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个男模做高数 – 瓜皮小狗
交作业前一晚,我和闺蜜去了 KTV。
闺蜜是富二代,大手一挥,给我们一人安排了一个男模。
我看着面前身高 185,穿着白衬衫、西装裤,长相俊美的男生,咽了下口水,犹豫地开口:
「你会线性代数吗?」
1
KTV 包厢里热闹非凡,几个姐们儿已经喝高,开始搂着肩膀嗨起来。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我揉了揉耳朵,在包厢厕所蹲坑旁蹲着,不好意思地看着趴在洗手台上的男生正奋笔疾书。
看他专注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外面鬼哭狼号的歌声打扰,我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高数做完了,还有吗?」
就在我发呆到拽卫生纸玩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我的作业本递给了我。
我随便地翻了翻,本来没抱多大希望,可当我看见那写得满满当当作业本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些,都是你做的?」
男生俊美的脸上,努力地压抑着不耐烦的神色。
「是。」
太厉害了,虽然大部分我看不懂,但直觉告诉我,对的,一看就像是对的。
「那,英语……」我试探性地从包里翻出英语作业,刚打算开口,卫生间门被人一脚踹开。
下一秒,闺蜜刘晶就拿着麦克风,用她那本就巨大无比的声音吼道:
「卧槽,你俩真搁卫生间写作业哪?」
我请她滚出去,她却说,时间到了,该去下一场了。
吃饭,KTV,夜店,我们闺蜜局的周末一条龙。
若是往日,我定然没意见,可今天不行。
「你们去吧。」我看着男模 24 号,笑得温柔。「今晚,我是他的人了。」
2
KTV 里,灯火通明。
门外的服务生小哥已经来回路过三四趟了,每一次,我都能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来震惊。
没错,在 KTV 最热闹的周末午夜,我花着 398/小时的房费,学习。
虽然但是,值,太值了。
男模 24 号,数理化外样样精通,我攒了一个学期的作业,他只花了三个小时,就帮我解决了大半。
「大概思路就是这样,你回去按照我说的,做 PPT 就好了。」他将思路导图递给了我,没错,连小组作业,他都包圆了。
「太谢谢你了,24 号。」我无比诚挚道,「那个,我能留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他挑眉,似是不解,半是调侃半是讽刺道:「怎么?下回还准备让我帮你写作业?」
我边收拾东西,边自然地说道:
「不是,怕你错得太多让我挂科了,找不到人算账。」
「……」钱拿挣屎难吃,他认了。
掏出手机,加了微信。我看着微信里那个落日头像,ID 名字叫……㿝屰?
这是啥字?
算了,着急和闺蜜夜店会合的我,懒得想那么多,随手就给改了个备注。
24 号小帅哥。
「拜拜帅哥,下次还点你。」我给他留了个飞吻,背着书包,小跑着离开了。
留下男模 24 号独自一人坐在包厢沙发上,空气里,香水味和香烟味道还没有散去,熟悉又刺鼻。
3
当我看见这次作业满分,全对时,我就知道,24 号这个小男人,我不能放过。
「不是吧,你还真打算让他给你辅导作业?」坐在姐妹的粉色大 G 里,我美滋滋地抱着怀里的课本。
「你不知道,说来也邪门,那些个精英家教讲的课再有意思我也听不进去,可昨晚在包厢学了那三小时,你猜怎么着?我现在还记得内容!」
「那你就把他请回去啊,上次你在厕所里学习,让我被笑了好几天。」闺蜜不满地抱怨道。
我没说话,心想我也想啊,可那 24 号小帅哥微信不回,语音不接,就差把我拉黑删除了,我实在是联系不上他,这才准备去店里抓人了。
闺蜜是 KTV 里的老 VIP 了,早早地就约好了场子,等我们到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 24 号男模,已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那个呢?」我不满道。
领班急忙走过来,满脸堆笑。
「阿曼姐,小丁已经离职了。」
我和领班走出去,在一个无人的包厢里,他给我讲了事情的经过。
4
「小丁他大概是一个月前入职的,当时只说急需用钱,问能不能一周一结工资,本来我们是没这个规矩的,可老板看他长得实在不错,气质也行,当时又缺人手,便同意了。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前天来了个客人,四十多岁了,喝高了非要带小丁走,小丁不愿意,她便当众甩了他几耳光,还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当晚小丁就离职了。」
我叹了口气。
「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按照手里的地址和电话,第二天我开着车跟着导航开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达目的地。
看着眼前破败的小区,掉漆的墙皮,白天光线都透不进去的楼栋,我有些后悔,为我的莽撞。
但来都来了,现在才打退堂鼓不是我的风格,咽了咽口水,我走了进去。
304……
我敲敲门。
过了片刻,没有人开,我又敲了两下,门才缓缓地打开。
门缝中,露出一只充满戒备的眼睛。
我认出来,是 24……不,丁泽昊的眼睛。
看见是我,他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便又是戒备。
「你来做什么?」
很满意,他还没有忘记我。
我露出我的经典笑容,明媚而张扬。
「丁泽昊,你有没有打算找份兼职,当我的辅导老师?」
5
我从小学习就不怎么好,但运气一直不错。
高三那年,家里都已经准备好国外的学校,让我出国念本科,因为他们笃定,以我的能力,别说本科了,我可能连大专都难混上。
可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班主任,她说话很温柔,又很幽默,与我莫名地投缘。在她的帮助下,我虽然没有上一所很好的大学,但好歹,考上了一所公办本科院校。
身为家里的独生女,不差钱的那种,家人当然愿意把我留在身边,所以我便开始了我的大学生活。
都说上了大学就不用学习了。
放屁。
别人考试周突击几天就能及格的课程,我辛辛苦苦地一直学还有挂科的风险。
稍微地懈怠几天,就会发生现在这种局面。
连题都看不懂。
之前我也找过几个家教,可就像高中时的老师一样,碰到个投缘的、我又能听懂的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当我发现丁泽昊所讲我能听懂时,简直如获至宝。
6
坐在略显简陋的客厅里时,我显得有些局促。
客厅空荡荡的,除了一张三人座的布艺沙发外,就只剩一个简陋的茶几,连电视都没有,硬是把只有几平方米大的空间显出空旷的感觉。
「没有茶,喝点水吧。」
丁泽昊从一个应该是厨房的地方,用一次性杯子接了杯温水出来。我道了声谢接过后,喝了一小口。
「你……。」
话还没说完,从里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刚在椅子上还没坐稳的丁泽昊一下子弹了起来,迈开他那修长的双腿就往里屋走去。
我看他进去后,门也没关,出于好奇,便站起身偷偷地凑了过去。
床上躺了一位女士,看起来也就五十多岁的年纪,可寥寥无几的头发却全白了。她的鼻子里插着管子,管子直连通到一旁桌子上放着的仪器中。
她咳嗽着,从嘴里往外突出黄褐色液体,丁泽昊便拿着垃圾桶接着,神色淡然,或者说,麻木。
「有客人来了。」
待她稍稍地止住些咳嗽,抬头便看到站在门口傻住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勉强笑道。
丁泽昊也扭头,看见我是,面色一沉,有些想要发怒的样子。
我急忙走上前,笑道:
「阿姨,我叫沐苒苒,是泽昊的朋友,您叫我苒苒就好。」
「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再和你聊。」
「好嘞,那我客厅等你。」
说完,我就关上门准备离开,关门前,我听见女人低声地对丁泽昊说道:
「好不容易有朋友来找你,你别摆着一张臭脸,再把人家吓跑了……」
7
没在客厅等多久,丁泽昊便出来了。
出来后,他脸色好了一些,又换上了他当时在 KTV 时的那种假笑。
我这才发现,他脸颊上还有几道红印子,像是被指甲划出来的,联想领班告诉我他离职前的经历,这伤口从哪来也就不言而喻了。
「让你见笑了。」他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摇摇头。
「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了。」我言归正传,向他表达了我的来意,以及我自身的情况。
听我说完,他沉默片刻,而后才道:
「恐怕我要拒绝你了,如你所见,我母亲从医院出来,身边离不开人,我不可能……」
「我可以过来。」我急忙说道,「我有车,很方便。」
「非我不可?」
我笑得灿烂,肯定地点了点头。
「非你不可。」
8
丁泽昊没有理由拒绝我,他缺钱。没了 KTV 男模这份来钱快的工作后,他急需找另一份工作来填补这个空洞。
我的出现,开价虽抵不上他做男模时挣得块钱,但也是远高于一般家教的市场价格,他没有理由拒绝。
只是现在,我坐在客厅沙发上,而他正在厨房做饭是什么情况?
「吃了饭再走吧。」
因为阿姨隔着门这句话,我脑子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在沙发上无聊地玩着手机,大概二十分钟左右,丁泽昊面无表情地端了两盘菜出来了。
「你先吃。」
丢下这句话,他又转身回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盘子,有米有菜,进了卧室。
我看了看那看起来很普通的两道家常炒菜,也没着急,继续玩手机。
又过了十来分钟,丁泽昊走出来,见我还没吃,有些惊讶。
「不合胃口?」
我抬头,笑了笑。
「等你一起,主人不在,客人怎么好动筷子啊。」
丁泽昊失笑,进厨房又给自己盛了碗饭,出来后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我坐在沙发上。
说实话,沙发有些高,茶几又有点低,吃起来很不舒服,更没什么仪态可言。可我却莫名地感觉很放松,比在家里,规规矩矩地坐在十几人的长餐桌上还要放松。
丁泽昊手艺很好,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辣椒炒肉,都很好吃,是我很少吃到的家常味道。
9
后来,我开始了每周两次的辅导功课,工资一周一结,我把钱微信给他,他过一段时间收下,没有交流,也没有说话,只有一笔又一笔的转账记录。
但我俩关系却近了许多,几乎每次辅导完功课,我都会在他家里蹭顿饭。时间久了,便也习惯了,在他做饭时,我偶尔会陪阿姨聊聊天,也知道了更多关于丁泽昊的故事。
丁泽昊如今是大三休学状态,就读于我想都不敢想的 Top 级大学王牌专业,在他五岁的时候,父亲就跟一个女人跑了,是他妈独自把他养大的。
「泽昊争气,上了高中后有各种奖学金和补助,他自己也做家教赚生活费,再没要过我一分钱。我也攒下不少,本来打算给他娶媳妇儿用的,可如今这一生病,别说积蓄了,还欠了不少钱,哎……」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得安静地听她讲。
「是我耽误了这孩子,他前途本来一片光明,可就是因为我,拖了他的后腿,我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想死死不了,活着也……」
「吃饭了。」
丁泽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打断了谈话。丁母下意识地用手擦了把眼眶的泪,我站起身,和丁泽昊擦肩而过。
那顿饭,我俩相顾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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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很快便结束了,在丁泽昊的帮助下,我不仅没有挂科,甚至有几门还挺优秀。出差的父母听说了我的成绩都很高兴,给我打了不少钱,让我和朋友出去旅游一阵子,他们还得一个月才能从国外忙完回来。
可暑假太热了,又哪儿哪儿都是人,旅游是没什么兴致,在别墅里待了两天后,我果断地开车,在丁泽昊家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了。
当然,我没给他说。
暑假期间我依旧每周两次来找他补习,丁泽昊堪称科科全能,我决定把英语四六级拿下。
因为离得近了,我也就没有开车。毕竟我那辆红色奥迪着实有些显眼,尤其是在丁泽昊所住的这种小区。
丁泽昊家在三楼,在走到二楼往三楼转弯的楼梯时,我看见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虽然年岁大了,也有些发福,但依然可以看出其帅气的底子,只是此时他眼底乌青、胡子拉碴,显得格外沧桑。
男人靠墙而坐,留的空间足够我过去,我便侧着身,小心翼翼地上去了。
刚敲门,男人便猛地站起身,我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
「你做什么?
「你是来找这家人的?」
我还来不及回答,门开了,丁泽昊阴沉着一张脸一把拉过我,紧接着就想关门。那男人眼疾手快,在开门那一瞬间几步便跨了上来,拦住了门。
「松手。」
「昊昊,你听爸爸说。」
爸爸?我看看丁泽昊,又看看那个男人,果然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可阿姨不是说,丁泽昊的爸爸在他五岁的时候就……
「我不想听,你也没什么可解释的,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男人却还是没有松手的意思,丁泽昊干脆狠狠地关了下门,门夹住男人的手,他「嗷」了一声,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
丁泽昊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昊昊,昊昊,你听我说!」
门外,男人还在死命地敲门。丁泽昊就那么拉着我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渐渐地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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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丁泽昊这才意识到他还死死地拉着我,急忙松手,见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手掌形红印,不禁有些愧疚。
「抱歉。」
我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有些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地步。
「你父亲?」
丁泽昊面色冷凝。
「他不配。」说完,他拦着我,「给你打语音为什么不接?」
「啊?」我拿出手机,打开网络,这才看见有十几条未读短信,都是丁泽昊发的,内容大概就是今日家中有事,取消补课。后面还有几个语音电话,因为我在酒店只开 WiFi,出来后便断了。
他也看见了,见我无辜的模样,叹了口气。
「算了,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再走吧,我怕他缠上你。」
这情形,上课是没有心思了。我坐在他家沙发上,丁泽昊去里屋照看母亲。
虽然门关着,但没一会儿,两人声音都高了起来。
「我没有他这样的父亲!
「妈,你要我说几遍,您没有连累我。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不用他假惺惺地来帮忙。
「要是那个女人没有骗他,他怎么会来找我们?
「不可能,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
说完,丁泽昊便走了出来,很生气的样子,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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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阿姨在叫我,便放下手机,走进屋里。
几天没见,丁阿姨就比上次见面时要老了许多,可见这些天,她也不好过。
「苒苒,你都看见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丁阿姨叹了口气。
「他爸爸其实还算有良心,这些年明里暗里接济了我们俩不少,他这些年做生意发达了,又发现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自己又得了病,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就想起来昊昊了。
「我知道昊昊心气高,不愿意见他。我也不愿意,这些年他给我们娘俩打钱,也问过我们俩的住址,可我从来都没说,我一直觉得,他给钱那是他欠我们的,但其余的,还是不要再有交集了。
「可如今,你也看到了。我这病不是十天半个月就可以治好的,医生说,最保守的估计,也还得两年。我等得起,可昊昊等不起啊,他是个要强的孩子,休学一年已经让他比身边人晚一步了,再过两年,就彻底地耽误他了。于是我同意见一见他爸爸,有他帮忙,怎么也能帮昊昊减轻些压力,至少不耽误他回去继续学业。
「苒苒,你能帮阿姨劝劝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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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久没有如此为难过了。
那种情况下,丁阿姨的请求根本让人无法拒绝,可在我脑子一热同意后,怎么开口?以什么样的立场开口就成了难题。
说到底,我和丁泽昊不过是刚认识的朋友,或许在他心里,我连朋友还算不上,毕竟他对我和蔼可亲的次数屈指可数,还得算上在 KTV 时那一次。
我抬手,准备敲门,又放下。如此几次反复,当我深吸一口气打算敲门进去时,门开了。
丁泽昊一脸惊讶地看着还保持敲门姿势站在门外的我,问道:
「找我?」
丁泽昊的屋子东西也很少,一张床、一把椅、一张书桌,一间衣柜是所有的东西,地上放着不少书,都是些我不感兴趣的专业书籍。
因为只有一把椅子,我坐了,丁泽昊便只能坐在床上。
他开门是为了去倒水,顺手便也给我倒了一杯。
「抱歉。」他把给我的水放到书桌上,面有歉意,「这件事把你牵连进来了。」
我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我妈让你来当说客的吧?」他看着我,眼睛里是了然的神情,显然已经把心事重重的我看穿了。
我先是惊讶,随后反而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笑道:「你知道了。」
「我妈什么性子,我这个做儿子的和她相处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她的想法,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这个男人,我恨了他那么多年,如今他恶有恶报,捧在手心里十几年长大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想想就痛快。」
他又喝了一大口水,他喝水的气势给我一种错觉,仿佛那不是水,而应该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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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而是托着下巴打量着他。
丁泽昊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开口:「有话直说。」
「倒也没什么想说的。」我放在手,坐直了身子,「我只是在想,你这样,是在惩罚你父亲,还是在惩罚你自己?」
他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可能我是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吧。」我思索着开口,可有些话确实不知道怎么才能说得委婉些,「但是,你不想重回校园吗?」
「你父亲有百般不对,但是如果他真心愿意帮忙,就像阿姨说的,你就可以回学校去了。A 大的王牌专业啊,我想想都羡慕。」
「但是……」丁泽昊有些犹豫。
「我是觉得,个人意见,你不妨自私一些。如果阿姨愿意,叔叔是真心想要补过,你也需要他此时的帮忙,那为什么不谈一谈?至少先见一面呢?」
「我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丁泽昊有些激动,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地踱步,「他这么做,是为了弥补内心对我们的亏欠,我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他就该一辈子带着这份亏欠,心怀愧疚地活着!」
我叹了口气,丁泽昊平时看着多理智的一个人,如今倔强起来,也是比旁人都要倔强几分。
「那你怎么办?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不在乎你的学业,觉得放弃也不可惜,可阿姨会心怀愧疚,她会一辈子都不安的。而且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钱。我听阿姨说,你现在每天抽空出去跑外卖,一个月挣三四千块钱,根本攒不住,那阿姨动手术的手术费从哪里来?」
丁泽昊止住了脚步。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可我这个局外人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暂时接受你父亲的善意,对你、对阿姨,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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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中午吃了饭来的,如今不知不觉折腾了一下午,眼见黄昏时分,肚子也隐约地有了饿的感觉,那扇紧闭的门才终于打开。
丁泽昊依旧面色不好看,但情绪看起来稳定多了。
「先谈谈吧。」
丁父还在楼梯口等着,开门的时候,他正啃着烧饼,见门开了,他动作非常熟练地把袋子一系,随后站起身,有些手足无措。
父子俩四目相对,竟陷入死局。
我叹了口气,开口:
「叔叔,要不要喝杯水?」
丁父坐在沙发上,很规矩,很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小孩子一样。
丁泽昊站在母亲屋门前,也不看他,就看着屋里躺在床上的母亲。
我觉得站在这里实在有些多余,这毕竟是他们的家事,正想找个理由离开,就听见丁阿姨在屋里喊道:
「苒苒,让昊昊带你出去吃点饭吧。」
我还没开口,丁泽昊先一步不满道:「妈!」
「听话!」丁阿姨的语气很坚定,带这些不容置疑的威严。
丁泽昊转头,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终究还是扭头离开了。
我对两位长辈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16
丁泽昊沉着一张脸,看起来颇有些吓人。
「那个,我先走了。」
吃饭,吃什么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溜吧。
「抱歉,耽误你这么久。」丁泽昊脸色微微地缓和了些,「要是不介意,巷子口有家牛肉面,味道还不错。」
好吧,我确实不怎么会拒绝人,或者说,不怎么会拒绝他。
这家店就叫牛肉面,看来老板对自己的手艺很是自信,他显然也认识丁泽昊,刚进面便热络地招呼。
「小丁啊,来吃饭啊。」
看见我跟在他身后,老板眼睛一亮。
「这是?女朋友?」
我连忙准备解释,丁泽昊先一步开口:
「不是,朋友。」
我闭上了嘴,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失落。
老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笑着缓和气氛道:「哈哈哈,怨我多嘴,两大碗?」
丁泽昊点了点头:「一碗正常,一碗少辣不要葱和香菜。」
毕竟也在他家里吃了不少顿饭,我的一些忌口他还是知道的。
店里不大,只摆了四张桌子,还没到饭点,店里没人,我们随便地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我背对窗户而坐,他则坐在我对面,正好能看见外面。
相顾无言。
幸好牛肉面很快地就做好了,端上来时,我都震惊了。硕大一碗面,比我的脸还大。
看看面,再看看招牌上写着小碗 9 元,大碗 11,我真的很想问老板,您还赚钱吗?
但不得不说,味道是真不错,面很筋道,而且可以吃出来是手工现做的。
屋子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巨大的电扇,不一会儿,我就吃得满头是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丁泽昊笑着,抽了张纸递给我,我抬头对他笑了笑,接过纸,看了眼还有半碗的面,有些为难,「吃不完了,怎么办?」
「吃不完我吃。」丁泽昊接得很自然,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刚想说倒也不用,就见他忽然双眼睁大,面色一紧看着身后,我还没来得及转头,他却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我身边,一下子将我拉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听见巨大的碰撞声,我被丁泽昊护在怀里,只感觉玻璃碎片从我身边飞过,而后紧接着,便是巨大的冲击力,我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落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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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司机冲进路边小店,造成一人死亡、三人重伤、数人轻伤,嫌疑人已被控制,等待进一步审判。」
再睁开眼时,是微微地有些发黄的墙壁,和仪器「滴滴」的声音。
「苒苒,苒苒醒了!」我听见母亲的声音,近在咫尺,可我太累了,很快地又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就到了晚上。
我感觉浑身都很疼,脑子很晕,但好在都还可以忍受。
护士正准备给我换药瓶,见我醒了,她便摁响了床头的铃声,不一会儿,大夫和父亲、母亲便走了进来。
简单地检查后,大夫说我已经并无大碍,除了飞出去时撞住了脑袋严重一些,其余也就是些皮肉伤,再观察几天,做几个检查就没事儿了。
我也这时候才知道,我已经昏迷两天了。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妈妈看起来疲惫不少,妆也花了。
「傻孩子,你出这么大的事儿,我们能不赶回来吗?你说好端端的,你怎么跑那地方去了?」
我猛地想起来,还有个人,丁泽昊,于是我紧张地握住妈妈的手问道:
「妈,跟我一起来的那个人。」
妈妈面色复杂,还是爸爸开口:
「你认识他?」
我看他俩面色有点古怪,心下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怎么了?」
18
我看着面前蒙着白布的尸体,只感觉双腿发软。
不可能,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
「苒苒。」妈妈见我站不稳了,急忙上前搀扶我坐回在轮椅上。担心的神色里,还多了一丝犹豫和怀疑,「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重要吗?
我想起我们初见,在 KTV 里,他趴在洗手台奋笔疾书的模样;
想起他看第一次看见我出现在他家门口时惊讶的模样;
想起无数次安静地吃饭时,我俩眼神相撞,我下意识地微笑,他略带宠溺无奈的模样;
想起他指点我功课时,因为我的固执和不开窍而气得咬牙切齿,却不舍得对我说一句重话的模样;
想起吃完饭后,他在厨房刷碗,而我在他身边走来走去捣乱的情景;
想起在牛肉店里,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怀里,眼底的果断、坚毅,还有一丝温柔……
原来,我们之间已经有了这么多回忆。
原来,他对我已经如此重要。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颤抖着手,想去掀开白布,想见他最后一面。
「丁泽昊……」我喃喃着,伸出手,白布粗糙的质感就在我指尖上,却仿佛有千斤重,压着我怎么样也掀不开。
「你们是他的家属?」忽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见我们三个面色沉重,我跟是哭的眼睛都肿了,便下意识地问道。
「联系你们那么多天,怎么不接电话,再过一天我们医院就不能留了。你们是家属的什么身份,女儿吗?」
我摇了摇头,有些疑惑,丁泽昊左右比我大两岁,咋就能把我看成他女儿呢?
而且,联系不上家属?
难道……
「这,这不是丁泽昊吗?」
护士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你是说跟你一起送来的,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把你护在怀里的那个男孩儿?」
19
我终于见到丁泽昊,他躺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满身是伤,俊俏的脸上更是多了不少划痕,严重的地方还贴着纱布。
但他还活着。
当我妈推着我来到他病房时,我一见面便「嗷」的一声哭了出来,想站起身却根本没有力气,又哭得太厉害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蠕动身躯,指着丁泽昊的方向,示意我妈把我推过去。
可当我终于被推到他病床旁后,却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是握着他的手,哭得泣不成声。
丁泽昊有些无奈,却又有些好笑,用他那唯一还算完好的右手,揉了揉我几天没洗的头发。
「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我,我以为,你,你死了。」我哽咽地说着,上气不接下气。
「放心,我还要留着命挣你这个笨蛋的补课费呢,舍不得死。」
20
我俩在这边岁月静好,完全没注意,身后一脸吃瓜表情的妈妈,和隐约地含着怒气的爸爸,以及手里拿着检查单子,一时有些弄不情况的丁父。
还是丁泽昊先看见了我爸妈,而后下一秒,一下子甩开我的手,俊俏的脸也一下子就红了。
「叔,叔叔,阿姨好。」
我扭头,看见我爸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大大方方地介绍道:
「爸,妈,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个辅导我的老师吗?就是他,丁泽昊,A 大王牌专业大三的学生,可厉害了。」
我妈一下子就走过来,把坐着轮椅的我一把挪到一旁,坐在丁泽昊的病床边,嘘寒问暖道:
「小丁啊,真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啊,多大啦?」
丁泽昊有些不好意思。
「22 了,阿姨。」
「22,好,家住哪里啊?你怎么自己在这儿,你父母呢?」
我努力地操控轮椅想转过来身阻止我妈继续八卦,可空间狭小加上我技术不熟练,一时竟转不过来,只能扭着脖子喊道:「妈,妈,回去我给你说,你别再问了。」
这时候丁父终于走过来,他走到我父亲面前,和他握了握手。
「您好,我是丁泽昊的父亲,丁山。」
我爸身为一个老道而又成熟的生意人,即使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但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和丁父握了握手,道:
「沐春风。」
两个男人在那边客套,我妈拉着丁泽昊问东问西,整个病房里,我倒成了多余的那个。
幸好美丽善良的护士姐姐来了,以病房人太多的名义,把我们赶了出去。
21
回病房的路上,父亲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这几天他把心思全放在了医院这边我的身上,回来得又突然,很多工作都落下了。在我和母亲的一致要求下,他打着电话,先离开了医院,但他说明天早上会再来看我,问我有没有想吃的,他到时候带回来。
我和母亲回了病房,我躺在床上,母亲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干脆坦白从宽,把自己和丁泽昊是怎么认识的、怎么相处的,都告诉了她。
当然,关于丁泽昊的家庭情况我也没有隐瞒,毕竟面对的是我的母亲,我不想有什么隐瞒。
听我絮絮叨叨地讲了一个多小时,母亲算是终于把这个瓜吃全了,最后听到我俩还没有挑明那层窗户纸时,她有些惊讶:
「我以为以你的性格,早忍不住先开口了。」
我有些无奈。
「在此之前,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啊。」
「那现在呢?」我妈追问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这一下算是把我问住了,下一步打算?说实话,目前为止还真没想过。
22
第二天做了几个检查,情况都不错,只是为保图妥善还要再输几天液。
爸妈公司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也就让他们放心去忙,而我没事儿了,就溜到丁泽昊的病房待着,和他聊聊天,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
丁爸对丁泽昊的态度很是小心,一言一行都很谨慎,生怕惹自己这个儿子不高兴了。丁泽昊本来很抗拒他的照顾,可一来他母亲自顾还困难,二来他这打了石膏的腿没有几个月是好不了的,很多情况下,也是不得不接受他父亲的帮助。
所有人都默认了我们是一对,丁泽昊也没有像牛肉店时那样,对外否定过我们的关系,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我笑嘻嘻地默认了。
三天后,我出院了,我爸妈不知道是不是怕我再到处乱跑,硬是给我在公司找了个前台的工作。
我没拒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自家公司上班,经理领导都认识我,其他同事也都见过我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就暑假剩下这一个月在这儿摸鱼,对我都很好,小零食奶茶什么的从没断过。
但我还是喜欢没事儿就往医院跑,看看丁泽昊,和他聊会儿天,天气好了也会推他出去转转,透透气。
23
「我进来啦!」
熟门熟路地,我推开病房大门,忽然就看见病房里站了不少人,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这位是?」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位留着黑长直、面容清秀的女子开口问道。她坐的离丁泽昊最近,手上正给橘子剥皮。
那橘子还是我买的!
我没吭声,在等丁泽昊开口,丁泽昊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
「是朋友。」
简单三个字,我却感觉眼眶一热,莫名的一阵委屈涌上心头。
朋友?
你家朋友都见过父母了?
你家朋友天天来医院伺候你?
你家朋友会让你以命相救?
你家朋友会,会……
我感觉眼泪马上就要流出来了,为了最后的自尊和体面,我转身,飞快地离开了病房。
身后隐约地传来丁泽昊的声音,但我已经不想回头了。
24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去过医院,也断了和丁泽昊的联系。
我是喜欢他,这段感情里,也或许是我先动了情,但我有我的自尊,我父母将我带到这个世界,给我良好的教育和充足的爱,把我培养得这么好,不是让我去委屈自己,给别人当备胎的。
我开始按时上班,再也不逃班往医院跑了。很快地就和前台几个姐姐处得火热,经常下班一起去吃个饭什么的,再一次吃火锅时,阿玲姐问我,有没有注意到小赵总。
她说的小赵总名叫赵辉,26 岁,大学创业了一家公司,到现在也有五年时间,发展不错,已算小有规模。最近和我们公司有业务往来,每隔几天就要往这儿跑一趟。
我点点头,小赵总也算长相帅气,年轻有为,戴着一副银丝眼镜,说话文质彬彬的,还是很吸引人注意的。
「你不好奇,他一个公司老总,为什么总是亲自往咱们公司跑?」阿玲姐继续说道。
我吃了口肉,心不在焉地说道:
「那有什么可奇怪的,很多小公司,不都是老总来谈生意吗?」
这话把阿玲姐噎住了,Lisa 姐继续接话道:
「谈生意归谈生意,但你没发现,有时候就是个跑腿的活儿,小赵总也亲自过来吗?」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我也没在意。
「或许是他下班或者办事儿顺路?」
「你啊!」Lisa 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我一下,「人小赵总是对你有意思,你这都看不出来吗?」
「我?」努力地咽下嘴里的肉,我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对我有意思?」
「对啊!」阿玲姐又有了斗志,急忙接着说道,「连门岗小王都看出来了,你真不知道?」
我真诚无比地摇了摇头,我如今「失恋」的阴影还没走出来,再说了,我对小赵总,可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但这顿饭的目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姐姐,就是给小赵总来当说客了。
整顿饭下来,他们把小赵总夸得跟朵花一样,一点毛病都没有。而我只是边应付边埋头苦吃。直到 Lisa 姐问我:
「你这么冷漠,难道是有男朋友了?」
我一下噎住了。
戳中伤心事。
这饭没法吃了。
25.
虽然依然对小赵总无感,但我也多多少少开始留意他了。
他也来得越来越勤了,有时候,甚至还专门买了奶茶过来,说辛苦我们了。
也不知道我们有什么辛苦的。
我以为这段感情会随着我开学无疾而终,可没想到开学第一天的晚上,我就收到了小赵总的好友申请。
他的微信名字就叫赵辉,头像是他的一张旅游照,日照金山,他站在吉普车上,做出拥抱太阳的模样。
他的好友申请写的也很简单。
「你好,我是赵辉。」
我想了想,还是没有同意。
既然已经知道了人家的意思,再装傻就不礼貌了。
在感情这方面,我多少有点洁癖。
我没有同意小赵总的好友申请,他在第二天上午又发送了一次邀请,我又无视后,他就再没有后话了。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平静,只是在我学习艰难时,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丁泽昊。
每当这时我都会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26.
这天上午,我正在大教室上公开课,忽然手机闹钟就响了。
本来昏昏欲睡的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急忙关上。好在大教室人多,我又坐在靠后的位置,除了附近几个人看了我两眼,没人在意。
我松了口气,打开手机,之间上面显示。
『昊昊出院』
还加了个爱心的标志。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一下子又跳动起来。
感性上,我很想再见他一面,可理智却一直告诉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不是个理智的人。
尤其我给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理由,那便是好歹他是为了我,才伤的这么重。
如果不是他不顾自身安危护住我,那么背坐在玻璃前面的我,不可能只受这么一点伤。
仿佛为了我的心软找了一个很完美的理由,一个小时后,我开车到了医院门口。
刚停好车,我就看见了他。
他坐在轮椅上,腿上石膏还没有去掉,但脸上的纱布已经没有了,重新露出帅气的脸庞。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情未愈,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我拿起副驾驶准备的花束,下车。
丁泽昊看见了我,眼睛为之一亮,给我一种,他见到我也很高兴地感觉。
我心下稍安,刚准备走过去,就见上次在病房时见到的那个女生也走了过来。
「泽昊,叔叔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先推你去车上好不好?」
我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个女生也看见了我,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我又转身,逃要离开,可这一次,我清晰的听见丁泽昊的声音
「沐苒苒!」
我脚步一顿,随即走的更快了。
我就不该来,他身边早已不需要我了。
坐上车,把鲜花狠狠扔到副驾驶上,就想驱车离开。可我的红色小奥偏偏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竟然怎么都发动不起来了。
就在我着急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敲了敲车窗。
我抬头看去,只见丁泽昊竟然站在我的车窗前。
九月的天,酷暑未退,他的额头上有些许汗珠,满脸焦急。
想起他那打了石膏的腿,我急忙下车,可因为猝不及防的开门让他躲闪不及,竟向后栽去。
我急忙抱住他的腰,费了好的力气,才没有让他摔倒在地上。
等他站稳,我意识到这个举动太过暧昧,刚想站直身子,下一秒,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揽入怀里。
他身上还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让人莫名安心。
「我真是服了你了。」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宠溺中又有些安心的意味。
27.
仅存的理智让我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
「我不是朋友吗?你对朋友都这样搂搂抱抱的吗?」
他低笑一声。
「那些人,只是上学时关系一般的同学,我还没有正式问过你,要不要做我的女朋友,怕唐突了你。」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我仰起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他欲言又止,神情复杂。这时那个女生走了过来。
「泽昊,你还好吗?」说着就想上前搀扶。
丁泽昊默默侧身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低头问我。
「苒苒,扶我到轮椅上好吗?」
丁泽昊只坏了一条腿,另一条腿没事儿,因此我并没费多少力气,就扶着他坐在了轮椅上。
这时丁叔叔也出来了,他手里拿了不少东西,见我正推着丁泽昊过来,很是熟络的和我打招呼。
「是苒苒啊,辛苦你跑一趟了。」
我甜甜一笑,乖巧的说道。
「哪里,叔叔这几天才是辛苦了。」
「我们走吧。」丁泽昊又变回那副冷淡的表情,但我可以感受到,他已经没有那么排斥丁叔叔了。
28.
到学校后,我把丁泽昊的微信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之前一气之下把人拉黑了,事到如今也是时候把他放出来了。
那天,我俩聊天聊了很久很久,但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却是默契的谁也没有提及。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丁阿姨随丁叔叔到省城看病,丁泽昊本想跟着,但丁阿姨坚持让他回学校读书,加上学校那边也一再催促,无奈之下,丁泽昊重新回到校园。
他依然是我的老师,只是这一次,我不用再掏钱了,光明正大的白嫖。
A 大门卫很快就和我混熟了,如今的我出入 A 大如入无人之境,加之 A 大离我们学校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地铁只要两站,食堂又比我们学校好吃太多,因此我几乎日日都去。
以丁泽昊的长相,在 A 大不可能籍籍无名。很快便上了表白榜,成了风云人物。再加上他室友爆料此人至今单身,一下子就成了炙手可热的存在。
而我,还来不及知道这一切,甚至来不及吃醋闹脾气,在一次傍晚,在 A 大操场中心,丁泽昊向我表白了。
一束鲜花,一对戒指,他托着那条打着石膏的腿,在室友的搀扶下,困难的单膝跪地。
他说,苒苒,我喜欢你。
他说,苒苒,我知道,以我的家世可能配不上你,我本想做出点成绩来,再表白自己的心意,可我等不及了。
我曾经想,顺利的话,我们就早点结婚,不顺利的话,我们就晚点结婚,后来我发现,在我心里,无论如何,我们早晚都要在一起。
他说,苒苒,我不想再等了。
他说,苒苒,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29.
毕业后的一天,我正式带着丁泽昊见了我爸妈。
即使我爸妈早已知道他的存在,但正式见面,还是需要的。
丁泽昊此时已经毕业三年,大四实习时和室友一起依靠自己的专业创办了工作室,虽然现在工作室只有几个人,但赶上了世代的风口,短短几年,已经攒下了不少钱,正在考虑是否要进一步扩大规模。
丁母病情也已经好转,虽然还需要每天吃药,但不用再整日躺在床上靠着仪器过日子了,丁父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要好好补偿他们母子,用积蓄给他们买了房子、车子,虽然丁泽昊并没有接受,房子和车都写着丁母的名字,但丁阿姨一见我便挂在嘴边上的说,他们只有丁泽昊这一个孩子, 以后这些, 都是我们的。
我不图这些,房子和车, 我都要。毕业后,我打算继续考研,这对于我一个学渣来说并不容易,可我对自己的专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学起来困难, 但好在有兴趣支撑,又有丁泽昊这么一位良师陪在身边,用他的话说, 这个专业的知识, 他掌握的都比我要牢固。
大四考研失败, 愈挫愈勇, 毕业后在家呆了一年,终于上岸。
还是 A 大, 和丁泽昊也算成了校友。
见父母那日, 丁泽昊压力极大,用他的话说, 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他西装革履, 看起来要比刚毕业时成熟许多,只是看见我时紧张而憨厚的笑容,让我觉得他还跟毛头小子一样。
我母亲经常听我说丁泽昊的事情,对他自然是万般满意。我父亲则是板着长脸,露足了严父的威严,这样子很有用, 给他递礼物时,我看见我家昊昊手都是抖得。
好在, 一切都很顺利。
在我研究生毕业那年十月份, 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我们订婚了。
来年三月份,春暖花开, 我们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举办了一场完美的婚礼。
30.
婚礼上, 我穿着拖地长婚纱, 挽着父亲的手走到丁泽昊身边时,我看见,他红了眼眶。
我也是鼻子一酸。
就当我俩快要一起抱头痛哭时,就听见司仪说。
「多么般配的一对新人,他们相识于大学的校园, 从校园恋爱到如今迈入婚姻的殿堂。。。。。」
我悄悄问丁泽昊。
「是你给他说, 咱们是在校园认识的?」
丁泽昊摇了摇头。
「九成是他看见咱们的信息,都毕业于 A 大, 自己自由发挥的。」
刚才的酸涩感一扫而空,我小声问他。
「那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丁泽昊想起往事, 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
「这么独特的回忆,真的很难忘记。」
我挽着他的胳膊,在司仪的起哄下, 拥抱,亲吻。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
「苒苒,我爱你。」
你完整了我的人生。
(完)
作者署名:瓜皮小狗
Điểm cái người mẫu nam làm cao số – Qua Bì Tiểu Cẩ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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