Âm thai – Trư Lý Trư Khí

(Nguồn)


阴胎 – 猪里猪气

  养母收养我,是为了给全家借运。
  可他们一家的运气却越来越差。
  他们不知道,我早就已经死了。
  他们借的是死人的运气。
  借死人的运,是要拿命来还的。
  1
  我是从死人肚子里生出来的。
  我妈生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外婆本想将我娘埋了,可她却发现我妈的肚子竟然还在动。
  于是外婆一狠心,就将肚子剖了开来,将我挖了出来。
  可还是晚了。
  挖出来之后,我的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失去了呼吸。
  她本想将我和我妈埋在一块,但没想到,我竟然睁开了眼睛。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外婆的秘密。
  她把我藏在家里,不敢让我上学。
  因为如果上学,别人就会发现我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以及毫无血色的肤色。
  从小到大,我一直睡在棺材里。
  有人来了,外婆也不准我出来。
  我就这样在外婆的小房子里躲了十来年。
  虽然我没上过学,但外婆教会了我识字。
  很多时候她也会给我看电视,告诉我外面的世界。
  待在外婆身边的时候,我感觉我和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我越长大,外婆就越憔悴。
  她明明才六十左右,看上去却像是七八十岁了。
  本以为我和外婆的日子会一直平静下去。
  但直到有一天,家里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那两人面色和我一样呈现青白色,五官模糊看不真切,穿着一黑一白的衣服。
  两人的手上都拿着锁链。
  穿黑衣服的那人看见外婆,发出了非男非女的尖锐声音,「王婆子!你竟然藏了她这么久!你将她藏在棺材内,用术法隐藏她的魂魄,好让我们找不到……
  「王婆!你可知她本来就是一个阴胎!你这是犯了大罪。」
  黑衣服的人的声音听得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就像有一根钢针在我脑子里搅动一样。
  那铁链发出灼热的温度,我蜷缩在外婆身后颤抖着。
  白衣服的人叹了口气,他的声音听起来同样分辨不清男女:
  「王婆,何必呢?我们也是老交情了,你拿自己阳寿养这样一个孩子,何苦呢?」
  听到白衣服的话,我也顾不上那么害怕了。
  我爬了起来,看到外婆苍老的脸,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我张了张嘴巴,还没说话,眼泪却一颗颗往下掉。
  外婆叹了口气,摸了摸我的脑袋,「丫头,哭什么呢。」
  她转头又对黑白衣服的两人说道:「我知道我犯了大罪,我死后愿意为这件事赎罪。
  「我不会去投胎转世,你们之前不是看很好我的能力吗?我可以留在地府为你们卖命。」
  黑白衣服两人互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之后说道:「这事我们要去禀报阎王。」
  很快,他们就消失了。
  我心疼外婆对我的付出,又恨自己为何不像个正常人,趴在她怀里哭了很久。
  之后,那两个人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2
  我十二岁那年,外婆悄无声息地离世了。
  她去世的前一个晚上,死死地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跟我说了很多话:
  「丫头,其实你妈不是我亲生女儿,她是我捡来的……那时候她还只有三四岁……」
  外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明天我就要去看你妈妈了,以后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她苍老的手颤微微地拿出一枚玉佩,塞在我手里:
  「戴着这枚玉佩的时候,你就会和活人无异,有呼吸,也有心跳。」
  我颤抖着接过玉佩,眼眶湿润地看着她。
  第二天,外婆带着微笑离世了。
  她离开人世之后,我很快被人发现了。
  村长虽然不理解外婆为什么把我藏了这么久,但还是把我送去了镇上的福利院。
  我在福利院待了两年之后,我的养父母找到了我。
  见到他们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两人面相不好。
  男人四十来岁,鼻子歪斜,身黑面白,这是一种心术不正的面相。
  女人三十多岁,颧骨高突无肉,倒三角眼,眼神十分精明,看着非常不好相处。
  不仅如此,他们身上还缠绕着一股浓郁的黑气。
  女人一见到我,就笑着拉着我的手,「瞧这孩子长得多漂亮啊,皮肤白得跟个透明似的……」
  但没过几秒,她就哆嗦着松开了手:
  「这孩子的手怎么冰成这样,跟握住一块冰块一样……」
  院长连忙解释我从小体寒。
  「院长,您之前说的这孩子的生辰,没弄错吧?确定是阴历七月十四的丑时吧?」
  养父急切地问道。
  院长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这孩子外婆留下的纸里头确实写了这个时间。」
  养父连连说好,迫不及待地要带我走。
  院长确认了一下他们的家庭条件还不错之后,便让我跟着他们走了。
  但没想到一上车,养母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
  她冷眼瞧着我,「怎么小小年纪就长得一副骚样呢?
  「你离我远点,我一坐在你身边就打哆嗦。
  「你是不是有病啊?脸白得跟个鬼一样,看上去真晦气。」
  养母嘴里嘟囔着,嫌弃得离我远远的。
  我垂着头,没有说话。
  我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毫不掩饰的恶意。
  而这股恶意,是我最好的食物。
  这个秘密,我连外婆都没有说过。
  我小口小口地吸收着来自养母身上的恶意,感觉自己连指尖都红润了一点。
  「行了,少说两句,别忘了福利院还要打电话回访的,要是这丫头多说什么……」
  养父扭过头,瞪了养母一眼。
  随即他努力装出一副和蔼地笑,「皎皎啊,是叫这个名字吧?你阿姨她就是嘴硬心软,你别跟她见识。
  「我们家很欢迎你的到来,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弟弟,他叫王天虎。
  「你们一定会相处得很愉快。」
  养母撇了撇嘴,冷哼一声道:「要不是为了借这丫头的运……」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上了嘴巴。
  我低垂着的脸上,嘴角缓慢地上扬了起来。
  借死人的运,可是要拿命来还的。
  3
  养父的家在城里一个中档的小区内。
  典型的三室一厅的构造。
  养母指了指一个半敞开的小储藏室:
  「你以后就住这里头。」
  见我直勾勾地盯着她,养母冷嗤一声笑了:
  「怎么,还嫌房子小?像你这种没爸没妈的孤儿,就只配住这种地方!」
  她推搡着我,推开了储藏室的门。
  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
  墙上因为长期的潮湿长满了细密的霉菌。
  头顶只有一个简陋的白炽灯泡,不时有小飞虫在旁边围绕。
  房间不足二平方,地上只铺了一个发黄的垫子和床铺。
  储藏室没有窗户,十分逼仄压抑。
  「谢谢阿姨,给我准备了这么好的房间。」
  养母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你讽刺谁呢?」
  我无辜地摇了摇头。
  其实我真的挺喜欢这里的。
  我从小便住在棺材内,早已习惯了阴气极重的环境。
  这儿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
  「你要记住,我们把你领回来,可不是领一个公主回来的。
  「以后家里所有的家务,都交给你了。
  「正好家里攒了一堆脏衣服,你今天把衣服洗了。
  「还有你这头发,太长了,洗头发的时候不得浪费水?我给你剪掉。」
  养母紧紧盯着我的头发,眼神闪烁道。
  我自然明白她想拿我的头发做什么。
  这些年跟在外婆身边,见多了有人过来找她看事,我也懂了不少这方面的。
  借运需要拿到被借运之人的头发和生辰八字。
  我乖顺地让养母剪掉我的长发。
  养母拿到头发,对我的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一点:
  「算你听话,把衣服洗完了,今天的晚饭就不用你做了。」
  她指着一旁卫生间里头的一篮子衣服说道。
  这些衣服堆积得跟个小山似的,上面还扔着十几条发黄的男士内裤。
  而旁边,就分明放着一个洗衣机。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洗啊!」
  养母推了我一把。
  可她不知道,被死人碰过的衣服,穿上去是会倒大霉的。
  我乖乖地坐在小板凳前,洗起了衣服。
  养母这才满意地走开了。
  可她还没走多远,我就听到她一声惨叫。
  我探出头来一看,养母倒在地上,捂着流血的额头,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养父连忙过来扶起她,一边埋怨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原来养母刚走几步,就脚下打滑摔倒了。
  但她的脑袋刚好碰到了桌角的尖锐处。
  养母脑袋上的伤口还挺深,鲜血不断的流。
  她疼得一直嘶气。
  养父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养母去了医院。
  他们回来之后,养父气得骂骂咧咧:
  「这医院现在也忒贵了,竟然花了好几千,都怪你这个娘们不小心!
  「家里已经欠了一屁股债了,也不给我省点心!」
  养母小声嚷嚷道:「这不是又来了一个新的可以借运的吗?」
  4
  养父连忙捂住她的嘴:
  「小声点,要是被那丫头听到跑了怎么办?
  「这年头生辰八字符合我们家的可不那么好找,上次还是运气好,刚巧我朋友的女儿就是那个点出生的!」
  比起活人,我的听力是他们的几倍。
  我能听清楚十几米外的声音。
  所以就算他们夫妻俩用极小的声音说话,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我的养父养母以前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他们去算了很多次命,算命先生说他们命里没有正财,也没有偏财。
  一辈子都要当个倒霉的穷光蛋。
  可我的养父不甘心,找了很多人打听之后,才得到借运这么一个阴毒的法子。
  正巧他知道了朋友刚出生的女婴的生辰八字,竟动了邪心,借了这女婴的运气。
  结果短短两年,他就从一个穷光蛋摇身一变,成为了中产阶级。
  但那个女婴,却因为气运被吸干,两年后就因病去世了。
  在女婴去世前,她饱受病痛折磨,可养父养母却一次都没去看过她。
  养父没了可以借的气运,公司又开始倒霉起来,欠了大一屁股债。
  所以他们多方打听一些可以领养孤儿的生辰,才找到了我。
  我乖顺地洗着衣服,嘴角却缓慢地上翘了起来。
  外婆临终前曾告诉过我,我为天道不容,所以不能行坏事,不能随意伤人。
  可要是我遇到一些做出伤天害理之事的人,便可以惩罚他。
  养母走了过来,见我乖乖在洗衣服,说了句这还差不多。
  但她话还没说完,竟又脚底一滑,整个脑袋都栽进了马桶里。
  养母挣扎着站了起来,整个人脸色臭得快要发疯了。
  见我盯着她,她怒火中烧地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那对骚眼珠子给挖出来!」
  「阿姨,你家马桶不太干净,你看你头上还挂着一根金针菇。」我非常真诚地好心提醒道。
  养母尖叫一声,连忙过去洗脸。
  可是她不知道,属于他们一家的坏运气,才刚刚开始呢。
  我要让他们把以前吸掉的运气,一点点吐出来。
  5
  晚上。
  养母的儿子王天虎放学回来了。
  他个子长得很矮,但身形却很肥胖。
  整张脸黑乎乎,油腻腻的。
  明明才只有十来岁的年纪,可看着却有着不符合孩子的成熟。
  他一见到我,就色迷迷地盯着我,完全没问他妈为什么额头包扎着:
  「妈,这就是你从孤儿院给我弄来的姐姐?」
  王天虎眼珠子乱转,在我胸口处停留了好几秒。
  养母似乎很宠王天虎,她点了点头,说道:「天虎,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猪蹄子,赶快趁热吃吧。」
  王天虎欢呼了一声,连手都没洗,直接上桌拿起一个猪蹄子就开始啃了起来。
  我刚想试着去拿一个猪蹄,却被养母重重地拍了一下手背。
  她力道很大,我的手很快红了起来。
  「吃什么吃!女孩子吃什么肉,我告诉你,肉都要省出来给家里的男人吃。
  「男人才是以后干大事的。」
  王天虎把猪蹄啃得差不多了,然后笑嘻嘻地伸到我面前:
  「姐,喏,我请你吃。」
  我低头一看这被他啃得几乎只剩骨头的猪蹄,上面还留着他腥臭的口水。
  「快点吃啊,姐姐。妈说了,女人就只能吃男人剩下的东西。」
  王天虎一脸理直气壮地说道。
  但他很快,就突然涨红着脸,捂着喉咙哼哧起来。
  「老公!天虎卡着喉咙了!」养母吓得大喊。
  养父也吓坏了,连忙拍着王天虎的背部。
  王天虎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凸得老大。
  养母急得直流眼泪。
  养父拍了好一会儿,才听到王天虎哇的一声。
  一块肉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劫后余生的王天虎再也没之前那般嚣张气焰,后怕地号啕大哭起来。
  见他们一家人手忙脚乱的样子,我笑了。
  可接下来吃饭,王天虎更加倒霉了。
  他喝汤被呛到,吃菜咬到自己舌头,直接竟咬下了一点肉下来。
  王天虎疼得嗷嗷大叫,嘴里血流不止。
  养父和养母连忙又带着王天虎去医院。
  回来的时候养父脸色黑得不行:
  「这又花了三千!」
  「好了你少说两句,你儿子又不是故意的。」
  养母心疼地哄着王天虎。
  「再说了,这晚上不就要借走那丫头的……」
  养母压低声音说完,养父这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6
  半夜十二点。
  我听到客厅传来养父和养母的声音。
  我将储藏室的门推开一条缝隙。
  养父和养母双腿盘坐在客厅内。
  他们面前放着一个红色的碗。
  养母用打火机点燃了我的头发,很快头发就烧成了灰,落在了碗内。
  我冷眼看着这一幕,朝着客厅内吹了一口气。
  养母猛地打了一个哆嗦:
  「老王,今儿怎么这么冷啊?」
  她说出的话,竟冒出了白烟。
  养父也冷得发抖,但他依旧说道:「少废话!赶紧办事!」
  我阴沉沉地看着他们。
  我吸收了不少来自他们一家人的恶意,短短的时间内,我的能力也强上了不少。
  养母不敢耽搁,又拿出了一张黄符。
  她咬破自己的手指,挤出了鲜血在上面写了一些晦涩的符号。
  随后又烧掉了黄符。
  最后养父在碗里倒入了清水。
  他和养母端起水,一人喝了一大口。
  我无声无息地咧嘴笑了。
  这可是死人的东西。
  下一刻,养母突然眼睛瞪大。
  她捂住了自己的喉咙,「啊……啊……」
  养父惊恐万分地指着养母的喉咙:
  「老婆,你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养母突然哇的一声。
  无数细长的白色虫子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这些虫子在地板上蠕动,留下黏腻的液体。
  养母吓得面无血色,大声尖叫起来:
  「我嘴里怎么会有这个!」
  养父慌张地去踩死地上的虫子。
  虫子很快被他踩死了,流了很多血。
  这些血流着流着,竟慢慢形成了一张人脸。
  养父定睛一看,整个身体似乎都僵硬住了。
  这是他们害死的那个女婴的脸!
  7
  养父和养母吓得瘫倒在地上。
  但很快,地上的虫子以及鲜血都消失了。
  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老婆,刚刚那是幻觉吧?」
  我看到养父吞咽了一口唾沫。
  养母脸色惨白,「一定是幻觉。」
  我笑了。
  这不是幻觉,而是我的能力。
  我能让人看到他们最为恐惧的东西。
  我悄悄地关上了门。
  但我相信,这一夜,他们睡得一定会无比的恐惧。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就看见养母摇摇欲坠地走了出来。
  她脸色青黑,完全失去了昨日的红润。
  养父也差不多,脸色苍白得跟张纸一样。
  想必他们昨晚一定噩梦连连。
  王天虎大笑着指着父母说道:「你们脸色难看得跟我在殡仪馆看见的死人一样!」
  养父气不打一处来,刚要揍他,却被养母拦住了。
  「天虎还这么小,他懂什么?」养母虚弱的说道。
  可当她看见我的时候,立刻板起了脸:
  「怎么还不去做早饭?想等着我给你做呢?」
  我乖乖地去做早饭了。
  毕竟死人做的饭,他们吃了,坏运气会来得更快。
  做饭途中,王天虎故意来捣乱。
  他先是故意用手摸了一下我的屁股。
  见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天虎大声道:「看什么看!妈说了女人生来就是被男人摸的!
  「你被我爸妈收养,就应该照顾我,我想对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王天虎虽然还是小学生,可说出来的话却爹味十足。
  我懒得理他。
  反正他们一家很快就要死了。
  王天虎见我没反应,竟又抢过我正在煎蛋的平底锅。
  他端起来,朝着我的脸就泼去。
  滚烫得冒着油的煎蛋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脸很快就被烫出了水泡。
  王天虎非但没愧疚,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谁让你不理我的!」
  养父和养母连忙跑了过来。
  养父怕我出事跑了,立刻骂起王天虎来。
  养母又将王天虎护在身后,「天虎不就是皮了点吗?再说了,皎皎只是被烫伤了一点而已,有什么关系?」
  王天虎躲在养母身后,朝我做了一个丑陋的鬼脸。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天虎被我看得有些发毛,立刻低下了脑袋。
  养父不舍得送我去医院,就简单地给我包扎了一下。
  他一边给我处理伤口,一边说道:「皎皎,你也别怪你弟弟。
  「你弟弟这是和你闹着玩呢!」
  我摇了摇头,「我不怪他。」
  我为什么要怪一个很快就死去的人呢?
  况且我也感觉不到疼痛。
  我现在能自如地处理自己伤口恢复的时间。
  只要我想,我的伤口就能痊愈。
  养父乐呵呵地说道:「等我下班回来,给你带块蛋糕好不好?」
  他是想要安抚我的情绪。
  见我点头,养父嘴角笑意更深了。
  8
  晚上。
  养父回来了。
  但他却是黑着脸回来的。
  王天虎嗷嗷叫着要吃蛋糕。
  养父破天荒地朝他吼道:「吵什么吵!公司都要倒闭了还吃什么蛋糕!」
  王天虎被吼愣住了。
  养母连忙道:「你对孩子吼什么。」
  养父脸色十分难看地说道:「今天我去公司,徐经理那个狗东西卷款逃跑了!」
  「他把公司剩下的一点流动资金都转走了!」养父咬牙切齿地说道。
  养母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怎么可能,我们明明昨晚都借运了!」
  养父瞪了她一眼,养母才闭上了嘴。
  养父无比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本来还想用这点资金撑一阵子,看来公司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对养母说:「或许可能是这次运来得还不够快,你别太心急了。」
  养母点头,又指挥我去洗他们的脏衣服。
  王天虎跟着我来到了卫生间。
  他竟当着我的面脱下了自己的裤子,然后猥琐地笑着将内裤扔到我面前。
  「好好洗,妈说了女人就该干这个。」
  我冲他咧嘴笑了笑。
  王天虎见我似乎一点不生气的样子,还以为我是个软弱的包子。
  他眼珠子一转,竟朝我的洗衣盆内撒起了尿。
  我收起了笑意,眼睛渐渐被黑色笼罩。
  下一秒,头顶的灯发出呲啦一声,一下子灭了。
  紧接着,哗啦一声。
  灯碎裂了。
  掉落的玻璃片,完美地扎进了王天虎的下体。
  王天虎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9
  养父和养母跑过来的时候,都被吓得呆愣了一秒。
  王天虎昏迷在地,那处鲜血淋漓。
  养母尖叫一声,差点晕过去。
  他们顾不上那么多了,背起王天虎就要往楼下跑。
  可不料,刚开门,却被几个壮汉拦住了。
  「王家俊!你欠了我老板那么多钱,什么时候还啊?」
  为首的壮汉手里拿着一把长砍刀,冷笑着说道。
  养父此刻急得不行,满头大汗:
  「林哥,我会马上还钱的,求求你先让我送我儿子去医院吧!」
  他哀求着,就差跪在地上了。
  林哥看了一眼王天虎血肉模糊的那处,和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看来你这儿子以后会是个太监啊!」
  养父气得额头青筋毕露,强忍着哀求他们先让他去医院。
  养母更是哭得又叫又闹的。
  壮汉被烦得不行,对几个手下使了一个眼色。
  他们立刻抓住了养母,将养母按倒在了地上。
  养母这才吓得连连求饶,「林哥,我屋子里有个很漂亮的小丫头,我刚领回来的,我们用她还债行不行?」
  壮汉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踢了一下养母的脑袋:
  「你当我什么人呢?我虽然杀过人,可我从不会对这么小的女孩动手!」
  养母被踢得眼冒金星,鼻子一下子流出了鼻血。
  「林哥!给我一周时间,一周我肯定能把钱还上!」养父大声说道。
  壮汉冷笑,「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况且我今天听说你公司里的那点钱也被人卷走了,现在你们身无分文,拿什么来还!」
  「诓老子呢!」
  眼看着王天虎血越流越多,养父急了。
  他附在壮汉耳边,小声说道:「那丫头的命很好,气运很强,我领她回来就是为了吸她气运的,你放心,我昨天已经借了她的运,钱很快会越来越多的……」
  「到时候,我双倍还你!」养父忍不住嘴角得意地上扬。
  但下一刻,他就被劈头盖脸地打了一拳。
  「你妈耍老子呢!」
  我在屋内看着,觉得挺有意思,干脆搬来一张小凳子,嗑上了瓜子。
  养父被揍得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几颗。
  最后壮汉剁下了他的一根手指,并警告他必须一周内还钱,才离开了。
  养父疼得撕心裂肺地喊叫。
  而我也吃完了一整包瓜子。
  但养父顾不上自己疼痛,抱着王天虎就跑医院了。
  此时,我慢悠悠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我看见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看起来挺高级的。
  只见几个壮汉对车内的人点头哈腰,完全没了刚刚那种凶狠。
  车子车窗缓缓摇下。
  我见到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
  少年看着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极好,却十分瘦削。
  我恰好与他视线对上了。
  少年见到我,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车子就开走了。
  10
  晚上养父和养母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就像两个死人一般。
  原来王天虎由于失血太久,那地方已经保不住了。
  医生建议做切除手术。
  养母见到我,发疯地抓着我的头发:
  「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小贱人!我儿子就是因为你受伤的!
  「你怎么没给我们带来好运气,你怎么还没生病!」
  她抓着我的脑袋,砰砰地往墙上撞去。
  很快,我的鲜血就染红了墙壁。
  我一声不吭,直到我的脑袋被撞得形成了一个凹洞,养父才制止了养母:
  「行了!」
  养母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我任由血从额头流下,染红了眼睛,然后依旧一言不发的盯着他们。
  我的瞳孔黑得出奇,黑色的瞳孔占据了眼白的大部分。
  我指着养母,头僵硬地转向了养父:
  「叔叔,阿姨说的,是什么意思?」
  养父被我看得毛骨悚然,竟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昨天晚上我看见你们烧掉了我的头发。」我缓缓说道。
  我额头上的血越流越多,伤口也狰狞得恐怖:
  「你们要做什么呢?」
  我朝着养父养母缓缓走来。
  很快,我的脸变成了他们害死的那个女婴的脸。
  我发出了刺耳的啼哭声,宛如婴儿一般:
  「好疼啊……好疼啊……」
  养父和养母被吓坏了。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养母尖叫道。
  她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去。
  我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享受地喟叹一口气。
  他们身上浓重的恐惧,是我最喜欢的食物。
  我能感觉到我的脸色更加红润了一点,甚至身子也开始暖了起来。
  我终于感受到了一点,活人的温度:
  「阿姨,你怎么了,你仔细看看我,我是皎皎啊!」
  我一脸关切地说道。
  养父和养母终于冷静下来。
  养父喘着粗气,面部扭曲地看着我。
  他双眼猩红,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这次见效就这么慢呢,明明上一次第二天就中彩票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似的。
  但我很开心,因为这样我就能吸收到更多恶意。
  我的能力也会愈发的强大。
  养母突然声音嘶哑地开口道:「当初那个大师不是还说有另外一种更加快的方法吗?」
  养父愣了愣,随后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
  「是啊,我都忘记了,还有一种更快的方法……」
  他们盯着我的表情,可怕得像一只野兽。
  11
  我被养父和养母绑了起来。
  养母表情怪异地盯着我,喉咙滚动了一下:
  「大师说了,有一种更为狠毒的方法,就是直接吃下被借之人的肉……
  「既然这死丫头昨晚都听到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再演戏了。
  「老公,我们直接把她的肉割下吃掉吧,天虎也就能好了。」
  养父拿出了一把刀,脸色阴沉的可怕:
  「皎皎,你也别怪叔叔阿姨,本来还想让你多活两年的,可谁让这次事情太急了呢?
  「那群黑势力要是拿不到钱,绝对会杀死我们一家人的。
  「你是个好女孩,叔叔会给你烧纸钱的。」
  养父颤抖着拿着刀子,靠近我。
  我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
  「叔叔,吃了我的肉之后,会更加倒霉哦。
  「你知道哪一种肉不能吃吗?是死人的肉。」
  养父这时已经疯魔了,完全不管我在说什么。
  他直接割掉了我手上的一块肉。
  鲜血直流。
  养父捏起那块肉,直接狼吞虎咽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此时,我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谁是鬼。
  他们比我更像一个死人。
  养母也扑了过来,直接用刀在我身上划开了一道大口。
  她可能觉得这样太慢,竟直接抱住我生啃起来。
  我看着他们如同恶鬼一般鲜血淋漓的样子,不由感叹起来,还好我是个死人。
  如果我是个正常的活人女孩,我该会有多疼,多恐惧啊。
  12
  养父和养母终于停了下来。
  养父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疯狂地笑了起来:
  「天虎有救了!
  「我们的公司也救了!
  「我要去买彩票!」
  他等不及的就朝着外面跑去。
  可他还没跑出家门,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养父发出一声惨叫。
  「老公!」
  养母慌忙跑出。
  只见原本拿在养父手里的刀,竟直直地从他眼睛里插过,将整个后脑勺都插穿了。
  原来刚刚养父太着急,拿着刀就跑出去了。
  可他又一不小心摔倒了。
  刀自然而然地就刺入了他的眼睛。
  养母大哭起来,想将养父送去医院。
  可养父嘴唇嚅动了一下,吐出了几口血泡后,彻底没了生息。
  我笑了笑,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起来:
  「我说了,吃死人的肉,要拿命来还的。
  「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从我这里借到运吗?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死人。
  「从死人这里借运,是要用命去还的。」
  养母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她看到我已经愈合的伤口,瞪大了眼睛。
  她脸上的表情很快变为恶毒,发狠着朝我扑来。
  可她还没靠近我,头顶的吊灯就突然掉落,砸中了她的脑袋。
  养母倒在地上,鲜血流了一地,奄奄一息。
  我蹲在她面前,戳了戳她的身子:
  「你手机响了,好像是医院打来的,要我帮你接吗?」
  养母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我好心接起了电话,然后打开了免提。
  「徐女士,不好了!天虎他突然发生术后感染,已经……已经去世了!你们赶紧来医院吧!」
  养母的双眼猛地睁大,但下一秒,就彻底灰暗了下去。
  他们到底用命来偿还了自己做的恶。
  我摇了摇头,正准备回到孤儿院的时候,突然有人踹开了门。
  是那几个壮汉。
  其中那个叫林哥的,见到家里这幅惨状,连忙问道:「小丫头,你没事吧?他们没对你做什么吧?」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我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所以特意跟老板说了一下,不想让你留在这种地方。」
  林哥的身后,走出了下午我见到的那个少年。
  他身材颀长,已经和林哥差不多高了。
  但身体却显得单薄了许多。
  少年的身上也缠绕着一股黑气,可和我在养父身上见到的不同。
  他还未开口,就咳嗽了起来。
  苍白的脸上点缀了几抹鲜红。
  「你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少年朝我走了过来,对我伸出了手。
  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也十分修长,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我叫沈无恙。」
  「你愿意跟我离开吗?白皎。」
  我从他的身上,并未察觉到恶意。
  我正在犹豫,却一把被他抓住了手。
  沈无恙的手和我差不多冷,他身上的黑气正顺着他的手,一点点地到我身上。
  我虽然不知道这股黑气到底是什么,但竟让我变得更加强大起来。
  我盯着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是个香饽饽啊。
  林哥挠了挠脑袋,对我笑着说道:「我们家少爷从小就是倒霉蛋,喝水差点呛死,走到路上被人拐了上百次,坐车能发生车祸,小病大病不断。
  「可他今天却非要坐车过来,都把我们给吓坏了,生怕少年一个不小心就嗝屁在车里了!」
  沈无恙冷冷地扫了一眼林哥。
  林哥赶紧闭嘴。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道:「但今天少爷竟然非常地平安,不仅喝水没有呛到,路上也没有遇到车祸,走路没有踩到屎,洗澡没有意外溺水!
  「我觉得他的改变,和小丫头你有关系。」
  说完,林哥等人竟朝我跪了下来:
  「请您救救少爷吧!
  「老爷和夫人请了无数大师,都断定少爷活不过20岁。
  「哪怕佩戴任何转运的饰品,都没有用。」
  沈无恙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并没有说什么。
  我当然愿意了。
  我点了点头,「我愿意。」
  于是我跟着沈无恙走了。
  车上,我直直地看着沈无恙的侧脸。
  我突然发现,他身上的黑气分布得并不均匀。
  有些地方很浓,有些地方却很淡。
  沈无恙的脖子这,是黑气比较浓的地方。
  还有一个地方,是嘴唇。
  但外婆教过我,不能随便去亲别人。
  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外婆说的就是对的。
  我为难地皱了皱眉头,最后将脸贴在了沈无恙的脖子处。
  沈无恙却像触电般猛地推开了我:
  「你做什么?」
  沈无恙冷淡地看着我,可耳尖却变红了一点。
  我从他身上又得到了一些黑气,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嘴唇。
  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沈无恙身上的黑气不是天生的,竟是有人故意陷害。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接下来我就要开启我在沈家的新生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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