Địa sư thiếu nữ tìm hàng đầu sư – Mang Quả Toan Nãi

(Nguồn)

地师少女寻找降头师 – 芒果酸奶

  住酒店时,我在床下发现一具无头尸体。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我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警察逮捕我,我却告诉他们,尸体到晚上就会复活。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他们不知道,我是唯一的地师传人。
  而这具尸体,是一个会使飞头降的降术师。

1

我叫乔墨雨,是南江大学的大三学生,也是当代唯一的地师传人。

地师,古代又指风水先生。

俗语有云,一等地师观星斗,二等风师寻水口,三等先生满地走。现在行走世间的,大多都是普通的风水先生。能掌握观星望气之术的,古代都在钦天监任职,效命于帝王家。

我乔家祖上便是钦天监监正,也是世传的风门门主。

这次,我到广西找一个朋友,谁料刚进酒店,就发生了意外。

「你好,给我开一个单间。」

前台低着头打电话,我不耐烦地催促半天,她接过身份证,头也没抬,丢了张房卡给我:

「8302——」

「啥态度?」

我接过房卡,拖着行李箱去房间,好不容易找到 8302 房,正要刷卡,却发现房门是开着的。

估计是保洁刚打扫完吧,我也没在意,推开房门走进去,把行李箱推到旁边,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昨晚一夜没睡,又坐了三个小时飞机,我实在太困了。

睡得迷迷糊糊间,我被一阵味道熏醒了。

一股熟悉的腥味,淡淡的血腥臭里又混着檀木香,又香又臭,很矛盾、很特别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我睁开眼睛,发现那股味道是从床下传来的。

「到底是啥味道来着——」

一边喃喃自语,我一边探头向下看,这一看,我顿时瞪大眼睛,瞌睡虫跑个精光。

床下躺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睡袍,手掌摊开在身体两侧,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大兄弟,你有病啊,躲人床底下吓人!」

我伸手把他拖出来,外面传来服务员的敲门声:

「你好,酒店服务员,这间要打扫卫生吗?」

我走过去把门打开,伸手指向那个男人,怒道:「你们酒店怎么回事?床底下藏这么大个人都不知道?」

2

「啊——」

「啊——杀人了——杀人了——」

服务员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一边叫一边转身向后跑,我扭头一看,只见我拖出来的那个男人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的头——哦,他没有头。

可我刚刚明明看见他的手还在动啊。

我走到他旁边,蹲下来仔细观察。

他脖子上的伤口非常整齐,边缘的皮肉也很齐整,没有翻卷,而且神奇的是,没有流血。整个脖子一圈,像是被什么透明的东西给封住了。

我恍然大悟。

这人居然是个降头师,而且是最厉害的降头师,会使飞头降。

一提到降头术,大家通常会联想到东南亚国家,它也被称为南洋邪术,但降头术的起源其实很复杂。

它是茅山术、苗疆巫蛊术、再加上印度佛教融合的产物。

降头术按照下降物的不同,大致分成三类,药降、血降和鬼降。

药降和苗疆的巫蛊术几乎一样,用五毒做降物害人,受害者必须要接触药物才能中降头。

血降以鲜血为媒介,而其中最厉害的,就是鬼降。

飞头降,就是鬼降里顶级的一种。

所谓飞头降,是指降头师通过做法使自己的头颅和身体分离,头颅远去千里之外,对中降者施以诅咒和报复。

传闻想要练成飞头降,必须经历七个阶段,每个阶段持续九九八十一天。在前六个阶段里,除了头颅以外,五脏六腑也会跟着飞出去。

想想一个头下面拖着一大截肠子,不用人家施法,正常人看一眼就吓个半死了。

而且头颅飞出去之后,中途会把遇见动物的鲜血吸干,维持自己的法力。

这人居然已经练成第七层的飞头降,也不把自己的身体藏好,搁这吓人。

3

我蹲在地上看得出神,门外忽然涌进一大帮警察。

刚才那个给我房卡的前台也在,躲在人群里探头朝里面看。

「天呐,什么仇什么怨,把头都砍了!这个女人好可怕啊!」

我站起身:

「警察同志,这都是误会,我进来的时候这具尸体已经在这了。我一个小时前刚入住的这间房,前台可以给我作证。」

前台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给你的是 8306 的房卡,谁知道你怎么跑这来了!」

「8302 这个房主根本没有退房,我怎么可能会把他的房间开给别人?」

前台冲进屋子,打开旁边的衣柜,指着一个行李箱说:「你看,他的东西都还在这!」

我傻眼,难怪我刚才还没刷卡就进来了,感情这屋子里是有人住的。

「先把人带走,你们别破坏现场,把这具尸体抬走,找个法医过来。」

领头的中年警察有条不紊地指挥,我也不急,这种级别的降头师,身体肯定是有人看守的,不可能任由他就这么被法医解剖了。

果然,不一会,一个年轻小伙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

「你们把我叔叔放下——」

知道这个小伙子和受害者是一个房间的,警察拦住他,把刚才的情况解释一遍,安慰道:「你也不要太激动,具体案情怎么样,我们要把嫌疑人带回去调查清楚。」

「被砍头?」

小伙子闻言,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一阵,他猛得一跺脚:

「你们,你们不要管了,就把尸体先放这!」

「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是一伙的?」

警察眼睛一眯:

「把他也给带走!」

4

我们两个人被押着离开房间,小伙子凑到我旁边说话:

「小姑娘,我叫闻晏,你别害怕,我师父没死。」

我点点头:

「降头师离开身体不能超过三天,他出去多久了?」

闻晏眼前一亮:

「同道中人啊,咳咳,实不相瞒,今天已经是第三天,最晚到晚上六点,我师父肯定能回来。」

我低头看一眼手机:

「现在已经快六点了啊。」

「没事,到时候跟这些警察打个招呼就行,我师父在这一片,谁都卖他面子。」

闻晏看起来很得意,我们也没刻意压低嗓音,旁边年轻的小警察听了,好奇问道:「你们在说什么,降头师?」

我点点头:

「警察同志,他师父是个降头师,使飞头降出去了,等会自己会回来的,他没死。」

几个警察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够离谱的,什么话都能说啊!陈哥,你听听,这像话吗?」

陈哥就是那个领头的中年人,他脸一板,凶道:「嬉皮笑脸干什么?杀人案件,是跟你们开玩笑的吗?还有你,乔墨雨,嫌疑犯要有嫌疑犯的样子,闭嘴,手机交上来!」

陈哥抢过我的手机和身份证,我也没反抗,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上了车。

派出所离酒店不远,下了车要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我察觉到不对劲。

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警察同志,你能不能打个电话给酒店里留守的那几个警察,问问他们,那个头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陈哥没理我,倒是旁边的年轻警察,笑着掏出手机:

「行,我给你问问,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像你心理素质这么好的嫌疑犯。」

他当着我们的面,拨打了同事的电话,打开扬声器:

「喂——」

5

「刚才那具尸体——嗯?」

「好,知道了,好。」

挂完电话,小警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严肃。

我凑到前座问:

「警察同志,头回来了吗?」

「给我老实待着!」

小警察忽然瞪着大眼睛凶了我一句,然后抿着嘴不说话。我和闻晏两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哥扯了扯嘴角:

「孙亮,这才对吗,对这种杀人犯,态度没必要太好。」

警察把我们带到派出所,把我们关进了留置室。

留置室是派出所里特有的关押室,可以将违法嫌疑人留置 24 小时,最长不得超过 48 小时。留置期后如果要采取强制措施,就要移送看守所。

留置室是个四平米左右的小房间,靠走廊这侧是铁栅栏,房间里有一个蹲坑,旁边砌了半人高的矮墙,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把我关进去后,警察叫闻晏过去隔壁审讯室问话。

过一会,闻晏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留置室分男女,闻晏被关在我对面,我忙隔着铁窗挥动双手:

「你叔叔呢?」

闻晏脸色惨白:

「我叔叔死了。」

「警察怀疑我才是杀人凶手,呜呜呜——」

闻晏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原来刚才六点一过,那具尸体的颈部忽然喷出大量鲜血。警察调查了宾馆的监控,过道里的监控录像显示,闻言背着一个包离开房间,然后我才进去的。

从我进去一直到警察上门,我都没有离开过那个房间,而尸体的头颅不在房里,所以,闻晏成了杀人抛头的最大嫌疑人。

6

果然,警察审讯完,知道我是外地来旅游的,和闻晏他们毫无瓜葛,也没有任何过往接触,很快就把我放走了,我给江浩言打完电话,看着闻晏坐在地上大哭的样子,有点不忍心:

「警察同志,如果我能找到死者的头,是不是能证明闻晏是无辜的?」

闻晏立刻不哭了,双手握住铁栏杆,满脸期待:

「呜呜,乔墨雨,你真是个好人。」

「嗯?」孙亮瞪起卡姿兰大眼睛,「能证明你们是同党,你也有嫌疑!」

说完,一脸狐疑地盯着我:

「你真知道,头在哪里?」

我:「……」

「开什么玩笑,我都不认识他!警察同志,凶手肯定是他,你们洗清我的嫌疑,我回头送个锦旗过来。」

同情心有,但不多,我还有正事要办,可不能浪费时间。

我正准备走,孙亮不干了:

「我看你们像是认识的样子,来个人,把她带回去关起来,等会我再重新审一审。」

一分钟后,我蹲在铁窗里,和闻晏大眼瞪小眼。

闻晏哭着咧开嘴角:「乔墨雨,谢谢你留下来陪我,不然我一个人待在这,真有点害怕。」

闻晏告诉我,他师父有一个死对头,是个姓黄的老太太,也是个降头师,大家都喊她黄姑婆。

黄姑婆是苗疆人,年轻时候跟着丈夫下南洋,在泰国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才回国的。她本来就会巫蛊,又在泰国学了降头术,很厉害。

「那死老太婆只要收了钱,什么恶心事都干,我师父肯定是被她给害了!」

7

闻晏咬牙切齿地咒骂黄姑婆,这种派系纷争不关我啥事,我坐在地上发呆。

房间里是不可能找到那个头颅的,警察最多关我到明天,或者今晚,审讯完以后还是得把我放了。

我百无聊赖,两眼盯着眼前的墙壁。

盯着盯着,感觉有点不对劲,眼角余光好像瞥到蹲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外面天早就黑了,留置室里灯光昏暗,我走近几步,弯下腰凑近蹲坑仔细看。

只见坑洞里,爬出一条黑色的蛇。

三角形的头颅,就拇指粗细,半米长左右,蠕动着身躯,慢慢从坑洞里挤出来。

一条接一条,很快就把蹲坑底部给填满了。

我毛骨悚然,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向后贴着墙壁,深吸一口气,正要喊人,却发现坑底的蛇都瞬间消失不见。

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只是错觉。

难道真的是这里视线太昏暗,我看花了眼?

我站在原地发愣,过一会,孙亮又把闻晏带去审讯,审完之后,他走过来给我开门:

「走吧,乔墨雨,闻晏都交代了。」

「交代啥了?」

孙亮打开门,给我和闻晏都戴上手铐。

闻晏满脸惭愧:

「我说我知道头颅在哪里,让孙警官带我们去指认现场。」

「你去指认现场,带上我干什么?」

闻晏低下头:

「你是我帮凶啊,乔墨雨,我一个人去,害怕。」

他妈的,我算是明白这孙子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一个人很难洗清嫌疑,就想让我帮忙把头颅找回来。从他离开酒店到警察出现,不超过一个小时,如果他师父的头颅在一小时以外的距离,那他就能脱罪了。

8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小县城很少有凶杀案,警察破案心切,把我和闻晏从派出所里带出来,让我们去指认现场。

闻晏要求带上自己的背包。

降头师最常用的降,就是五毒降。五毒是指自然界的五大毒虫,即蛇、蜈蚣、蝎子、蜘蛛及蟾蜍(或壁虎),这五种具有天然毒素的动物。

闻晏包里,装着他叔叔养的壁虎。

毒虫会用降头师的鲜血喂养,和主人之间有天然的感应。通过这只壁虎,就能找到降头师的头颅。

我忙要求也带上自己的背包,警察没拒绝,我和闻晏被拷着手铐,押进车里。

派出所和酒店中间有个岔路口,车子按照闻晏的提示,驶进岔路口里,一直开了快半小时,闻晏也没喊停。

陈哥生气了:

「你小子别动什么歪脑筋!到底到了没有?」

「这离酒店开车半小时,来回就得一小时,都快超出作案时间了,你抛尸的头颅能在这吗?」

闻晏苦着脸: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妈的,你给我整这一套?」

陈哥揪起闻晏的衣领,就在这时,我看见旁边的背包动了一下,一只壁虎从包包敞开的口里钻出来,往闻晏的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闻晏松口气:

「陈警官,到了,到了,就是前面这个村子。」

孙亮踩着刹车,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我们两个被押着下车,车灯打在旁边的路牌上,发出一片惨白的光。

我看着路牌上的字,倒吸一口冷气:

「剥皮!」

村子叫剥皮村,而这趟我来广西要找的人,就住在这个村里。

「怎么到这来了?」

孙亮看着路牌,面色犹豫:

「陈哥,这地方邪门得很,要不明天天亮再来吧?」

9

很多人会被剥皮村的名字吓到,其实这个名字很普通。

广西丛林茂密,有很多做木材生意的,以前,这个村就是专门剥树皮的地方。

剥皮村是个大村,而且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在周边几个村里算富裕,人来人往的,一直很热闹。直到二十年前,村子里出了一件怪事。

有个老头在家中睡午觉,醒来后忽然口吐白沫,来不及送医院就去世了。从那天起,仿佛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每个月都会死几个人。

有人说是村子里的河水有问题,也有人说是土质不干净,村民们不敢再住,陆陆续续搬走,只留下几个老人家坚持住这。

从那以后,村子里流传起各种诡异事件,有车子经过,会遇见鬼打墙,有人说在空屋子里看见了棺材,神神鬼鬼的,再也没什么人敢来这。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村子里漆黑一片,连路灯都没有,孙亮就有些打退堂鼓。

陈哥瞪他一眼:

「怕啥?当警察的还用忌讳这个?明天有明天的事儿要办,万一那杀人犯改主意不肯认了呢?」

「快走!」

陈哥打起手电筒,孙亮不敢再吭声,推着我们两个走在前面。

进村的路很宽阔,周围都是树木巨大的阴影,在黑夜中奇形怪状,总感觉后面仿佛藏着什么东西。

而那只蜥蜴,从进村以后,就趴在包里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一样。

在陈哥的催促下,闻晏开始乱指:

「那边草丛里。」

他刚说完,草丛里一道白影,速度极快地一闪而逝。

闻晏尖叫一声,身体贴近我:

「啊——有东西——」

我很嫌弃地翻个白眼:

「不是,你这胆子,怎么当的降头师?」

「我,我叔叔说我考不上大学就跟他干这行,我都是被逼的。」

10

陈哥晃动手电筒,一个人先走到前面,站着不动了。

孙亮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哥,怎么了?」

「没事,刚刚那白色的影子,是条狗。」

孙亮明显松口气,跟着走过去,蹲下来去看那条狗:

「嗨,我还以为是啥呢,这是谁家的狗啊?」

「我草——」

孙亮倒吸一口冷气,脸色惨白得向后跌坐在地上。我凑过去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是一条白色的萨摩耶。

狗不大,只到膝盖高,睁着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诡异的是,这条狗早就死了。脖子上一个大口子,全身的血仿佛都被吸干,身体像只空荡荡的破麻袋一样,扁扁地摊在地上。

我和闻晏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说话。

闻晏的叔叔肯定来过这,降头师在路上,会吸食动物的鲜血保持能量,这条狗十有八九是被他吸干的。

而且吸食完动物鲜血后,降头师会有几分钟的时间,维持动物生前的习性,所以,他很有可能就在这条狗的家里。

我拎起那条狗:

「村里还有几户人家住着?去问问是谁家的。」

陈哥眉头一皱:

「别多管闲事,去找头颅要紧,你管这狗是谁的?」

我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找到这条狗的主人家,就能找到头颅。」

陈哥:「呵呵,你能不能别编这些东西?还是大学生呢,讲讲科学道理行不?」

「你讲科学道理,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狗已经死了,为什么刚刚还在这旁边跑?」

陈哥沉默了:

「可能是风吹的?」

「陈哥,要不,就听他们一回吧。」

孙亮在旁边打圆场,闻晏也坚持要先去找这条狗的主人家,陈哥无奈,只能点头同意。

11

我们沿着村子的小路往里走,穿过几座破败陈旧的老宅子,很快,就看见前面有光亮。

院子的围墙半人高,上半部分是铁栅栏,里头透出灯光,还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陈哥过去敲门,不一会,房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

「谁啊?」

我忙把手里的死狗举起来:

「这是你家的狗吗?」

老头盯着看了会,摇摇头:

「不是,我家的狗没这么扁。」

「不过我认识你,我家孙贵一直在等你呢,进来吧。」

认识我?

可我不认识你啊。

我满心疑惑,陈哥还以为这老头是我们的同党,立刻警惕地握紧腰上的手枪,跟孙亮眼神示意一下,两人把我们夹在中间,一前一后地进了院子。

老头好奇地盯着陈哥腰间的东西,两眼放光:

「哎呀,你说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这么客气干啥?」

说完伸手就去摸陈哥的腰。

陈哥脸色大变:

「你干什么?不许动!」

「怎么这么凶啊?」

老头嘟哝一声,收回手,过一会,又高兴起来,带我们走到旁边车库的位置:

「客房早就给你们留好了,一人一间,管够。」

昏暗的平房里,头顶一盏日光灯闪着惨白的光,积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四口棺材。

老头转过身,咧着嘴,满脸皱纹挤在一起:

「我家孙贵说了,你们都是贵客,等会晚上就住在这。」

12

寂静的山村,昏暗的灯光,举止古怪的老头,再加上这四口排列整齐的棺材,我心里「咯噔」一下,闻晏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往我旁边靠。

孙亮的心理防线一下就崩溃了。

「草!」

他伸手揉了把脸,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

「这什么鬼地方,陈哥,你要找自己继续带他们找,我受不了, 我要回去了。」

孙亮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转身就走。

走到院子门口,他忽然愣住了。

只见我们刚刚进来的院门,已经消失不见,整个院落一圈,都是整齐的围墙和铁栅栏,根本没有门。

「这,这不可能。」

孙亮脸色惨白,不甘心地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我也跟着看了一圈,放松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吓死我了。」

「原来是哪样?乔墨雨,我们是不是遇见鬼了?」

孙亮满脸紧张,我点点头:

「对啊,我们这是遇见地缚灵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撞上个神经病。」

一边转头安慰陈哥:

「不用紧张,就是个鬼而已。」

孙亮:「……」

陈哥强行板着脸:

「什么灵啊鬼的,你别给我来这一套,这是你同党吧?」

老头也不说话,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进去喝茶啊——」

13

我给几人解释,地缚灵是一种特殊的鬼魂,是指人过世后,因为余愿未了或有所怨恨,导致灵魂被困缚在断气之地,无法离开。

地缚灵本身因为挂碍和怨气太深,会以为自己没有过世,所以会一直做着生前习惯的动作和作息。

自杀的人,就会不断重复自杀的过程,如果是惨遭横死的,就会不断地重复死之前的画面。碰到这种恶灵,不用去得罪他,只需要观察,顺着他说话,然后满足他的遗愿,他就会放你离开。

「呵呵,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他不让我走,我就走不了?」

「那么小一堵墙,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特种翻墙术。」

陈哥忽然抄起手刀,一个助跑,朝院墙的方向冲刺。

到了墙壁前面,他跳起来一条腿蹬了一下墙壁,另一只手一攀,很轻松地骑上墙头。他嗤笑一声:「看见没有?这么点墙,我想翻就翻。」

说完转了个身,跳回院子里。

「嗳——我翻出去了。」

我们几个站在原地,一头黑线。

孙亮尴尬地拍了两下手,夸赞道:「哥,呵呵,你还挺幽默。」

陈哥看看我们,又转头看了眼那堵身后的院墙,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不科学!」

说完继续爬墙,然后跳回院子里,把刚才的动作重复了七八遍,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老头站在屋子门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客人,进来喝茶啊。」

陈哥终于放弃了。

他认命地要往屋子里走,我忙拉住他的手臂:

「解开我的手铐,不然等会出事,不利于我发挥。」

「你放心,这里连你都出不去,我更加跑不了。」

陈哥犹豫一秒,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把我和闻晏的手铐解开了。

14

老头家客厅倒还挺正常,他招呼我们四个坐下,然后端上茶杯:

「别客气,喝茶啊。」

我低头看一眼手里的茶杯,瓷白的杯子,茶水却不是褐色,而是鲜红色的,上面还飘浮着一片半透明的东西。

我两根手指捏起那东西,放在眼前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那是一小片指甲。

闻晏坐我旁边,发出一声轻轻的吸气声,我凑过去一看,他杯子里漂浮着一小撮头发:

「喝啊,怎么不喝?」

老头板起脸。

陈哥正要拒绝,我立马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顺着他,不要激怒他!」

陈哥愣了好一会,脸色铁青,颤抖着手接过茶杯。

我直接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叔,孙贵呢?他怎么不出来见我们?」

「哦,知道你们几个要来,他去外头买熟牛肉了,喝茶呀,你怎么不喝茶?」

老头死死盯着我。

我淡定自若,把茶杯推到陈哥面前。

「我对茶叶过敏,陈哥爱喝,给他喝吧。」

陈哥:「……」

趁老头逼迫陈哥的工夫,我站起身,假装要上厕所,朝厨房的方向走。

虽然我不清楚屋子里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孙贵显然是个重要人物。杯子里有头发指甲,很可能就是他被害了。

厨房是推拉玻璃门,玻璃上黏着厚厚的油污,看不清里面的样子,我正要伸手拉门,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阵阴恻恻的嗓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

「哦,我手脏,过来洗个手。」

老头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伸手挡住我:「去厕所洗。」

我摇头:

「不行,我对厕所过敏。」

15

老头瞳孔猛然放大,枯树皮一般的脸开始皲裂,逐渐有缕缕黑气冒出。

我直接推了他一把:

「别挡着我。」

说完拉开移门,跨进厨房。

厨房里,一个中年男人被捆着双手坐在地上,嘴里还塞了团抹布,他其中一只手,五根手指都被砍断,鲜血顺着地板,一直流淌到我脚边。

「孙贵?」

我试探着喊了一句,孙贵猛地抬起头,直起身体,挣扎着朝我靠近:

「呜呜呜——」

我站在原地没动,老头忽然激动起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们家孙贵,你们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你们害死他了!」

说完,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

我弯腰一避,冲到孙贵旁边,把他嘴里的布条取下来,孙贵空洞的双眼中闪过亮光。

「你们来了,我,我有钱,把货给我,把货给我。」

「啊——」

老头愤怒地尖叫一声,整个身体扭曲变形,身上的皮肉逐渐膨胀,寸寸剥落。我忙一个转身就跑,冲到客厅里去拿背包。

「乔墨雨,你不是说不能激怒他,你咋——我草!」

闻晏吓傻了,看着我身后怪物一样的老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都闪开——」

我从包里取出雷击木令牌,对着老头一阵招呼:

「五雷号令——」

很快,一道雷光闪过,老头的身影消失了,整幢房子里黑烟弥漫,我们几个被一股力量涌着,推出门外。

陈哥松口气:

「你有这玩意,早拿出来不就好了?」

说了一半,陈哥呆住。

黑烟散去,我们四个依旧站在院子里,老头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我们招手:

「进来喝茶。」

16

我摇头叹气,把雷击木令牌塞进裤兜:

「没那么容易,地缚灵是束缚在大地上的灵魂,但束缚就有保护,换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受到大地保护的意思。」

「一般的方法伤不到他们,必须要按他们死前的剧本走,解开这个谜团才行。」

我摸着下巴沉思:

「我刚刚到底是哪一步没走对呢?」

其他三个人忍不住齐齐翻个白眼:

「你是哪一步都没按剧本走啊!」

「算了算了,从头来过。」

「不过你们记住,地缚灵死了可以不断地循环重生,但我们在里面受的伤,却是真实的。待会记得要保护好自己,我一个人可管不了你们这么多人。」

我们四个重新进入屋子,老头又给我们倒茶。

陈哥先发制人:「我对茶过敏,这个给乔墨雨喝吧。」

「陈哥,你过敏的是绿茶,这是红茶。」

我继续把茶杯推给陈哥,然后站起身:

「我去上个洗手间。」

孙贵好像不是这案子的关键,我在其他几个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陈哥不肯喝茶,老头又开始激动起来,我只能又把他给灭了。

如此反复几次,我才反应过来,那杯茶才是重点。

「喝茶——」

这次我没拒绝,接过茶杯,然后伸手指着厨房:

「咦,孙贵你在家啊?」

趁老头向后看的工夫,我把茶水往地上一泼,装模作样地擦擦嘴。

「看错了,叔你这茶真不错。」

其他几个人都有样学样,只有闻晏这个蠢货,慢了一拍。

在老头的虎视眈眈下,闻晏眼一闭心一横,把那杯茶喝完了。

这种东西都是阴煞所化,算了,回去以后给他喝点阴阳水解毒吧。

17

我们坐在沙发上,一分钟不到,闻晏忽然捂着肚子哀号起来,一边嚎一边满地打滚:

「我肚子好疼——」

老头得意地大笑,我们几个不知所措,只能跟着装肚子痛。

闻晏滚了一会,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不动了,我们也立刻装昏。

老头笑着笑着,大哭起来:

「你们害了孙贵,你们都要给他陪葬。」

他走到我旁边,抬起我一条胳膊往外拖,我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发现老头把我们拖进了车库里。

车库里摆着四口棺材。

老头把其中一口棺材的盖子推开,然后把我扔进去。

我上半身趴在棺材上,看了一眼,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棺材里,还躺着一个人。

他闭着眼睛,脸上都是青紫色的尸斑,颧骨的地方已经腐烂,露出一小片骨头。

「孙贵把你们当朋友,你们引他走弯路,你们这样害他,这样害他——」

「这么喜欢我家的棺材,一人一口,都给你们。」

我死死扒着棺材口不动,老头拖了一会,拖不动,就这么把我丢在这,然后去拖其他几个人。

闻晏是真的昏倒了,老头把他丢进棺材里,然后盖好棺材盖,从旁边拿了铁锤和钉子,要把棺材钉死。

铁锤敲击在长钉上,「砰——砰——」一声接一声,我们几个头皮发麻。

到底是有多大的仇,下药把人迷昏不够,还要把人活埋进棺材里。

我身下这具尸体,手向上曲着,几个指甲全部烂了,棺材两边全是抓痕。

老头把闻晏那口棺材钉好,又去抓陈哥,陈哥再也受不了了,忽然一个翻身往后,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不许动,我是警察——」

老头傻在原地,嘴唇颤抖好一会:

「警察,你是卧底吗?」

18

陈哥满脸迷茫,愣了一会,犹豫着点点头:

「对,我是卧底,我是好人,其他三个都是坏人。」

「我没害孙贵。」

老头呜呜大哭起来:

「你怎么不早点来?你怎么不早说?来不及了,我们孙贵已经活不了啦。」

老头瘫倒在地,拍着大腿哭号。

在他的哭诉中,我们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老头家是开棺材铺的,孙贵是他的独子,这边靠近缅甸,有很多年轻人不走正道。孙贵就是被几个狐朋狗友引着,吸食了毒品。

他家收入一般,毒瘾上来,孙贵打起歪主意,从朋友那搞了药,给村里人下毒。

村里人一个月死好几个,他家的棺材铺生意兴旺,孙贵就有钱买毒品。

后来,这事被老头发现,父子两个大闹一场,孙贵毒瘾发作,他一时冲动,冲到厨房,拿刀砍了自己的手指。

正好孙贵那几个狐朋狗友又上门了,老头绝望之余,把那些毒药下到茶杯里,把这几个人都杀了,最后自己也喝药自尽。

「我是卧底,我可以给你作证,孙贵是被人害的,你们主动投案自首,我估计孙贵也就判个死缓。」

「到时候在里面好好表现,死缓转有期二十年,在里面还能把毒给戒了,孙贵还是有机会的。」

陈哥满脸严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却正好说中了老头的心事。他脸上的黑气褪去,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我们孙贵小时候很乖的,他妈妈走得早,他八岁就会自己洗碗做家务了。」

「他也肯读书,他说以后要去城里买房子,给我也找个老伴。」

老头喃喃自语,目光柔和,整个身体化成一团雾气,消散在黑夜里。

我低头一看,棺材里的尸体也不见了。

他杀了人,估计埋在其他地方,不然警察早就该发现了。

陈哥和孙亮站在旁边,不胜唏嘘:

「哎,剥皮村的案子原来是这么回事,当初刑侦手段落后,都没查到是有人下毒。」

「哎,毒品是真不能沾,好好的父子两个,落到这种下场。」

雾气散去,消失的院门又重新出现。我们离开孙贵家,一边讨论,一边往前走,走了一小段路,我总感觉有东西落了。

「是不是我包没带?」

我摸了一下后背,双肩包稳稳地背在身上,那没事了。

再走几步,孙亮猛地一拍大腿:

「我草,闻晏呢?」

19

八卦之心战胜一切,我们一路感慨,居然忘记了闻晏还被钉在棺材里。

我们几个急急忙忙折回去,把那口棺材打开,可令人意外的事再次发生了。

闻晏不见了。

陈哥瞬间脸色铁青,警惕地拔出手枪对准我:

「你们一伙的,布下这种邪术,让他逃走?」

「神经病啊你,我让他走,自己留在这被你们抓,他是我爹还是我妈?」

我翻个白眼,陈哥讪讪地放下枪:

「那他去哪了?」

闻晏喝了那杯茶,这种东西都是死者怨气所化,一进入人体内,五脏六腑都会有灼烧感,闻晏必然是去找有水的地方了。

以前在农村里,经常会听说谁中邪,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后来在水井或者池塘河边找到了。大家以为他是乱走路掉进河里,其实不是,他是需要河水浸泡,让自己身体舒服点,很多人都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淹死。

「河?这附近好像是有条河。」

卫星地图上显示,村子西南方确实有条河流,我们跟着孙亮朝西南边走,走了大约三四百米,冷风带着一阵水腥味扑面而来。

「就在前面。」

河面大约两米宽,一道人影背对着我们坐在河岸边。

他一边低声喃喃自语,一边猛地把头钻进水里,隔半分钟,又抬起头大口大口喘息,看样子,像是要活活把自己给淹死。

「闻晏——」

孙亮和陈哥忙把他拖上岸,我从包里拿出阴阳水,给他喂了几口,闻晏挣脱开两人,蹲到旁边哇哇大吐,吐了好一会,才终于恢复过来:

「呕——乔墨雨,我怎么在这?」

「行了,没事就好,继续去找你叔叔的头吧。」

20

我把闻晏拉起来,闻晏苦着脸,提起背包给我看。

「这里面的蜥蜴,不知道啥时候就自己跑了。」

「你有办法把它给召回来吗?」

身为一个降头师,能养毒虫,自然也有法子能驱使毒虫。

闻晏却仍旧摇头:

「我不会,我一直很怕这些东西,我连自己的毒虫都还没养熟。」

「废物。」

我不满地瞪他一眼,想了想,只能去找另外的人帮忙。

我有一个朋友,叫花羽灵,她是苗疆圣女,擅用蛊术。前段时间,她只身来到剥皮村,说要练一种特殊的蛊,我这次来广西,就是找她的。

不管是降头术,还是黑茅邪术,都跟苗疆的巫蛊脱不了干系,而巫蛊,最早就是由蚩尤部落掌握的。

我打开花羽灵之前发给我的定位,这才发现,她住的地方,就在河岸下游。

我们几个沿着河岸往下走,两旁树木参天,灌木丛里时不时发出阵阵虫鸣声,空气又湿又闷,身上到处都是黏滋滋的。

走到一座木屋前,旁边树上忽然飞起大群虫子。

「谁在外面——」

花羽灵推开房门走出来,看见是我,惊喜地冲过来:

「乔墨雨,你怎么大晚上跑这来了?」

我把情况给她解释一遍,她诧异地看着闻晏:

「降头师?」

「倒不用特意去找那只蜥蜴,我让我的小伙伴们去找那个头颅就行。」

不过,花羽灵一面说,一面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我面前搓了搓。

我大惊失色:

「什么?你不是回归豪门了吗?为什么还跟我这么见外?」

21

一番讨价还价之下,我答应回南江之后请她吃一个礼拜的饭。

花羽灵从屋里取出一个罐子,抓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然后咬破指尖,把血滴到那团东西里。

「这是黑蜜,蛇虫鼠蚁都喜欢吃这个。」

花羽灵把那团黏糊糊的黑蜜甩到地上,很快,四面八方各种虫子,如老鼠、壁虎、昆虫等都钻了出来,一窝蜂地扑到那团黑蜜上。

像潮水一般,那些虫子很快地涌来,又很快地退去,大概十几分钟后,一只黑色的蜘蛛爬到花羽灵的胳膊上。

「毛毛,你知道东西在哪了?」

我们跟着花羽灵往前走,折腾一夜,天已经蒙蒙亮。

走到密林深处,花羽灵抬头看了看,忽然指着一棵巨大的杉树:

「在那上面。」

杉树很高,而且枝丫分叉少,一般人根本爬不上去。

陈哥他们犹豫一会,打电话叫了增援,警察带着绳索工具,爬到树上,果然从上面取下一颗头颅。

从剥皮村口走到这里,起码花了半小时,而剥皮村开车到酒店,又最少半小时。作案时间不够,我和闻晏都洗清了嫌疑。

陈哥愁眉苦脸,苦恼着要怎么写报告,才能解释这桩无头案件。

我跟他回警察局做笔录,过一会,隔壁办公室传出来一阵骂声:

「降头师?」

「飞头降?还飞天,飞到树上去了,你咋不上天呢?」

一阵狮子咆哮,过一会,陈哥和孙亮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乔墨雨,你可以走了,至于那个闻晏,咳咳,闻晏还是有嫌疑,再待几天吧。」

闻晏快哭了:

「警官,我,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证明清白。」

飞头降凶险无比,头颅虽然能飞出,但是很容易出现意外,导致身首两端。为了防止这种死无全尸的情况,飞头降有一种咒语,死后能把头颅和身体重新连接起来。

所有学飞头降的人都要学这句咒语。

闻晏虽然不会飞头降,但是这句咒语,他叔叔是教过他的。

22

闻晏把情况解释一遍,陈哥的领导嗤笑一声:

「你们不要太离谱!」

陈哥在旁边苦苦哀求:

「头儿,就让他试试吧。」

「行,行,要是头没粘上,我把你们几个脑袋拧下来!」

陈哥让人送来尸体,闻晏走过去,把他叔叔的头颅按到脑袋上,然后从背包里取出那只蜥蜴,放进嘴里咬烂。

「略,你好恶心,你们降头师真的不讲究!」

我忙向旁边跳了一大步,闻晏一脸严肃,把蜥蜴的血肉抹在脖子断口处,一面念念有词。

他念了很久,起码有十几分钟,陈哥和孙亮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终于,闻晏抹一把额头的汗,松开手:「好了。」

陈哥走上去,伸手一摸,惊愕得张大嘴巴。

「我的妈——」

我也很震惊。

降头术不愧被称为南洋邪术,道门里,我还没听过什么秘术可以把头给接上的。

无头尸体成了有头的,这次苦恼写结案报告的,可不止陈哥他们两个了。

离开派出所以后,我回去找花羽灵。

我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花羽灵立马嫌弃地推开我的手臂:

「你好恶心,拿这个干吗?」

上一章我在东北大战黑茅的时候,他身上挂了很多老鼠,我离开的时候,带了一只老鼠在身上。

老鼠还没死,被我关在一个小笼子里,不安分地上蹿下跳。

我把蚩尤部落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这种驱使老鼠的邪术,跟你们蛊术有点像,你帮我看看是什么门路。」

「我想查清楚,那个黑茅到底是谁。」

花羽灵点点头,把手背上的蜘蛛放进笼子里。

蜘蛛咬了老鼠一口,老鼠剧烈地挣扎起来,很快就抽搐着不动了。

蜘蛛爬回花羽灵手上,花羽灵惊讶地扬起眉毛:

「居然是七叶蛊。」

七叶蛊,需要给老鼠长期服用一种特殊的植物,吃这种植物长大的老鼠,双目猩红,体形硕大,而且体内会有微量毒素,驱使它害人,效果嘎嘎棒。

「这种草药名叫七叶一枝花,只有一个地方才有。」

花羽灵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神农架。」

「你确定要去吗?」

(小剧场)

我叹口气。

不能不去啊,读者还在催更,下一章得写啊。

「羽灵姐姐,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啊。」

「滚!」

「我给你的章节打个广告,让你蹭一下热度。」

「这——」

花羽灵面带犹豫:

「我的章节在专栏目录第 6 节,真千金会蛊术,我这么重要的角色,难道还会有人不知道吗?」

23

临走前,花羽灵问我:「你梦里那个人,是谁啊?」

我苦笑一声,眼前闪过一幅熟悉的画面。

依旧是那间熟悉的狐仙庙,我走进庙里,寺庙后院廊檐下摆了张躺椅,一个人背朝我躺在躺椅上。

躺椅「嘎吱嘎吱」作响,一头雪白的狐狸趴在他脚下:

「你来了——」

「乔门主——」

陈贞转过身,笑得一脸灿烂。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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