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发小两肋插刀后我翻车了 – 嫌我矮别直说
发小谈了个大他十岁的女朋友。
怕家里不同意,问我怎么办。
我:「你先领个男人回家,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他领着我去见他爸妈。
结果,他爸妈同意了。
1
许知让长了一张可以出道的脸,却从没谈过恋爱。
在拒绝第n个要他联系方式的女生后。
我问他:「多漂亮啊,怎么不试试?」
他把胳膊搭在我肩上,习惯性摸了摸我的耳垂。
语气有些怪地反问我:「漂亮……你喜欢那一款?」
后颈皮肤上浮起痒意,我打了个颤,拍开他的手。
抬头,看见紧抿下垂的唇角。
这是许知让生气的表现。
莫名其妙。
我又看了那女孩儿一眼:「谁不喜欢漂亮的?」
下一秒,视线被挡住,许知让的脸在我面前放大。
近到可以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蓝色眼睛里倒映着的我自己。
「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声音有些幽怨。
我「啪」地一巴掌贴在他脑门上。
「体温正常,没发烧啊。」
「今天什么毛病,你一个大男人,问我觉得你漂不漂亮?」
许知让却垂下眼皮,声音郁郁:「我对象喜欢长得漂亮的。」
「我貌似除了长得好点,再没有哪一点符合她的取向了。」
许知让195的大高个儿,平时清清冷冷的一个人,此刻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显得有些可怜。
我拍了拍他,安慰道:「你对象肯定是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的,瞎操心什么。」
下一刻,我才反应过来,不由得瞪大双眼。
因为震惊,说话都开始结巴。
「等等,你,你刚刚说什么,对象?!」
「你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
这可是许知让啊,我那个铁打的发小,高中时期就收到过数不清的情书,被表白过无数次。
但他不动如山,面对我的起哄,垮着脸像块没开窍的木头。
然后转身对女孩儿罗列出早恋的100条危害,并告诉人家要以学业为重。
此时面对我的惊讶,许知让却直勾勾地看着我,嘴角勾起笑。
语气很轻:「前不久谈的,是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的,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我再一次震惊,在脑海里搜索了无数张脸,没有一张能对得上号。
我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很小就开始喜欢?」
许知让点点头。
「好不容易才追到的?」
许知让又点点头,郑重其事道:「从小就喜欢,认定了要和她在一起的那种。」
我和许知让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形影不离,却从没听他提起过他喜欢的某个女孩儿。
行,藏得够深。
够……纯爱。
正当我消化完这些信息时,许知让悠悠然飘过来的下一句话把我呛住。
「但她比我大十岁。」
「我答应爸妈这周把人领回去,但我怕他们不同意。」
2
「阿述,帮我想想办法。」
许知让扯了扯我的袖子,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些乞求。
他从小就是这样,仿佛是知道自己长得好,就仗着这张脸,让我把要数落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
我干咳几声。
自我催眠似的自言自语:「你还真是不谈则矣,谈就一鸣惊人啊……」
「行,大十岁就十岁,你喜欢就好,你喜欢就好。」
陈言述,你要理解他人喜好,尊重他人选择。
更何况这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啊,你不理解他,还有谁理解他?
我转念又想到许知让的妈妈。
一个性格火爆的法国女郎。
许知让要真领回去了,说不定阿姨能打断他的腿。
「这样,咱们曲线救国,你先领个男人回家,接下来的事儿就好办了。」
3
结果,许知让领着我回家。
他爸妈同意了……
同意了。
意了。
了。
我看着叔叔阿姨喜笑颜开的样子陷入呆滞状态。
许阿姨往我手里塞了一个厚实的红包。
还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牵着我的手上看下看,笑得合不拢嘴。
她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阿述,这9999就当改口费,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知让那臭小子和你在一起我放心。」
「咱们两家也算知根知底了。」
许叔叔平时斯斯文文的,现下也满脸热切,连嗓门都大了不少。
「阿述啊,叔叔彩礼都准备好了,你们准备什么办婚礼呀?」
不是,这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我只是想为兄弟两肋插刀,怎么一眨眼快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我急急地抽出手,将红包塞回许阿姨怀里。
「叔叔阿姨,你们听我说事情不是这样子的,这个红包我不能收。」
许阿姨愣住,有些失落,碧蓝的眸子都黯淡下来了。
「是嫌少吗?我也是第一次当婆婆,不太懂。」
我简直像热锅上的蚂蚁,又像辜负长辈好意的不孝子。
急忙辩解道:「不是,不是嫌少!」
碧蓝的眼睛里瞬间又有了光。
「那还等什么,快改口叫爸妈呀!」
我一个头两个大,百口莫辩。
许知让没事人一样,像根笔直的木桩杵在我身边。
还似笑非笑地一直瞟我。
我气不打一处来,重重踩了他一脚。
「你说句话啊,和叔叔阿姨解释解释。」
许知让淡淡开口。
「爸妈,你们太着急了,阿述他害羞。」
我:?
谁让你这么解释的?
4
许阿姨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大腿,然后给了许叔叔一个肘击。
「都怪你!人家小年轻恋爱谈得好好的,你张口闭口就是结婚,催什么催!」
许叔叔捂着肚子,眼里却满含宠溺,不忘安抚身旁炸毛的许阿姨。
「都怪我,都怪我。」
「阿述啊,都怪叔叔太着急了,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我欲哭无泪。
谢谢你啊叔,我现在的心理压力大到快要爆炸了。
「我和你阿姨就是太高兴了,有点吓到你,你不要有太大负担,该怎么恋爱就怎么恋爱。」
许叔叔的视线移到许知让身上,目光由刚才的慈爱变成严厉与警告,但话却是对我说的。
「要是知让这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就告诉叔,叔帮你教训他。」
不行,不能再让事情这么一发不可收拾地发展下去了。
我得解释。
「叔叔,你听我说,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知让打断了。
「阿述。」
尾音拉长。
许知让握住我手腕,指尖摩挲了几下。
皮肤上传来的体温与麻意,竟奇异地让我冷静了下来。
许知让垂头看我,眉毛微微皱着,眼角下垂,浅蓝的眼睛显得有点儿无辜。
他比口形道:「帮帮我。」
我瞬间反应过来。
明明是我帮许知让出的主意。
现在搞砸了,我还临阵脱逃,准备直接把他兜出来。
这还是兄弟吗,多不是人啊我!
本来许知让谈了一个大他十岁的女朋友,叔叔阿姨只会打断他一条腿。
现在经我这么一闹,他估计要断两条腿。
这下真给他两肋「插刀」了。
我轻咳几声。
反手握住许知让的手,安抚地摸了摸他微凉的手背。
用眼神示意:放心,好兄弟,我不会背叛你。
许知让眯了眯眼,手有点僵。
然而这幅场景在叔叔阿姨眼里显然变了味儿。
他们满脸欣慰,相视一笑,显然误会了点什么。
我努力扬起笑脸。
拒绝了叔叔阿姨的留饭。
「叔叔阿姨,我和阿让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就扯着许知让衣角想逃。
叔叔阿姨闻言笑开了花。
「我们懂,我们懂,小年轻的二人空间嘛。」
我很想说,叔叔阿姨,其实有些事儿,可以不要懂。
5
一路上,我脑子转得飞快,思考着该如何化解今天的这一场闹剧。
「阿述,你走得太快了。」
身后传来许知让略微不满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大手揽上我的肩膀。
我几乎是摔进了许知让怀里。
鼻尖满是他身上的气息,我们用的同一款沐浴露,都是柠檬味儿。
许知让的声音近了,温热的气息洒在我耳尖。
「我跟不上你。」
后腰有点儿麻。
我捂着耳朵,无语地看着他比我长了不只一点半点的腿。
「白瞎这么长的腿。」
许知让其实一点都没变。
他有个怪癖,一定要和我并排走。
领先几步,落后一小截,都不行。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六岁那年。
他小小一个,浅蓝的眸子,浅金色微长的卷发。
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被一群看起来就很熊的孩子围着,头发都被揪掉了一撮。
白嫩的脸上挂了伤,衣服脏乱,显然以一敌多刚干完架。
还挺倔,眼睛里蓄着泪,但嘴却撇出不服输的角度。
嘴里嚷着:「Vade retro,satana!」(滚开)
我那时,正中了奥特曼的毒。
主打的就是一个英雄救美。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妹妹算什么,小心我告诉你们爸爸妈妈。」
许知让躲在我身后,牵着我的衣角,轻轻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Merci.」(谢谢)
后来知道他是弟弟而不是妹妹后。
年幼的我心碎了好几天。
6
「阿述,发什么呆?」
许知让凑近的脸拉回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没在意他握住我手腕的手。
有些急切地说:「我刚刚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
他挑了挑眉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这样,过段时间你假装被我狠狠甩了,整个人一蹶不振,茶不思饭不想,叔叔阿姨肯定会很担心你。」
「然后你再把你女朋友领回家,叔叔阿姨看你重新振作起来,肯定不会说什么。」
「别说十岁了,大二十岁都不是问题。」
「怎么样怎么样?」
我越说越觉得行得通,期待地看着许知让。
虽然开始弄砸了,但还是圆到了最初的目的上。
这怎么不算一种曲线救国呢?
可许知让的眼神却随着我的话一点一点冷下来。
「阿述,我以前怎么没察觉,你这么聪明。」
明明应该是夸赞的话,硬生生被许知让说出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他又生气了。
我也是个暴脾气,瞬间来了火。
「不是,我在给你出主意,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把许知让的手甩开。
「你以后别随便牵我手,烦人。」
许知让跟在我身后,罕见地落后了几步,一言不发。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我的影子完全覆住。
就这样跟了半晌,他终于跨大步子,与我并排。
「阿述,对不起。」
夕阳给他浅金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橘色,让他看起来像只犯了错的大金毛。
他抿着唇,浅蓝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
「被误会和我恋爱,你应该觉得很丢人吧。」
突然,许知让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接着,又苦笑着笃定:「肯定是这样,你从小就嫌弃我,现在我又给你惹了麻烦,你应该很想早点摆脱我吧。」
幽幽怨怨的语气。
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让我偃旗息鼓。
还衬得我像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许知让肯定是混血混得脑子都和普通人不一样了。
我忍不住打断他:「我要是嫌弃你,也不会和你玩这么多年。」
话音刚落,许知让脸上的阴霾就一扫而空。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忍不住说:「凭你这张脸,我也不可能嫌弃你。」
许知让笑容更甚,又捉住了我的手。
「那你不嫌我烦,手还让牵吗?」
他的掌心干燥炽热,几乎将我的手整个盖住。
这是我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明明同样是男人,许知让的手却大很多。
我一时间哽住。
嘀咕道:「你都已经牵了,才问?」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仿佛是为了防止我挣脱似的。
许知让脸上的笑几乎要融入他背后那片夕阳了。
「就当是练习,我们还得在我爸妈面前装几天情侣。」
他晃了晃我的手:「好不好?」
怎么这么像哄小孩的语气。
心里腾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感,但又觉得许知让说得很有道理。
头好疼,糟糕,难道是要长脑子了?
算了不想了。
「牵都牵了,你还磨磨唧唧一直问。」
为兄弟两肋插刀而已。
都是男人,牵个手算什么?
7
这几天,许叔叔和许阿姨近乎信息轰炸般,让我去家里做客。
【阿述啊,你叔做了一桌子菜,全是你爱吃的,你什么时候过来?】
并配了一张照片。
确实是一大桌子菜,确实全都是我爱吃的。
我忍痛打出拒绝的话,还没发出去,那边就又来了消息。
【阿述啊你不来也没关系,就是阿姨和你叔想你了,知让那小子又只会惹我们生气,我和你叔老了,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正准备点击发送的手指僵住。
那种自己是个不孝子的愧疚感又出现了。
我一点一点删掉刚刚编辑的消息,重新输入一条。
【阿姨,我马上过来。】
就这样,我和许知让被迫伪装成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
真的,该给我颁个奖。
饭桌上,他给我剥虾,我给他夹菜,他给我添饭,我给他盛汤。
简直有来有回,相敬如宾。
叔叔阿姨饭没吃多少,光盯着我俩笑了。
可我笑不出来,我心里发毛。
好不容捱过这顿饭,我组织好措辞预备回家。
阿姨却拉住我的手:「阿述,你先别着急回家,阿姨给你做饭后甜点。」
从没下过厨房的阿姨,居然说要做甜点。
我狐疑地和许知让对视一眼,后者耸了耸肩,摊开手,表示自己也很意外。
虽然很稀奇,但我不愿意再多煎熬一秒,开口拒绝道:「不了,阿姨,我……」
阿姨瞬间失落起来。
叔叔道:「哎,可惜你阿姨,知道你爱吃巧克力蛋糕,学了整整两周。」
「其实你阿姨年轻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厨师来着,就是没那个天赋,现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重新下厨的,哎……」
……我咬了咬唇:「阿姨其实我也没有什么事儿,您做吧,我很期待。」
这蛋糕一做,就做了四个半小时。
凌晨十二点半,我亲眼看见阿姨偷偷摸摸地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蛋糕盒子进了厨房。
没过几分钟,端出来一个巧克力蛋糕。
然后故作惊讶地看了看手机:「呀,都这么晚啦,那阿述你今晚别回去了,就留在阿姨家过夜吧。」
「…….好。」
然后又说:「家里的客房都没打扫,阿述今晚就和知让挤一挤吧,反正你俩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睡。」
「……行。」
我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还是冰的哈。」
身旁的许知让突然就笑出了声,嘴角翘起,再没下去过。
「额,这是你阿姨专门学的冰蛋糕,是现在很流行的网红做法。」
叔叔睨了一眼许知让,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我:「阿述第一次吃吧?喜欢吃就多吃点。」
其实我很撑了,但许叔叔那股热切劲儿,我不好推脱。
正为难时。
许知让拿过我手里的蛋糕盘。
「爸,阿述他胃不好,晚上不能吃太多。」
说话间,就着我用过的勺子挖了一块。
我怔愣着看他把蛋糕吃进去嘴里,而后回过神来,想把蛋糕抢回来。
他却移到另一边。
「许知让!那是我吃过的,你要吃自己重新切。」
「有什么关系?」
接着,他单手捏住我的脸,拇指在我嘴角蹭了蹭。
「你这里沾到奶油了。」
许知让松开手,垂眸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奶油,极其自然地放到唇边,舔了舔。
我僵在原地。
嘴角上被抚摸的触感仿佛还在,麻得厉害。
不用照镜子,都能想到我现在应该满脸通红了。
许知让肯定是疯了。
「你!」
我盯着他,却不知道说什么。
做戏也不用到这种程度吧?
许叔叔和许阿姨对视一眼,干咳几声,装作没看见。
「哎哟都这么晚了,我们先去睡吧。」
「好的好的。」
然后双双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
许知让双眸弯弯,不在意似的笑笑:「我怎么了?」
「你神经病。」
我骂了他一句,心脏却怦怦乱跳。
直到入睡前,我都没搭理许知让。
虽然他解释了很多遍,只是为了在父母面前装得像一点儿。
但我却觉得尴尬无比。
一闭眼,脑海里就不断闪过他将指尖奶油卷入舌中的场景。
md,我肯定也疯了。
8
夜晚,我睡得半梦半醒,昏昏沉沉。
胃部传来阵阵闷痛,像被塞了一块冰,冷得我蜷缩起手脚。
冷汗打湿睡衣,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我不舒服地动了动。
「怎么了,胃痛?」
没力气说话,我只闭着眼「嗯」了一声。
许知让的手指探上我的脖子,轻轻摸了一下。
「你流了好多汗,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平静无波澜的语气,却能听出其中的恼怒。
我没回应他。
接着,许知让下床了。
他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倒了一杯热水。
我艰难地支起身子,一只有力的臂膀托着我后背,将我扶了起来。
许知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没力气,我帮你。」
我靠着他,就着温水将药咽了下去。
合适的水温平息了点胃部的阵痛。
睡衣扣子被解开,冷空气接触到皮肤,我打了个寒战,黑暗中,一把握住许知让的手腕。
「你干什么啊?」
许知让动作不停:「你的睡衣汗湿了,给你换新的。」
不知怎的,我又想起了那截舔掉奶油的舌头。
我耳尖发烫,扯住衣襟,着急道:「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来。」
解我衣服的手顿了一会儿,而后直接把衣服剥开了。
「阿述,你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内裤也脱了。」
9
许知让在对待我生病这件事上总是很固执。
小时候的某一次,他说什么也不许我回家。
非要我留宿,要不然就在地上撒泼打滚。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威胁父母,用夹杂着法语的蹩脚中文嚷嚷。
「如果阿述不能留下来过夜,我就不去上学!」
鬼哭狼嚎的,引得邻居来敲了好几次门。
许叔叔和许阿姨没办法,只能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并表示一定会照顾好我。
可我晚上却犯了胃病,疼得昏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迷迷糊糊的许知让看见浑身汗湿、唇色发白的我,吓哭了。
后来,许知让常备胃药。
家里、书包里,甚至是口袋里,都会装着几片剪小的药片。
10
毛巾浸了温水,像条带绒的鱼,在我皮肤上游走。
我从没觉得,时间这么漫长过。
许知让的手太热了,每一次碰到,就像在我皮肤上点了火。
但我不敢出声。
扒内裤这种事,许知让是做得出来的。
我咬着唇任他摆弄完,终于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
许知让掀开被子躺下,从背后抱住我。
宽大的手抚上我胃部。
「好点了吗?」
我「嗯」了声,挣扎了下:「已经不疼了,你别抱着我,挤。」
许知让却抱得更紧,还将下巴贴在我头发上。
睡衣贴着睡衣,严丝合缝。
「我冷,取暖不行吗?」
他说话时,气息飘过来,吹得我耳朵麻麻的。
「深秋了,我穿着单衣忙活这么久,很冷。」
可覆在我胃上的手和背后的胸膛,明明热得烫人。
「你骗人,你根本不冷。」我反驳。
「我冷。」许知让强调。
末了还补一句:「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冷?」
我不想和他理论。
也很深了,我困得眼皮耷拉下来,捏了下许知让的手指。
认真道:「今天谢谢你,阿让。」
许知让没回应我。
不知过了许久,我快要睡着时,耳边响起许知让很低的声音。
「阿述,你很抵触我吗?」
我迷迷糊糊回了一句:「想什么呢。」
说完,我就陷入了梦乡。
过了会儿,许知让又喃喃道:「那你为什么不能再多依靠我一点?」
没得到我的回应,他叹了口气。
「算了,晚安。」
11
第二天一早,我被许知让叫醒,接过他递来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衣领松松垮垮的,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我的衣服。
「阿让,我衣服呢?」
许知让眼神移开:「洗了,你就穿我的吧。」
他心虚的时候眼睛就会往别处瞟。
我眯着眼:「真洗了?」
「真洗了。」他说着,拿过外套就往我身上套。
「今天有早八的课,快点穿好我们出发,要迟到了。」
我一看手机,居然已经七点五十了,还有十分钟上课。
我急了:「你怎么不早点儿叫我?」
一路狂奔,终于赶在上课铃响之前抵达教室。
没想到有人比我们更晚。
一个黑衣服的男生在我身边坐下,对我说了句「早上好」。
是林舟齐,我的高中同桌,同时也是许知让的同班同学。
「早。」我和他打招呼。
许知让却没好气道:「那么多空位,你怎么偏偏要坐阿述旁边?」
林舟齐睨了他一眼:「那么多人,你怎么偏偏管我坐在哪里?」
他俩高中时期就不太对付。
现在一大早没说两句话就剑拔弩张。
一向充当和事佬的我只能出声:「都别吵了,大早上生气破财。」
两人这才暂时息战。
过了会儿,林舟齐非常不耐地「啧」了一声。
他盯着我后脖颈:「你怎么穿他的衣服?」
我扯扯松垮的衣摆:「昨天在阿让家睡了一晚,衣服洗了只能穿他的。」
林舟齐还是死死盯着我的后颈,仿佛上面长了朵花儿似的。
我问他:「怎么了吗?」
林舟齐却收回视线:「没什么,感叹某些秋蚊子真烦人。」
我疑惑:「都深秋了,还有蚊子吗?」
林舟齐没回答我,却问:「你没事儿睡他家干嘛?」
我叹了口气:「说来话长。」
然后就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开头结尾讲给林舟齐。
林舟齐沉默着听完,评价了一个字。
「6。」
我惊叹于他的平静:「没了?」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字:「很6。」
「你不帮我出出主意吗。」
林舟齐郑重其事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高中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好多次,让你少跟那个外国佬玩。」
我:「他不是外国佬,他是混血,有一半中国基因的,况且,是我帮他出的馊主意。」
林舟齐扶额:「你没救了。」?
捱到课间,许知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三明治和保温杯,还有几片胃药。
「杯子里是温水,不烫嘴,吃完三明治再吃胃药。」
许知让像个老婆婆似的叮嘱,末了又问:「今早有胃疼吗?」
他说这话时,与我的距离很近,便探手摸上我的胃。
我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反应过来后耳朵发烫。
我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许知让有点担心:「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我摇摇头,撒谎道:「没什么,就是刚刚抽筋了。」
「哪里抽筋,我给你揉揉。」
许知让话音刚落,我身边的林舟齐「刷」的一下站起来,单肩背起包。
我嘴里塞着三明治,含糊道:「去哪儿?等会儿还有半节课。」
「口渴,去买水喝。」
我把保温杯递给他:「还有两分钟就上课了,你现在去了来不及的,喝我们的吧。」
许知让却把保温杯抢了回来,没什么好脸色地盯着林舟齐。
「不好意思,我有洁癖,还是劳烦林同学自己去买吧。」
林舟齐脸色也不好,他冷笑一声:「谁稀罕你的破水。」
说完,林舟齐就走了。
买水还要背包?
我看着保温杯发愣,然后还给许知让。
「你什么时候有的洁癖啊?我还是不喝你的水了,等会儿上完课我出去买。」
许知让把水杯塞给我,很自然地说:「我对你没洁癖。」
这句话要是放在以前,我会给许知让一拳,笑骂他有病。
但现在,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耳尖又开始发烫,我掩饰般垂下头,狂啃三明治。
晚上洗澡的时候,我透过镜子,看到自己脖间靠后的皮肤上,有块明显的红色印记。
我摸了摸,不痛不痒。
还真有秋蚊子。
12
我和许知让就这么在叔叔阿姨面前伪装了一段时间的情侣。
某天夜里,许知让突然深夜敲开我家门。
秋天的夜里寒气很重,他却只穿了一身单薄的居家服,宽大的衣领口露出分明的锁骨。
微卷的睫毛下垂,却遮不住那双清澈眼睛里的沮丧。
我有些惊讶:「大半夜的,怎么穿这么少就过来了?」
他怏怏地说:「我和爸妈说了女朋友的事儿,告诉他们我俩是假恋爱了。」
「他们把我赶出来了。」
「女朋友」三个字让我的心抽了抽,继而蔓延出一股莫名的苦涩。
我装作不在意地问:「叔叔阿姨怎么说,他们同意吗?」
「还不知道,没敢问,看样子大概率是不同意的。」
我把许知让迎进屋,倒了杯热水给他,又拿了条薄毯给他披上。
我叹了口气。
「你怎么不按我说的来,就跟叔叔阿姨说是我把你甩了。」
许知让捧着热水,水蒸气往上飘,蒸得他嘴巴很润。
「那他们肯定会劝和的,而且按照我爸妈那个性子,你和我提分手,他们肯定会觉得是我欺负你,把我揍一顿。」
他像联想到了那幅画面似的,笑了。
「他们很喜欢你的。」
许知让长得好,这是我从第一次见到他脑子里就冒出来的想法。
剔透的蓝眼睛,继承了法国人的浪漫。
双目微弯地注视过来时,我有些招架不住。
我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心不在焉地说:「我知道。」
半晌,许知让声音郁郁地说:「可有些事,你怎么也察觉不到。」
我莫名有些烦躁。
我确实察觉不到很多事。
比如许知让恋爱这件事。
夜里,许知让和我一起挤在床上。
他手臂一揽,将我拥进怀里,他搂得很紧,我们俩的睡衣紧贴在一起。
我不合时宜地想:以后许知让也会像这样抱着他女朋友睡觉吗?
这个念头出现在我脑海中时,我吓了一跳。
陈言述,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我推了推许知让的胸膛:「松开,你还小吗,要抱着人睡。」
许知让却捏住我的手,突然开始咳嗽,说话间还带了点儿鼻音。
「阿述,我好像感冒了,很冷。」
不像作假,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有些烫。
「可能是吹了凉风,我去给你泡感冒药。」
他将我箍得更紧,头埋在我脖子里,闷声闷气道:「不用。」
「我身体好,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许知让自小到大,身体确实不错,我和他比起来,简直是体弱多病。
我不能挣脱,就由着他了。
「那你睡吧。」
在黑暗中,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感受脖间平稳炽热的呼吸。
那呼吸像一根轻巧的羽毛,从脖子一直飘到心口。
时间好像静止了。
直到许知让轻声说:「阿述,我明天想向我对象求婚。」
「你去帮我撑场子吧。」
时间又开始动了。
沉静的夜里,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不知道许知让有没有听到。
求婚?
明明都被赶出家门了,还想着要向对方求婚?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许知让排除万难也要求婚?
我干笑几声,努力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
「好啊,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让你这么喜欢。」
13
一夜未眠。
14
许知让穿得很正式。
他身形修长,着一身黑西装,与浅发蓝眸形成视觉上的冲击。
是很张扬的帅。
地点定在一家高档咖啡厅的包间,包间是他提前布置过的。
他抱着一束包装简约低调的玫瑰,看起来很紧张。
他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
在等待期间,许知让整理发型和着装共三十二次,起身在房间来回踱步共十四次,借口去厕所五次。
他每动作一次,我就更失落一点。
我看着许知让,坐到手脚僵硬冰冷。
然后起身递给他一张纸:「放轻松。」
许知让下嘴唇被他咬得发白,他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接过我手中的纸擦额头上细密的汗。
「好。」
声线很不稳。
我移开目光,从窗户看都市的车水马龙。
问:「她什么时候来?」
没得到回应。
我又转头去看许知让,却发现他也正在看我。
对上视线,他哆嗦了下,神情似宕机了般,结结巴巴地说:「她,她不会来了。」
「不会来,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字面意思。」
声音更颤了。
我皱眉,这么重要的场合,许知让应该策划、准备了很久,那人却放了他鸽子。
我替他生气。
正想说什么,许知让却喊了我一声。
「陈言述!」
他几乎是吼着喊出了我的名字,把一直沉默到诡异的气氛打破。
喊完,他喘着粗气,像是给自己鼓气一般,又叫了一遍。
「陈言述。」
「干,干嘛?」
现在轮到我结巴了。
许知让就算是生气,也没喊过我全名。
他定定看着我,说:「我等一下说话,你不要打断我,我是真的很紧张。」
这下我也紧张起来:「好。」
在得到我的保证后,许知让又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女朋友,我也没谈恋爱。」
「我和你说的那些,都是骗你的。」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我爸妈也知道我喜欢你,是那种喜欢,我还拜托他们帮我追你。」
「我现在要郑重地跟你表白。」
「陈言述,我喜欢你。」
那束他在怀里抱了很久的玫瑰被递到我面前,而我却已经怔愣到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许知让刚刚说的话我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听清。
那句斩钉截铁的「我喜欢你」侵占了我的大脑。
许知让没有女朋友。
许知让喜欢我。
许知让从小就喜欢我。
见我久久没有回复,许知让急了,声音由中气十足变得颤抖,细若蚊蝇。
「你怎么不说话?」
我大脑宕机,也急了:「可你,你刚刚要我不要打断你。」
「那是在我没有说完的情况下!」
「奥,奥……」我恍然大悟,可脑袋却如一团糨糊,声音也开始抖。
「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好。」许知让深吸一口气, 「我问你答。」
「你喜不喜欢我。」
「如果喜欢,你愿不愿意和我谈恋爱。」
他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问我,末了,又急切地补充:「当然你要是不喜欢我,没有关系,其实我早就想好有这种可能了,如果你拒绝我,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讨厌我,如果可以,我还想继续和你做朋友。」
我几乎要溺在那双浅蓝的眸子里了。
我听见自己说:「我喜欢你。」
「也愿意和你谈恋爱。」
我是喜欢许知让的。
在昨晚失眠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
只是我自己害怕承认,也害怕他因此而疏离我。
我忘记了自己是怎样接过那束玫瑰。
只记得许知让掏出一枚素戒,托着我的左手,手抖地戴了几次都没戴上。
最后,他把我拥进怀里,在玫瑰花香中,有炙热的液体滴落在我脖间。
我拍拍他的背:「怎么哭了。」
许知让号得很大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边哭边说:「给你戴戒指的时候我忘记单膝下跪了。」
「我明明练习过很多次的。」
15
许知让不仅搞定了自己爸妈,还早早搞定了我爸妈。
我躺在床上,举起手,透过灯光看无名指上的素戒。
忍不住吐槽:「哪有人刚表白就送戒指的。」
然后打开相机,拍了一张,发了朋友圈。
林舟齐点了赞。
我私信他:【我和许知让谈恋爱了。】
林舟齐:【猜到了。】
我:【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林舟齐:【意外什么?什么时候结婚,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
我面上发烫,打打删删都不知道回复什么好。
下一秒,一只大手将我的手机抽走。
许知让从背后拥住我:「和谁聊得这么起劲呢?我在浴室就一直听到你的消息提示。」
他咬了一口我耳朵,将我翻过来。
「阿述,我吃醋了。」
他低头亲了上来,一触即离,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低声道:「Je peux embrasser?」
我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我在问你,可以接吻吗?」
他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的,发间的水珠滴到我脸上。
我心跳快得厉害:「可你刚刚都已经亲了。」
他低声笑了。
「这次不一样。」
「张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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