您非去招惹长公主干什么啊!」下属把我送回房间,满脸愁容,「不就一个 Omega 吗,以您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没有?这次惹了她不快,以后肯定会给您小鞋穿的啊!」
我扶着门框,竭力想让自己保持直线行走。
我真服了!这个沈凝本身的信息素可是白兰地!可酒量怎么这么烂!
一杯酒!就喝了那一杯酒!就醉了!
「那又怎么样?」我满不在乎地挥手,「她高兴不高兴关我屁事!我只在乎贺尧高不高兴!」
下属一脸没眼看,捂住了眼,冲着旁边道:「你来你来!务必照顾好指挥官大人,知不知道!」
清冽低沉的嗓音传来:「嗯。」
紧接着,我感觉有人扶住了我。
我身上热得很,触碰的地方却微微凉,很是舒服。
我喟叹一声,凑得更近,只觉得好像有股淡淡的气息飘来,让人浑身都舒畅了。
记不清是怎么回的床上了,模模糊糊中,似乎一直有人在我身边忙碌,还给我喂醒酒汤。
「不知道自己酒量很差吗?还喝得那么干脆。」
我闭着眼哼了一声,「你懂、你懂什么!那、那可是贺尧……」
周围安静许久,才有一道低低的声音响起。
「贺尧又如何,值得你对他这么好?」
我不耐烦地翻身,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很沉。
好像有人在帮我擦脸擦手,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一直在鼻端萦绕,加上酒意,让人莫名躁动。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贺尧正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毛巾。
他微微垂着头,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看起来精致又脆弱,好像一个用力就会碎,让人忍不住升起破坏欲。
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我忽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贺尧停下了动作,却没有挣开我的手。
浅淡的灯光映照在他的脸颊,清透如玉,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唇瓣微动,似乎想要开口:「沈——」
我终于克制不住,一把将他拉了过来,咬住了他漂亮脖颈后侧暴露在外的腺体。
「嗯……」
他忽然发出一声吃痛低低的闷哼。
9
我的唇落在他柔软脆弱的腺体,微凉的肌肤瞬间被刺破,清冽馥郁的雪松鸢尾味道几乎让我溺亡。
浓烈的白兰地味道被引出,两种信息素无声而激烈地碰撞交融,几乎令人疯狂。
贺尧不可自抑地仰头,纤细漂亮的天鹅颈似乎能被轻易掐断。
因为疼痛,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但下一刻,我终于清醒过来——不行!面前的人是贺尧!我不能标记他!
今天晚上我只顾着防备长公主,却忘了这个身体是一杯倒,喝醉的我根本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信息素,加上旁边还有贺尧这个顶级 Omega 存在,就更容易失控。
Alpha 失去理智的时候,在信息素的支配下,会变得格外冲动野性,甚至粗暴。
再继续待在一起,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我没再继续,拼了命地拉回自己的理智,松开了他。
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常,贺尧微微偏了下头。
「你怎么——」
他的声音细微沙哑,飘在耳畔,像是一下下敲在心上,让人连心脏都酥麻。
我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刚刚寻回的克制再次崩盘。
我克制不住地再次低头,极轻地吻了一下他的腺体。
贺尧的声音戛然而止,余光里,我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靠着最后一丝薄弱的理智,我死死握住他的肩膀,狠狠将他推开。
贺尧猝不及防,一下摔到了地上。
「出去!」
我背过身,紧紧闭着眼,不敢再看他。
贺尧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看看我的情况,然而他刚刚走出一步,雪松鸢尾的味道就铺天盖地而来,挥之不去,让我的脑子乱成一团。
我急急厉声:「立刻!」
贺尧果然站定,没有再上前。
片刻,脚步声远离,房门被打开,又合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我忍无可忍,冲去了隔间,冲了个冷水澡,才似乎终于将身上沾染的味道洗去。
再次回到床上休息已经是后半夜,我混混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下属过来送文件的时候,不停偷偷看我,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声问道:「指挥官大人,您昨晚没睡好吧?」
我按着太阳穴叹气:「宿醉,头疼。」
下属噎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一杯酒也能称得上是宿醉。
但我的话他不敢反驳,于是他兴冲冲提起了另一件事:
「指挥官大人,那个贺尧看来是真的不会伺候,您放心,我又给您挑了几个 Omega,个个漂亮!这次保证让您满意!」
10
我裂开了。
让我满意?我他妈看起来就那么欲求不满吗!你成天脑子里不想想怎么提升作战水准,就想着这点儿破事儿了!
本来昨天和贺尧标记到一半强行停下就够烦的了!
然而下属好像没看出来我的烦躁,压低了声音凑过来:
「您以前没有什么经验,太纵容他了!其实对付这种 Omega 很简单,晾他一段时间就行了!等他到了发情期,自然会主动——」
我忍无可忍,把厚厚一沓文件扔到了他脸上。
「本指挥官还用你教!」
下属连连后退,竖起大拇指嘿嘿一笑:「是是!指挥官大人当然是这个!要不您现在就去挑一挑?保不齐有您特别钟意的呢!」
我烦得不行,正打算让他把人都带走,别搞那些有的没的,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没有指挥官的允许,你不能进去!」
我一惊,连忙抬头朝着那边看,这才瞧见贺尧居然在门口被拦下了。
瞬间我就慌了,大佬是你能拦的吗!
「干什么呢?让他进来!」
闻言,门口几人连忙行礼:「是!」
我反应了几秒钟,这才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儿:自从贺尧被俘,就一直待在我这里,加上昨天宴会上我还为了他当众拒绝了长公主,大家都觉得我不是一般的喜欢他。
但回来之后,我又把他赶了出去,这些人肯定闻到了他身上残余的白兰地的信息素,知道我碰了他,但也知道我没有完全标记他。
任谁看到这情况,都会觉得肯定是贺尧做了什么事儿惹了我生气,估计都以为他已经彻底「失宠」,所以今天对他的态度才这么不客气。
然而贺尧却没进来。
他脸上表情很淡:「既然指挥官大人在忙,我就不打扰了。」
……
我明确感觉到大佬不高兴了。
但是——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我昨晚上差一点强行标记了他?可那不还差一点儿呢嘛!
他是不是觉得他被我玷污了,他脏了?
我痛苦抱头。
这个世界,一个 Omega 一旦被标记,就会永远属于这个 alpha,我承认我是做得过分了点儿,这和把人家脱光强吻也没区别了。
以贺尧这样骄傲至极的脾性,可能剁我手的心思都有了。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我这不也是为了帮大佬躲过长公主那一劫吗!
这么一想,再瞧着贺尧漂亮却冷冰冰的脸,我也有点不高兴了。
虽然你贺尧是最顶级的 Omega,可我昨天晚上又不是故意那样的!你还生气了,跟谁不会生气似的!
我故意冲着下属命令道:「你挑的那几个呢?现在就带我去看!」
我就要让你看看——我真不是故意碰你的!昨天那情况纯属意外!
与贺尧擦肩而过的时候,我看到他眼底泛着淡淡的青色,唇色也有些苍白。
昨天那情况,他估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我正打算问,又觉得问太多肯定显得我还对人家贼心不死,就闭上了嘴。
贺尧抿了抿唇,后退一步,低头行礼。
我迅速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向前走去。
11
我和贺尧陷入了冷战。
很无语,真的很无语,我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之前他的态度也很冷,甚至多看我一眼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敌意与警惕,但现在这样子却好像更麻烦了。
我也不知道那股烦躁到底是从何而来。
那天我并没有跟下属一起去看其他的 Omega,让他把人带走了。
——就贺尧这一个都够折腾我的了,再找几个来,我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
下属对此忧心忡忡:「指挥官大人,一个不行,您换另一个呗?一个 alpha 本来就能标记好几个 Omega,何况还是您这样的级别?您再这样憋下去,可是对身体不好啊……」
我:「闭嘴。」
下属似乎还想再劝,我冲他勾勾手。
「来,切磋切磋。」
下一刻,他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恐。
……
顶级 alpha 的身体素质确实好,我一连打趴下十个,都不带累的。
跟小心翼翼伺候大佬比起来,一切都显得如此轻松!
看着躺在地上叫苦连天的下属,我摇头轻啧:「年轻,还是太年轻了。」
无处发泄的精力拿来打架也很不错啊!
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去见贺尧。
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每次见他我都会不由自主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尴尬得手脚都没处放,另一方面,我知道他已经开始暗中筹谋复仇。
长公主来的那天,他父亲的一个旧部就混在随行人员里,和他联系上了。
贺尧的父亲贺将军生前是个人物,在银星帝国有着极高的威望,他被陷害之后,他从前的部下仍在为他奔走。
而贺尧身为他唯一的血脉,自然成了这场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存在。
加上贺尧本身就能力极强,很快就将这些人组织起来,一方面搜集证据,一方面重建势力。
银星帝国的首领是个没脑子的窝囊废,不然也不会因为忌惮贺家功高震主,就听信奸佞谗言,
害了贺家全家。
这样的人掌控整个帝国,想也知道下面的人早就民怨载道。
后来的贺尧能那么顺利地率军造反,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贺尧做这些事都非常隐蔽,甚至连基地的这些下属都没发现异常,如果不是因为我穿书而来,上帝视角,估计也不会知道。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事态朝着贺尧操控的方向发展。
在外人看来,我对这位顶尖 Omega 战俘上头了一段时间,又很快将他抛弃。
一个放浪不羁,冷酷无情的指挥官,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再正常不过。
时间流逝,终于到了贺尧的十九岁生日。
我打算送他个生日礼物,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
毕竟和大佬共处的时间有限,我再不刷刷好感度,再过段时间他逃离基地东山再起了,我想送礼都找不到门啊!
12
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下属。
「按最贵的挑!」
属下神色复杂:「您说您怎么就和他过不去了呢……这天底下什么样的 Omega 不是随您挑?」
这话没错,但是——天底下能从 Omega 二次分化成最强 alpha 的,只此一个啊!
属下最终还是领命而去,晚上回来告诉我,他在一家专门售卖成人礼礼物的店里定了最贵的一款。
成人礼是一个 Omega 一生中最重要的节点,各大商家在相关的礼物上也花费最多心思。
贺尧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还在外征战,没能赶回家过,再后来他父亲出事,他这个成人礼,终究也就没能过成。
所以这个十九岁生日,就当给他补一个成人礼了。
我难得夸了下属一句:「做得不错。」
考虑得很周全嘛!
下属将礼物拿出来给我看,是一个已经包好的盒子,包装简约大方,带着低调的奢华。
我特别满意,拎着礼物就去找贺尧了。
进房间的时候,贺尧看到我,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因为我们确实已经很久没见了。
经过中间这段时间的冷处理,似乎终于将之前的那些尴尬与荒唐遮盖,最起码我表面上已经能理直气壮地正视贺尧了。
我将盒子放在他桌前,言简意赅,「送你。」
贺尧奇怪:「什么?」
我心一跳,大佬该不会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吧!?
于是我只能把话挑明了:「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打开看看。」
听到这话,贺尧似乎有些恍惚,盯着那个盒子出神。
看到他这反应,我心里暗暗握拳——机会果然是靠自己争取来的!在大佬落魄孤独的时候送上一份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这他高低不得记一辈子!
雪中送炭,不愧是我!
我轻咳一声:「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我挑了挺久的。」
适当提醒大佬我对他的用心,加深印象,彰显心意!
贺尧的神色果然松动,微微垂下了眼帘,而后在我的催促下拆开了包装,打开了盒子。
「怎么样?喜不喜欢?」我忙不迭问道。
然后我就看到贺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像是恼怒又像羞愤。
他豁然抬眸看来,清亮澄澈的眼眸深处竟像是燃着火,滚烫无比。
我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好像麻了一下。
但下一秒,我就看到了盒子里的东西。
——那他妈居然是一个黑色情趣 choker!
13
我后脑勺像是挨了一下,整个人真的彻底麻了。
什么东西!这什么东西!
卧槽卧槽卧槽!
贺尧一字一句,声音像是竭力压抑着什么:「这就是你专门为我挑的礼物?」
我瞬间就慌了:「谁啊!这谁把这东西放到我送你的礼盒里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是清白的!」
因为 Omega 的腺体就在脖颈后侧,是非常私密的位置,所以一般只有极其亲密的关系才会送这个。
更直白点,都是 alpha 买来送给自己的 Omega,彰显占有权的。
我送这个,对贺尧而言简直是巨大的挑逗和冒犯!
贺尧就那么静静看着我,轻声问道:「所以,这个不是你送的?又或者,不是送给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语气我听着觉得更危险了。
「不是,你听我解释——」
砰。
看着眼前紧紧关闭的房门,我欲哭无泪。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啊!
于是我直接杀到了下属那里,他看到我还很震惊:「您这么快?」
我:「……」
深吸口气,我厉声质问:「你挑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下属一脸懵:「您不是说按最贵的挑吗?那个就是最贵的啊!因为是用最珍惜昂贵的黑曜石镶嵌,自从制作出来摆在店里,就一直因为价格太高没人买。也就是指挥官大人您!财大气粗!全天下独一份!」
我差点儿背过气去。
独一份……可不是独一份吗!哪个智障会花那么多钱买这种东西!
下属为难道:「那、那要不我帮您问问,能不能退?」
我更生气了,这东西买了还能退吗!再说我是被赶出来的,东西都落在贺尧那儿了!
现在我还怎么有脸回去拿?
我现在确信,贺尧的确能记这份礼物记我一辈子了。
淦!
……
因为心虚,我打算躲贺尧一段时间。
所以上面下令让我率军出征边境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我知道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年,因为在原文里,贺尧就是趁着这一年迅速发展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并且最终顺利逃离基地。
哎。
我心里叹了口气,本来想多和大佬相处一段时间,培养一下感情的,谁知道最后搞了这么个花活,我是没脸见他了。
于是临走前,我写了一封信留给他。
「忘了说了,生日快乐。」
14
我本以为这一年一定很难熬,但其实并没有。
边境偏僻荒凉,条件艰苦,成天都是打打杀杀,每天除了睡觉吃饭,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应付随时可能出现的敌军,在这个残酷血腥的战场上活下来。
偶尔得闲,我也会暗自感慨,我这样一个顶级 alpha 都要在战场上吃这么多苦,贺尧那条路,更不知走得多么艰难。
基地那边时不时会给我送来一些关于他的消息,大多数是他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
当然,我并没有派人全天候监视他,甚至放宽权限,给了他一定程度的自由。
十个月后,贺尧逃离基地的消息终于传来。
我松了口气,甚至还有些欣慰,大概是因为我的存在,让贺尧的计划提前一小段时间成功实施了。
很快,贺尧开始声名鹊起。
传言他率领父亲的旧部正式与银星帝国王室宣战了。
传言他的战力比起从前增强了数倍不止,甚至连绝大多数的 alpha 也无法与之抗衡。
传言追随他的人越来越多,距离银星帝国的王都也越来越近。
传言他只需要再赢得一场胜利,就能成为站在最高处的存在……
总而言之,真大佬做什么都能成。
然而就在我以为终于能见证大佬成功的时候,我自己这边却出了麻烦——长公主告发我勾结外敌,通敌叛国。
而她说的那个「外敌」,正是如今名声大噪的贺尧。
所有人都知道贺尧曾经是我的战俘,也知道我曾将他带在身边,同吃同住,更知道我还为了他当众拒绝过长公主。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彰显着我对他的不同。
「如果不是沈凝故意将人放走,贺尧怎么可能逃离基地,短短时间内,成长为这么大的威胁!」
长公主振振有词,与她同一阵营的众人也对我口诛笔伐。
一时间我陷入巨大风波,被迫卸职,回都城接受调查。
我知道,剧情已经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在审讯室见到主审人是长公主的那一刻,我心里便生出了不好的预感,而很快,这种不安得到了证实。
「沈凝,你的部下离了你,还真是无能啊。」长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几许嘲讽,「对方那么明显的陷阱,他们居然也往里跳,三千对一万,这和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
我的心猛然沉了下去!
「你知道这一次,他们的伤亡情况有多么惨重吗?当然,就算有一些还活着,等待他们的也是严厉的惩戒。给帝国带来这么大的损失,他们死一万次都不够!」
我终于按捺不住,拍案而起:「他们都是为帝国出生入死的将士!你疯了!为了整我连他们也下此狠手!」
我当然知道这次回来是因为长公主有意针对,她觉得我把控军权,处处钳制她,所以早就看我不爽,想找机会把我搞下去。
可我没想到她这么疯!只要和我有关的,她都恨不得全部清理干净!
这对曜日帝国造成的损失无可估量!
我拳头紧握:「我要立刻面见国王!」
对面的女人却露出一个轻飘嘲讽的笑,「父王病重,如今的曜日,本公主掌权。」
我四肢发寒,这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居然已经狠毒到连自己的父亲都能动手!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
「去,让沈指挥官见识见识你们的手段,务必把她伺候好了,明白吗?」
15
原文里的沈凝一直对长公主十分忌惮,后期甚至站在了她那边,所以根本没有两人闹翻这一节。
而现在——
看着朝我靠近的面色凶狠的几人,我冷嗤一声:「就凭你们,也配?」
随即,我直接挣断了手铐,一把掀翻了审判桌!
给你们面子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长公主骇然失色,一边后退,一边喝道:「沈凝!你敢造反!快来人!把她抓起来!」
伴随着她的命令,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冲来。
我一手撑着跳了出去,徒手推开了沉重的铁门,而后迅速朝着外面跑去!
这地方沈凝以前也来过不少次,只不过那时候都是她审别人。
第一次作为被提审的人,就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出去。
「快!拦住她!」
尖利的嘶喊声从身后传来,脚步重重。
我毫不犹豫地释放信息素,猛烈的白兰地气息铺天盖地!
追得紧的那些人脸色一变,速度被迫减缓,动作也变得迟钝。
我无比庆幸自己这个身体是顶级 alpha,不然这重重阻拦,我肯定没希望冲出去。
可是尽管如此,我想要凭靠自己的力量单独跑出去也很难。
嗤嗤!
破空声不时传来,我身上各处添了不同程度的伤,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双腿像是灌了铅,挪动一步都似乎变得无比困难。
不对!
我倏而意识到了什么——刚才长公主审问我的时候,她手边放着的那杯茶里放了毒!
那猛烈的毒性伴随着苦涩的茶香飘散,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我的速度越来越慢,周围的人却似乎越来越多。
最终,我来到了高耸的城墙之上。
长公主冷笑着看着这一幕:「沈凝,你以为,你真的逃得出去吗?」
我屏住呼吸,毫不犹豫地朝下跳去!
就算今天浑身的骨头都摔断,我也必须离开这里!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竟有人伸出手将我接住,牢牢抱入怀中。
清冽馥郁的雪松鸢尾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16
贺尧……居然是贺尧!
我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瞬间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夜色下,少年冷冽的侧脸如同一幅定格的剪影画。
顾不得问太多,我立刻借力从他怀中跳出,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走!」
贺尧显然是有备而来,一路之上有人打掩护有人接应,颇为顺利。
半个小时候,我们终于彻底甩开了长公主的那些人。
我兴奋地看向贺尧:「你是专门来救我的是不是?」
这是不是证明,我在大佬心里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然而下一刻,贺尧嘴角便溢出血来。
我一惊,这才看到他左侧肩胛骨竟不知何时被一支利箭射穿!
——这一路上,他居然一声没吭,硬生生忍到了现在!
……
我和贺尧回到了他的基地,他被紧急送去了抢救室。
因为那支箭差点就要射穿他的心脏,更可怕的是,那上面带毒。
我在门外焦急等待。
虽然我也中了毒,但因为并未直接服用,体内毒量有限,加上顶级 alpha 的身体素质的确没的说,用了解药之后就好多了。
现在只要贺尧能平安度过——
正想着,抢救室的大门忽然被撞开,里面的人匆匆跑出。
一股浓烈至极的雪松鸢尾气息迅速涌来!
我吃了一惊,立刻起身,就听一人慌乱喊道:「不好了!少将军信息素爆发了!」
这样可怕的信息素扩散,足以令整栋楼的 alpha 暴动!可贺尧现在还在里面呢!
那个人一边喊,一边快速朝着我跑过来:「沈指挥官!您快进去吧!」
我:???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普通抑制剂对少将军已经没用了,只能靠您了!」
我难以置信:「我?」
「是啊!您以前不是标——不是和少将军一起待过很长时间吗?您肯定能行的啊!」
我终于意识到当初关于我和贺尧的那些传闻有多么离谱,但现在不是解释这个的时候。
只这短短片刻的功夫,贺尧的信息素已经在成倍增长溢出了!
再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我咬了咬牙,一头冲了进去!
迅速将门关好,同时释放信息素,烈性白兰地的味道横扫,终于将那雪松鸢尾的味道稍稍压制。
我看向前方,就看到正趴在手术台上的贺尧,他背上的箭已经被拔掉,看样子伤口也已经缝合完毕,只是在进行收尾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他的信息素爆发了。
灯光落下,他趴在那里,微微偏着头,眼眸紧闭,黑色的额发已经被汗湿,那张精致的脸孔上满是隐忍的痛苦挣扎。
一年不见,他原本漂亮白皙的身体之上多了许多伤疤,旧伤新伤重叠,令人触目惊心。
心脏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扯了一下,莫名的酸涩与恼怒。
——我费心费力好不容易养得漂漂亮亮的大佬,居然遭了那么多罪!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眼睫微微颤动,旋即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双记忆力总清冽澄澈的眼,此时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以及隐隐的深红,仿佛有什么即将挣脱牢笼冲出。
我跑过去,却无从下手。
「贺尧,贺尧你怎么样?!」
他不说话,眉宇之间浮现痛色,在濒死的状态下,他的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
我急得团团转:「抑制剂!你对普通抑制剂已经产生了抗药性是吗!你这里有没有加强抑制剂?一定有的,一定有的对不对!」
他算无遗策,不可能不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说着,就打算翻箱倒柜全都翻一遍。
然而刚刚转身,就被一只手拉住。
滚烫的温度从触碰的地方迅速烧到全身。
我下意识回头,便迎上他定定望过来的目光。
说不清那双漂亮的眼中到底氤氲着怎样的情绪,炽烈偏执又隐隐疯狂。
他一字一句,声音沙哑而危险:「为什么不标记我,是因为不喜欢吗?」
17
我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标记他是最快的解决办法,可是——两个 alpha 是没有未来的啊啊啊啊!
我按住他的手,想跟他解释,可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那些想好的话却堵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寂静的沉默中,白兰地与雪松鸢尾的味道激烈碰撞。
贺尧的气息越发微弱,似乎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消失。
我心一紧。
再这样下去,信息素肆虐,贺尧的命只怕也是保不住了!
顾不得再去想其他,又或者本来就带着难以言喻的私心,我俯身低头,咬住了他的腺体。
贺尧身体微微颤抖了下,却一声未吭,只紧紧攥住了我的手。
浓烈的白兰地酒气像是破堤的洪流,汹涌而去。
似乎有大雪落在松枝之上,鸢尾随风摇曳。
……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空气中馥郁的信息素终于归于平静。
我松开他,觉得心里好像多了道莫名的牵引。
我轻声问道:「贺尧?」
贺尧睫毛颤了下,却没动。
我有点慌了,又小心去推他:「贺尧?你还好吗?」
就说不该在他重伤的时候完成标记的啊啊啊!现在这怎么——
没等我出去喊人,贺尧忽然动了,翻手扣住了我的手。
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违逆的强势。
我眉心一跳,终于想起什么。
下一刻,似是为了验证我的猜想,贺尧抬眸看了过来。
他的眼底泛着红。
几乎是瞬间,大雪压垮松枝,鸢尾花在狂风中盛放!
不知是谁泼了一地的酒,酒气四溢,飘散在这落雪与鸢尾摇曳的风中。
我心脏狂跳——贺尧居然在被标记以后强行分化成了 alpha!
数倍翻涌的信息素瞬间将我吞噬,带着激烈而强势到了极点的气势!
我猝不及防,眼前一黑。
……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久久不愿睁开眼睛面对这个世界。
我!曜日帝国最强 alpha!居然被贺尧的信息素冲昏过去了!
我知道他强,知道二次分化后的他才是真正的第一 alpha,可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厉害到这个程度!
这事儿以后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但贺尧显然已经看出我是装睡,站在我床边,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就成功把我强制唤醒。
「你的下属找到了。」
!!!
我直接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真的!?」
贺尧垂眸,淡淡看着我。
分明他还是以前的模样,可是我明显感觉到,他变了。
那股子纤细脆弱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骨子里的尊贵睥睨。
哪怕是我,居然也隐隐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之前发生的一切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现,我瞬间尴尬起来,脑子里闪过了无数死法。
我居然还是标记了大佬啊啊啊啊!
18
我想死了,最好是无痛的那种。
哪怕看到安全归来的下属们,也无法挽救这份绝望。
贺尧派人支援,将他们都带了回来,可他们一定想不到,见到的是一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指挥官。
贺尧很给面子地出去了,将空间留给我们。
他一走,一群下属就开始呜呜喳喳。
「卧槽卧槽卧槽!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强行二次分化成 alpha?!」
「真是震惊我祖宗十八代……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是不是比咱指挥官还牛啊?」
「啊?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咱们以后都要在他手下讨生活了?还有指挥官——」
「呸!你们懂个屁!他贺尧从 Omega 二次分化成 alpha 是厉害,但咱们指挥官可是在他分化之前就标记了他!当然是咱们指挥官更胜一筹!」
「没错!他是传说,那咱指挥官就是传说中的传说——能标记其他顶级 alpha 的,才是最顶的 alpha!」
我绝望躺平,对这个魔幻的世界再没有一丝眷恋。
想也知道,这肯定会成为大佬一辈子的耻辱!?
「行了,都滚吧。」
我无力摆手。
一群人立刻心领神会:「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二位了!」
我:「……」
一阵兵荒马乱的折腾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军靴踩在地面的声音极有规律地传来。
一声声,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清冽平静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沈凝,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啊啊啊!他果然来和我算账了!
可逃避也不是办法,我深吸口气,硬着头皮转身。
然后我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主要……我好像还没太适应这样的贺尧。
和以前一样,又不一样。
寂静在房间蔓延, 终于,贺尧薄唇微动,淡淡道——
「你还没有祝我生日快乐。」
……
我这才后知后觉想起, 今天居然就是贺尧二十岁的生日!
我下意识抬头, 却跌入那双清澈深邃的眼。
鬼使神差的, 我张口问道——
「你还没说,上次送你的生日礼物, 你喜欢吗?」
19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问的什么破问题!人家现在也已经是 alpha 了,比你只强不弱,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吗!
贺尧没说话。
我难熬得很,只能自己打圆场:「哈哈!我开玩笑的!那个东西你扔了就行!对了,你、你现在, 身体有感觉哪里不太舒服吗?」
我已经在尽量委婉地问了。
毕竟我总不能问, 被我标记的感觉好吗?现在对你还有没有影响?
贺尧静静看着我, 到我心虚地主动移开目光后,才道:「想知道?不如自己看看。」
???
好奇心害死猫,我最后还是没忍住,直起身凑了过去, 这才瞧见贺尧脖颈后侧的腺体上,有着一道深深的牙印。
……我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微妙。
这牙印出现在别的地方都没事儿, 偏偏是这里……实在是太暧昧。
我想摸一下, 又觉得不合适, 只能干巴巴道:「……我说我当时中毒脑子不清醒了, 你会相信吗?」
贺尧偏头看来,距离近到我能看到他眼瞳中小小的我的身影。
他问道:「那你现在清醒吗?」
我一愣:「什么?」
他眸光微动, 下一刻,一把将我拉到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
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那股雪松鸢尾的气息萦绕不散。
几乎是本能的, 我抓住他的手腕,却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动作。
退?不合适,得罪不起。
进?更不合适, 冒犯不起。
贺尧忽然张嘴咬了一下我的唇瓣,我吃痛张口,刚要说话, 就被他趁虚而入。
他的声音破碎在唇齿间。
「喜欢的不是它,是你。」
……我好像又闻到了酒味儿。
哦, 是我信息素的味道。
是碰到心尖上的人, 才会被引出的味道。
我想我大概又醉了。
神魂颠倒之际, 我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小声问道:「……那你能不能戴上给我看看?」
贺尧眸色顿深。
……
我给那家店打了差评。
难用!非常难用!粗糙!非常粗糙!
……
我将长公主的所作所为写成告示,铺天盖地地撒, 正式对她下了战书。
我和贺尧联手,只用了三个月,就攻下了曜日帝国的都城。
长公主最终被处以绞刑。
另外, 银星帝国那边也已经成了他的地盘。
绝对武力效率就是这么高。
本以为我和贺尧在一起的消息肯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然而并没有,所有人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您二位不是早就完成标记在一起了吗?」
……行吧。
反正他说过——
「贺尧永远都属于沈凝。」
(全文完)
Thần phục – Đường Tiểu Đường
(Nguồ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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