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yền môn lão tổ tông – Anh Đào Tiểu T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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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老祖宗 – 樱桃小酒

闭关千年以后,我醒了。
发现第60代侄孙女考上了大学,却被人冒名顶替;
对方还要求她改名,说不想顶着别人的名字生活。
后来,她却哭着说要把名额还回来。
呵,晚了。
1.
「女儿!是爸爸没用!是爸爸对不起你啊!」
城中村的一户小破院子内,一家人正跪在地上抱头痛哭。
我站在门口,嫌弃地看着破败的小院,老旧的房子,还有院子里堆满的纸箱和塑料瓶。
这破落户,就是我沈家第66代子孙?
我不过闭关了千年,我沈氏就落得如此下场了?
在我闭关以前,沈家可是号称沈半城,雕梁画栋,钟鸣鼎食,豪奴成群,屋舍连城。
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一代不如一代啊!!
我推开门走进去时,这家人还沉浸在一片痛哭声中,没人发觉我的到来。
「咳咳!」
四双哭肿了的眼一齐向我看来。
面容憔悴的中年人擦了擦眼,发出了疑问:「你找谁?」
「找你,我是你祖姑奶奶。」
一家人眼神都变了,由惊讶转为了同情。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抹了把脸站了起来。
「你是不是从医院跑出来的?别怕,你在这待着别乱跑,等下应该就有人来找你了。」
2.
这是把我当成神经病了。
想证明自己是个修仙之人有多难?
10分钟后,这家人跪在我面前号啕大哭。
「请祖姑奶奶给我们做主啊!!!」
我看着手中的画,陷入了回忆当中。
我9岁那年被师傅选中入了玄门,在28岁那年以天纵之才结成金丹。
师傅让我回家一趟,我便送给我哥一副我的画像,告诉他如果子孙后代有难,就在画像前燃上三炷香,诚心祷告。
后来我闭关潜心修炼,准备飞升,就把这事给忘了。
修行无岁月,世俗已千年。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们既然还留着这幅画,我便不能不管他们。
「行了,别号了,起来吧。」
一家人哭哭啼啼互相搀扶着站起了身。
我刚要说话。
「哐当」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粗粝的男声响起。
「沈磊,给老子滚出来!」
听到这声音,沈磊明显哆嗦了一下,叫沈子墨的男孩更是吓得小脸煞白,扶着他姐姐的双手也开始明显地颤抖。
吓成这副样子?
真没用!
3.
我闲庭信步地走到门口,铁门被一人脚踢开,院子中间站着三个粗壮的男子。
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满脸横肉,露出的手臂上还带着纹身。
「哟,这姑娘漂亮,老沈,这是你亲戚?」
男子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我,还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的猪哥样。
我点点头,仔细端详着他——印堂发黑,阳火微弱,恶鬼缠身,时日无多。
有点意思。
「我是他姑奶奶,你哪位?」
沈家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躲在我身后。
沈磊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站到我身边。
「彪哥,欠的钱我一定会还的,求你再宽恕几天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见过欠高利贷还能讨价还价的吗?」
「再不还钱,就让你女儿去夜总会上班!」
男子仰天大笑完,便摆出个凶神恶煞的表情,样子看着倒是唬人。
我不满地瞪了沈磊一眼。
「你还借高利贷啊?脑子呢?」
沈磊被晒得黝黑的脸露出几分尴尬来,他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前段时间子墨把同学打伤,赔了5万医药费。家里哪有这个钱啊……」
沈子墨闻言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想说什么,最终却委屈地低下了头。
4.
「欠你们多少钱?」
「不多,10万块。」
我笑了笑,对着叫彪哥的男子勾了勾手指。
「10万块,买你的命,怎么样?」
看到我笑,对面的男人眼睛都直了,半晌才擦了擦口水反应过来。
「买命?什么命?」
我从旁边拖过张椅子,惬意地往上一坐。
「腿上的黑线已经长到腰上了吧?你也是挺厉害,这段时间晚上吓得都不敢睡吧?身体都这样了,还亲自出来讨债啊!」
彪哥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扑通!」
彪哥用力跪倒在地,掀起一片尘土。
「大师!救命啊大师!」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理解事情的走向为何就成了这样。
我朝男子淡淡地瞥了一眼。
「凑近一点。」
他立马膝行几步跪到我跟前,也不嫌疼。
沈家人当即往后惊恐地退了一大步,好像这个叫彪哥的会吃人一样。
这帮不肖子孙!一个比一个没用!
5.
男子名叫张彪,是这一片有名的混子,靠帮人看场子,讨债为生。
前段时间他从老家回来以后,脚上便开始长满了黑色的线。
他一开始并不在意,去医院检查,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后来黑线开始慢慢地往上长,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梦见自己被许多恶鬼吞食,醒来便吓得大汗淋漓,浑身无力。
再往后,他听见恶鬼们说,等黑线长到胸口,就可以彻底吃掉他了。
张彪为这事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花了很多钱,找了很多人,都说没有办法。
因为最近花钱太多了,所以他只能一边工作,一边继续找人。
「大师,大师求你救我,只要解决了我这事,沈磊的钱就一笔勾销!我以后绝对不来找沈磊麻烦,不是,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沈磊,沈磊就是我哥,我亲哥!」
刚才还飞扬跋扈的张彪此刻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还朝我磕了几个头。
沈家人从诧异到兴奋,从兴奋又转为崇拜。
尤其是沈子妍和沈子墨,看向我的眼睛里简直要冒出光来。
「裤腿撩起来。」
我用手指点了点张彪。
他立马起身将裤子挽到膝盖处。
他的小腿上果然密密麻麻地长满了黑色的线,就像是蜿蜒的藤蔓,又像是爬满了细长的黑蛇。
注视得久了,那黑线似乎会动,仿佛无数小蛇活过来一般。
6.
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吃了条蛇?」
张彪愣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
「大师!神了!我上个月回老家给我妈上香,在山上捡到条灰不溜秋的蛇,有手臂那么粗!」
「我就拿回家,给炖了,蛇肉大补……」
我翻了个白眼,这人可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张彪吃的蛇又叫阴蛇,是由死人的死气、阴气幻化所生,这种蛇只在乱葬岗和坟堆处出没。
张彪这吃的不是蛇,而是一堆阴气、死气,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要拔出身体的阴气,需要在院子中间置办一口大缸,然后往缸里倒入一人高的糯米。
然后中了阴毒的人,要在每天中午11点进入缸中,饮下一碗公鸡血并在缸里待满一个时辰,如此坚持9天,才能彻底拔出阴毒。
「行了,你去准备东西吧,明天开始每天来这里,我替你拔毒。」
张彪千恩万谢,点头哈腰地走了,临走前还往我手里塞了一条烟。
我将烟扔给看傻了眼的沈磊。
「说说吧,子妍和子墨什么情况,刚才嚎什么呢?!」
一家人争先恐后地张嘴,原本清净的小院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7.
我不满地咳了一声,朝因为激动而脸蛋涨得通红的沈子妍点了点头。
「你先说。」
原来沈子妍学习一直很好,从来都是名列前茅。
这次高考完,她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中心仪的大学,但是却迟迟没有收到通知书。
家里人都以为她落榜了,她也以为自己落榜了。
回学校问了老师,老师说虽然她分数考得好,但是报考的大学今年分数线也很高,没收到通知书,应该就是上不了。
沈子妍为自己志愿只填了两所好大学懊悔不已,而且家里条件很差,没钱复读,所以她就打算去打工。
打工之前,她想去自己梦想中的大学看一眼。
结果在学校里,居然遇到了她高中同班同学,张晓霞。
而张晓霞身边的女同学,都喊她「沈子妍」。
沈家人这才发现,原来张晓霞顶着沈子妍的名字,去上了沈子妍考上的大学。
「那你们不去找张家算账,把名额要回来?」
沈子妍抹了抹眼泪,哽咽着继续说道:「张晓霞的弟弟张宇和子墨是一个班的,之前就天天欺负子墨,上次还非说子墨打断了他的腿,好多同学都帮他作证。」
「但其实那腿,是他去追打子墨时自己摔断的,为这我们家还赔了5万医药费。」
「张家人说了,如果我敢去学校找张晓霞,他们就去法院起诉子墨,让他坐牢。」
8.
我无语地看向沈磊。
「然后你们就被唬住了?」
沈磊红着眼眶,嘴唇颤抖了几下,才哽咽着说道:「张家条件好,认识的人多。学校偏袒张家,自从子妍去找了张晓霞,不但子墨被人欺负,我摆的摊也被人砸了好几次。」
「我,我实在是没办法,我们要活下去啊!」
沈磊说完蹲在地上,将脸埋进手里,号啕大哭。
这么没用的人,是我沈家后代?
「沈磊,人呢?!」
小院的门又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身材臃肿却衣着华贵的中年妇女,——吊梢眉,绿豆眼,一看就不好相处。
「你们都在啊,那我就直说了。」
中年女人嫌弃地朝我们翻了个白眼,然后在地上吐了一口痰。
「我们家晓霞说了,不喜欢人家叫她『沈子妍』,明天你带上你女儿,去把她名字改了,就叫沈晓霞吧。」
沈子妍拉了拉我的衣袖。
「祖姑奶奶,这就是张晓霞妈妈。」
我挑了挑眉,这是不是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
9.
「张晓霞这个名字也不好听,以后就叫张二狗吧。」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随即就像只被咬到的疯狗一样开始狂叫。
「我呸!你个不要脸的。」
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女人还在那叉着腰跳脚,但是画面却像是被人按住了静音键,看起来就像一场滑稽的哑剧。
沈子妍吃惊地瞪着眼,微张着嘴,神似只可爱的小豚鼠。
「祖姑奶奶,她怎么了?」
我朝她眨了眨眼。
「蓝氏禁言术,想学吗?」
张晓霞她妈骂了一会,意识到不对以后惊恐地捂住了嘴。
她尝试大喊了几声,却依旧寂静一片。
我手指翻飞快速掐了个法印,将一道光打进了她体内。
「去!」
「如果以后想睡个好觉的,就带上张晓霞来这里找我。」
「记住,名字一定要改成张二狗。」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是能明显地看出张晓霞她妈大喊了一声:「妖怪啊!!!」
喊完之后她便惊恐地转身就跑,连鞋子都掉了一只。
10.
沈子妍和沈子墨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祖姑奶奶,你刚刚打过的那道光,是什么?」
我伸了个懒腰,坐了1000多年,把我骨头都坐僵了。
「这个呀,叫恶灵咒,中了恶灵咒的人可以看见鬼,而且还会被鬼盯上。」
「但是呢,恶灵咒又能保护中咒之人,所以张晓霞她妈会一直看见鬼,被鬼追着吓,但是鬼却不能对她怎么样。」
沈子妍闻言笑得一脸灿然。
「该!」
我的出现极大地抚慰了沈家人,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子墨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祖姑奶奶,家里也没什么菜,咱们去外面吃顿好的,火锅你有没有尝过?」
我意外地瞥了沈磊一眼,这侄孙倒还算懂事。
现在社会的吃食确实很新奇,虽然我早已不需食用人间饮食,但是尝个新鲜倒也可以。
目光随意在院里巡视了一圈,我看到了一只老旧的塑料烟灰缸。
「点石成金!」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刚才还灰扑扑的烟灰缸,变成了灿然、耀眼的金色。
「拿上吧,等会去店里换几个钱,我看你们家也实在是穷得不像样。」
11.
金烟灰缸换了20万元左右,沈磊拿到钱以后紧紧捏着手里的银行卡,一走出店门,他的眼泪就滚了下来,偏他又觉得大街上哭有些丢人,硬是咬着唇、憋着声,形容十分凄惨,简直没眼看。
我嫌弃得偏过头。
啧,出息!
算了,再没用也是自家孩子。
领完钱以后,沈家人腰板瞬间就硬了。
沈子妍以前一走进商场就犯怵,看到那些装修高档的饭店,从来也只是吞吞口水。
她的家境不允许她花太多钱在口腹之欲上。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家出了个老祖宗,还是个神仙老祖宗!
沈子妍从来没觉得「沈」这个姓让自己如此自豪过。
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沈子墨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颤抖。
「他怎么了?」
沈子妍握住弟弟的手,声音里满是心疼。
「子墨是住校生,今天礼拜天,他又要回学校了。」
沈子墨脸色惨白,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因为极度恐惧,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甚至无法听清我们在说什么。
我皱了皱眉,他好像有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随手将一道清心诀打到他身上以后,我用一根手指点在他眉心上。
12.
沈子墨的眼神从迷茫到清醒,他羞愧地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我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在你身上下了反噬咒,所有打你的人,他们将会受到百倍的痛苦。」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如果有人打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也凑上去。」
我朝沈子墨眨了下眼,他眼睛一下就亮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去吧!」
快到家时,一行人意外瞧见张晓霞她妈居然鬼鬼祟祟地站在院子门口。
「大师!就是她!这女人是个妖怪!」
只见她身后走出来一个眉清目秀、长相颇为俊朗的小道士。
小道士朝我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在下茅山道士,陆清玄。」
「这位女施主身上的恶灵咒,是你下的?」
「敢问姑娘师承何人,为什么会我们茅山独门秘术?」
茅山?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师傅!我想自己创立一个门派玩玩,好不好?」
刚年满18岁的小徒弟沈星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我,眼神乖巧又可爱,像极了我最喜爱的那条天狗。
「你小子自己还没学明白呢,还敢开宗立派?」
「嘻嘻,师傅,我想建个门派,教人抓鬼驱邪,算命风水,就算是给人间做件好事吧。」
我眨了眨眼,眼前这张年轻俊朗的脸,和曾经那个双眸明亮的徒弟逐渐重合起来。
后来我闭关之时,小徒弟已经隐居人间去了。
他资质一般,又无心问道,应该早就仙去了吧。
这个世上,已无人识得我沈灵素了。
13.
「姑娘,咱能不能不动手?」
我回过神来,不由得有些尴尬。
原来我不知何时走到了小道士跟前,正伸出手使劲捏住他的脸。
「咳咳,你们茅山派祖师爷,可是叫沈星年?」
小道士点点头,恭敬地举起手对着天空行了个礼。
「的确是祖师爷的名讳。」
「小师傅,你可不能被这妖女迷惑了!她会妖法!」
看我们聊了一会没有要动手的意思,张晓霞她妈急眼了,拉着陆清玄的袖子不依不饶。
我瞥了她一眼,带上了一抹威压,张晓霞妈妈浑身一僵,过一会地上出现了一摊骚臭的水渍,竟是当场吓尿了。
「聒噪,小道士,你不是我对手,叫你师傅来吧。」
陆清玄戒备地站在一边,浑身肌肉绷直,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对着我行了个礼。
「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后会有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张晓霞妈妈则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样子,全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妖怪,好多妖怪,别吃我!别吃我……」
14.
三两下将人打发走以后,看到一脸忐忑收拾行李的沈子墨,我拍了拍他的肩。
「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沈子墨惭愧又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谢谢祖姑奶奶,可是,可是女的不能进男生宿舍。」
「隐身诀,听过吗?」
我随手打了个响指,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江城附中是所著名的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多数非富即贵,除了极个别人。
学校的校长为了提高升学率,从周边学校高价挖了几个学习成绩好却家境贫寒的学生过来。沈子墨就是其中之一。
不仅学杂费全免,还会给学生不菲的奖学金。
沈子墨和他姐姐一样,从小的贫困生活让他们很早就开始学会了体谅父母的不易。
这世上有三件事情无法隐瞒,那就是贫穷、咳嗽和爱情。
沈子墨过分清秀的脸、一骑绝尘的成绩,还有生活上的窘迫,这些都让附中的女生为之倾倒。
她们既崇拜沈子墨的聪明自律,又同情他的贫穷和出身。
很快,沈子墨成为了女生的白月光和男生的眼中钉。
张宇就是最讨厌沈子墨的男生之一,因为他喜欢的女孩子,每天都将沈子墨挂在嘴上,却从来不多看他一眼。
沈子墨推开宿舍的房门,只看了一眼,就紧紧捏住了拳头。
他的被子被人铺在地上,张宇和其他两人正穿着鞋坐在上面打扑克。
看到门被推开,张宇扬了杨眉,挑衅地朝被单上吐了口唾沫,然后捡起随手丢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鞋。
那毛巾,正是沈子墨每天用来洗脸的。
「哟,我们的大学霸回来啦?」
15.
我站在边上,用沈子墨的声音怒喝一声:「你过来呀!」
张宇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
这个以往像狗一样低贱地趴在自己脚下的穷学生,今天居然敢这样说话。
张宇扶着身边人的肩,站了起来。
他细小的眼睛里弥漫着残忍的笑意。
「看来上次的尿你还没喝够啊?今天给你换个新鲜的?」
我则是站在一边,将沈子墨的手机搁在桌上,打开视频录制。
「子墨,等他先动手以后你再还手。」
张宇身边的几个男生也摩拳擦掌地站了起来。
三人边用眼神互相示意,边朝沈子墨围了过来。
看得出来沈子墨很害怕,他的腿部在轻微的抖动,脸上更是一丝血色都无。
「死穷酸去死吧!」
张宇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朝沈子墨挥拳打了过来。
「啊!」
在拳头打到沈子墨脸的一瞬间,张宇当场在空中来了个720度转体,重重地摔到地上以后,头一垂,晕死了过去。
「卧槽,宇哥,你这碰瓷技术真牛!」
还没来得及出手的另外两人目瞪口呆。
16.
发现怎么叫都叫不醒张宇以后,另外两人终于慌了神。
很快,120就来了,教导主任和沈子墨班主任也闻讯赶了过来,所有人都聚集在了医院。
医生初步诊断为重度脑震荡,张宇家人也快速赶了过来。
「是哪个天杀的敢打我儿子?!让老娘知道一定扒了他的皮!」
一个熟悉的臃肿身影扭动着肥壮的腰肢朝沈子墨冲了过来,在看到我以后瞬间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吧了。
「你们家张宇打了我家子墨一拳,把人脸都打肿了,赔钱!」
张宇妈妈哆嗦着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躲到一边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满胳膊纹身、满脸横肉的男子带着几个小混混赶了过来。
「是谁欺负我侄儿?!不要命了吗?!」
「咳咳。」
「哎呀,大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师?」
来的人竟然是中午才来收过高利贷的张彪。
张彪、张晓霞、张宇?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向来气势汹汹的张家人今天竟然如此低三下四。
我将手机掏出给教导主任看,视频拍得很清晰,将张宇霸凌同学的面目展现得一清二楚。
在我威胁要将视频曝光到网上以后,教导主任表示学校会直接开除张宇和几个助纣为虐的学生。
17.
在张彪的恭送下,我带着沈子墨回到了沈家。
我从口袋里掏出把丹药,一人扔了一颗给他们。
「这是最低阶的洗髓丹,服用了可以耳聪目明,力气增加数倍。」
可惜了,闭关前只觉得此次必能飞升,连丹药都没准备。
现在灵气枯竭,很难再找到炼丹材料了。
沈家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捏在手里像捏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一个人仰躺在院子里,天上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星空还是同一片星空,人却不再是原来的人了。
修仙之路,漫长而又孤独。
「前辈!前辈!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陆清玄呀!」
围墙上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眉眼清亮,一笑,还有两个酒窝。
正是白天见过的小道士。
见我没说话,陆清玄直接翻墙跃进了院子。
他激动地走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你,你是不是沈灵素?师祖的师傅?」
我讶异地看向他,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认得我?
看到我的眼神,陆清玄激动得团团转,过一会甚至用袖子抹起了眼泪。
「真是你!果然是你!下午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但是没敢往这上面想,前辈,你居然是活的前辈!」
陆清玄冲到我跟前,跪在地上抱着我的小腿,哭得泪流满面。
18.
这个徒弟的不知道几代徒孙,好像不是太正常的样子。
哭了一会,陆清玄激动的情绪终于平缓了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泛红的眼眶,将自己手机递给了我。
「前辈,我见过你的画,从小就见过,就挂在我们大殿之上。」
我拿过手机,看到了一副熟悉的画。
画中女子白衣飘飘,气质出尘,似乎随时要羽化登仙,飘升而去。
这是徒弟沈星年替我画的,我当时要回家,便让他替我用金蚕丝织成的布作了张画,可保万年不朽。
没想到他居然还自己偷偷留了一张,我说呢,给了那么多金蚕丝为何一点不剩。
「前辈,我能跟着你吗?我想跟着你降妖除魔!」
我想了想,身边多个端茶倒水的人,也不赖。
「我的事,就不必通知你师门了,暂时保密吧。」
第二天上午,张彪果然带着一口大缸和几袋子糯米来了。
我将拔毒的事情交代给陆清玄,自己乐得一身轻松。
不到一会,张晓霞她妈领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也到了。
「呜呜呜,妈我不要改名,呜呜,堂叔,你咋在这?还蹲在米缸里?」
张晓霞妈妈已经彻底被那些恶鬼吓疯了,嚣张的气焰也不见了。
「扑通!」
她用力跪在地上朝我磕了两个头,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大师,我有眼不识泰山大师,求你放了我吧!」
19.
「名字改了吗?」
「啊!」
年轻的女孩爆发出一阵尖叫,细小的眼睛更是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不要叫张二狗!我死也不会叫张二狗的!」
陆清玄点了点头,他一早就向沈子妍打听了事情的始末,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对凡人出手了。
「师尊,女孩子叫张二狗实在是太残忍了。」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可以叫张驴蛋、张粪球、张狗剩,咱们得给人家选择的机会嘛!」
我点了点头,从陆清玄手中接过剥好的橘子。
「听到了没?选一个吧!」
「沈子妍!是不是你这个贱人?!都怪你!一副穷酸样还想上大学,凭什么?!」
陆清玄不高兴了。
「你这人好莫名其妙,当然是凭她考试考得好了,你这么想上大学,怎么不自己考一个?」
张晓霞还要叫嚷,被她妈反手就是两个大比兜。
「叫什么叫?叫魂啊!现在就去改,就叫张二狗!」
张妈妈这段时间很崩溃,就一天时间,她已经看到了无数的恶鬼朝她扑来,有全身挂满水草、腥臭扑鼻、身体胀得和气球一样的,有舌头吐得老长、眼珠子掉出来半颗的,还有肠子掉在外面,走着走着踩到自己肠子的。
当真是千奇百怪,群魔乱舞。
20.
张妈妈拖着痛哭号叫的张晓霞去改身份证了。
张彪闭着眼睛躲在米缸里,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别装了,你明天带着张晓霞去学校,把她冒名顶替的事情解决了。」
「三天内,沈子妍要去大学报到,办不好,这毒也不用解了。」
我惬意地喝了口陆清玄泡的花茶。
小道士还挺会伺候人,不错,用着很顺手。
「收着!」
我随手抛给陆清玄一个玉牌。
「这是护身符,你有危险时我能感应到。」
陆清玄欢天喜地地收了下来,张彪蹲在米缸里,羡慕得差点流口水。
见识到我的强大能力以后,张彪表现得极为殷勤。
他用最快的速度办好了沈子妍的入学手续。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沈家人抱头痛哭,沈子妍更是激动得差点晕过去。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的人生就被人毁了。
沈子墨也逐渐恢复了开朗和自信,我对他的要求就是:「有人欺负你就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死了我也能救活。」
沈子墨果然一改之前唯唯诺诺的样子,出手在学校里把之前欺负过他的男生都给打了个半死,打到人家老远看到他掉头就跑。
时间过得飞快,张彪的阴毒也彻底拔除了,他支支吾吾地站在一边不肯走。
「大师,求大师收我为徒吧!」
我看着跪倒在地拼命磕头的张彪,扔给他一张护身符。
「这符纸可在关键时候保你一命,你身上戾气太重,不够格当我徒弟。」
「等你做满100件善事,我可以教你一招半式。」
21.
解决完沈家的事情,我便带着陆清玄离开了沈家。
他们该有自己的生活,而我,也要去看看这千年以后的大好河山。
「师尊,我们能去一趟江南吗?我一位朋友家出事情了。」
据陆清玄说,他这朋友之前被一个女降头师下过桃花降,后来他和师傅帮他解决了这个降头师,他朋友也结婚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但是当他老婆怀孕以后,事情却开始不对劲了。
他妻子不但爱吃生肉,还喜欢喝血,白皙的肚子上,更是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花纹,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眼球。
「眼球?」
「这是要养鬼子啊。」
陆清玄要带着我坐高铁,尴尬的事情出现了,我没身份证。
万万没想到,我的隐身诀,有一天居然是用来逃票的。
车站外远远地站着一对外形出众的男女,看到我们,那个怀孕的女子更是兴奋得扑了过来。
「陆清玄!好久不见啦!」
「师尊,这是我朋友,顾皓泽和周雅宁。」
「这是我师尊。」
周雅宁和顾皓泽吃惊地看着我,惊诧于我夸张的辈分。
而我则是皱眉看着周雅宁,鬼气已经侵入了胎盘,腹中的孩子,恐怕早已变成鬼子了。
鬼子出世之日,就是周雅宁身死之时。
22.
陆清玄看到我的脸色,一颗心也沉了下去。
他踌躇着不敢开口,顾皓泽也很快看出了不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清玄,雅宁怎么样了?」
「走吧,去你家说。」
一行人坐在车里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默而低沉。
「清玄,这么久不见,和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吧,我听说许氏集团的继承人马上就要结婚了,新娘好像也是你们茅山的?」
看着故作轻松的周雅宁,陆清玄也勉强打起了精神,努力扯出个笑脸。
「对呀,那是我师妹,叫陆清羽。」
「师妹活泼可爱,肯定和你性子合得来。」
闲谈间很快就到了顾家别墅,刚一进门,周雅宁就捂住了肚子。
「快点,把饺子端上来,我实在是饿得心慌。」
她摸着肚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佣人很快端了碗饺子过来,清亮的汤底,圆滚滚的饺子浮在汤面上,再加上几颗碧绿的葱花点缀其中,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雅宁更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顾皓泽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让你们见笑了,阿宁自从怀孕以后,胃口就很好。」
23.
我凝神望去,碗里的饺子隐隐冒着红光,更是有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闻之令人作呕。
我握住周雅宁的手腕,此时她舀了只白胖的饺子,正要往嘴里送。
「这饺子不能吃。」
我话还没说完,周雅宁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你放手!给我吃!我要吃饺子!」
她声嘶力竭,状若癫狂。
顾皓泽在一边担心得眼眶都红了。
「雅宁,你冷静点,雅宁!」
我将一道凝神诀打进她眉心,手在周雅宁后背一托,她马上靠着我昏睡了过去。
「把她抱到沙发上去。」
顾皓泽小心翼翼地抱起周雅宁,心疼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师尊,这饺子有邪气。」
陆清玄也看出了不对,看来他的基本功还可以,这些年应该是下了不少功夫。
我厌恶地端起碗。
「这是婴饺,将孕妇剖腹取子,胎儿取出来时,还是活的。」
「然后将胎儿连同脐带在一刻钟里剁碎,剁成肉糜,便成了这饺子馅。」
「一位孕妇连同胎儿,只能做77只饺子。」
「等到鬼母吃了999只饺子,腹中的胎儿就会变成鬼子。」
24.
「鬼母要求极为苛刻,需要八字华贵之人,才能承受大量无辜婴灵的煞气和怨气,撑到鬼子诞生之日。」
「你这朋友,我没看错的话,已经吃了900多只了。」
陆清玄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去,眼中全是自责和内疚。
「可是,可是我给了他们护身符啊,我还在这别墅布了阵法,阵法没破,护身符也还在。怎么会这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
「鬼子是世间至邪至恶之物,同时也具有极高的灵气,在出世之前,它会藏匿自己的气息,普通的黄符和阵法对它来说都没用。」
顾皓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陆清玄身后,惨白着脸,眼神中带着哀求和希冀。
「大师,雅宁是不是会没事的?你们一定能救她,对不对?」
我点点头。
「她可以保住,但是孩子已经没了。」
「哐当!」
顾皓泽竟是站不稳,直接摔到了地上,陆清玄死咬着唇,伸手去扶。
顾皓泽拉着陆清玄的手,站起来后一把抱住了他。
过一会隐忍的哭声传来。
「清玄,这是我们第一个孩子,我们连名字都起好了,就叫顾玄宁,雅宁说没有你就没有我们……」
25.
顾皓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安睡的周雅宁。
陆清玄看得心里难受,也坐在一旁默默地抹眼泪。
我在客厅上布下了一个阵法,将阵旗交给陆清玄。
「这是安魂阵,可以暂时遏制住鬼子,让它沉睡。」
「我要去找出背后之人,你在这守着他们夫妻,周雅宁醒了以后会千方百计去吃婴饺,你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夫妻出这个圈子。」
陆清玄死死捏着旗帜,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师尊,鬼子如果出来了,会有什么后果?」
想起千年前的那场人间炼狱,我幽幽地叹了口气。
「鬼子一出,即可号令天下恶鬼;而鬼子的鬼体,需要用和其有血缘关系之人的血肉灵魂饲养。也就是说,周雅宁和顾皓泽10代以内的血亲,全部会成为鬼子的口粮。」
陆清玄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地看向顾皓泽夫妻。
「我会守住他们俩的,师尊放心。」
我闭上眼睛放出灵气,果然在花园里发现了一个浑身充满邪气之人。
挥了挥袖子,将整栋别墅的人全部驱赶到了外面以后,我随手布下一个结界。
院子里正在专心浇花的老人停了下来,他皮肤蜡黄,眼球浑浊,一笑更是露出满口黑牙。
「呵呵,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啊!」
26.
我仔细看了看他,眼神里带着浓重的厌恶和嫌弃。
「啧,降头师?还练成了飞天降。」
老人诧异地回望了我一眼。
「你倒是好眼力,这么年轻就有这份道术,是哪派的天才?」
我想到小徒弟每日朝气蓬勃又充满活力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姑且就算茅山派吧。」
老人捏爆了手中的水壶,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泛着幽幽的光。
「是你们,你们终于来了!杀女之仇,不共戴天!」
杀女之仇?
我想起陆清玄说的,顾皓泽曾经被一个叫阿黎的女降头师控制过。
原来是她父亲寻仇来了。
那阿黎被陆清玄和他师傅废去了本命降虫,成为凡人以后进了监狱。
结果进了监狱没多久,她就自杀了。
「你倒是厉害,居然连鬼子都会炼。」
我从乾坤袋中掏出飞剑,怀念地摸了摸剑身。
这把剑,已经许久不曾出鞘了。
27.
老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既然你认出了鬼子,就留你不得了!」
他凝神屏息,随即就发出一阵极为刺耳的尖叫。
随着他张嘴,无数黑红色的蝙蝠从他嘴里飞了出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是赤血蝙蝠,牙齿和血液当中含有剧毒,人一沾上,马上就会化作一摊脓血。
我突然不想立刻杀掉他了。
我倒要看看,过了千年,降头师一脉,到底修炼到了何种地步。
赤血蝙蝠不断地朝我飞来,却在离我一米远的时候爆炸,化作一摊血水。
有点像我在电视上看到的红色烟花。
不一会,我前面就堆满了小山一样的一堆蝙蝠尸体。
啧,千年过去了,降头师还是那么恶心。
老头的眼神逐渐凝重了起来,他张嘴收回稀稀落落的蝙蝠。
「我倒是小瞧了你,今天就让你看看我们降头师的手段!」
只见随着老头一声令下,刚刚堆在一边的蝙蝠尸体居然开始溶解。
先是血肉,然后是骨头,最后整堆死蝙蝠化成了一团黑红的肉球。
肉球慢慢地长出了脸,接着是四肢,身体,最后长成了一个大头娃娃的样子。
「这是,尸蛊娃娃?」
28.
「嘿嘿,你倒是见识不凡,我都有点舍不得杀掉你了。」
尸蛊娃娃张开手臂朝我跳了过来,一股腥臭污秽之气直冲我的天灵盖,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草率了,修道之人五感比常人灵敏百倍,我居然忘记封住自己的嗅觉了。
一脚踢开面目狰狞的尸蛊娃娃,我还抽空在地上掐了个净尘诀。
刚刚还血肉模糊的花园瞬间又变得干净整洁了起来。
算了,不玩了,这丑东西实在是影响我心情。
我祭起手中的飞剑。
剑身上瞬间亮起耀眼的光芒,飞剑发出一声清吟,像是迫不及待要去战斗。
「我有一剑,缨锋三尺,煌煌之威,可破世间万法!去!」
飞剑呼啸着从蛊毒娃娃身上穿过,还带起了一阵破空之音。
不到片刻,蛊毒娃娃便化成了一摊黑水,犹如冰雪消融,沉进了土里。
「飞剑!你居然会失传已久的飞剑!你不是茅山派的,你是谁?!」
飞剑在我头顶欢快地绕圈,等待着我的下一次传唤。
「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
老头狠厉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和你拼了!飞头降!」
我饶有兴致地停下了手中的飞剑。
传闻中,飞头降是降头术中最神秘莫测的一种,极难练成。
我只听过,却不曾见过,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观摩观摩。
只见老头大喝一声,然后开始念诵起晦涩古老的咒语,随着嘶哑、粗粝的声音响起,天也逐渐黑了下来。
「起!」
最后一声咒语念完,老头的头颅便从身体上飞了起来。
卧槽!
为什么没人告诉过我,飞头降飞起来的不仅仅是头?!
只见老头的人头缓慢地飞离了身体,而人头下,则是一长串的血管,还有他的五脏六腑和一大串肠子,也一并挂在空中。
他好像屠宰场挂着的、被剖开了肚皮的猪啊。
这也太恶心人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诛邪剑,斩尽世间妖邪!诛!」
一剑过后,老头的头颅从中间竖着被劈成了两半,我嫌弃地撇过头,将花园上的尸体和秽物当场焚烧了个干净,连一丝灰都不曾留下。
30.
别墅客厅内,周雅宁正试图咬自己的舌头,顾皓泽见状飞快地把自己的手掌伸了进去。
「给我吃饺子!我要吃饺子!」
鲜血从顾皓泽白皙的手掌上流下,周雅宁被堵住了嘴,却还是模糊地开口要吃饺子。
「清玄,怎么办?」
顾皓泽焦急又心疼,顾不得自己手上的伤口,只拿眼睛不住地看着周雅宁,生怕她还有其他地方受伤。
陆清玄不停地将静心符打在周雅宁身上,但收效甚微,符纸只能让周雅宁安静不到一秒,就又开始陷入疯狂。
看到我走进来,陆清玄大喜。
「师尊!符纸不起作用!」
我叹了口气,同情地看了眼顾皓泽。
「她现在不能离开结界半步,鬼子已经察觉到不对,随时可能苏醒了。」
「你打电话安排一下,叫几个最好的外科医生来,准备在客厅剖腹取子。」
顾皓泽惨白着脸掏出手机。
我将手指点在周雅宁眉心,她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清玄,把周雅宁的衣服撩开,将肚子露出来。」
陆清玄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周雅宁的衣服撩到胸口以下位置。
31.
周雅宁很瘦,肚子却大得惊人,肚皮上红色的纹路越发鲜艳,隐有红光流动,这只魔眼,更像是随时都能睁开一般。
「清玄,你可愿献出自己精血?精血一出,你修为最少倒退10年。」
陆清玄毫不犹疑地点点头。
我五指成爪,快速地抓向他的心口,随着几滴精血飞出,陆清玄黝黑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变白了。
我用手指沾上精血,在周雅宁的肚皮上画了一个古朴的「镇」字。
字一画完,鲜红的魔眼瞬间暗淡了,周雅宁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顾皓泽握着周雅宁的手,红着眼眶一言不发。
「周雅宁命格华贵,经此一遭,犹如凤凰涅槃。」
「你们夫妻命里子女双全,这次事情完好好休养身体,孩子很快就会再有的。」
顾皓泽感激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的一瞬间,一大颗眼泪滚了下来。
「多谢大师,我只想雅宁好好的。」
顾皓泽的助理很快带着医疗队赶了过来。
当听到要在现场剖腹取子,所有的医生都傻眼了。
带头的医生是个很年轻的男子,戴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出尘。
「胡闹!周女士上周刚来产检过,一切正常,她的胎儿才7个月不到,怎么能现在剖腹取子?!」
32.
顾皓泽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却坚定。
「唐医生,有些事情我知道你不信,但是请马上准备手术,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不行,现在剖腹产对产妇和孩子都不好!」
「我说立刻!马上!」
顾皓泽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唐医生被他凶悍又绝望的眼神震住了,不甘不愿地叫助手开始准备手术。
很快,周雅宁被抬到了手术台上,唐医生看了眼四周。
「这里的光不够亮,我需要专门的手术灯。」
我掏出张符纸,当场画了个聚光符,然后将符纸扔到了手术台上空。
「够亮了吗?不够我再加一张。」
唐医生看着飘浮在空中不断发出耀眼白光的符纸,陷入了呆滞当中。
「行了,别在那怀疑人生了,抓紧时间。」
我有点不耐烦了,鬼子太过厉害,由精血绘制的镇魔咒也压不了它太多时间。
唐医生如梦初醒,终于不再质疑,认真开始了手术。
随着肚子一层一层被剖开,原本闪耀的符纸当场燃成了灰烬。
无数黑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整栋房子都罩在了雾里。
33.
「呀!」
随着一声尖利的长啸,有什么东西从周雅宁的肚子里蹿了出来。
我跨步上前,一把捏住了鬼子的脖子。
黑气散去,眼前的景象震惊了所有人。
只见一个通体漆黑的婴儿正飘在周雅宁肚子上空,而它的脖子,正被我死死掐住。
婴儿脸上只长着一张硕大的嘴,不见其余五官。头顶却长着两只黝黑发亮的角,而婴儿的肚子上,却长着一只巨大的魔眼。
此刻那魔眼的眼皮在上下抖动,仿佛随时都能睁开。
我一只手捏着鬼子,另外一只手用快速切断脐带,并在脐带上封上一道金光,以防止鬼子将周雅宁吸干。
「清玄,把周雅宁推过去,让医生给她缝合伤口。」
「哦,好!」
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唐医生更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仿佛要把这一切都烙印在记忆深处。
我带着鬼子来到院子深处,就在它眼皮快要睁开的一瞬间,天上乌云密布,翻滚的云层中不断有闪电声出来。
「引雷诀!」
当我将鬼子抛向空中时,无数道闪电争先恐后地向鬼子劈来,空中银蛇飞舞,闪耀的光线刺得人睁不开眼。
鬼子乃至邪至阴之物,本就为天地所不容。
很快,随着闪电消弭,云层散去,天空又恢复了它的湛蓝。
我将众医生护士的此段记忆消除干净,才放他们离去。
这景象太过可怖,凡人还是活得简单些更好。
周雅宁的身体已经快被鬼子掏空,我喂她服下一颗养气丸,才松了口气。
这药真是用一颗少一颗,早知道当年就多炼一些了。
只可惜,随着灵气枯竭,是再也寻不到那么好的灵草了。
「她没事了已经,接下来让她多晒晒太阳,吃些补身体的东西,很快就能完全恢复,疤都不会留一个,放心。」
陆清玄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终于露出了笑脸。
34.
周雅宁醒后得知孩子没了,大哭了一场。
在看到陆清玄的一头白发后,更是伤心欲绝,愧疚得要命。
「清玄,你又救了我,我还连累你变成了现在这样!」
陆清玄则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
「没事的,我跟着师尊,没多久就练回来了!」
「三个月!」
「什么?」
陆清玄傻兮兮地看着我。
「三个月后,就能练回来了。」
在顾皓泽和周婉宁的再三挽留下,我带着陆清玄踏上了归程。
「师尊,我想变得和你一样强,然后斩尽天下妖邪!还所有百姓一个安居乐业。」
「师父,我想去人间,道法无情人有情,我想在人间做一番事业,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更多的人。」
「他们已经活得够苦了,我不能再让他们被邪魔妖物所扰。」
眼前的身影渐渐和千年前的那道身影重合起来。
我不由得心下一暖。
星年,你除魔卫道的心愿有人继承,你可以安心了。
「师尊,我送你个礼物。」
陆清玄神秘兮兮地掏出个钱包,我一看,里面夹着张身份证。
这小子,挺不错。
「师尊,我们去哪里?」
「去降妖除魔,守护人间。」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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