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êu chọc – Mộc Tê A

(Nguồn)

招惹 – 沐栖啊

沈倦是我玩大冒险招惹来的。
外人都当他是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却不知这人私下就是个神经病。
偏执、病态到令人窒息。
我忍了三年,终于等到他车祸失忆。
我以为我解脱了。
可五年后,我去婚纱店给客户送设计图。
帘子掀开,我抬眼又看见了他……
1
沈倦。
我没想到过了五年,我还能一眼认出他。
五年前那场车祸,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他依旧清冷好看得过分。
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镜子前,垂眸整理袖口。
店员想帮忙,但不知为什么,战战兢兢地没敢上手,只敢一个劲地夸「新郎官穿这身真好看」。
新郎官。
原来,沈倦要结婚了。
我一直以为,像他这种阶级的人,结婚是不需要亲自来婚纱店试衣服的。
应该会有一大堆国内外的名设计师上门给他量身定制。
许是从镜子里发现有人在看他,他忽然转过头来。
那双淡漠的眼睛,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我整个人僵住。
下意识退后半步,想跑。
怕他认出我。
但我不能走。
客户的设计图还没有送到。
我硬着头皮移开视线,假装不认识他,低头拨了客户的电话。
铃声响了。
沈倦瞥了一眼沙发上亮屏的手机,又看向我。
「你找周倩?」
语气很淡,没什么起伏。
我捏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紧。
「……是。」
他果然是忘记我了。
所以才会用这么冷漠的语气和我说话。
我该开心的。
本来就该这样。
他就该和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
「她在里面试婚纱,你需要等一下。」
他说完没再看我。
径自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翻开一本桌上的婚纱杂志,看了起来。
我站在角落里,背挺得很直,眼睛盯着窗帘的流苏,不敢再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
周倩提着裙摆走出来。
「倦哥,好看吗?」
她转了一圈,笑着问沈倦。
沈倦头也没抬,点了下头,不咸不淡的。
周倩似乎习惯了他这副态度,不在意地又转了两圈,目光忽然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
「你是来送设计图的对吧?」
我刚要从包里掏出文件袋递过去,就被她打断:
「你觉得我穿这身好看吗?」
我手指顿住。
抬眼看着她。
「我这身和他那身配吗?」她又问。
我睫毛颤了颤。
强压着情绪,平静点头:
「很配。」
特别配。
无论是人,还是衣服。
周倩很开心:
「还是女孩子好啊,不像旁边那个木头,看都没看就说好看。」
「你都没看我,」沈倦突然合上杂志,抬眼幽幽看过来,「怎么知道配?」
我低着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周倩诧异:「你竟然还会不服气反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倦没再说话,又低头继续看杂志。
周倩转头看着我:
「辛苦你等一下哦,我还想再试试另一件。」
「我……」
「你去沙发那里坐一下嘛,我很快的。」
我想说能不能先确认一下设计图,也不耽误几分钟。
可周倩转身已经进了试衣间。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
一时之间,站也尴尬,坐也不行。
2
婚纱店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翻杂志的声音。
我站了几分钟,有些受不了,正想出门去外头等。
沈倦的声音响起:
「不过来坐吗?」
我脚步一顿。
他头都没抬,杂志又翻了一页:「现在外头 13°C。」
「她上一套,在里面待了半小时。」
这么久?
我看了眼门口。
上午下了场雨,温度骤降。
外头确实有些冷。
我早上出门时没带外套,刚才过来时就被冷风吹得头疼。
「那我站这儿等一下就行。」
「你叫什么?」
他突然问。
我视线从门外收回,转到他身上。
「我们之前认识吗?」
我下意识一慌:「……什么?」
他抬头,定定看着我:
「你看起来好像很拘谨,我在想,是不是我们之前……」
「没有没有,我正想过去坐下呢。」
他眸光微动。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唇角轻扯:
「那看来是我想多了。」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这家婚纱店服务还挺好的,见我坐下,很快就给我端来一杯茶水。
不过我没什么心情喝茶。
但沈倦不知道什么时候养成了多管闲事的毛病。
「喝点吧,暖一下身子。」
不想他再胡乱发散,这次我没有拒绝。
很干脆地端起茶杯,一口喝完。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眼神有些古怪。
我没多想,低头看手机,假装在回消息。
周倩果然如沈倦所说,换衣服真的很久。
我等着等着,不知为何,竟然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察觉到脑袋下枕的是人的肩膀,我猛地坐正,转头看去。
在看到沈倦近在咫尺的俊脸时,我惊得心跳差点顿停。
「你……」
「醒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这是——」
「我车里。」
我下意识挪了挪屁股,紧贴着车门。
他将我的动作看在眼里,笑了一下:
「你在婚纱店里睡得太熟,天都黑了,怎么也叫不醒,他们要下班了,总不能把你关在里头。」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车里?」
他似是困扰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以为我们认识,非要让我带你出来,我只能带你出来了。」
顿了顿,他微微偏头,那双清冷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我:
「你看起来好像很怕我?」
我咽了咽口水,手指摸索着去找门把手。
「我没有怕你。」
「那你躲什么?」
「……我没有躲你。」
「那你靠近点。」
「……你未婚妻呢?」我转移话题。
他表情无辜:「我哪来的未婚妻?」
「周小姐不是你未婚妻吗?」
「你说她吗,」他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啊。」
我愣了一下。
就听他声音又靠近了一些:
「她未婚夫今天没空过来,我替他未婚夫试一下衣服而已。」
原来他没有要结婚。
胸口那道一直闷着的气,忽然泄了一些。
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这跟我又没关系。
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
有些懊恼。
我压下混乱的思绪,刚要开口,一抬头,忽然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正常,他的一只手搭在座椅靠背上,几乎将我半圈在怀里。
我猛地推开他:
「你、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呲……」他眉头一皱,抬手捂住被我推到的地方。
想起五年前的车祸,我心一紧:「你、你没事吧?」
他松开手,眸中染上揶揄:
「你力道那么小,当然没事啊。」
「……」
「生气了?」
「开门,让我下车。」
「好。」
我震惊。
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竟然这么轻易就让我下了车?
可前排的司机解开了车锁,沈倦并没有阻止。
3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但我顾不上,我紧攥着包快步往人多的方向走,生怕慢一步就会被拽回去。
雨又在下了。
我没伞,雨水打在脸上,和额头上的冷汗混在一起。
沈倦虽然没说,但我知道。
他恢复记忆了。
他以前就很会装。
装清冷,装正经,装出一副温良无害的样子。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高岭之花,是三好学生。
我也是被迷惑的其中之一。
所以那次校外跨年聚会玩游戏,我输了。
大家怂恿我去和沈倦告白时,我果断答应。
沈倦在我告完白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头说「好」。
我天真地以为,沈倦性格这样好的人,只是为了不让我尴尬才这么说。
我并没有把他这句话当真,大家也都没有。
直到几天后,我因为在运动会上扭伤了脚,放学时竹马扶我回家,在校门口被沈倦撞见。
第二天体育课,大家都去操场上课,沈倦走进我的教室。
「沈同学?」
他没应。
将教室门落锁后,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走到我课桌前,停住,垂眼看我。
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是我从未在沈倦脸上见过的。
陌生,危险,像换了个人。
「耍我?」
「……什么?」
我下意识想起身,但脚踝的伤让我动作略显笨拙。
他眉头微拧,大步绕过课桌,一把把我抱起,放到了课桌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靠近,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鼻尖几乎要贴上我的。
「不是在和我交往?为什么受伤了不找我,要找别人?」
「沈、沈同学,」我紧张地往后仰,手掌撑着桌面,声音发颤,「这里是教室,有监控的……」
「那又怎样?那天你告白不是很多人都看到了?」
我愣了。
告白?
「那不是开玩笑的吗?」
「可我当真了。」
「……什么?」
他盯着我,表情没有变化。
过了两秒,忽然又笑了一下。
这次笑得更轻,但让我更害怕。
「林栀,我像是那种爱开玩笑的人吗?」
「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了你,你现在跟我说是开玩笑?」
「林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好了再说话。」
他离得太近了,我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脑子也没办法思考。
所以那天的最后,我的所有反应都被他自动理解成了我同意和他交往。
不可否认,作为男朋友,他是称职的。
他会带我去找最好的医生,来给我治那再慢一点就愈合了的脚伤。
也会不厌其烦地每天都接送我上下学。
还会给我带早餐,送我很多我爸妈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买不到的「小礼物」。
周末还带我去玩很多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的东西。
然而他越这样,我越惶恐。
因为我没办法和竹马解释为什么不再和他一起上下学。
也没办法和爸妈解释那些「小礼物」是哪来的钱买的。
更没办法和同学解释为什么频繁和沈倦撞同款。
最令人头痛的是,我原本一直是文科的年级第一,因为和沈倦在一起,我在月考时,成绩首次掉到了第十名。而沈倦这个理科第一,并没有因为和我谈恋爱就成绩下降。
各科任老师来找我谈话,问我成绩下降原因时,我既羞愧又心虚。
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和沈倦提了分手。
可我没想到,沈倦听完又露出了和那天在教室里一样的笑。
轻得让人后背发凉。
「我是做了什么让你困扰了?」
「你说不能让人看到,我像个小三一样陪你躲躲藏藏。」
「你说不许送太贵的东西,我就送我亲手做的。」
「你说不许亲不许睡,我也没碰你。我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还是说,」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是我对你太尊重了,你反而受不了?」
……
分手还是失败了。
可我和他交往的事,被我竹马发现了。
他将我成绩下降还有早恋的事告诉了我爸妈。
爸妈冲来学校找我时,正好在学校附近撞见我和沈倦手牵着手。
那天,是我活了十八年以来,最窘迫和无地自容的一天。
我从来都是他们的骄傲,可那天,他们用我从未见过的失望眼神看着我。
他们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我甩开沈倦的手,追上去,不敢再回头。
一连几天,我都被关在家检讨。
竹马爬到我家阳台,隔着窗劝说:
「林栀,你才十八岁,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你以为他对你好就是喜欢你。可你也不想想,他那样的条件,要认识什么样的女生不行?他真的会一直喜欢你吗?」
「等你们出了社会,你和他身份差距这样大,他爸妈会同意吗?」
「你知道别人要是知道你们在一起,会怎么想你吗?他们不会觉得你们是正常恋爱,他们只会觉得你是这些有钱人在外面找的小情人、金丝雀。」
「你别怪我说得难听,但事实就是如此。你之前收了他很多东西吧?拿人手短,只要你拿了他一样东西,你在这段关系里就注定低人一等。」
竹马说话确实难听。
但有句话确实说中了我的心。
和沈倦在一起,时常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他养的金丝雀。
在认识他以前,我有我自己的骄傲。
可和他在一起后,我开始敏感、自卑,觉得自己一直在占他便宜。
这个认知让我永远无法将对他的感情摆在和他同等的位置上。
我注定低他一等。
可我也知道,沈倦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我这些别扭的自尊心,更不会答应分手。
高考只剩下不到三个月,转学是不可能转学的。
所以,我欺骗爸妈已经和沈倦分手,又哄骗沈倦高考结束后和他一起出国留学。
他很开心,整整三个月都给了我极大的空间去学习,尤其是英语。
高考结束那天,各班组织了毕业聚会。
我没参加。
沈倦找不到我,给我发了好多条信息,打了很多通电话。
我都没有回。
他去我家找我,却被邻居告知「那户租户已经搬走了」。
像沈倦这样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他爸妈给他的房子光是在学校附近就有好几个,我能想象到他当时的茫然。
他肯定无法理解那里竟然不是我家,一家人竟然住在租来的房子里。
我一搬家,他根本找不到人。
我以为,沈倦找不到我,久了就会放弃。
可我没想到,他会在来找我的路上发生车祸。
同学群里都炸了。
我一周后才看到消息。
我根据群里老师说的地址,偷偷跑去医院看他。
他已经醒了。
但医生说,他失忆了。
4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我猛地将思绪从回忆里抽回。
是他。他跟上来了。
我不敢跑,但也走不快,腿像灌了铅。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手腕被他从身后轻轻拉住。
「等一下。」
我条件反射想甩开,但他的手扣得很紧。
「雨这么大,你打算一直淋着回家?」
他举伞的手刚动,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动作微顿,但还是继续将伞举到我头顶。
原来是帮我挡雨。
发觉误会了他,我有些愧疚。
见他大半个肩膀还露在伞外,我将他的手推回去。
「伞太小了,你自己撑吧。」
「伞小是因为你离我太远。」
我下意识想反驳,但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他指的好像不只是伞这件事。
我没接话。
两人就那么站在雨里,僵了几秒。
最后,他叹了口气:
「你今天不是来送设计图的吗?周倩离开前已经签字了,但估计是白签了。这雨这么大,文件得湿透了吧。」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设计图,刚想翻开包检查。
「雨这么大,你到车上检查。」
「不用……」
「我这样一直举着伞,被雨淋着挺冷的。」他打断。
我看着他。
半晌到底也没说出让他带着他的伞离开这种话。
毕竟,设计图挺重要的。
5
我最终还是又上了车。
折腾了一番,把衣服都弄湿了。
我感觉我上车时,那司机看我的眼神透着无语。
不过我顾不上旁人的眼神,第一时间先检查了设计图。
幸好只是文件袋湿了,里头的设计图纸还没湿透。
我看着图纸最底下终于签上的字,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让客户定稿了。
这周倩是真难搞。
不看电子版,想法又总是天马行空,每次在别人线下找到她时,她总能提出新的想法让人再补充上去。
领导这段时间派了好几个人来给周倩送方案,本来这次我被指定过来,我也不抱希望。
没想到,还是挺幸运的。
周倩这次没有提出新要求。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你把我放到最近的商场就可以。」
沈倦没说话,转头看了眼司机。
车子突然调转方向。
「既然你不说,那就去我家好了。」
我一惊,忙报了家里的住址。
但刚说完就后悔了。
就应该随便报一个小区的……
我一路懊悔,直到到达小区门口。
雨停了。
我刚下车,回头就发现他也跟着下来,手里还拎着一个袋子。
「……你下来做什么?」
「湿衣服穿着有点难受,借一下你家卫生间换衣服。」
「啊?」
「怎么,我好心送你回家,用一下你家卫生间不行?」
这个理由,我真是没法反驳。
但他也没打算等我的回答,径自走在了前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去。
我现在的住处,是我用大学四年加毕业一年里赚到的钱买的二手房。
虽然只有四十平,但我很满意。
不过对于沈倦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一进门就皱眉。
我顿时来气,也忘记了和他装模作样:
「嫌弃你就走啊。」
他立即端正态度:「我没有嫌弃。」
「不是要换衣服吗,换完了赶紧走。」
他没动。
看着我身上还滴着水的衬衫:「你先去换吧。」
「你走了我待会儿自己会换。」
许是见我面色不悦,他没再坚持,径直进了卫生间。
不过一分钟后,里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我一惊,跑到卫生间门口:
「怎么了?」
「……没事。」
门从里面打开。
我刚要问他什么情况,手腕突然被他拉住,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你——」
话还没说出口,铺天盖地的吻便落了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我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面前是他湿了大半的胸膛,沐浴露和雨水混杂在一起的气味钻进鼻腔,让我不由地感觉到危险。
我用力推开他,但推不动。
他吻得很深,像是在报复,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呼吸被掠夺,我有些窒息。
大概他是察觉到了,终于退开了一点。
但鼻尖还抵着我的鼻尖,呼吸全打在我唇上。
滚烫,紊乱。
我喘着气,缓好后,推开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知道你这个行为是犯法的吗?!」
他偏着头,脸上还带着被我打过的红痕,嘴角却弯着:
「我亲我女朋友,怎么就犯法了?」
「……谁是你女朋友!」
「林栀。」
他忽然不笑了,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们并没有分手。」
没想到他直接不演了,我面色闪过一丝慌乱。
「你……」
「你不是早就看出来了吗?」
他往前迈了半步。
「装不认识我?」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当年我是哪里对不住你,让你这样狠心抛下我?」
「五年,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回头,但你没有。」
我往后退,后背撞上瓷砖,疼得我闷哼一声。
他停住,没再靠近。
低头看着我,垂下来的眼睫遮住了大半情绪:
「抛下我五年。林栀,你觉得这次,我会怎么对你?」
我面色一白。
果然是要报复。
「沈倦……」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林栀,这招现在对我没用。」
「……」
6
他拉开卫生间的门出去时,门没有关。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腿软地滑坐到地上。
掌心里全是汗。
脑子里反复回响他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交往时你还没有履行过女朋友的义务,先把这些补齐了再说。」
什么意思?
他难不成还想让我继续当他女朋友?
可都五年过去了,他总不至于是还喜欢我。
是为了羞辱?
当年被我甩了,他不甘心,想要甩回来?
不知道沈倦到底想怎么羞辱我。
但这件事,到底是我理亏。
我想做好了接受他报复的心理准备。
但我没想到沈倦这人报复的成本那么高。
他直接将我公司给收购了。
消失了一周没见,再见时,他坐在我老板办公室里的那张老板椅上,笑看着我:
「好久不见啊,女朋友。」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毫不避讳和我的「关系」。
在看到周围同事们神色各异的表情时,我知道,他是故意的。
想让我下不来台。
我压下窘迫,面上尽量维持平静,没有搭话。
他也不在意,转头开始说起公司收购后的工作安排。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工作变动,只除了我。
我从设计岗掉到了秘书岗。
成了他的专属秘书。
果然,羞辱开始了。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散会时,他叫住了我。
我看到同事们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眼神,只觉得无比难堪。
门关上,沈倦朝我伸出手:
「过来。我抱一下。」
我拧眉,没动: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们一周没见了,你就一点都不想我?」
「这里是公司,不合适。」
沈倦脸上笑意微敛:
「是因为地点不合适,还是人不合适?」
我紧抿着唇,不说话。
他突然起身朝我走过来。
我吓一跳,下意识去看身后的门有没有关。
手腕突然被他攥住,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我被他拉进了怀里。
我以为他又要像上次在卫生间那样乱来,我刚要推开他,忽然察觉他将脑袋枕在我颈窝里:
「好累,让我靠一下,吸取能量。」
我身体僵住。
有些茫然。
他到底什么意思?
拥抱只维持了一分钟,他松开我:
「你出去工作吧。」
我一脸懵地走出他办公室。
人是出去了,但谣言已经满天飞。
以前上班聊八卦的那个群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我知道,他们有了新的八卦群。
中午沈倦说出去吃饭,我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他带上了车。
他让我在餐馆门口等他,他去停车。
我站在门廊下低头看手机,老远就听见几个熟悉的声音。
是部门的同事,三个人一起走过来,有说有笑,没注意到我。
「我网上查了这个新老板,背景可不简单呐。」
「这林栀平时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还有这心机。」
「你们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谁知道。但你们真觉得他们是什么正经关系吗?这种有钱人,也就是玩玩而已。等新鲜劲过了,信我,林栀保证被甩。」
「也是……」
「我和林栀怎么就不是正经关系了?」
沈倦的声音突然从几人身后传来。
几个人声音瞬间收住。
我抬头,看见沈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就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车钥匙,面带微笑,语气温和。
几个同事战战兢兢。
「老、老板……」
「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啊,」沈倦微微偏头,表情带着一点苦恼,「才会让大家觉得,我在玩弄林栀的感情?」
「不、不是的!老板,我们没有在说你……」
「那就是在说林栀?」
面上依旧笑着,但莫名带着压迫和危险。
几人同时僵住。
有人试图辩解:
「老板,我们刚才是开玩笑的……」
「这样的玩笑我不太喜欢呢。」沈倦依旧微笑。
「说我没关系,但要是把我女朋友搞生气了,」目光从几个人脸上慢悠悠地扫过,「可不太好呢。」
几个人吓得脸色惨白,好半晌才连连点头,差点没把脖子点断:
「对对对,是我们嘴贱……」
7
几人溜了。
沈倦走到我面前:
「等久了吗?」
我看着他。
他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眼睛弯着,人畜无害。
在外人面前,他总是看起来温温和和的。
以至于学生时期,别人会觉得他好说话。
但其实,这人是笑面虎。
还特别记仇。
明天,那几个人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公司了吧。
「进去吧,外面冷。」
他搂着我走进餐厅。
……
沈倦的报复,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整整半个月,他都没什么特别的行动。
反而像回到了高中那时候。
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中午带我吃饭,晚上送我回家,睡前还要打一通电话。
最奇怪的是,每次我下车,他都要索要一个「晚安吻」,不给就站在车旁边等着,不动,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你。
谁报复前女友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天下班,他照例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我没急着解安全带,而是转头看他。
「沈倦。」
「嗯。」
「这场恋爱游戏,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他没说话。
我等了很久。
以为等不到答案,正准备下车。
一只手抵住了车门。
「想结束,可以。」
他声音很低。
「履行完你女朋友该履行的任务,就行。」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车窗外的路灯落在他肩上,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本我以为我会怕。
可到了这一刻,我心里涌上来的,竟然不是恐惧。
是某种说不清的、堵在胸口的、闷闷的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份情绪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以。」
他抵着门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我抬眼看他,「是不是把这些都还清了,你就肯结束了?」
他没回答。
但我看见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8
沈倦跟着我回了家。
这是半个月以来,他头一回踏进我家。
好像还带着怒气。
我刚关上门,正准备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
话没开口,腰被人从后面箍住了。
力道很大,大到我整个人被带着往前跌了半步,撞在门板上。
「沈倦……」
他把我翻过来,没等我站稳,吻就落了下来。
又急又凶,像要把人拆吃入腹。
我推他。
推不动。
他咬了我下唇一下,不重,但足够让我吃痛张嘴。他趁虚而入,吻得更深了,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
我的脑子在那一刻彻底停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退开。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他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瞳孔里的光。
「林栀,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吗?」
「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
「我愿意!」我一急,忙拽住他,「……也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的手在我腰侧收紧,指节几乎要嵌进我的骨缝里。
疼。
我没吭声。
我们对视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反悔了。
他突然讽笑了一声,转过身,走到沙发边坐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行,开始吧。」
「把衣服脱了。」
我没想到他用词会这么直白。
一瞬间脸上躁得慌,讪讪地站在原地没动。
他睁开眼,偏头看我:
「愣着做什么,不是要让我消气放过你吗,还想要我主动?」
「……可以你主动吗?」我没骨气地试图商量。
他嘴角弯起弧度:
「不行。」
毫无商量余地的语气。
我放弃了。
心不甘情不愿地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手指搭上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解了半天,第一颗扣子还是没解开。
他啧了一声,突然起身。
我一急,忽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手指用力一扯,扣子崩开,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
衬衫滑落。
他的动作顿住。
目光落下来,直勾勾的。
感觉到他呼吸忽然重了一下。
我偏过头,不敢看他。
「接、接下来的,我不会……能你主动吗?」
「难道我就会吗……」
「你说什么?」他轻声嘀咕着什么,我没听清。
「没事。」
他再次坐下去。
「坐我腿上。」
我尴尬地照做。
而踏出了第一步,后面的反而容易许多。
我被他圈在怀里,赤裸的皮肤贴在一起,每一处都烫得人发颤。
如果说,有什么比当年早恋被爸妈发现更尴尬的。
那大概就是,我和沈倦衣服都脱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家里门铃响了。
我爸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栀可能是还没下班,你找一下钥匙。」
我整个人弹起来,但沈倦扣住了我的腰,没让我动。
「别动。」
「我爸妈……」我压低声音,急得声音都在抖。
「我知道。」
沈倦倒是平静得很,他慢慢松开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门我刚才锁了,他们有钥匙也进不来。」
「??」
虽惊讶他竟然又锁门,但我还是道:「那也不能不让他们进来吧?」
「那你要让他们进来看到我?」
他目光意有所指,从我身上那些暧昧痕迹扫过。
我尴尬地拢了拢衣服。
9
我的衣服被我扯坏了,穿是穿不了了。
我回房间换了一套高领毛衣,又将沈倦藏进我房间后,才去开门。
「你在家啊?刚才怎么一直不出声?」我妈埋怨。
我心虚地咳了咳:「我刚才在睡觉。」
「才晚上七点,你睡什么觉?」
我爸也疑惑:「你穿毛衣睡觉?」
我转移话题:
「你们过来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
「……」
二老进来几分钟后,终于说出了来意。
原来又是相亲。
自毕业起,这两人就一直催我找男朋友。
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真不是我们着急,人专家都说了,三十五岁以后生孩子属于高龄产妇。那你最迟也得三十三岁怀孕吧?」
「怀孕之前,总得先过三四年二人世界。那你就得二十八二十九岁就结婚。」
「结婚需要准备,怎么着也需要一年。确认要结婚,还得花五六年培养感情。那你二十三岁就得找男朋友了呀。你现在二十四岁,已经晚了一年。」
这段话我听过无数遍,耳朵都要起茧了。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我妈:「知道了知道了。」
「你别光知道啊,你得做出行动啊!」
「你这孩子,当初让你好好学习,你非要去早恋。上了大学吧,允许你谈恋爱,你又不谈了。」
「我当初还和人吹你乖巧、没有叛逆期,敢情你叛逆期在现在?」
「我错了我错了。」
沈倦还在,不想让他们一直说下去,我正想把他们哄走。
谁曾想,房间里突然传来声响。
我妈猛地站起身:
「你房间里有人?」
「不是小偷吧?入室抢劫?」
「我就说女孩子一个人住不安全,还好今天让我和你爸遇到,正好给他送去警察局!」
我暗叫不好。
还没想好怎么拦住他们,门已经被我爸撞开……
10
客厅里,我和沈倦坐在我爸妈对面。
四人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暗流涌动。
直到我妈面色复杂地开口:
「你是小栀高中时早恋的那个孩子?」
沈倦向来会装,在我爸妈面前更是装得乖巧:
「是我,阿姨。我叫沈倦。」
「你们还在一起?!」我妈不可置信地看向我,「你们还没分手?」
「妈……」
「她没有骗你们,我们当时确实分手了,但最近复合了。」
我转头暗暗瞪着沈倦。
不是说过了今晚就桥归桥路归路吗?
现在让我爸妈知道了,还怎么桥归桥路归路?
我爸妈离开前,没有说什么。
但很快,还是给我发了消息。
「虽然爸妈希望你早点找到对象结婚,但那孩子,看穿着和谈吐,就不像普通人。小栀,这样的人,你和他在一起,要是被欺负了,爸妈以后没办法帮你。爸妈希望你慎重考虑一下和他交往这件事。」
我看得入神,没发现沈倦站在我身后。
「你爸妈还是不同意。」
我猛地将手机锁屏,转头瞪他;
「你干嘛偷看别人信息?」
「看来我猜对了。」
我一愣。
他没看到?刚才只是在试探?
「你爸妈为什么不同意?」他问。
「说得好像你爸妈就会同意一样。」
「他们同不同意我确实不知道。」
他眸光淡淡望过来,「我爸妈在我很小时候就去世了。」
客厅里忽然很安静。
我看着他。
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我以为他是那种从小到大做什么都有爸妈宠着的人。
「沈倦,我……」
「你是在同情我吗?」他打断我,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比起口头上的,我还是更想要行动上的。」
「……」我就多余担心。
他转身走向沙发,拿起搭在扶手上的外套。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我没挽留他。
门很快关上。
我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了沈倦的父母。
这些年我一直很刻意地不去探查他家人的信息。
原来沈倦是由他爷爷带大的。
二十年前,沈氏集团董事长及其夫人在一场人为制造的车祸中去世,出事时他们拼死将沈倦护在中间,才让他撑到救援到来。
沈倦提到他爸妈时,表情太平静了。
平静到,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可是他真的不难过吗?
他爸妈到死都在保护他。
越想越觉得愧疚。
我睡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晚安。】
刚准备放下手机,他电话就进来了:
「你知道突然发晚安是什么意思吗?」
「什么?」
「代表你想我了,想见到我。」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个意思?
「你想要见我吗?」
这人哪学来的这些油腔滑调的话?
我拿着手机,翻了个身,随意道:
「行啊,你要是能五分钟到我家门口的话。」
「那你现在出来开门。」
「???」
反应过来什么,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在门外?」
11
我不知道如果我没发那条「晚安」,沈倦会不会告诉我他一直没走。
但人生没有如果。
兜兜转转,最后他还是躺在了我的床上。
睡前,我恶狠狠地警告他不许做奇怪的事。
他轻轻笑了一下:
「哦。」
他似乎很开心。
我不理解。
伸手关了床头灯。
「林栀。」
「嗯?」
「我以前送你的那些东西,你怎么没扔?」
我脑子宕机了一下。
终于想起来忘了什么。
今天太着急了,没有收拾就让他进了卧室,所以他是看到了我放在收藏柜里的东西?
「为什么没扔?」
黑暗中,他的声音在慢慢靠近。
呼吸也是。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挺贵的,要是哪天缺钱了,我就拿去卖掉。」
「那本笔记本,写了那么多个我的名字,是为了练字吗?」
「……」
「想好解释了吗?」
他的呼吸几乎贴在我耳边,他的手钻进了我睡衣下摆。
我按住他的手:
「不是答应我不做奇怪的事吗?」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交往了吗?」
「???」这话题是怎么转到这儿来的?
「我们不结束好不好?」
他将我搂进怀里,下巴在我颈窝里蹭了蹭,「我们重新开始。」
11
面对沈倦,我似乎总是很难拒绝。
以前我觉得是因为他强势,听不懂人话。
可如今,他用这种撒娇、示弱的语气说,我发现我还是拒绝不了。
他的手还环在我腰上,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暖的。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本笔记本却一直翻着页。
一页一页,全是他的名字。
我一直不敢承认,我喜欢沈倦。
好像只要我一直不承认,别人在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时,我才能有底气去反驳「我没有」。
别人在说你们一点也不般配时,我也才能不那么狼狈地说「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我在乎得要命。
离开沈倦的这五年,我没有一刻停止过追随他的步伐。
我选他所在城市的大学,选他所在的行业,关注和他还有联系的高中同学的朋友圈。
我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关注一个优秀的前男友,想知道自己离他还差多远。
我希望重逢的时候,我和他之间的差距能不再那么大。
我希望站在他身边的时候,我能有底气一点,不用再听别人说「她配不上他」。
可五年过去了。
差距还在。
甚至更大了。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沈倦,你不觉得我们很不合适吗?」
他没说话。
我以为他睡着了。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
「有些东西,不用试,一眼就能分出来。」
他沉默了半晌。
「你是指家世?」
不等我说话,他很快继续道:
「我父母的成就跟我没什么关系。硬要论起来,是我比不上你,林栀。」
「你上学时就勤奋、自律还聪明,还没毕业就已经能自食其力。在我认识你之前,我身边很多人都在夸你。那时我就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直到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发现,我挺肤浅的。」
「???」
我不解,翻过身,面对着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很亮。
「我没想到,这么优秀的人,还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
沈倦现在真的越来越会油腔滑调了。
「你向我告白那天,我开心得整晚都睡不着。期盼着第二天和我的女朋友见面。」
「可谁知道,女朋友第二天看到我,跟看到了陌生人一样。」
语气凉飕飕的,还有些委屈。
「沈倦。」
「嗯。」
「其实……」我顿了顿。
他没说话,等着。
可安静了很久,最后我还是退缩了。
「我困了,睡吧。」
我转过身,闭上眼睛。
身后沉默了很久,也没有追问。
「晚安。」
带着似有若无的叹息,他胸膛贴上我后背,将我搂进怀中。
12
周倩的婚礼,沈倦带着我一起出席。
我终于见到了她老公。
原来也是熟人。
当年读高中时,周野就总和沈倦走在一起。
我和沈倦交往的事,也只有他知道。
见到我,周野就开始吐槽:
「这家伙,就因为看到了一张你的照片就恢复记忆了。恢复记忆后,怪我没有告诉他你们的事,把我打了一顿,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差点就废了!」
我才知道,原来这才是沈倦替周野去试结婚服的原因。
因为他把人打进了医院。
周倩看到我时,也很是震惊。
「我说呢,他那天非要来,原来是知道我还约了你,故意的。」
我诧异,看了眼一旁不远处,坐在席间气定神闲的某人。
他早知道我会去婚纱店?
……
因为都是同一所高中的,这次周野婚礼,也来了很多以前认识的高中同学。
不想多事,我特意警告沈倦不准和我说话。
他答应得好好的。
可宴席期间,他确实是不说话,却一直给我夹菜。
搞得同学们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着我们。
最后还是有人没忍住好奇: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沈倦不说话,只是转头看着我,像是在问我他是否可以说话。
我力竭了。
打算装死没听到。
可周野许是憋了太久,听人这一问,什么都说了。
「他们高中时就在一起了,这两人藏得真好!」
婚礼结束当晚,很久没聊天的高中年级大群一下就炸了。
大家在群里艾特,问我和沈倦是什么情况。
我当然不可能回应。
沈倦没有我的同意,当然也不可能回应。
但没想到,第二天醒来,这画风就变了。
不知道是谁给校园墙投稿的,说沈倦只是在玩我,很快就会甩了我。
我工作间隙摸鱼时,点进评论区,正好有好几个号信誓旦旦地发言:
「他们要是会结婚,我直播吃屎。你们就看着吧,肯定要不了多久就分了。」
「这些有钱人,就会玩弄别人的感情。」
「没想到沈倦是这种人。以前装得一副三好学生模样,原来长大了也会犯那些有钱人的通病。」
我拧眉看着这些人的评论。
有些意外。
竟然不是针对我的,而是针对沈倦?
下班时,沈倦开车。
我发现他心情不是很好。
可问他他又说没事。
在外面用完饭,回到家时,我没忍住开了口:
「那些人那样诋毁你,你不准备澄清吗?」
「能怎么澄清,你又不愿意嫁给我,如果最后我们分手了,在外人看来,确实像是我在玩弄你的感情。」
「……」
「没事,过段时间他们就不会讨论我们了。」
他笑着安慰,转身就要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先松了口:
「我没有不愿意。」
他身体顿住。
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愿意?」
13
和沈倦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我被套路了。
那些谣言根本就是他散播的……
就是为了让我心软。
然而生气归生气,后悔倒是没有后悔的。
我只是没想到,我和沈倦结婚竟然是这么「轻松」的事。
沈倦的爷爷完全不反对。
因为他心疼沈倦自小失去爸妈,所以只要沈倦开心,想做什么他都支持。
沈倦把结婚证发到群里时,群里再次炸了。
「卧槽,来真的?」
「真结婚了呀?」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震惊,之前带了点受沈倦之托在演戏的成分。
「两位大学霸什么时候办婚礼?可一定要请我们啊。」
「学霸生出来的孩子,智商得多高啊?」
在一片热闹的祝贺中,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备注,林路。
我竹马。
「林栀,你爸妈知道你结婚了吗?」
他这一说,我才想起来。
坏了。
之前没觉得和沈倦领证会这么容易,我没有告诉我爸妈。
他们要是知道,我可能会死得很惨。
「沈倦……」
「没事,我去说。」
14
我带着沈倦回家时, 还没说话,爸妈已经知道了。
不用想,肯定是林路这个大嘴巴说的。
「爸, 妈……」
我以为会挨骂。
没想到,两人叹了一口气:
「我们能管你一时,也不能管你一辈子。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所以,你们同意?」
我妈顿时没好气:「你这臭丫头,你证都领了,我们不同意还有用?」
「爸, 妈,你们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她, 不会让她伤心难过的。」沈倦趁机表态。
我爸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好话谁不会说, 看你以后表现吧。」
这么说,那就是都同意了。
我松了一口气。
14
我和沈倦结婚的消息传到公司。
一早上班,同事们表情都很怪,但没有人敢问。
最终还是新来的黄总向我打探:
「您和沈总到时候办婚礼,可一定要和我说啊,我要给您们送礼, 沾沾喜气。」
沈倦有自己的工作, 早就已经不来这家小公司坐镇了。
他原本说让我管公司,但我没有这个意向, 他最后招了新的负责人来管理。
职位上虽然黄总是公司最大的,但因为知道我和沈倦的关系, 他向来对我客客气气。
当然了,背后没少和他老婆吐槽我靠男人上位。
我好几次都很不巧地听到了。
一开始我也有些别扭,但现在已经想开了。
既然要和沈倦在一起, 就要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
无论是争议还是其他。
15
我和沈倦是在领证的半年后举办的婚礼。
很隆重, 很盛大。
原本他说要准备半年,我以为是他工作太忙。
没想到是为了用心准备。
「我原本一直担心你,但是今天看到这孩子这样用心, 这下我也就放心了。」
婚宴上,我妈红着眼眶,站在我旁边低声说。
听到她这句话, 我眼眶也有些发红。
这一天, 我也没有想到。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沈倦有一个很好的结局。
……
婚礼结束,沈倦喝了点酒。
我扶着他回房间。
一米八几的个子,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我走得踉踉跄跄, 好几次差点没撑住。
「林栀。」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嗯。」
「林栀。」
「嗯。」
「林栀。」
「……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没回答, 只是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无奈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头发很软。
「沈倦,你醉了。」
「没醉。」他含混地说,「我没醉过。」
我笑了一下, 没跟他争。
「林栀。」
「我很开心。」
「你愿意嫁给我,我真的很开心。」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我也很开心啊。
原来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是这种感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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