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ươi xem, lẫm đông đã qua – Thượng Ph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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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凛冬已过 – 上风

同学聚会上,抛弃陆洲昂的白月光回来了。
真心话大冒险,他选了真心话。
有人起哄的问道:「陆总,今天你爱的人在不在现场啊?」
他攥紧了酒杯,嗓音低沉:
「在。」
但我没去同学聚会。
所以,
他爱的人不是我。
那夜,我撕碎了孕检报告,认真又温柔:「陆洲昂,我们离婚吧。」
01
「恭喜你啊,商小姐,你怀孕了。」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告诉陆洲昂。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今晚给他一个惊喜。
我小心翼翼的收拾好产检报告,给他发了信息:「洲昂,今晚早点回来,我有点事情告诉你。」
很快我便收到了回应——
「今晚有应酬,不用等我了。」
我微微拧眉,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嘱咐道:「好,路上小心,不要喝太多酒,小心胃疼。」
「遵命,老婆大人。」
这话有些顽皮。
和陆洲昂对外端肃清冷的陆氏总裁,截然不同。
我忍俊不禁,心中的郁结稍稍疏散。
到了傍晚,我担心陆洲昂喝醉了酒,便起身去煮醒酒汤,这时,手机突然亮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商韶,我回国了。」
「现在,我和你老公在一起。」
信息署名是陈子月。
再然后是一张照片——
陆洲昂微微抬头,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身上,眼底满是柔情。
我心动一颤,刀刃轻划过手指。
血滴在了地上。
什么应酬啊。
原来是陈子月回来了啊。
02
我和陆洲昂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
家世,门第,都般配。
但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陈子月才是。
高中时,陆洲昂是学霸,家世好,外表又俊美,不知多少少女芳心暗许。
但他只喜欢陈子月。
无论是陈子月生日时的当众表白,还是对她无处不在的偏爱。
都人尽皆知。
我暗自窥探,默默羡慕。
但大一时,陆家突遭变故,陆父破产自杀后,陆母也一病不起。
那个时候,陆洲昂身边的人都散了,陈子月也和他分了手出了国。
他那时颓废了很久。
等我找他的时候,他正被追债的人打趴在地。
我哭着拦住了那帮人,将所有钱给了他们,追债的人见我可怜,招呼了一声走了。
灰暗的巷子里,只剩我和他两个人。
我小心的扶起他,他却将我一把甩开,冷声:「不需要你可怜我。」我难得强硬的拦住了他,一字一句:
「陆洲昂,我可以帮你。」
我发誓,当时我只是单纯的想帮他,不为别的。
更不求回报。
但他那天看了我许久,突然嗤笑了一声:「你想包养我啊?」
我一愣。
还没等我回答,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但我还是帮了他。
上学时给他交学费,毕业后借钱给他投资生意,帮他东山再起,亲自照顾他住院的母亲。
他对我的的态度逐渐暖化。
再后来,他向我求了婚。
仪式很简单。
我却欣喜若狂。
我以为我终于暖化了陆洲昂这块坚冰,他也早就忘了陈子月。
但就在今天。
在我因怀孕欢天喜地时,可他却骗我有应酬,然后转身参加了白月光的回国宴。
挺可笑的。
收回手机,我看向了窗外,轻轻推开。
一阵冬风呼啸而过,呼出的热气聚了又散。
留不住片刻。
我突然觉得,
这个冬天,好像比过去的每一年都冷上许多。
03
当我踩着雪,站在酒吧包厢的门口时,我猛地脚步一顿。
不知我为何而来。
抓奸吗?还是质问?
但无论哪种,都是失态的,更是落魄的。
而这时,服务员推门而出,见到我,轻问我是不是迷路了。
我摇了摇头,等他走后,我轻轻推开了门,留下一条门缝,不大,却足够我看得清包厢内的场景——
灯光昏暗,陆洲昂背靠在沙发上,微微昂头,额前碎发散乱,却更显成熟无羁。
吸人眼球。
陈子月坐在他的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瞧着他。
陆洲昂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仿佛真的不将她放在眼里。
陈子月悄悄地红了眼眶,委屈又可怜。
和给我发信息时的耀武扬威,截然不同——
「四年前的七月三十号,陆洲昂和你求了婚,但你或许不知道,那天,我嫁给了别人。」
「商韶,你说陆洲昂之所以娶你,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对我示威?亦或者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虽是问句。
语气却是笃定。
她自信无论何时,陆洲昂都爱她。
哪怕,此时此刻陆洲昂看起来对她如此冷漠。
周围人注意到这一幕,有好事者笑着问道:「陆总,玩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啊?」
陆洲昂没点头也没摇头。
下一刻,酒瓶却转到了他。
他瞥了一眼,语气冷淡:「真心话。」
那人笑了笑,看了一眼陈子月,又看向了陆洲昂,问道:「陆总,你爱的人今天在不在现场啊?」
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毕竟,陆洲昂早年和陈子月的恩怨,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年,陆洲昂对陈子月那么好,落魄时,陈子月毫不犹豫的抛弃了陆洲昂,如果不是我的不离不弃,倾力相助,陆洲昂怎么会有今日商业新贵的成绩。
谁更重要,谁是真心对陆洲昂,傻子都知道。
更何况陆洲昂这些年,对我的爱。
人尽皆知。
但陆洲昂,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
没有肯定。
但也没有否定。
我站在门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胸膛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一点一点的,变凉了。
04
包厢里,有人以为陆洲昂是觉得提问愚蠢可笑,不屑回答。
便笑着说道:「你这什么问题,也太简单了,陆总都懒得理你,今天商韶没来,陆洲昂爱的人当然不在了。」
其他人闻言,也七嘴八舌的说起了陆洲昂这些年为我做的一件件事情。
我爱玫瑰,陆洲昂便为我单独建了玫瑰庄园。
生日时,价值连城的珠宝任我挑选。
宴会上对我一次次宣示主权,获得青年创业者时,对我爱的誓言。
太多了。
数都数不清。
有人讥讽的看向陈子月,冷嘲热讽:「子月,当年你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不走的话,现在的陆夫人或许就是你了。」
「是啊,当初抛弃了陆总,如今后悔死了吧。」
陈子月的脸色煞白如纸,攥紧酒杯的指间发白,脆弱的摇摇欲坠。
但我却注意到,陆洲昂下颌绷得很紧,隐隐不悦地搓揉着拇指。
这是他每次在面临抉择时无意识的小动作。
他在认真思考。
片刻后,在陈子月即将在众人的奚落声中落荒而逃时,陆洲昂猛地喝了一口酒,开口道:「在。」
众人都愣住了。
有人提醒道:「陆总,你喝多了吧,今天你老婆可没来——」
陆洲昂却放下了酒杯,重复了一遍:「我爱的人在现场。」
一锤定音。
我不在。
但陈子月却在。
那陆洲昂爱的人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满室寂静。
陈子月却欣喜若狂:「洲昂,我就知道你还爱我。我回来找你果然没错。」
陆洲昂瞥了一眼她抓住自己袖口的手,眼底划过一丝光,却未挣脱。
下一秒,他漫不经心的挪开了视线。
微微偏头。
然后,看到了一直站在门口的我。
陆洲昂表情瞬间僵住了。
陈子月在他身后,眼眸带着一丝得意,仿佛在说:你看,就算我离开了这么久,陆洲昂的洁癖依旧对我失效。
她陈子月从来都是陆洲昂的例外。
「韶韶,你别介意,刚才洲昂说爱我的话,可能是喝多了——」
拙劣的把戏。
却足够恶心人。
我微微拧眉,看向了陈子月。
陈子月却示威般想要握住陆洲昂的手。
可下一秒,陆洲昂却甩开了她的手,抬脚走向了我:「韶韶,天这么冷,你不在家里休息,怎么来这了?你不是一直觉得酒吧闹哄哄的吗?」
嗓音温柔,言语体贴。
仿佛刚才一切都未发生。
我抬眸看他,笑意清浅,却躲开了他伸向我的手:
「今天是挺冷的。」
天,真的挺冷的。
心也是。
05
回到家里,桌上的醒酒汤还冒着热气。
丝丝缕缕飘到半空中,然后散开。
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抬手掀开锅盖,安静的盛了一碗汤,放在了陆洲昂面前,想收回手时,却被他拉住了手。
他开口道:「韶韶,刚才——」
他想解释刚才的话。
他知道我听到了。
但是我等了片刻,却始终没有等到下面的说辞。
他脸色越来越僵硬,我笑着帮他补全了解释:「喝了些酒,总会说错话的,我懂。」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发现我真的不在意,微微拧眉,却还是点了点头。
他安静的喝着汤。
昏黄的灯光下,柔化了他轮廓的锋利,和高中时意气风发的陆家少爷不同,和大学时内敛低调的陆洲昂也不同。
如今的他,经历过种种阵痛后,早已脱胎换骨,光芒夺目。
而这条路上,始终有我。
陆氏集团刚起步时,甚至发不出工资。
是我拿出多年的积蓄,放弃了最喜欢的绘画,在他公司里做小会计,做文员,做他最得心应手的秘书助手。
我陪着他一步步将陆氏集团从最初不到十人的小作坊,做到了如今百人千人的大集团。
到如今,已经十年了。
「我一直很好奇。」我看着他,突然问道:「洲昂,当初你为什么娶我?」
叮。
汤勺碰到了碗边。
陆洲昂抬头看我,笑意温柔:「因为你很乖,很漂亮,也很优秀。」
很具体。
很全面。
我点头认同,然后声音温柔的再次开口:「那,你当初为什么喜欢陈子月?」
这是第一次,我提起陈子月。
很认真。
陆洲昂看出了我的态度,仿佛拿我没办法似的无奈的笑了一声:「因为——」
但他卡住了。
微微皱眉,眼眸浮出一丝深思。
但却迟迟没有答案。
我始终看着他,直到眼睛有些酸,才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笑着跳过了这个话题:
「陆洲昂,你现在爱我吗?」
他不假思索:「当然爱你。」
我沉默的看着他。
陆洲昂抬手将我抱在了怀里,很用力,像是要把我融进身体中,永不分离。
「韶韶,我爱你,以后那种话我不会再说了。」
「对不起,我只是不想陈子月因我难堪,才说那种话,我知道这让你伤心了,是我的错。」
态度诚恳,言语温柔。
我指尖微颤,点了点头。
但他不知道,我胸膛中那颗为他心动无数次的心脏仿佛累了一般,跳的很慢。
很轻。
就像他也不知道。
真正爱一个人是说不出原因的。
就像他说不出到底喜欢陈子月什么。
因为他什么都喜欢。
所以怎么说的清呢。
能说的清。
算什么爱呢。
但我不想告诉他。
太累了。
06
第二天早上,我告诉陆洲昂今天我要去我妈家。
他说要陪我一起去。
但到了约定时间,陆洲昂却一直没来。
我独自开着车回到了商家。
我妈妈看是我自己来的,有些惊讶:「洲昂怎么没来?」
我不擅长说谎,所以什么都没说。
我妈便也顺着我聊起了其他。
我爸妈是商业联姻,但是感情却十年如一日的好,妈妈被宠到如今,一颦一笑,眉眼满是幸福。
对比下,倒显得我有几分憔悴。
我突然想起许多年前,妈妈曾阻止过我和陆洲昂在一起,虽然很快,她就顺了我的心。
曾经我以为是家世不匹配,但如今我却觉得我妈妈没这么肤浅。
所以我问了出来——
「妈妈,为什么你当初不愿意我和陆洲昂在一起?」
妈妈看了我许久,仿佛看出了什么,声音温柔:「因为,你们太像了。」
「一样的执拗,一样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是吗?
我想了想。
没有答案。
临走时,妈妈轻抚我的脸,眼神带着一丝悲伤:「韶韶,无论做什么决定,都要跟随你的心。」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做什么事情我会后悔呢。
同样没有答案。
等回到家时,陆洲昂还没回来。
打开手机,满满当当都是他道歉解释的信息。
我一条未回。
然后开车到了他公司楼下。
前台认识我,想要打电话给我阻拦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在我即将上电梯前,突然说了一句:「夫人,你要多注意点总裁。」
我一愣。
还未明白这句话暗藏的深意,电梯门已经关闭了。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我抬手正要推开陆洲昂的办公室门,便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啜泣声:「洲昂,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初我离开都是被逼的,这些年,我从没忘了你,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
我动作猛地顿住了。
07
是陈子月。
她站在陆洲昂的面前,粉裙黑发白肤,眼下红红,哭的可怜又惹人怜惜。
可陆洲昂却不看她:「我已经结婚了,你如何都和我无关。」
冰冷,刻薄,无情。
陈子月仿佛被他的冰冷刺伤,脸色惨白,哭笑了一声:「我知道了,我只是喜欢你,我不会破坏你和商韶的感情的。」
「她是千金大小姐,哪像我如今什么都没有,怎么配得上你,可除了你,我又该去哪里呢,回家的话,我肯定会被逼着给那个老头子的,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她捂着心口,哭的凄惨,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晕过去。
陆洲昂却只是瞥了一眼,便低头处理文件。
不言不语。
如果不是看到他微微颤抖的指尖,抑或是文件上被他死死攥紧后留下的皱褶。
我都要信他是真的毫无动容。
但我太熟悉他了。
所以,我知道,此时此刻,他在抉择。
在,婚姻和陈子月之间做抉择。
但,答案显而易见。
他抬脚走向了陈子月,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将她抱在了怀里。
嗓音低沉:「月月,别怕。有我在,没人能逼你。」
陈子月闪着泪花,喜极而泣。
深灰色主调的办公室仿佛因两人的相拥染上了几分暧昧。
我站在门外,看着两人相拥,接吻,互诉多年的思念。
不打扰,不出声。
直至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了办公室。
然后一同看到了我。
陆洲昂的表情瞬间变了,张了张嘴,却只吐出几个字:「韶韶,你来了多久了?」
我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很久了。」
久到我看着眼前这个爱了许多许多年的男人,突然觉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久到那颗无数次为他心动的心,再找不到爱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韶韶,我——」
「回家吧。」
我打断了他的解释,笑着重复了一句:「陆洲昂,回家吧。」
我想,
我该做出抉择了。
08
回到家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满室寂静。
打开灯,暖黄色的灯洒满房间,落在陆洲昂身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光。
他垂着头,双手交握,不言不语。
我突然想起四年前,他向我求婚那日,好像也是这样坐在我的对面。
认真的注视着我,轻唤道:
「商韶。」
我一愣。
他轻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然后认真的问了我一句:「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我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他笑出声。
才将我唤回神,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一直把那一天当作我最幸福的一天。
但,陈子月却戳破了我的美梦。
此时此刻,我看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陆洲昂,你还记得你想我求婚时,说的话吗?」
他抬眸看我,下意识的攥紧了双手。
「你说,两个人在一起,就要永不背弃,永不分离。」
我顿了一下,再开口嗓音带着沙哑:「但,你出轨了。」
我亲眼所见。
他急切的解释:「韶韶,我刚才脑子犯了混,我真的不喜欢阵子月——」
我打断了他。
「但你不甘心。」
「你不甘心你年少时对陈子月的爱而不得,不甘心你的青春徒劳无果。」
「所以,你从未忘记过她。」
哪怕,这些年在你身边的是我,帮助你东山再起的是我。
哪怕,陆洲昂不断的向我示爱。
做出了一件又一件轰动一时的事情。
过去,我为此觉得欣喜。
但如今想想,陆洲昂做事向来低调,却独独对我示爱这件事高调非常。
为什么?
是真的爱我吗?
还是借我和远在另一头的陈子月,赌气示威。
我想应该是后者。
陆洲昂从未爱过我,却偏偏一次次利用我。
自始至终,是我爱错了人。
想到这,我心里仿佛被火烤,被刀割。
鲜血淋漓。
痛不欲生。
陆洲昂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他突然说道:「韶韶,我真的真的不会再找她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的。」
我擦掉眼角的泪水,声音很轻很轻:「你说你爱陈子月那天。」
09
陆洲昂表情僵住了。
他或许以为我那天表现的那般的云淡风轻,是不在乎了。
但不是。
我那天,真的很难过。
他说他是为了给陈子月解围。
但我太了解他了。
所以我知道,他在说谎。
同一天,他为了陈子月骗了我两次。
挺可笑的。
坦白说那天之前,我都以为我对陆洲昂的爱坚如磐石,无人能摧毁,但那天之后,我发现我错了。
原来我的爱很脆弱。
脆弱到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摧毁。
但我不甘心放手。
我陪了陆洲昂一步步走到今天,吃过了许多苦,流过泪也流过汗,凭什么我要拱手让人。
所以,我自以为是的给了陆洲昂一次机会。
我告诉自己。
如果以后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我,今天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但,我错了。
就像我始终无法释怀那天陆洲昂的话一样,陆洲昂同样无法释怀陈子月。
我总说陆洲昂对陈子月是不甘心。
我自己何尝不是呢。
所以才会紧握着虚假的婚姻,虚伪的丈夫,死也不肯放手,
但如今想想,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得到的只有无止尽的自我消耗和自我伤害。
这一刻,我突然认输了。
我爱错了人。
我认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我摘掉了指间钻戒,认真又温柔:「陆洲昂,其实你喜欢上别人,这个人是陈子月,王子月,刘子月,无论是谁,我都能理解,但你应该和我坦白说,而不是一次次的骗我,我是你的妻子,是陪你几十年的人,你就算不爱我,也应该尊重我。」
「或者说,看着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特别有存在感。」
陆洲昂急切看着我,想要牵我的手:「韶韶,不是,我从来没想过骗你的……」
我躲开了。
他没想过骗我。
但的确骗了我。
一次又一次。
我都快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我累了。
不想再费心去辨别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陆洲昂,我们离婚吧。」
我累了。
就不要你了。
至于孩子——
我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还未显怀的小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10
陆洲昂同意离婚。
因为那夜,我的态度那般的坚决。
「陆洲昂,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会起诉你。」
他公司即将面临上市,这个关节卡口,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哪怕他一万个不愿意。
他搬出了家,我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仿佛这样,他就从我的生活中销声匿迹了。
但每夜凌晨,我透过窗户向外看,总能看到他的车以及车内零星火花。
陆洲昂在车上抽烟。
我都以为他早就戒了。
原来没有。
他只是藏起来了,就像对陈子月的爱和不甘。
而我,联系了我的医生——
「安排一下明日的手术。」
这个不在爱中期待着的的孩子,我不想要了。
11
哒。
手术灯亮起,被注射了麻醉剂,我本应该昏昏睡去的,但我却总能听到一些声音——
「是个小女孩。」
「是啊,真可怜啊,都成形了。」
「我听说商小姐曾经意外流产过一次,这次都打掉了,下次再怀孕只怕难了·······」
是啊。
意外流产。
我记得那时陆氏集团刚起步,是最困难的时候,拉不到投资,我又不愿意让父母看低他,没有去寻求商家帮助。
公司上下只有我和陆洲昂两个人。
拉投资,找项目。
忙的昏天暗地。
所以我们谁都没有发现一个小生命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这个世上。
直到我低血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孩子没了。
我的心也要碎了。
陆洲昂抱紧我,第一次哭出声来,他说对不起我,他说会好好对我。
我信了。
那天,我们两个失去至宝的人,紧紧抱在一起,想要从对方身上寻求温度。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我们会长长久久。
直到陈子月回国,直到我如今,躺在手术台上,即将摘掉我和他的第二个孩子。
骗子。
陆洲昂,你骗的我好苦啊。
你明明,从不喜欢我的。
但是幸好,如今,我也不喜欢你了,陆洲昂。
等我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护士小姐温柔的笑脸:「商小姐,感觉还好吗?」
「挺好的。」
我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突然发现窗外的树悄无声息的开出了几支嫩芽。
嫩生生的,看起来脆弱,却在寒风中坚韧生长。
原来。春天就要来了啊。
真好。
这比往年都要冷的冬天就要过去了。
终于不冷了。
12
流产的事情,我没告诉任何人。
就连我的父母对此也不知情。
我爱错了人。
一切结果我自己承担就是了。
何必给旁人徒增伤心。
我请的律师业界有名,不到一个月。离婚手续就送到了我的面前,所有财产七三开。
我七,陆洲昂三。
律师告诉我,「本来我争取到的是六四,是陆先生自愿加了筹码。」或许是因为愧疚。
但我不会拒绝。
签上自己的名字,我才第一次正式看向坐在我对面的男人。
短短半个月没见,陆洲昂却憔悴的吓人。
甚至身上的西装都凌乱着,一点也不符合他往日形象。
「陆洲昂。」我唤他的名字。
他抬头看我,眼下青黑,黑眼圈很重。
透着几分可怜。
仿佛被人背叛的是他。
不是我。
「你知道吗?那天我想告诉你的好事情是什么?」
我回看他,微微一笑:「那天,我查出来我怀孕了。」
「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有个属于你我的孩子曾经存在过。」
我将一张B照图,和产检表,放在了他面前。
隐隐能看到其中蜷缩着的阴影。
那是我期待已久的孩子。
如今没有了。
被我亲手杀死了。
这一刻,我后知后觉的体会到某种无可抑制的痛苦在胸膛蔓延。
无可言说。
无法释怀。
「陆洲昂,是你自己,放弃了他。」
陆洲昂呼吸一滞,愣愣看着眼前的两张纸。
轻飘飘的,却有沉甸甸的。
反反复复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破碎。
再开口,嗓音嘶哑极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他在质问我。
挺可笑的。
「因为——」
我想了想,笑意逐渐消失:「因为你不配。」
「陆洲昂,我陪了你这么久,你都能为了一个曾经抛弃你的人,伤害你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你真的在乎吗?」
所以,不要再自作深情了。
你不配得到爱。
永远不配。
我拿着协议转身离开,依稀能听到身后的嘶吼声。
或许是陆洲昂。
或许不是。
但,我都不在乎了。
13
我和陆洲昂离婚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财产分割备受大家的关注。
我七,他三。
大家都说陆洲昂仁义。
而让我想不到的事,陈子月竟然主动约了我。
咖啡馆里,她面色不善的盯着我,开口便是诘问:「商韶,你不觉得自己太贪心了吗?」
我挑眉看她。
「洲昂的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你现在离婚分走了他那么多财产,他还怎么上市,你这不是害他吗?」
我抿了一口咖啡,语气淡淡:「是啊,我就是在害他。」
我知道他如今是关键期。
也知道他分给我的财产足以拉垮他的所有计划。
但那又如何呢。
我轻笑了一声:「一个背叛我伤害我的人,他的结局难道该是好的嘛。」
这是我该得的。
我承认自己爱错了人,后果我自己承担。
陆洲昂婚内出轨,后果他也要承担。
这才公平。
陈子月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似的,睁大了眼睛:「商韶,你可真狠毒。」
「这世上谁都可以审判我,但你,陈子月不配。」
我打量着眼前自居陆洲昂夫人的女人,笑意逐渐收起,只余下满脸冰冷:「你只是个,试图插足别人婚姻的小三。」
陈子月闻言,不觉羞耻,反而得意的粲然一笑:「商韶,你和陆洲昂结婚了这么多年,你都绑不住他的心,难道不是你太没用了吗,你怎么能怨我呢——」
话音未落,我抬手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
「啪。」
响声清脆。
陈子月被我打蒙了。
「商韶,你——」
我掐住她的下巴,冷冷盯着她的眼睛:
「陈子月,我不怨你。」
「但你,也休想能和陆洲昂在一起。」
我商韶从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人。
我从来都不好惹。
不然也不会陪着陆洲昂从血雨腥风的商界,一步步厮杀出来。
我收敛脾气,安心做陆洲昂的后盾。
不是我性子软,好欺负。
只是喜欢陆洲昂。
陈子月意图用陆洲昂伤害我,好像我就会伤心欲绝,悲痛离开,从此一蹶不振,她就能轻而易举的上位。
但可惜。
她从来都错看了我。
我商韶,从不是脆弱到用爱就能击溃的小女人。
陈子月加注给我的伤害,我只能,百倍千倍的还给她。
这也是我给她选定的结局。
14
陈子月回国后,便进入了娱乐圈。
在陆洲昂的倾注资源下,很快便有了一定知名度。
可在一场商定的直播中,一个女人却突然闯入了演播厅。
当众和陈子月撕扯了起来。
「贱女人,果然找到你了!」
「在国外勾引我丈夫,让他跟我离了婚,卷走了所有财产回了国,你就真以为你干净了吗?没人知道你的破事了吗?!」
「如今又故技重施,勾引了陆氏集团的总裁为你离婚,陈子月,你恶不恶心!」
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巨大。
所有人都震惊了。
陈子月疯狂挣扎,拼尽全力怒吼道:「关掉直播!」
演播人员才反应过来,拔掉了电源。
但晚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网络遍布世界的时代,陈子月在国外干的一系列事情都被扒了出来。
甚至有网络大V亲自放锤。
照片上,陈子月躺在床上,衣不遮体,性感火辣,而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臃肿的老男人。
正痴迷的看着他。
正是撞入演播厅的女人的丈夫。
也是陈子月的前夫。
此消息轰动全网。
陈子月,完了。
名誉尽毁。
还要被女人起诉,讨回她该得的财产。
而这个时候,大家都十分关注陆洲昂的态度。
陆氏集团不出半刻,便澄清了和陈子月的暧昧传言。
陈子月甚至闹到了陆氏集团的大门前,被人拍了下来——
陈子月哭着扑向陆洲昂,却被保镖狠狠甩到了地上。
狼狈又可怜。
陆洲昂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往前走去。
面对记者的追问,他俊美的脸上满是冷峻:「清者自清。」
「我和陈小姐的关系,止于同学,再无其他。」
冷静,矜贵。
和地上浑身沾满土的陈子月,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子月伤心的痛哭流涕。
我冷眼看着视频,心绪乱飞,最终化为了一声叹息。
陆洲昂,从来都是个商人。
冷血,冰冷。
面对不利,他只会果断舍弃。
先前对陈子月所谓的不甘心的爱意,在巨大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陈子月,看错了他。
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15
陆洲昂的陆氏集团最终还是没有上市。
资金链不足。
我早猜到了。
但我已无暇关注。
我正式接了父亲的班,成为了商氏集团的总裁。
从陆夫人,成为了商总。
再见到陆洲昂,是在朋友孩子的百日宴上。
朋友孩子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我接过孩子在怀里抱着,软乎乎的,一股奶香味,我不知为何想起了我两个无疾而终的孩子。
如果生下来,如今也该这么大了。
以后会甜甜的叫我一声,妈妈。
想到这,我心里便是刀绞一般,苦痛难忍。
而这时,朋友拍了拍我:
「陆洲昂来了。」
我抬头看,才发现陆洲昂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怔怔的看着我这边。
朋友叹了一口气道:「他混的挺惨的,听说陈子月纠缠他不放,甚至偷拍了陆洲昂和她接吻的照片和视频,逼着陆洲昂对她负责,不然就公布他婚内出轨。」
「前段时间陆洲昂上市失败,如今正需要投资补充资金链,最忌讳丑闻,现在两人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呢。」
「不过,他也是活该,你帮了他那么久,他还不知足。」
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和嘲讽。
我轻勾嘴角,转身离开了大厅,走到了花园。
陆洲昂跟了出来。
「韶韶,好久不见。」
我转头看他:「陆总。」
语气生疏。
陆洲昂苦笑了一声,突然道:「商韶,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陪我走走吗?」
我一愣。
微微拧眉,想要拒绝,但是看着他执拗的目光,终究是点了点头。
16
我们离开了宴会厅。
陆洲昂带我来到了一处小巷前。
巷内漆黑,吹过的风带着一股潮气。
我停住了脚。
陆洲昂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我当时被追债的人打趴在地,当时我甚至想杀死他们,但我却做不到,只能挨打,而这时,你出现了,你哭着扑到我身上,我当时只觉得你在可怜我,但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你是心疼我。」
他苦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你对我好,帮助我,从不是可怜我,而是喜欢我。」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庆幸,因为,你喜欢我,就绝不会离开我的,这辈子我失去太多东西了,我不想失去你。」
我沉默的看着他。
不言不语。
巷口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小路灯。
灯光昏暗,落在陆洲昂脸上,映衬的他轮廓锋利,眼底却是黯然。
他回头看我:「曾经你问我,我向你求婚是为了什么?」
「过去我自己都以为是为了陈子月赌气,但离婚后,我才明白,我娶你,是因为我想看到你高兴。」
「很久以前,我就后悔了。」
「我该好好爱你的,我不该被年少时的不甘心迷昏了头。」
是啊。
陆洲昂对陈子月或许不是爱。
只是一股不服气。
但是,无论是什么都毁掉了我们。
他说他后悔。
后悔又如何呢。
伤害会消失吗?
无数个夜里的眼泪,会消失吗?
他问我:「韶韶,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的手,攥的筋络发白,碎发散落在额前,眼神带着一丝恳求,仿佛我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的回答,决定着他的生死。
但是——
「不能。」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我什么都原谅,那过去一切都是我活该。」
他瞬间泄了气,挺直脊背微微弯曲。
好似被抽干了力气。
我转头看向那个巷口,很亮堂了,地上铺着红砖,整齐干净,早就不是过去那个阴窄,布满垃圾的的小巷了。
就像我在陆洲昂身上,在找不到那个靠在墙边,抬头看我时锋利阴鸷的半分痕迹。
而我,也早就不会为他哭了。
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变了。
这场婚姻,这场爱情。
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
一阵风吹过。
将我的声音吹的破碎。
我轻声道:
「但我不想追究了。」
「过去的再如何,都算了吧,我要过好当下,不想被过去困住了。」
17
我转身离开了巷口。
抬头看,路两旁的树早已生了绿叶,路灯一盏一盏的亮起,透过树叶,洒在地上。
我静静地走着,走着。
这是一道阴影挡在我面前,我抬头看,是年少时的陆洲昂。
他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光,一身白衬衫穿在身上,锁骨嶙峋,宛如展翅的蝴蝶。
他笑弯了眼睛,声音很轻:「商韶,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看着他,看着许久。
然后,摇了摇头。
我听到我自己说:
「不愿意了。」
嫁给你的这些日子。
我曾幸福过,曾难过过。
我不后悔认识你。
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嫁给你了。
跟你在一起,挺苦的。
我知道,陪伴一个人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赌注。
我也知道,这场赌注,我输了。
所以,我不想赌了。
这时,一阵风吹过,眼前的陆洲昂瞬间散去。
一滴雨砸在了我的眼角,
像一滴泪。
但,我早就不会再为陆洲昂哭了。
永远不会了。
就像,那些多年的爱意汹涌,早已在时间的流逝中。
消失殆尽了。
一场春雨后,化去了凛冬带来的寒意。
我想,春暖花开日总要到了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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