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ọc bá yêu thầm chuyện nhỏ này – Lựu Liên Tương Tương, Diêm Tí Mai Cô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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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暗恋这件小事 – 榴莲酱酱, 盐渍玫瑰
我有一场不曾向谁提及的暗恋。
毕业那天,我打算告白,他却拉着校花说:「这是我女朋友。」
我鼓起的勇气顷刻间消散,挥挥手当做告别。
从此我们跃入人海,各有风雨灿烂,也意难平。
1.
当老恩师告诉我何瞿被学校人才引进回来时,我足足愣了一分钟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我与何瞿是大学同班同学,大四那年他选择出国深造,而我留在国内读硕读博。
五年过去,何瞿博士毕业,带着丰硕的研究成果归国,而我博士还没有毕业。
看看,明明是同届,人家已经成了讲师,而我……
我有些不能接受人与人之间的参差。
也许是怕我被刺激到,老恩师善心大发地安慰我:「小何是过于优秀了,但你也很优秀,不要有压力。」
我……
「明月啊,过几天我们师门给何瞿接个风,你不会拒绝吧?」
「啊?」
老恩师小心翼翼,生怕刺激到我,让我无语凝噎。
「你不会拒绝就好。」
老恩师拍拍我的肩膀,一脸「孩子大了成熟了」的表情。
半个月后,老恩师一大早在微信群里通知聚餐地点。
整个师门瞬间沸腾,转眼间刷了几百条消息。
消息提示声响个不停实在是烦,我直接屏蔽群聊泡进实验室里。
上次的瓶颈刚刚解决,课题进度恢复正常,我又干劲十足。
师妹找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实验室待了大半天,午饭都忘了吃。
「师姐,你不会又没吃午饭吧?」
师妹化着精致的淡妆,嘴却不要形象地大张着,眼睛里滚动着「这个女人疯了」几个大字。
「忘了。」
「师姐,身体要紧。」
师妹眼中透着浓浓的担忧,我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的身体,摘下手套拍拍她的脑袋瓜。
「校门口集合?」
「对,老恩师派我来捉你。」
今晚是何瞿的接风宴,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早上出门前洗了个头。
「师姐,你听说了吗?那位何老师是位超级大帅哥!」
我想了想记忆中何瞿的模样,的确很帅,要不然我这种颜狗也不会看上他。
「嗯,是挺帅。」
「你们认识?!」
「算是吧。」
岂止是认识呢,他已经不知道在我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了。
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2.
到了饭店,老恩师和何瞿已经入座。
看到何瞿的刹那,他也向我投来目光,视线相触的瞬间我的世界仿佛失了色,只有何瞿坐的方寸之地色彩依旧。
时光似乎格外优待他,六七年过去,他除了沉淀出几分稳重,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少年感十足,五官立体又精致,看不出过了这个夏天就要二十七岁。
「老师好,何老师好。」
大家一起问好。
我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站着,师妹拍拍我的手背才让我回过神。
我忙不迭地低头躲开何瞿的视线,心跳却疯狂加速。
「来了啊。都别站着了,快坐吧。」
老恩师笑逐颜开,指挥着大家入座。
师妹拉着我坐到最外面靠门的地方,我屁股还没坐下去,老恩师就叫住了我:「明月啊。」
我看向老恩师。
「你过来,坐到小何旁边去。」
啊?老恩师的这波操作我属实不理解。
其他人纷纷起哄。
「老师你偏心,为什么让师姐坐在何老师旁边?!」
「人家老同学好久不见,让他们叙叙旧。」
老恩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笑得意味深长,让我不禁疑惑,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哦哟!」
师弟师妹们眼中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当着众人我不好驳老恩师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何瞿旁边。
我,李明月,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干饭人。
所以为了不跟何瞿有任何交流,我全程埋头干饭。
毕竟,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才是人上人。
可是我放过了何瞿,何瞿却不打算放过我。
师弟拎着大桶的冰镇可乐挨个给大家满上,倒到我这里时,何瞿用他白皙修长又充满力量感的手虚遮住我的杯子。
何瞿语气自然,「她胃不好,不能喝凉的。」
全师门眼中的八卦之火愈烧愈烈。
饭它突然就没那么香了。
吃完饭,我只不过去上了个厕所的工夫,整个师门走得一个不剩。
这群叛徒,做实验的时候也没见跑这么快。
3.
何瞿背对着我,在拐角处倚着墙玩手机。
他身高腿长,白衬衫、黑西裤愣是让他穿出了潇洒倜傥的感觉,想想师门那几位「保险行业精英」,我心悦诚服地在心里对何瞿竖起大拇指。
美人嘛,远观一下即可,不要靠得太近,会受伤。
所以我打算趁何瞿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过去。
我以为我的脚步已经轻到如同凌波微步,路过何瞿时,他却突然抬头,「上完了?」
我装作没有听到,加快脚步跑出饭店。
何瞿从后面追上来,「李明月,站住!」
我站住了。
不是因为何瞿让我站住,而是因为我真的累,累成了狗。
再看看何瞿,面不改色,甚至喘都不喘一下。
「呼……呼……」
我像极了村里厨房年久失修的风箱,嗓子里一股血腥味儿。
「你跑什么啊?」
何瞿眉心紧皱,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手伸到一半又收回去。
瞧瞧,他什么德行,还想打人。
我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想他要是敢打我,我就锤爆他的狗头。
4.
我太累了,继续喘气。
何瞿也不恼,静静地看着我。
我喘够了就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是在追我师妹,这里不好打车。」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你逞什么强?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多危险?知不知道爱惜自己?」
何瞿眼中顿生怒意,视线沉甸甸地落在我身上,犹如实质。
「何老师,就是因为我爱惜自己,所以不用你送我,因为我没有对别人男朋友死缠烂打的习惯。」
「什么?」
何瞿懵了一瞬,眉头突然舒展开,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毕业那天你听到了?」
「对啊,听到你说你是陈清的男朋友。」
时隔许多年,我第一次说出当年的事,刻意忽视掉心里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描淡写。
「所以你问也不问就走了?」
何瞿握住我的肩膀,逼我跟他对视,我看到何瞿眼角微红,肩膀上的手也在抖。
我不甘示弱地反问回去:「我问什么?以什么立场来问?」
「陈清前男友有暴力倾向,分手后不断找陈清麻烦,陈清求我帮她。」
「哦。」
「你就这个反应?」
5.
何瞿眼角更红了,眼底包着一汪水,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不然呢?」
「李明月我想掐死你。」
「呵,杀人犯法。」
「李明月……」
何瞿开始哽咽,眼角落下泪,哭得那叫一个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他。
我仔细回想,今晚他也没喝酒啊,怎么会醉成这样?
何瞿抽抽搭搭地说完一句话:「你没有心。」
我:「……」
我的母语是无语。
「何瞿,陈清忘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地方叫公安局,你也忘了吗?」
何瞿哽住了,红着一双眼愣愣地看我,似乎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叹气,没想到啊,我和何瞿两个省理科状元被陈清摆了一道。
「自己想。」
我丢给何瞿一个白眼,拿起手机狂翻百度云。
当年看到陈清的那条「终于❤」的朋友圈文案时,我突然很冲动,截了图想要问问何瞿。
羞耻心让我最终没有发送,默默删掉了截图以及手机里一切和他有关东西。
倒是百度云一直开着自动备份,将那张图存进了云盘里。
几分钟后,我把陈清官宣的朋友圈截图举到何瞿面前。
图上陈清靠在一个男孩子的肩膀上,男孩子只露出下颌角,下颌角上有一颗痣。
很巧,何瞿下颌角上也有一颗痣。
更巧的是,这两颗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6.
何瞿看着那张图久久说不出话,情绪平息之后,从来不说脏话的他红着眼眶爆了粗口。
他看了那么久,我手都举累了,锁上手机揣进兜里。
「她什么时候发的?」
「你出国那天。」
所以这也是何瞿出国那天我没有去送他的原因。
何瞿眼中明明灭灭,像幽微的烛火摇曳不停。
虽然何瞿现在看起来很有破碎感,但不代表我会被美色蒙了心就心软了。
「本来在男女感情方面,我很反感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说法,但是想一想,好像的确有点道理。」
「我也觉得有道理。」
何瞿点头,巴巴地瞅着我,认错态度良好。
我忽然感觉挺没意思。
「呵。」
我毫不吝啬地表示鄙视,挥挥衣袖准备不带走一片云彩离开。
何瞿拉住我,可怜巴巴地说:「我想,抱抱你。」
「行,那你就想着吧。」
7.
第二天。我顶着两只巨大的黑眼圈,在实验楼外遇到了同样顶着两只巨大黑眼圈的何瞿。
我的失眠原因无他,何瞿。
啧,晦气。
我很后悔出门前没有看黄历。
「熬夜了?」
何瞿顶着一脸倦容,眉心微皱,像被女鬼吸了精气的脸上是深深的不赞同。
「熬夜伤身,不准再熬了。」
如果何瞿不是用黑眼圈快掉到胸口的这副尊容和我说这句话,我还能听一听。
「李明月,你听到没?」
我发誓,我想用笑容堵住何瞿的嘴,没想到实在是不好笑,我的嘴角只在原地抽了抽,看起来像极了嘲笑。
何瞿脸上浮现出受伤的神色,默默闭上嘴和我一起走进电梯。
直到进了实验室他都没再说话。
何瞿的实验室还没有申请下来,在老恩师的盛情邀请下,他加入了我们课题组。
想到每天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就闹心,那岂不是我夜夜都睡不好觉了?
我不想猝死,真的。
8.
中午吃饭时,何瞿故意磨磨蹭蹭,等着我出实验室。
我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实验室,没想到何瞿比我还慢。
何瞿在我即将拧开门的那一刻,贴上来握住我的手又将门拧回去,毫不在意这是人来人往的实验室。
当然我相信有别人时他也会一样毫不避讳,他做得出这种事。
我的后背紧紧地贴在他胸前,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呼吸时胸腔的起伏。
我的心突突地跳,那股燥热马上要窜上头,我立刻推开何瞿往旁边让了两步。
「你先走。」
「我不走。」
「那我走?」
何瞿咬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也不准走。」
「你不饿?」
「李明月你不要装傻。」
「我装什么傻了?」
「你很讨厌我吗?」
一言不合,何瞿的眼底又聚起了水光。
我用眼神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我没有讨厌何瞿,只是单纯地在努力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
「你都不理我,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何瞿,我们五年没见了。」
而且是陌生人一般的五年。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他那么聪明,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何瞿:「没有五年,我每年都回来看你。」
我蒙了。
何瞿持续输出:「你老恩师也知道。你微信里的宋时越是我。这五年里你发生了什么我都知道。」
何瞿看着我,委屈极了,像在控诉我这五年里对他不闻不问。
的确,如他所说,我没有心,这五年里真的对他不闻不问。
「所以呢何瞿?你想说什么?」
「你还喜欢我吗?」
9.
我还喜欢何瞿吗?
我当然还喜欢,要不然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梦到他呢?
何瞿已经笃定我以前就喜欢他,怎么就这么自信呢?我笑了,想要逗逗他。
「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就喜欢你呢?」
何瞿的脸色一瞬间惨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你以前喜欢我吗?」
啧,声音都抖了,他真胆小。
「喜欢。」
我坦然承认,这没什么丢人的,这是我的青春。
我前二十七年的岁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喜欢他。
「你还能继续喜欢吗?」
「本来就在继续。」
「那……」
我知道何瞿要说什么,抢先打断他:「这五年我对你来说不是陌生人,但你对我来说是,我已经习惯了把你放在心底不去想,一时之间改不过来。」
「我明白。」
「那你要不要追我?」
「要!」
那些年少时的光又涌入何瞿眼中,炫目极了。
何瞿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好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跟着何瞿笑。
我想,我还是看不得他难过。
我既然还喜欢他,人生那么短,何不及时行乐?
10.
我与何瞿仿佛回到了本科时候,每天形影不离,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已经知晓彼此的心意。
没见到何瞿时,几个师妹还存了点小心思,吃了那场接风宴后,对何瞿也仅仅止步于欣赏。
今天何瞿的本科室友要过来,何瞿一大早去机场接他们。
这三个人也很有意思,听说何瞿回来了只打算找个机会聚聚,听说我们两个和好了,立刻齐刷刷地找了个三个人都有空的时间飞了过来。
甚至连五年没有说过话的微信群都活了过来。
「这些年憋死我了!」
「小月亮可想死哥哥了!」
「老三,退!退!退!」
……
本科时候我和何瞿关系好,他们三个因着何瞿也待我很好。
看着一条条蹦出来的消息,我有种时间没过去多久的错觉。
我往群里发了条消息:「哥哥们好久不见,什么时候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好家伙,我怀疑这三个人想坑我一把,要不然怎么十分钟之内订好了机票直接通知我哪天过来呢。
我仿佛吞了只苍蝇,但苍蝇是自己招的,我又不能吐出来,只能含泪吞下。
何瞿拍拍我的脑袋,「别怕,我请。」
「不用。」
「我有工资,你还在念书。」
我:「……」
何瞿的安慰还不如不安慰,用最短的时间博士毕业了不起啊!
我酒量一直很差,三杯啤酒下肚,何瞿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头实在晕得厉害,我坐不稳当,就歪在何瞿肩膀上听几个男人聊天。
这场聚餐信息量太大,我知道了许多何瞿压根不打算让我知道的事情。
比如,这个傻子不想让我吃考研的苦,把推免名额让给了我。
何瞿太傻了。
11.
我鼻子一酸,眼角开始发热,往何瞿颈窝里蹭了蹭。
何瞿怕我摔下去,单手环着我。
「小月亮这个酒量一点长进都没有,老四抱好小月亮,别让她摔了。」
「看不出来,陈清做事这么恶心!」
「可怜我们小月亮,一个人得多难受。」
「也怪我,没给她底气。」
「老四,陈清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
我听着听着直接睡了过去,再睁眼时是在何瞿床上。
为什么我知道是在何瞿床上呢?
因为在窗外熹微的晨光下这货睁圆了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我,猫头鹰啥样他啥样。
好他妈的惊悚,我差点就原地表演一个心跳骤停。
「还早,再睡会儿。」
何瞿盖住我的眼睛,强制让我闭眼,又把我抱进怀里,小猫一样在我头顶蹭了蹭,轻声说:「我的小月亮,是真的啊。」
说完这句话,何瞿的呼吸声变得平稳又悠长。
秒睡了。
我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听起来很离谱但何瞿绝对做得出的想法。
他不会盯了我一整夜吧?
12.
这天之后,我跟何瞿正式成为了男女朋友。
没别的原因,我就是舍不得他天天大型犬一样跟在我身后摇尾巴卖惨。
再次见到陈清前,我认为人应该都有羞耻心,只是或多或少。
然而陈清用事实告诉我,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清在实验楼外堵住我,她依旧美丽高傲,像一只看不起丑小鸭的白天鹅。
可惜的是,这只白天鹅的黑眼圈有点重,别不是担心我跟何瞿重归旧好而夜不能寐吧?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很想开口提醒她何瞿马上就要出来,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但有这个想法也仅仅是一瞬间,开玩笑,我李明月又不是什么圣母,做不出那恶心自己的事情。
「李明月,你能不能离何瞿远一点?」
「啊?」
「你难道没有看到我的朋友圈吗?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我:「……」
眼前的疯批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我下意识退后一步,拉开和她之间的距离。
「你要点脸!」
陈清逼近我,朝我扬起手,还没来得及挥下来就被何瞿一把甩开。
何瞿挡在我面前,俊脸紧绷,气到了极致。
「陈清你有病吗?!」
「何瞿?」陈清脸色一白,摇身变成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眼底泪光盈盈又含情脉脉,「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看你。」
这丝滑的演技,让我觉得下一位奥斯卡小金人获得者可以提名她。
何瞿握着我肩膀上下检查一番才放心,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陈清,深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而说给陈清听的话冷冰冰的:「我跟你不熟。」
陈清似乎听不出好赖,又或者直接屏蔽掉了何瞿的话,只顾着说自己想说的。
「何瞿,你回学校教书了吗?你和我在一起,我家里可以帮你,让你少走很多弯路。李明月只有一对吸血鬼父母,她什么都帮不到你!」
13.
陈清这话说得,我竟然无法反驳,我在陈清得意的目光中垂下眼睛。
何瞿注意到我的变化,曲起手指蹭蹭我的脸颊。
「小月亮,我看起来很无能吗?」何瞿很委屈。
我眨眨眼睛看着他,使劲摇头。
你很强,真的,你是一位独立发表十几篇SCI和EI的大佬。
何瞿很满意,拍拍我的头,再看向陈清时,眼神冷得能速冻一头大象。
「陈清,你妈有没有告诉你,白日做梦是一种病,得治。」
瞧瞧,要是五年前你这般冷血无情,我还会误会你五年吗?
「希望你以后可以做个正常人,不要再来打扰我。」
「何瞿……」
「你学术不端的举报信马上会发到院长信箱,你准备下。」
何瞿拉着我离开,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上。
「小月亮,刚才陈清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你的家庭怎么样我不在乎,我父母也不会在意的。」
「嗯。」
何瞿满眼心疼,「不伤心了好不好?」
不断眨眼几十次的我实在忍不住了,右眼痒得厉害,我摘掉眼镜让何瞿看。
「我眼睛里掉了根睫毛,你快帮我吹吹!」
何瞿:「……」
「我们的五年啊,因为她活生生地浪费了。」何瞿抱着我坐在他公寓里的沙发上,眼睛里聚满了水光,又是要哭的模样。
这么大个人内里是个哭包,我不理解。
我拍拍何瞿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他:「你要这么想,要是五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万一熬不过异国恋呢?」
何瞿一把按住我,唇堵了上来,还抽空吐槽。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唔唔……啊李哈……」
「专心点!」
14.
提及父母,我真的无从辩驳。
因为我的父母极度重男轻女,从小到大为我花的每一笔钱都记在账本上,甚至不想让成绩优异的我读高中、考大学。
高中校长保证学费全免,生活费学校承包,他们才勉强同意让我继续上学。
高二时,我就已经拿到了保送名额,但为了高考状元的五万元奖金,我还是选择参加高考,最终以全省理科第一的成绩来到Q大。
然后我认识了何瞿。
刚上大学时的我远不如现在自信,是何瞿一点点改变了我,将我从原生家庭的泥潭中拽出。
也幸好何瞿改变了我,要不然二十二岁的李明月性格毫无改变,一定挨不过那段最难过的时间。
万幸的是,我的弟弟在父母的极度偏爱中并没有长歪。
他比我小两岁,成绩也很好,考到Z大学习计算机,毕业后签进一家互联网大厂,年薪二十万。
他参加工作的第一年年末,拿着存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让我回去给父母,好彻底脱离那个家。
因为在那个账本上,从小到大,养育我的费用是九万八千四百三十二块零六毛。
后面这些是我与何瞿失去联系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我讲给他听时,他满眼的心疼,轻轻地抱住我,滚烫的泪落在我颈后。
「对不起。」何瞿声音哽咽。
我不爱哭,大概是小时候哭了太多次,早早地明白哭也不会改变什么。
何瞿恰恰和我相反,哭包似的,碰上大事小事都要掉上几滴泪。
这也许就是互补吧。
我顺着毛捋他的脑袋,「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何瞿以前也没这么爱哭,越活越回去了。
何瞿收紧手臂,将我紧紧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我应该早一些认识你。」
「已经很早啦。」
「我的小月亮这么好,为什么要被那样对待?」
其实我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最后都是无解。
「我们没办法选择父母,但可以选择不成为他们。你生的孩子我都爱,也爱你。」
15.
我已经有三四年没有同父母联系过。
给了他们十万块钱后,我再没回过那个家。
我知道他们不会满足。
这不,他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堵到了实验室门口。
「你们找谁?哎,实验室外人不得入内。」
师弟拦住了他们,他们进不来,在门外大吼大叫。
「李明月!李明月你出来!」
「李明月,别以为给了十万块我们就两清了!」
「你身上流着我们的血,这辈子你都还不清!」
师弟师妹们看我的眼神很微妙,我深吸一口气,出门。
「你们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我来干什么?!」
「李明月你这个不孝女啊,几年不回家,我生你有什么用?还不如一生下来就把你掐死!」
「女孩子读这么多书有什么用?我就不该让你读大学,心都野了!」
「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门前的一条狗!」
……
何瞿匆匆赶来,把我拉进实验室里,捂住我的耳朵,不让我听那对男女的谩骂。
面对何瞿,我的委屈终于找到了缺口。
那对男女骂了很久,甚至惊动了学校领导。
最后弟弟赶来,在他要断绝关系的威胁下,那对男女才有所收敛。
有好事者拍下视频传到社交平台,仅一个晚上的时间,我被推上风口浪尖,所有人都骂我「不孝」。
学校官博第一时间为我澄清,可那些人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弟弟连夜写下一篇长文,在文末把账本的每一页都贴了出来。
校友们纷纷转发,他们在各个领域出类拔萃,影响力不容小觑。
果然,舆论风向顿时逆转,那对男女遭到反噬。
「女儿这么优秀,竟然还不想让女儿读书,这是什么父母啊?」
「我做梦都进不去的学校,我要是能保送,爹妈都得给我供起来。」
「这种父母不断绝关系还等什么?!}
看着不断刷上来的新评论,我叹了口气。
何瞿抽走手机,另一只手盖住我的眼睛。
「别看了,伤眼睛。」
这几天何瞿怕我想不开,几乎是整夜整夜不合眼地看着我,人都熬瘦了。
我抱住何瞿,「谢谢你。」
「傻样儿。」
16.
老恩师怕我心里委屈,特意放假让何瞿带我出去散心。
我拒绝了老恩师。
我这点心理素质还是有的,他们也不是一次两次这样在大庭广众下闹腾。
老恩师的课题结项之后,何瞿给了我几篇英文论文,都是他在国外期间发表的,方向跟我的博士毕业论文一致。
其中有一篇已经被杂志收录暂时还未见刊的论文,最贴我的研究方向。
粗略看过一遍英文原文后,我在寝室窝了两天,将它翻译成中文。
何瞿知道后,对我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敲敲我的脑袋,又左右晃晃。
「这也没进水啊,还能干这蠢事儿?」
「哪里蠢了?!」
「原作者在这里,是位中国人,还是你男朋友,雅思8分。」
我看着何瞿,沉默了。
回寝室后,我发现电脑被人动过,桌面上还打开着我刚翻译出来的论文。
我第一时间跟何瞿说了这件事。
何瞿让我不要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室友电脑上调好格式的一模一样的论文,我悟了。
原来还可以这么干。
我拍了照片发给何瞿,告诉他:「有人想替你投稿,格式都调好了。」
何瞿发了个嫌弃的表情包,说:「这叫学术不端。」
我:「怎么办?」
何瞿:「你想怎么办?」
我:「你别管了,我来解决。」
何瞿:「我去楼下等你,情况不对你就叫我。」
我:「OK.」
我靠着彭思的桌子等她回来。
虽然是普通的室友关系,但我还是想拉她一把,博士读到现在很不容易,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能毕业,何必为了一篇文章功亏一篑呢?
17.
彭思拎着外卖走进来,发现我在她电脑旁,脸唰地变白了。
「明月,你……」
我笑笑,指了指她的电脑,「不好意思啊彭思,我没有跟你说,这篇文章是何瞿老师写的,我只是翻译一下方便阅读,不出意外的话,这篇文章月末就会见刊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彭思,用行李箱装了必用物品和几件衣服,带着电脑离开了。
我想,博士的毕业压力都大,我还是待在男朋友身边安全些。
见我拿着行李箱下来,何瞿立刻跑过来接过我手里的所有东西。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要出去玩?」
「我觉得在寝室待着不太安全。」
我觉得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何瞿一定懂的,毕竟他那么聪明。
「要去师妹那里?」
「何瞿!」我的脸猛地烧起来,「非要我明说吗?!」
「哈哈哈……」
何瞿愣了一瞬,然后放声大笑,朝我张开双臂。
「非常欢迎,我的女朋友。」
18.
我终于顺利毕业了。
毕业论文答辩并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我在老师们的一片赞许声中结束了学生生涯。
但我没有离开Q大,而是留在Q大生物工程研究院做研究员。
第一年的年薪我全打给了那对男女,30万人民币,买断我们以后的关系。
从此我的亲人只有弟弟和我的丈夫,以后还会有我的孩子。
番外:何瞿
1.
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小月亮是在高二的时候。
我们一起参加全国物理竞赛,排队进考场的时候她站在我前面。
她瘦瘦小小一只,皮肤很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看起来冷冷清清,又干净秀气。
她第一个进考场,坐在靠墙的第一个位置。
我进去的时候,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呆呆的。
监考老师安检的位置离她很近,我故意慢慢转身,看清了她准考证上的名字。
李明月。
我觉得名字跟她的长相很搭。
那场比赛小月亮拿了全国一等奖,我没拿到。
但是没关系,第二天的化学竞赛我拿到了一等奖。
2.
我再见到小月亮是大一报道的时候。
我知道她会来Q大,所以报了迎新志愿者,提前来学校蹲守。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她会来Q大呢?是因为我偷听到了她和她们带队老师聊天,Q大是她的梦中情校。
果然,开学那天我看到了她。
她一个人,还是瘦瘦小小的,拖着一个大箱子,还有在学校超市买的一大包日用品。
我连忙迎上去。
「同学我来吧,你住哪个寝室?」
3.
小月亮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怕贴得太紧让她厌烦,又怕离得太远让她感受不到我的情谊。
好在小月亮很好相处,没有看起来那样难搞。
小月亮说不想谈恋爱,于是我一直忍着没有向她告白。
大四上学期,学院开始了推免工作。
Q大学霸云集,我卡在推免的最后一名。
小月亮更惨,以一分之差排在我的后一名。
考研好苦啊,我不想小月亮受苦,所以放弃推免资格,选择出国。
我没有立刻告诉小月亮出国的事情,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老三那个大喇叭一不小心把这件事漏了出来,打得我措手不及。
小月亮很生气,把我的微信、QQ全都拉黑了,让我联系不到她。
她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嘴上都急出了泡,只能天天去寝室楼下和实验室门口堵她。
我发誓,我再也不做这种惹小月亮生气的事情。
我软磨硬泡小月亮好久,她的态度终于开始软化,说她推免成功和我申请到学校之后再放我出黑名单。
小月亮成功拿到推免名额,通过笔试和面试,成为了她老恩师的学生。
我也考过雅思,申请到了理想的学校。
我想,我总算能从黑名单里出来了。
幸好小月亮一直不知道我放弃推免的事情,要不然我这辈子都别想走出黑名单。
没想到还没等小月亮放我出黑名单,我又做了件让小月亮非常生气的事情。
毕业那天,同学陈清找到我,求我帮她应付一下前男友。
看在都是同学的份上,我帮了她。
如果能重来,打死我都不会帮她。
4.
小月亮误会了我和陈清的关系,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小月亮误会了我这件事,只以为小月亮还在生我要出国的气。
这都怪我,没有给她足够的底气。
小月亮删除了我所有的联系方式,连支付宝都没有放过。
我发送的添加申请都石沉大海。
我按着小月亮学生信息上填写的地址找过去,无功而返。
八月出国,我联系不到小月亮,她也没有送我。
小月亮下定决定要和我划清界限。
老哥们去劝小月亮,她说:「我和他绝交还是和你们都绝交,选一个。」
哥哥们自然都选了和我绝交。
我就是那个妥妥的大冤种。
我联系不到小月亮,哥哥们也不帮我联系。
小月亮的心好狠。
我没有一刻能放下小月亮,每年都要回来看她。
我有的时候在路上远远地看她一眼,有时候去教室陪她上一节课。
后来连她老恩师都发现了我。
我想她想得快要疯了,于是借用表弟宋时越的名义,装作从辅导机构要到她的微信,成功和她成为微信好友。
小月亮为了赚生活费,一直在辅导机构兼职,她对我这个「宋时越」没有任何怀疑,每个问题都回答得很有耐心。
5.
五年,我读完了硕士和博士,用最短的时间拿到了博士学位。
我却觉得太久了。
我已经五年没有跟小月亮说过话。
再见到小月亮时,我激动得要死,腿一直抖个不停。
她老恩师拍着我的腿笑个不停。
丢人!
但比起能见到小月亮,我不怕丢人!
我和小月亮都智商在线,很快解开了误会。
都是我不好,当时没有给小月亮足够的底气,才让我们错过那么些年。
小月亮的酒量好差,三杯啤酒就醉了。
喝完酒夜已经深了,寝室有门禁小月亮回不去。
我带小月亮回了家。
夜里我突然惊醒,怀里的小月亮还在,原来不是梦。
我的小月亮是真的啊。
在我的死缠烂打下,小月亮终于同意我追她了,开心!
老哥们问我,陈清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的小月亮,谁都不能给她委屈受,我也不能。
陈清前几天还发微信骚扰我,我没有看直接标为已读。
此时我也想看看她有什么可给我发的,点开一看:我看到你微博的IP地址在国内,你回来了吗?
消息发送时间是我落地那天。
她这么关注我呢?IP地址刚变化就知道我回来了?
我直接删掉了陈清的微信,我的联系人列表里不留垃圾。
老大蔫儿坏,拍照时特意把我和小月亮拍进来,发了朋友圈,配的文案是双喜临门。
我知道老大的意思。
我回来,第一喜;小月亮跟我和好,第二喜。
果然没几天,陈清自己找上门来。
她可真是不要脸。
那天回去后,我就下载了陈清的硕士毕业论文来看,以她和她导师都是关系户的角度来看,她的毕业论文绝对不可能没问题。
好家伙,我没想到她直接照抄外网论文,改都不改。
这是大大的学术不端,我得举报。
6.
小月亮的父母简直不能称为父母。
我好气。
好在小月亮的弟弟没长歪,知道护着他姐姐。
小月亮跟那对男女达成了协议,一次性支付30万人民币,从此断绝关系。
小月亮还是太善良了,他们根本不配要钱。
不过花钱能买后半生的平静,值了。
我想替小月亮拿这30万块钱。
小月亮义正词严地拒绝了,还威胁我要是敢偷偷掏钱就和我分手。
小月亮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不敢。
我懂小月亮,她要用自己挣的钱,这样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跟那对男女脱离关系。
我都懂。
可我还是心疼我的小月亮。
7.
小月亮室友拿着我的论文去投稿,这是也是大大的学术不端,要举报的。
小月亮让我别管了,她自己处理。
我知道小月亮的想法,我老婆就是善良。
但是也不能给其他同学留下祸患,我跟院长旁敲侧击地提起学术不端问题。
院长隔天就开了专题会议。
我这下彻底放心了。
因为这件事,小月亮搬来和我一起住。
我想,我还得谢谢她那位学术不端的室友,但是婚礼就不请她来了。
小月亮一直很担心自己不能毕业。
我始终觉得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小月亮比我还要优秀,怎么会毕不了业?
于是我们约定,如果小月亮顺利毕业,答辩通过那天我们就去扯证。
你问我结果啊,小月亮当然顺利通过答辩了。
我现在是小月亮的丈夫。
小月亮是我的何太太。
我会爱她一辈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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