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ãm nguyệt lưỡng vô tình – Mạt Trà Thiên Tầ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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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月两无情 – 抹茶千层

裴彦开后宫纳妃的那天,我被判定第九次攻略失败。
系统问我,「这一次也是选择重置吗?」
我摇摇头拒绝了。
后来我被抹杀,裴彦抱着我的尸体,红着眼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没有重来……」
因为没有意义了,裴彦,我不想攻略你了。

「揽月,我跟你保证。封妃只是为了牵制那些世家,我爱的永远只有你。」
裴彦信誓旦旦地保证,眼眸里尽是深情。
可惜,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九遍,耳朵已经麻木了。
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宠幸林婉。
他会在第二天顶着满脖子抓痕来跟我解释。
「揽月,边关告急,我需要林将军出征,你放心,我跟她只是逢场作戏。」
再到后来,他宠幸的妃子更多了,唯一不变的就是第二天都会来跟我忏悔。
「揽月,朝中无人,朕只能……」
「揽月,国库空虚,朕只能……」
后来的后来,终究演变成了,「揽月,你大度一点行不行?」
听听,这就是帝王的保证,帝王的爱。
「皇上做主就是了,臣妾没有意见。」
我笑着答应了。
裴彦有些意外,到嘴的说辞又咽了下去。
他拍了拍我的手再次保证,「揽月,你真好,我不会辜负你的。」
我再次笑了笑,没有接话。
裴彦走后,系统有些疑惑,「宿主,我们为什么不阻止裴彦纳妃?你这样会导致任务失败的!」
「原来这是第九次了,都试了八次了啊……」
系统被我怼得一噎,半天才回。
「我不懂你们人类的情感,我只知道你需要完成任务,如果任务失败就只有重置和死亡两个选择。」
我摇摇头靠在榻上,微微闭目。
半晌,我喃喃道:「抹杀疼吗?比起心痛,哪个更疼?」

任务失败这天来得很快。
这天早上,裴彦下了朝直奔我这。
「揽月,这些是新上供的葡萄,我挑着好的都给你送来了。」
看着他献殷勤,我仿佛回到了当年。
那时候,他还没坐上这个位置,还是皇子。
他前脚得了老皇帝的赏赐,后脚就能送到我的面前。
只为讨我的欢心。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满眼只有我一个人。
现在的他皇权加身,我在他那的地位一退再退。
等到排不下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
「揽月,你怎么不吃?」
裴彦见我愣了许久,出声询问。
我在他慌张的眼神中,剥了几颗葡萄。
「是很甜。」
甜得发苦。
见我收了他的好,裴彦眼中的愧疚褪去不少。
「那揽月好好休息,我还有些奏折没看完。」
我起身行礼,「恭送陛下。」
裴彦一怔,讪笑两声。
「揽月,我们之前不用这些礼数,就像朕一直用我自称。」
我垂了垂眸,「礼不可废。」
裴彦讨了没趣,不再多言甩袖离去。
第三次攻略的时候,我因为没向新后行礼,在殿外罚跪了一天一夜。
自那次后,即使剧情能重置,但我的膝盖总是隐隐作痛,许是因为心伤吧。
这天傍晚,裴彦去了林婉宫里,一夜叫了三趟水
随着天色亮起,系统宣判了结局。
「宿主,任务失败了。这一次也是重置剧情吗?」
我摇了摇头。
「不重置了,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脱离躯壳的那一刻,我有些诧异。
原来,被抹杀的痛也就这样啊……

裴彦来解释了。
他见我房门紧闭,只当我气得狠。
「揽月,我跟林婉只是逢场作戏。」
「我没有碰她,原因你知道的。」
「揽月,你给我开门好不好,我都可以解释的。」
我飘出去看了一眼,裴彦进步了。
这次他藏好了,没有顶着一脖子抓痕过来。
让他的解释,没那么苍白无力了。
他依旧在求我开门,宫里太监丫鬟都跪在外面,谁也不敢吱声。
我起了一丝好奇,「系统,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死了?」
系统很配合地分析了一下,「根据前八次的攻略,本系统认为马上就能发现。」
我撇了撇嘴,「你这系统一点都不精准,那我猜他发现不了吧。」
果然,没一会就有宫人来传话,说是婉嫔不舒服,请陛下过去。
裴彦收了手,吩咐下面的人,「你们都别打搅皇后,等朕回来。」
说完,他就跟着宫人走了。
系统有些震惊,「宿主,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对裴彦足够失望啊。
有了裴彦的吩咐,下人们自顾自地忙,没有一人上前敲房门。
「你不觉得可悲吗?」系统突然发问。
我听懂了它问的什么。
「既然护不住,又何必拉她们进这趟浑水。」
在第三次攻略中,我被罚跪,我身边的大丫鬟去太医院拿药,被刁难,活生生断了三指。
第四次攻略中,有个小太监因为不肯陷害我,发生意外,掉进井里摔死了。
第五次攻略中,有个嬷嬷为了护我,被活生生乱棍打死……
所以从第六次开始,我不再亲近任何的下人。
「你还真是孑然一人。」系统总结。
我没接话,转开了话题,「我不是被抹杀了吗?为什么还没消失?」
「我们有七天后悔期,只要这七天里你后悔了,我们可以重置剧情,开启第十次攻略。」
我:「……那你们还挺人性。」
「谢谢夸奖。」
「所以,能更换任务对象吗?」
系统卡壳了一会才回,「这个,暂时不行呢。」
暂时不能?
我没再细问,变成灵魂体后,这种不受束缚的感觉让我有些放松。
过了好一会,裴彦依旧没来。
门口几个候着的丫鬟有些坐不住了。
「房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要不还是进去看看娘娘吧?」
「别,娘娘伤心着呢,你进去反而讨不了好。要我说啊,我们还是乖乖等着吧。」
「是啊是啊,我们这些当奴婢的,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
系统也憋不住了,「裴彦怎么还没来?」
我冷笑两声,「他怕是今天都来不了。」
过了半晌,就有个小太监打探到了消息。
「林将军有急事觐见,皇上去了御书房。」
林婉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
只是,你绊住裴彦,是为了预谋什么呢?

林婉来了。
她哭着对房门哭,「姐姐,都是臣妾不好,你要打要骂就对臣妾来吧,臣妾都受得住。」
没有人应声,因为我已经死了。
林婉丝毫不觉得尴尬,一个人的独角戏也唱得很起劲。
「姐姐,臣妾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喊陛下了,臣妾就是疼到死,也活该一个人受着……」
「姐姐,您开开门吧,要是您气坏了身子,陛下也要谴责臣妾的不是了。」
「您要是不开门,就是还在怪罪臣妾,臣妾愿意跪在这里,一直到姐姐气消!」
她说着直接跪了下来,她的丫鬟连忙阻止。
「主子,您的身子跪不得啊……」
林婉推开她,「只要姐姐能消气,我什么都能做。」
房里依旧没有给出回应,安静到不行。
就在安静到让人怀疑时。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
是茶盏摔碎的声音。
林婉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不再继续演戏。
我偏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只小麻雀从窗口飞了进来。
不小心推倒了桌上的茶盏。
造成了皇后娘娘不满的假象。
「你来得倒是及时,你是林婉雇来的吗?小麻雀?」
我伸手逗它,却从它身上穿了过去。
它好似有所察觉,扑腾了两下翅膀又飞走了。
走之前又打翻一个茶盏。
我看着它的身影有些羡慕。
真好,无拘无束。
「婉儿?你跪在这里做什么!」
裴彦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
他将林婉拉了起来,心疼地搂住她。
林婉咬了咬唇,像是犹豫什么。
接着摇了摇头,「陛下,没什么的。」
她这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裴彦果然生气了。
「江揽月!你出来!」
「婉儿身子骨不好,你怎么能让人在这里罚跪?」
「你再不开门,朕就喊人撞进去!」
我突然有点好奇了。
裴彦,撞开门看到我的尸体,你会有什么反应?
林婉,你又要怎么收场呢?

裴彦狠狠地捶了一下门,「江揽月,朕给你台阶下……」
他话说到一半怔住,刚刚紧闭的房门就这么开了。
房门原本就没有关紧。
林婉轻轻地扯裴彦的衣袖,「皇上哄哄姐姐,臣妾不要紧的。」
「婉儿,你放心,我断不会辜负你们林家,绝不会让你受一丝委屈。」
他安抚完林婉这才进了屋。
我看向自己的尸体。
躺在床上的姿势很板正,因为死的时候很安逸,我的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看着就像睡着了似的。
「江揽月。」
裴彦的声音充满着愠怒,见我没反应,上前抓住我的胳膊。
触碰上的那刻,他僵住了。
我特意凑近了看裴彦的表情。
他先是一怔,随后颤抖着手伸到我的鼻尖。
身子猛地晃动,跌坐在床榻边上。
「怎么会,揽月……这个时间为什么会……」
这个时间?
我敏锐地感受到裴彦的反应不对。
里头半天没有动静,站在门口准备幸灾乐祸的林婉先慌了。
「陛下?」
这一声将裴彦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揽月,不……皇后病了,宣太医。」
林婉顿时急了,连忙踏进房内。
「姐姐病了吗?都怪我,让我来照顾姐姐吧。」
裴彦回过头看向林婉,表情很克制,只是眼里带着几分红血丝。
「你刚刚说,揽月让你罚跪的?」
林婉脸色惨白,「我来向姐姐赔罪,姐姐摔了两个杯子,臣妾知晓自己做得不对,便跪在门口赎罪。」
裴彦没有应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林婉是个聪明人,她立刻反应过来事情不对,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给丫鬟打了一个手势。
「我好晕,我眼前发黑……」
她一边说着,身体一边往后倒去。
接受到信号的丫鬟连忙伸手扶住:「娘娘,娘娘你别吓奴婢啊!」
林婉嘴唇哆嗦着:「我没事,我就是有点晕而已……」
她话音刚落,直接倒进丫鬟怀里晕死过去。
「娘娘,娘娘……」丫鬟急得不行,手不停地摇晃着林婉。
她向裴彦求助,「皇上,求皇上救救我们娘娘吧!」
裴彦却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晕了,那就抬回去吧,身子不好就先养个一年半载的,也不算辜负林将军所托。」
我有些震惊。
裴彦肯定是疯了,他竟然对林婉这样说话。
他努力了这么久,捧了这么久林家。
就这样翻脸了?
林婉不甘心,但她也不傻,看出了裴彦情绪不对。
只能放松了身体,任由丫鬟带走自己。
我叹了口气,装晕果然是最好的糊弄。
她们走后,裴彦抱起我的尸体。
「没事、没事的……揽月,我们马上又能见面了……」

与此同时,系统突然出声,「这个世界重置太多次,产生了 bug。」
我心里咯噔一声,脑海中划过猜测。
「你是指,裴彦拥有每一次重置的记忆?」
系统:「对……」
我冷笑,「所以他觉得我会一次又一次地重来,他有恃无恐是吗?」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来向我解释,怪不得每次任务失败的节点都不一样……」
我摸了摸心,「系统,你是不是抹杀的方式不对?为什么我的心,还能痛?」
系统沉默。
没一会又来安慰我,「死都死了,别矫情了。或者你再重置?」
……
我:「所以为什么会产生 bug?」
系统这回倒是不应话了,估计又去装死了。
裴彦宣的太医到了。
他将床榻挡得严实,「温太医,皇后娘娘忧思过重,如今病了,该如何?」
温太医匍匐着,头也没敢抬,颤颤巍巍地回话。
「皇后娘娘应当静养。」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裴彦,见他没反应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补充。
「娘娘这病,无须用药,您陪着养几天就能好。」
裴彦很满意他的回答,将我搂进怀里。
「揽月,我陪你,我们一起治病。」
他抱着我下了榻,向殿外走去。
一直到他走了,温太医才松了一口气。
我跟在裴彦的身后,看着他将我抱到了养心殿。
裴彦,既然你知道剧情会重置。
这样又是演给谁看?
接下来的两天里,裴彦将御书房的奏折都理了一遍。
我开始明白了他一直重置的原因。
「原来是为了你的皇位,才一次又一次地重置剧情……」
到头来,我跟其他人都一样。
都是他皇位的踏脚石罢了。
第二天的晚上,裴彦是趴在床沿攥着我的手睡过去的。
灵魂体无须休息,但我还是习惯地躺上床,闭上了眼睛。
系统默默吐槽,「你们俩也是不嫌弃,尸体都臭了。」
我翻了个身子,「我能闻到吗?」
系统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我也休眠一下。」
我没有睡着,一个灵魂而已,又怎么能入睡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彦突然的动静,让我一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重来?为什么没有重来。」
裴彦颤抖着手抱住我的尸体,「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没有重来……」
我靠在床头有些幸灾乐祸,「他现在发现无法重来了,又要去捧着林婉了吧。」
现在是林婉,以后可以是张婉、李婉。
只要是他需要的,他都可以纳入后宫。
这就是,古代的帝王啊……

裴彦突然坐直了身子,无神的眼神重新有了焦距。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说着,快步走上前取下了挂在墙面上的匕首。
「是不是死……死了就能再重来?」
裴彦捏住匕首,决绝地割向手腕。
随着锋刃的刀口,鲜血潺潺地往外涌。
裴彦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声没吭。
他重新来到榻前,握住我的手。
「揽月,我来陪你了。」
浓烈的血腥味与尸体的腐烂味很快缠绕在一起。
这次我好似闻到了,明明我应该什么都闻不到才对。
血淌得很快,在锦上缀出一朵殷红的花。接着,床褥被浸透,红得开始发黑。
裴彦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他嘴里不停喃喃着,「揽月,揽月。」
我别开脸,站到了窗口。
系统问我,「你后悔了吗?还有重来的机会。」
我摇了摇头,「不后悔。」
裴彦,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不会再动心了。
就在裴彦失血过多晕过去后,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在裴彦身边伺候的大太监,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吓到。
「皇、皇上——」
「来人啊,快传太医,皇上遇刺了。」
我有些开心,裴彦好像死不成了。
挺好的,没跟我死一起。
温太医赶来得很快,他足足用了两根人参,才将裴彦的命吊了回来。
然而,裴彦醒过来的时候却不领情。
他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那个发现他的小太监被贬出了内院,温太医也被革职。
而我的死讯也没能瞒住,被传了出去。
一时间宫内传言,皇后娘娘爱惨了陛下,死后化作鬼魂,要带走陛下合葬。
留言传着传着到了宫外,又变了好几个版本。
到最后大臣齐齐谏言,要废妖后,火烧尸体。
裴彦看都没看,便撕碎了他们递上来的奏折。
那些臣子就换了个方法,跪到了养心殿前。
「皇上不处死妖后,臣等便长跪不起。」
裴彦脸色铁青,紧握双拳,强忍着怒气。
「你们一个个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哪里来的鬼魂,哪里来的妖后?」
「她是朕亲封的皇后,上了皇室族谱,死后要葬入皇陵的!」
那些大臣却不退让。
「皇上不可啊!」
「皇上三思啊!」
「臣等愿意代替皇上,诛杀妖后,为陛下分忧。」
……
群臣激昂,一时间吵得不可开交。
裴彦气急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看就要晕过去。
一旁的太监赶忙扶住了他。
他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朕是怎么出事的,朕很清楚。从来没有什么妖后!」
裴彦艰难地站直身体,冷厉地看着跪着的大臣。
「她已经死了,你们就连尸体都不肯放过吗?」

这回大多数的大臣都没再应声。
右相起身,走到了裴彦面前重新拢袖跪下。
「陛下,臣等想了个主意,望为陛下分忧。」
裴彦只是盯着他,没有接话。
右相磕头,「臣等请陛下立新后,镇压流言。」
下面跪着的大臣纷纷附和。
「请陛下立新后!」
「请陛下立新后!」
……
一声高过一声,震得耳膜嗡嗡直响,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够了!」
裴彦终于发怒,站起身怒瞪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此事延后再议!」
「不可啊皇上!」
裴彦抬手,给了最后的退让,「拟新后人选,择良日,延后再议。」
他说完,转身大步进了殿内。
他的这一退步,正是他们这次的目的。
右相为首,大臣们纷纷站起身,「陛下英明。」
裴彦坐到书桌前,那里摆着一幅我的画像。
他轻轻地抚上,「揽月,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我看向了外面大臣三三两两的背影。
裴彦啊裴彦,是有人想用这个流言,来逼你立新后啊。
后位空缺,朝中虎视眈眈,右相显然对这个位置胸有成竹。
裴彦呆坐了一会,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瓷瓶。
「揽月,让我再来一次好不好?就再一次。」
我凑近,看到了瓶上有个很小的字。
毒。
这瓶是毒药。
裴彦没有喝,他捏着瓶子,指尖泛白。
「揽月,喝下它我能见到你吗?」
「揽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揽月……」
系统出现了,它问我,「你后悔了吗?今天才第四天,还可以重来。」
我依旧摇了摇头。
「不重来。」
「满是裂痕的心,即使拼回去也还有裂痕。」
而且,他可是皇帝啊……
我怎敢再赌呢……

裴彦终究没有喝那瓶毒药。
因为就在这时,北疆送来了十万火急的战报。
他们,缺粮了。
裴彦看完信,将手头的药瓶砸了。
换了一身衣袍去了张美人那。
张家是皇商,国库空虚,裴彦需要张家掏钱。
「一次次重置,又一次次地上演一样的剧本。」
系统插了一嘴,「不一样,上几次,没这么快缺粮。」
「现在又不装死了?」
拌着嘴,就随着裴彦到了张美人的住处。
她显然没想到裴彦会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张美人不像林婉,她性子直爽,长得也很有风情。
见到裴彦,也不胆怯,勾着人就进了屋。
然而,这边还没亲热上。
林婉的人来了,说是婉嫔娘娘不舒服。
北疆告急,裴彦两边都不能得罪,只好安抚了张美人,再次去了林婉那。
「婉儿,朕不瞒你,林将军在北疆缺粮,可国库紧缺,朕需要张家……」
「只要林将军旗开得胜,等他班师回朝,我就封你皇后好不好?」
「现在为了朕,为了林将军,只能先委屈你了。」
林婉没有接话,第一次给了裴彦冷脸。
裴彦有些急,拉住她的手再次解释,「婉儿,朕是真的没有办法,朕跟你发誓,绝不会欺你。」
林婉悠悠地问了一句,「你也是这么跟江揽月保证的吗?」
裴彦被噎住。
我在一旁笑得起劲,「系统,我突然有点喜欢林婉了。」
系统无法理解,「你忘了是谁害你这么惨吗?」
「记得,是这个朝代的腐败,是裴彦的无能,也是你,系统把我拉进来的错。」
「林婉,算是另一种意义的受害人罢了。」
系统嘀咕着,「疯了,真是疯了。」
裴彦在林婉这里吃了闭门羹,只能又去找张美人。
张美人一直吊着裴彦,没给他准话。
裴彦宿了一晚,第二天进了她的位分。
进了嫔位,封号良,良嫔。
良嫔这才满意了,终于修书一封回家。
张家便将准备好的粮进贡给了裴彦。
像是为了嘉奖,裴彦夜夜召良嫔侍寝。
林婉再也坐不住了,她带人拦下了裴彦。
这是第六天了。
距离我彻底消散,还有最后一天。

林婉不是好打发的,但今天的她很奇怪。
裴彦哄了她几句,她就被安抚了下来。
她开始搂着裴彦撒娇。
「陛下说得对,为了我爹,为了陛下,我们确实需要张家。」
「陛下能不能再多加一点金银,北疆天寒地冻,将士们也可从附近收购些棉衣……」
裴彦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这天,米粮清点完成。
运粮的官员,我没记错的话,应属右相门下。
很快就到了第七天,度过这一天,我将永远消散。
我心情难得很好,就连看裴彦都顺眼了不少。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前皇帝昏庸无能,朝中尽数皇亲国戚,国库便如当时太子的私库。
皇家子嗣少,只剩下了三位皇子。
裴彦正好排第二,母族没什么势力,自身也没有什么实力。
只是,他是气运之子,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裴彦坐上了那个位置。
然而他在朝中无人可用,北疆也趁机进攻。
他不得不毁约,开后宫,牵制世家。
他同我说,「揽月,我们的约定,暂缓好不好?」
这好像,是第一次剧情的时候,没有重置过。
我早该想到的,那是他最难的一次。
因为后面每一次的重来,他都带着记忆,他开始有对策了……
外面突如其来的慌乱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跟着裴彦出去。
他抓住一个慌不择路的小太监,「殿前吵闹,成何体统!」
小太监拼命挣脱,「陛下,林将军反了,兵临城下,快跑啊——」
林婉昨天的话重新在我耳边乍现。
金银……
林家,竟是谋反了。
十一
「警告,警告,男主身死,世界即将崩塌。」
系统不停地滚动着红色播报。
我顺着扎进裴彦胸口的刀,看向持刀人——林婉。
裴彦捂住伤口,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们林家,为什么?」
林婉理了理乱了的鬓发,「当皇后有什么意思,跟江揽月那个废物一样吗?」
「啧啧,死后连个尸体都守不住。」
裴彦怒视着她,「你们对她做了什么?对她做了什么!」
「尸体,我想想……好像是喂狗了吧。别说,狗狗还挺喜欢的,抢得差点打起来呢。」
说着,林婉娇笑起来。
裴彦浑身颤抖,「林婉,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林婉冷眼看着他,「装什么?江揽月可是你害死的,你现在装什么情种。」
说着林婉直接伸手掐上了裴彦的脖子。
「改朝换代,裴彦,安心走吧。」
裴彦被掐得喘不过气,双脚胡乱踢着。
然而他的挣扎,让原本中了一刀的腹部,伤口更加裂开。
他终于是再也撑不住,倒下了。
他瞪着眼睛,好像跟我对上了视线。
嘴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我还是看出来了,他喊的是我的名字。
随着裴彦的死亡,系统停止了预警。
「世界崩塌,强制开启第十次攻略。」
十二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剧情被重置到了五年前。
也就是我还没遇到系统的时候。
系统默默出声:「我在。」
我有些嫌弃它,「剧情都重置到被绑定之前了,你应该不存在。」
「剧情是靠我回溯的,我就是媒介,当然不能割舍。」
我有些好奇:「为什么这次会重置到这个节点?」
以往重置剧情,都会回到我封后的那天。
「世界崩塌过于严重,只能重新构建。」
「所以你们是不是要弥补我?」
系统被噎了一下,「我可以申请试试。」
「那你给我申请换个任务对象,或者换个任务。」
我坐到铜镜前,五年前……
这个时候,我刚及笄。
我还没站队萧彦,我爹也还未得罪太子。
真好,回到了一切的开始。
系统申请的更换任务还没下来,我便成日躺在榻上看话本。
「有肉体真好,看话本至少可以翻页。」系统嘟嘟囔囔。
我听完,迅速翻了两页书。
系统连忙吱哇乱叫,「我还没看完呢,翻回去!再让我看一眼。」
只可惜安宁的日子还没有过两天,裴彦就找上门来。
「揽月,你出来见我一下好不好。」
我爹拼命拦着他,「二皇子,二皇子殿下冷静。小女待在闺中,不适合见外男。」
裴彦顿住脚步,「我就跟揽月说几句话,我回去就找媒人来府上提亲。」
我爹被吓得差点摔了一跤,「提……提亲?」
「还请岳父大人,让我见一回揽月。我们两情相悦,怎能因此错过。」
我听不下去,打开了房门,「裴彦,我们什么时候相爱过?」
裴彦还没说话,我爹先呵斥,「混账,二皇子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
裴彦却是很激动,「揽月,你果然也回来了,你也回来了……」
「二皇子,请您自重。」
「揽月,我们做了十次夫妻,你怎么能同我如此生疏。」
我冷笑,「我在你手里死了九次,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再选你?」
裴彦慌了,他拼命解释:「那些都是为了江山社稷,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太平盛世,揽月,我一直记得与你的约定。」
「都是为了我?」
「对……揽月,我都是为了你。」
「只有废物才将一切理由怪在别人身上,你护不住我,就别来招惹我。我可不想要这江山,不如你让皇上将你贬为庶民,再来求娶我。」
我爹终于是听不下去了,呵斥:「江揽月!你在胡闹什么!江山社稷是你能谈论的吗?」
说着,他连忙跪下向裴彦赎罪,「二殿下,小女这是得了失心疯,切勿怪罪,切勿怪罪。」
裴彦盯着我,「揽月,你不要意气用事,再好好想想吧。」
他走后,我爹擦了一把冷汗。
「江揽月,你这是疯了?什么都敢说,你不要命了?」
我搂住他的胳膊撒娇,「爹爹,我不想裴彦登基。」
他连忙捂住我的嘴,「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这位置说什么都轮不到他。」
「那要是轮到他了?」
长久的一阵沉默后,他才继续:「那爹爹拼死也会把他拽下去。」
十三
裴彦来得越来越频繁。
像之前一样,巴不得把全天的好东西都搬到我的面前来。
不少人都在打趣,太子与三皇子斗得厉害。
唯独中间的二皇子,是个痴情种。
我每听到一次就笑一次,世人看到的还真是表面。
我再次催系统,「你的申请还没下来吗?」
「哪有这么快,需要主神给我审批。而且还得一级一级往上递交,时间长着呢。」
我:「……」
「新的话本上了,你该去买了。」
我微笑,「什么时候批下来,什么时候买。」
系统:「我突然想起我在领导层有几个关系在,稍等。」
重置了太多次剧情,我已经许久许久没出宫过了。
想着我便换了一身便服上街,听说万香楼的美食堪比宫宴。
上楼的时候,听见一间屋子里正在谈论裴彦与我的事。
「那江揽月是什么天仙吗?二皇子竟是非她不娶,据说前两天皇帝将林将军的女儿指给他,他都拒绝了。」
「林家都拒绝了?娶了她,二皇子还有争一争的能力啊……」
「要不怎么说是痴情种呢?」
……
听到这,我加快了脚步进了包间。
林婉,裴彦这一次不娶了?
是怕林家又谋反?
不,他怕被太子打压,前面九次里,他都是那个捡漏的人。
但这些,都和我无关了。
饭吃到一半时,系统回来了。
「主神同意更换任务了,但新任务有点难。」
我挑眉,「什么任务?」
「成为女帝,目前进度 0.001%,如果继续选择攻略裴彦的话,攻略进度已经到 80% 了。」
我抓住了重点,「如果我选择成为女帝,是不是第一项任务就是杀了裴彦。」
系统迟疑了一下,「你要这么说,也是。」
「如果我失败了,是不是跟之前一样可以重置剧情?」
「是。」
「我很喜欢这个新任务。」我眯了眯眼,「林婉说得对,当皇后又有什么意思呢?」
系统:「叮——任务已重置。」
十四
我又一次嫁给了裴彦。
跟前九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我保下了我爹爹。
我同裴彦说,只要他能保住我爹,我便嫁与他。
婚后,剧情走着走着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太子与三皇子争斗,裴彦仗着几次重来的经验广纳贤才。
斗到最后他们两败俱伤,裴彦上位。
我也再次当上了皇后。
与前面的区别是,我让裴彦开了后宫。
我为他精心挑选了十八位妃子,精心为他挑选每天应该翻的牌子。
林婉我也再次替他娶了回来,她受封那天,我精心挑了几条狼犬送去。
裴彦倒是喜欢偶尔去折磨她,我倒是没有再管了。
就这样,又到了那个节点。
北疆动乱,需要有人带兵出征。
只是……这次,裴彦好像并不信任林家。
裴彦下了朝来看我,「揽月,这次我打算御驾亲征。」
我问他,「那朝中怎么办?」
「我决定放权左相,他是寒门出生,是可用之人。」
我替裴彦理了理衣袍,「好,祝陛下凯旋。」
「揽月,你还是与朕生疏了。」
我顿了顿,「陛下多虑了,还有,您今晚该去淳妃那了,她是右相的孙女,走之前需要安抚好她。」
裴彦猛地攥住我的腕,声音发紧,「揽月,你把朕当什么了……」
我回望着裴彦没有接话。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逃得有些狼狈。
「揽月,等朕回来。」
裴彦,你这是伤心了吗?
我攻略你九次,被伤了九次心,这才哪到哪。
现在的你就算在我面前死八十次,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裴彦出征后没多久,淳妃查出有孕。
我将人接了过来,让温太医细心照看。
一直到过了年的开春,才从北疆传来消息。
双方议和,战事暂缓。
裴彦是提前一个人回来的,我让人给他送了信。
淳妃产期将近,速归。
他一回来直奔我的寝宫,「揽月,我做到了,我这回真的做到了!」
他的情绪很激动,搂着我一个劲地说着北疆发生的趣事。
说着他的英明神武。
一向只被称为平庸的裴彦,第一次崭露锋芒。
我耐心地听着他说话,一只手摸到了袖子里的匕首。
「你——」
裴彦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向我,「揽月,你……」
我握着匕首往里再次狠狠地捅了进去。
「陛下,你完成了你的使命,可以安心去了。」
我抚着裴彦的发,心中无悲无喜。
「系统,我这回没有矫情。」
系统冷哼一声,「幼稚。」
我将裴彦瞪大的双眼合上,「我们缠缠绕绕纠缠了这么久,终于是结束了。」
我放下裴彦,唤人喊来了温太医。
「温太医,淳妃该生了。」
随后,左相、右相先后进宫。
任务进展突破 50%。

元和二三年,淳妃生下太子难产去世。
皇帝归朝遇刺驾崩,江皇后垂帘听政,右相则封为太子太傅。
元和三五年,太子暴毙,右相一派下台流放,江皇后登基,史册记载当属第一女帝。
同时改年为,朝和元年,大释天下,首推女官制。
朝和四四年,女帝驾崩,史册记载,其在位时国泰民安,百姓爱戴,当为明君之典范。
番外
死后,系统勉为其难地回收了我的灵魂。
「让你完成任务就脱离,你还待了这么久,话本都没得看了!」
「这次你当了我的小弟,可得好好听我的话!」
我敷衍地回复,「好,听你的,都听你的。」
系统美滋滋地联系领导亲戚,「哥,我这有人入职,快帮我办个手续。」
没一会,系统趾高气昂地回来了。
「办妥了,走吧,哥带你去新的世界上任。」
我轻笑两声,「好的,系统大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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