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u khi ly hôn – Mộc Tê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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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之后 – 沐栖啊

周寂然白月光苏醒那天,我向他提出了离婚。

他过了三天,才回复了一句「好」。

可后来,在撞见我和初恋试婚纱时,他却面色阴鸷地将我拉走:

「和我离婚,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对吧?」

1

和周寂然的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

领离婚证那天,他甚至都没出现。

他助理支支吾吾,企图帮自家老板掩饰。

我抬手打断,转身便上了自己的车离开。

不用说我也知道。

周寂然必定是在医院陪着他的白月光叶笙。

毕竟叶笙植物人了三年,如今奇迹般苏醒,周寂然可不得宝贝着,寸步不离。

闺蜜怕我伤心,约我出去喝酒时,还小心翼翼问我:

「你没伤心吧?」

我怔了一下,哑然失笑:

「我怎么可能会伤心?」

我又不喜欢周寂然。

当初之所以和他结婚,也不过是因为我们俩被人陷害,很不巧被他家人「捉奸在床」,迫于无奈才结的婚。

虽然这些年,外界的人以及周寂然本人都怀疑那药是我下的。

不过我大概也能理解大家为什么会觉得是我下的。

周寂然是赫赫有名的周家太子爷,我不过是一个因为爷爷曾救了周老太爷而借住在周家的乡下穷丫头。

下药这种事对谁最有利,很显然。

「对了,江寻从国外回来了。」

我笑意微敛。

「下周的同学会,他应该会去,你要去吗?」

闺蜜看我不说话,欲言又止:

「你和周寂然生活了那么久都没喜欢上他,你不会……到现在还喜欢江寻吧?」

「我……」

话还没说完,不知道谁在闹事,酒吧里突然乱了起来。

感受到一股阴森森的好像有人在注视的感觉,我下意识皱眉。

怕惹上麻烦,我放下酒杯,拉着闺蜜离开。

2

江寻回国,我一个月前就知道了。

他发过朋友圈。

在叶笙苏醒的前一天。

虽然出国留学了三年,但作为我们学校当时的学霸校草,这些年关于他的话题还是只多不少。

所以一得知他回国,大家立即就组织了这场同学会,给他接风洗尘。

我本不想参加同学会,但班长特意给我打来电话,说我毕业后一次都没来,这次好不容易人来齐了,可一定得到。

我拒绝无能,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因为路上堵车,我到时已经晚了。

本想趁着人没发现,偷偷溜进去。

偏偏有人大声喊住了我:

「天哪,时染,你真的来了呀,班长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刚才也一直没见你,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身体微僵,朝说话那人看去。

周围的人,也因为他这句话,全都注意到了我。

包括早已经到了的江寻。

他被众星捧月着坐在众人中间,直直望着我。

那眸中有我看不懂的神色。

当然,我也不想去看懂。

毕竟当初分开时,并不怎么和谐。

他出国时,甚至没和我说。

我同那个叫住我的人寒暄了几句后,才终于得以坐下。

幸好我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大家不会把过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众人很快就又开始和江寻聊起来。

我坐在包厢的角落,默默打量着三年未见的人。

他变了许多。

以前他是不爱说话的,但现在,面对众人的调侃和关心时,他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果然去了国外的就是不一样。

我有些恍惚。

当初我和他是因为什么分手的?

明明才过了三年,但竟然就有些记不清了。

江寻这个人,从我认识他开始,就对我爱答不理。

好不容易大四临毕业时追上他,就听说他要出国留学。

关键是,留学这个消息还是我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我跑去问他,他的反应很冷淡。

只说「你想分手那就分手」。

我一气之下,就说了「好」。

本以为他会来挽留,可一直等到毕业,也没等来他。

反而等来了我和周寂然被人下药,稀里糊涂结婚。

3

喝了点酒,我起身想偷偷去上个洗手间。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江寻叫住了我:

「三年不见,不打声招呼就走吗?」

「时染。」

他这指名道姓的一句,瞬间就让偌大的包厢安静了。

有人小声议论:

「他们之前是不是交往过啊?」

「是时染倒追吧,我没见江寻对她有多热情。」

「可江寻现在为什么会突然叫她?」

「这三年时染一次也没来参加过同学会,今年江寻一来,她也来了,肯定不是巧合。」

「三年前两人勉强还算般配,可如今江寻可是海归,听说刚回国就被一个很牛的大公司录取,还当了高管,时染如今怕是连人家半根脚指头都够不上了吧?」

大家显然没想偷偷说,这议论声大得都快传到门外了。

我有些窘迫,刚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可眼睛一抬,竟就看到了本不该出现的周寂然从门外走过。

因为太过突然,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一个踉跄没站稳,眼看着要摔倒。

「小心!」

江寻惊呼了一声,眼疾手快地跑过来扶住我的腰。

周寂然似是听到声音,也转头看了过来。

目光落在某一处,顿了一下。

视线缓缓上移。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很冷,很淡。

是他一贯看我的眼神。

我都习惯了。

可他忽然看向了江寻。

明明已经离婚,不知为何,我莫名有种出轨被抓的心虚感。

怕江寻被牵连,我不甚自在地推开江寻的手,站得离他远了一些。

江寻察觉到了我的动作,眸光微微一黯,但下一秒又恢复平静,并朝周寂然开口:

「老板。」

我一惊,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他。

他喊谁老板?

包厢里众人也是同样震惊。

有人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大公司的老板?」

「怪不得气场看着这么强。」

「很少有看到年轻还长得帅的大老板,应该是富二代吧。」

「也可能是富 N 代呢。」

这话倒是说得没错。

周家自民国起就一直富贵到现在。

不过周家人比较低调,所以不是这个阶层的人是不会认识周寂然的。

4

「你是?」

周寂然终于开口。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周寂然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高高在上的羞辱。

他平时从不会这样。

平时虽然待人冷淡,但一直礼数周全,不然也不会在明明怀疑是我下药的情况下,还因为和我发生了关系就答应他爷爷娶我。

「我是技术部的江寻,一周前刚入职。」

江寻在面对周寂然的强大气场时,也丝毫不怵。

甚至他的眼神也同样带着挑衅。

我有些搞不懂这两人了。

空气沉默了许久。

直到周寂然淡淡说了句「好」,才终于结束诡异的对峙。

不过他的回答很简短,疏离。

就如同一个月前我和他说离婚时,他的回答一样。

从头到尾,甚至他离开时,都没有再看过我一眼。

我垂下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自作多情,刚才竟然会觉得周寂然会介意我和江寻的互动。

视线不经意间流转,就对上江寻看过来的复杂眼神。

我微怔。

他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

他欲言又止。

我等了一会儿,没耐心了:

「我去上厕所,你要一起?」

江寻闻言脸色瞬间变红,他讪讪后退。

「我不去。」

我有些无语。

没搭理他,径自出了门。

闺蜜和我不是同班,我和班里那些同学也不熟,不想回去继续干坐着,我在卫生间里待了许久,直到班长给我发来消息,说要走了,我才出去。

刚到大厅,就听前台收银员跟江寻他们说,有人已经结过账了。

众人听到这话,顿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知道是谁付的钱。

可最终也没有人出来认领。

直到前台好心提醒:

「我听到他身边的人喊他周总。」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笑看着江寻:

「刚才看你老板态度冷冷的,还以为他不开心呢,原来他这样重视你,竟然还帮你买单。」

「今天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了,都能让这么大的老板请我们吃饭。」

是周寂然吗?

我狐疑,不经意间,忽然发现江寻的脸色很不好。

好像遭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红了又白。

他紧抿着唇,看到我之后,更是脸色阴沉。

我有些无辜。

我没招惹他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打趣着走出餐厅。

我一言不发跟在众人后面,正想出去找我的车,江寻突然叫住了我。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

我一怔。

众人也都看过来,有人暧昧地调侃:

「江寻,你怎么就送时染一个人呀,我们是没有资格坐你的车吗?」

闻言江寻露出今晚以来的第一个窘迫尴尬的笑。

也许是见江寻不知道怎么回答,众人也不再为难他,有人突然将话题引到了我身上:

「时染,今晚你一直都不跟我们说话,我们都还不知道你的情况呢。」

「这三年里,你在哪儿工作呢?有男朋友了吗?不会结婚了吧?」

闻言江寻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我。

我看着众人好奇的目光,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但想到结婚时我和周寂然就没有公开过,现在都离婚了,再说出来他也许会生气。

迟疑了片刻,我笑着摇头:

「没有。」

「所以你现在是单身?」江寻有些急切地追问。

我虽不想搭理他,但众人似乎也在等我的回答,我只能再次点头。

不过今晚大概是出门时没看黄历。

我刚点完头,转头就发现,原来餐厅外头不远处,周寂然就站在那儿。

他应该是在等司机过来。

似乎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此刻正目光淡淡地望过来。

「……」

要不要这么倒霉。


我背过身去,想假装没看到他。

可众人看到他,有人小心翼翼开了口:

「周总,刚才听前台说您帮我们付了账,谢谢。」

周围的同学也都一脸受宠若惊地对周寂然道谢。

本以为周寂然会像之前那样,说一句「好」就走。

可空气安静了许久,他淡淡开口:

「不用谢,付错了懒得退。」

众人:「???」

这位大老板是在开玩笑吗?

我不解地回头去看他,想知道他什么意思。

未料他也正好朝我看过来。

目光猝不及防对上,我一慌,忙移开目光。

众人本来就都在看周寂然,周寂然刚才的那一瞥他们自然也没有漏掉。

一时间众人心中微妙,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场气氛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周寂然坐上车离开。

有人看着我开口:

「时染,你认识这位周总?」

江寻也脸色不是很好地看着我,想听我的回答。

我面不改色地摇头:

「没有啊,我怎么可能会认识。」

5

爸妈在我小时候就出了车祸,从小到大我都和爷爷相依为命。

后来爷爷去世,便把我托付给了周寂然的爷爷。

我是在高三时去的周家。

虽然周家人对我很好,可为了不让学校同学猜疑,不让周家人误会我想攀高枝,进了周家以后,我一直在勤工俭学。除了住在周家,我一点不敢用周家的资源。

因此,这些年,身边的人没人知道我和周家有关系。

眼下我说「不认识」,没有人怀疑。

江寻突然转移话题:

「时染,我有点正事想找你帮忙,我送你回去,我们路上说吧?」

江寻找我帮忙?

我有些惊讶。

众人也是。

不过江寻无意和众人说,大家自然不会强行逼问,都很识趣地三三两两走了。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路边,正迟疑要不要直接拒绝走人,可江寻已经先一步开口:

「我听苏媛说你现在是室内设计师,我刚好买了房还没装修,想请你帮我设计,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价钱随你开。」

我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不是诧异他竟然和闺蜜问起我,而是诧异他才刚研究生毕业竟然就已经能在南城买房了。

南城的房价很贵。

江寻的父母也只是初中教师而已。

按理来说,应该帮不上他忙。

所以,他这些年是在国外半工半读赚到了大钱?

不愧是江寻。

无论在哪都能发光。

可是,既然在国外混得那么好,为什么要回国重新发展?

仿佛是为了解答我的疑惑,江寻适时开口:

「我已经二十六了,我爸妈有些着急我的婚事,这房子其实是我买来当婚房的。」

我心跳忽地慢了一拍。

「……你要结婚了?」

「有这个打算。」他看着我,「但我也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

原来已经有心上人了。

消息太过突然,我睫毛颤了颤,收回目光,没敢再追问,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手指狠狠掐着虎口的嫩肉,沉默许久,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

「好,我帮你设计。」

对待江寻,我似乎总是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即使当初的分手,在我看来是他甩了我。

6

江寻非要送我回去,没办法,我只能胡乱报了一个小区给他。

等他把我放下车离开后,我才让代驾把我的车开过来送我回家。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还没打开灯,周寂然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

「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吓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还不开灯,有毛病吧。

「我有东西忘了拿。」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走去开灯,灯亮起,见他依旧表情淡淡,我不悦地拧眉:

「忘了什么东西?」

看来今晚过后要换锁了,不然下次他又忘东西了又不打招呼自己进来,非得把人给吓死。

离婚时,周寂然把这栋别墅还有我平时开的那辆车给了我。

我虽不稀罕这些东西,但我知道,这栋别墅和那辆车他更不稀罕,沾染了我气味的东西他肯定也不会再留。

与其让他贱卖,还不如我要了。

毕竟这些年我给他爷爷和他家人提供情绪价值,怎么着也该有一点辛苦费。

「我找到了。」

他似是不愿多说,说完这句抬步就要走。

我侧身给他让道。

可他走到门口,脚步又顿住:

「你和那个李寻……什么关系?」

李寻?

连人家姓氏都没记住……

果然,我们这种人,是不配有资格让太子爷记住名字的。

记得我刚来周家的时候,周寂然也是这样。

一直叫错我名字。

刚开始我以为他在找茬,后来发现,他是真不记得。

就是单纯没放在心上。

「我应该没有回答你的义务吧?」

我转身看着他,阴阳怪气:

「你和叶小姐的关系你也没跟我说过啊。」

「你很介意我和她的关系?」

我一噎。

被他定定的目光注视着,莫名有些心虚。

我清了清嗓子:

「我只是举例。」

「其实我和叶笙……」

「都快十二点了,我困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快走吧。」

周寂然拧眉。

幽深的眸子静静看了我许久,在我以为他会直接出去时,他忽然开了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叶笙醒了?」

我身体微顿。

他朝我走近一步:

「你刚才说我和叶笙的关系也没告诉你,我和她什么关系你倒是说说?」

「……你和她什么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走过去打开门:

「快点走,这里现在不是你家了,你不请自来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的。」

见他不动,我睁大眼怒瞪着他。

周寂然依旧沉默地看着我,许久,才冷笑出声:

「他一回来就急着和我撇清关系,可真有你的。」

「???」

正想问他什么意思,他这次却很干脆地走了。

7

莫名很生气,我第二天就找人来换了家里的锁。

又去周寂然住的房间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保他的东西没有漏下的之后,彻底放下心。

不过说来奇怪,他在这个家里的东西本来也没多少,离婚时我也帮他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有漏下的。

他昨晚是回来找什么?

想不通的问题我也懒得去想。

半年前我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正是创业初期最忙的阶段,可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没意义的事情。

再者,我还接了江寻的单子。

那是他结婚用的婚房,我总得更用心帮他设计。

不然他怀疑我是因为吃醋才故意不用心对待怎么办。

一连一周我都在工作室和江寻新房两头跑,压根没时间去想其他事。

可没想到,叶笙会主动找上门来。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

我想过她会很美,但没想到那么美。

她皮肤很白,五官柔和,是不带攻击性的那种漂亮。

一条米白色真丝长裙,衬着清瘦纤细的身形,真有点小说里白月光那味了。

衬得我这个刚从工地回来,甚至还出了汗的人有些狼狈。

「时小姐。」

她先一步出声,声音也很温柔。

我有些搞不懂这人的目的。

我和周寂然不是离婚了吗,她还来做什么?

「你找我有事吗?」

「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

我面色不变,等着她继续说。

「我听说,在我昏睡期间,你和寂然结婚了。」

所以是来秋后算账的?

正疑惑,就听她突然歉意开口:

「抱歉,我知道这么说很冒昧,但是你能不能和他离婚啊?」

「???」

「我很喜欢寂然,他以前也喜欢我的,还说会娶我。但他现在对我很冷淡,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三年里你们发生了什么。」

后面的话,她没继续说,但看起来还挺委屈失落的。

我狐疑地看着这人,搞不懂她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见我不说话,她朝我走近,再次语气恳求道:

「我和寂然是青梅竹马,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嫁给他,我求你成全我吧。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很为难,你肯定也是很喜欢他的,但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我可以给你——」

「叶小姐。」我突然打断。

她眼神不安地看着我。

看起来是真的很无辜脆弱。

我有些不耐烦:

「我不喜欢他,而且,我已经和他离婚了。我不会和你抢,请你完全放心。」

叶笙猛地瞪大眼,似是不可置信。

「离婚了?」

我拧眉。

周寂然没告诉她?

叶笙忽然激动地握着我的手:

「你刚才说你不喜欢他,也不会和我抢,是真的吗?」

我有些受不住这人的「热情」,试图把手抽出来,但没想到她力气这样大,我死活没抽出来。

最后只能无奈回答:

「真的,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三年我和他也没有发生什么,你大可放心,他还是喜欢你的。」

「寂然,她说的是真的吗?」

嗯?

她在叫谁?

我一惊,顺着她突然泪眼朦胧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周寂然。

他此刻正定定地看着我。

面色看不出情绪。

但一般这种表情,就说明不太开心。

我努力回想我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

应该是没有。

我刚才一没欺负他白月光,二没挑拨离间。

「你来做什么?」

周寂然开了口。

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我没说话。

倒是叶笙开了口:

「寂然,你怎么不跟我说你已经和时小姐离婚了?」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我还以为你不想娶我了。」

「要早知道,我就不来找时小姐闹笑话了。」

叶笙尴尬地笑看着我:

「抱歉啊,时小姐,我刚才应该给你造成困扰了吧?」

叶笙的性格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有些不适应,但为了快点打发掉两人,我还是解释:

「我和周先生结婚是个乌龙,我们的婚姻有名无实,也没有任何感情,叶小姐大可以放心。」

叶笙闻言松了一口气,刚要开口说什么,周寂然就先打断:

「时小姐还真是坦荡。」

语气有些阴阳怪气,我回头看去。

他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有名无实?你是忘了我们是因为什么结婚的了?」

「咳咳……」

我惊得呛了一下。

因为什么结婚我当然没忘,可他这时候提这个做什么?

不怕叶笙误会?

「寂然,时小姐也是好意,你别这样说话。」

我没接话,倒是叶笙赶紧打圆场。

周寂然却像是没听见叶笙的话,径直朝我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确定我们有名无实吗?」

我被他这话堵得一噎。

「时小姐这么急于撇清,是怕谁误会?」

「也是,这婚房你这么尽心尽力,眼下确实得努力瞒着,不然他知道了反悔了可不好。」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气笑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人今天是来找茬的。

懒得跟他掰扯,转头看向一旁无措到不知道往哪站的叶笙:

「叶小姐,误会已经解释清楚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说完我转身开门便进了家。

也不管他们还要在外面待多久。

8

自那天过后,叶笙再也没有来找过我。

应该是误会解除了,我对她来说不再是隐患。

一连几天,我都和江寻在一起。

他对他的婚房十分上心,每个小细节都要自己把控,我只能每天等他下了班后见面聊。

不过说来奇怪,半个多月了,我一次也没有见过他的未婚妻。

我也曾问过他,但他神神秘秘的,说我认识,到时候就知道了。

人家不说,我也不好逼问。

那天,我刚忙完,正和江寻在他新家里吃着盒饭,周寂然助理的电话打了进来。

「夫人,老板让我问你……」

「咳咳……!」

都离婚了,没料到这助理上来还喊我「夫人」。

我惊得咳嗽了一下,成功被饭呛到了。

「你没事吧?」

江寻担忧地给我递过来纸巾,我心虚地接过,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表情平静,应该是没有听到。

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匆匆走出去,完全没发现身后江寻表情阴沉得可怕。

直到来到无人的楼梯间,我才再次开口:

「你找我什么事?」

这次回答的却不是助理了,而是周寂然:

「都八点了,还不回家?」

我顿时无语,原来人在啊。

那刚才非要让助理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不想和我说话,所以找个传话的?

「为什么把家里的锁换了?」

「???」

理直气壮的语气把我给气笑了。

「我换我家的锁也需要征求你的同意?」

「你防我?」

「我防所有人,不要把你自己看得太重要,谢谢。」

「防的人也包括江寻吗?」

怎么又扯上江寻?

这周寂然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想和他东扯西扯,我直接问:

「你找我什么事?」

「爸妈很久没见你了,让我叫你回家。」

「我们都离婚了,他们还想见我?」

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他们还不知道。」

「什么?」

「我们离婚的事,我还没告诉他们。」

「……」

「爸妈身体不好,我怕他们受到刺激,所以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他们。」

他语气淡淡地解释。

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周寂然,你没说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这次是求你帮忙。」

他声音很低,低到我听着有些不真切:

「时染,你可以帮我吗?」

周寂然在求我帮忙?

有些不可思议。

认识八年,结婚三年。

他对什么都淡淡的,甚至离婚时也是淡淡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高高在上的周家太子爷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莫名的,有些爽。

我清了清嗓子:

「我凭什么帮你?」

「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我全都满足。」

都满足吗?

我努力想了想我有什么想提的条件。

但想了半天,一直到身后房间里江寻出来叫我,我都没想出来。

「饭都凉了,你电话还没打完吗,染染?」

我一着急,也没注意江寻的称呼,只对电话里的周寂然道:

「条件先欠着,过后再说。」

我刚要挂断电话,周寂然有些急切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来:

「他们要你今晚回去,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今晚?」

现在都八点多了。

周寂然的爸妈估计都用完饭了吧,还叫我回去干嘛?

「你把定位发我,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可不能让江寻知道我和周寂然认识,江寻要是知道了,保不准那群同学也会知道。

那群同学知道的话,很有可能会传得外面都是。

要是周寂然和叶笙知道这个消息是我这边传出去的,说不准会怀疑我是故意在算计。

我直接掐断电话,也不再等周寂然说话。

而身后江寻依旧站在门口看着我。

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暗了,产生了错觉,转身时我仿佛看到了一双阴沉晦暗的眸子。

可当我要再仔细看时,那双眸子又变得温和,还带着笑:

「你是还有事要忙吗?」

我没多想,顺势点头:

「饭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你吃完也赶紧回家吧。」

对待江寻,我的态度一向公事公办。

如果是在半个月前,闺蜜问我是不是还喜欢江寻。

我可能会不确定。

但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我现在确定我是真不喜欢江寻了。

也许是我变了,也许是他早已不像我印象中的那个人。

总之我现在对江寻早没了大学时的那种心动。

9

周家老宅离江寻新房有些远,我到达周宅时,已经十点。

周父周母都已经要睡觉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心里在作祟,我总觉得今晚周父周母看我的眼神以及说的话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说是鞭打吧,也不像。

但话里话外,一直在说什么夫妻之间有争吵有矛盾在所难免,互相说开互相体谅就行。

要不是周寂然说离婚的事还没告诉他们,我真要怀疑他们已经知道了。

「太晚了,开车回去也不安全,今晚你们就住下来吧。」

周母发话。

闻言我面色微变。

结婚以来,我和周寂然是从不住这儿的。

在别墅时,我和他也一直是分房睡的。

在老宅住下的话,还怎么分房睡?

我下意识地眼神求助,望向一旁的周寂然。

可他压根没看我,也没说任何拒绝的话。

我有些着急。

「妈……」

话还没说出口,周母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我和你爸先上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自来了周家,周父周母对我就挺好。

虽不热络,但也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刻意刁难。

所以我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直到上楼进了周寂然的房间,关上门,我哀怨地看着他:

「你刚才为什么不拒绝?」

他扫了我一眼,一脸淡然:

「你不敢拒绝的事我就敢?」

「他们是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

他顿了顿,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低声讽笑了一声,有些莫名。

「时染,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和我家人当做你家人对吧?」

他抬手将衬衣的扣子解掉了几颗,语气悠悠:

「离婚是你提的,就应该你去和他们说。」

「???」

「反正我是不会说的。」

见他抬步就往浴室走,我有些着急地追上去:

「凭什么我说?对,离婚确实是我提的,但我这不是为你考虑吗?你难道就不想离婚吗?」

他突然停住脚步,我猝不及防,脸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没想到这人后背这么硬,我疼得五官都皱紧起来。

忽然就听到他森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我考虑?我有说过我要离婚吗?你怎么知道我想离婚?」

「你难道敢说你不想离婚?」

我生气了,也怒怼回去。

未料一抬头就对上他分外专注严肃的眸子:

「如果我说我不想呢?」

我微怔。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离婚?」

见我不说话,他似是有些被气笑,朝我走近一步,死死盯着我:

「时染,你扪心自问,结婚三年,我亏待过你吗?我是朝你发过脾气还是对你感情不忠过?你想做什么我有哪一件是不支持的?」

亏待……倒是没有,不过。

「你怎么没有,那叶笙——」

「很好,我们来谈谈叶笙。」

我话刚说出口,就仿佛正中他下怀,他快速接过话:

「我和叶笙自小认识,我确实因为两家有意联姻,说过要娶她,但那是在认识你之前。你如果要拿我认识你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判定我不忠,那我确实无话可说。」

「这三年,我确实常往医院跑,去探望她的情况,为了她的病情到处找医生,但那是因为她受伤是为了救我。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她负责难道不应该?」

似是想到过去不好的回忆,他脸色有些不好。

可我也听得一阵窝火。

好像我像个很介意他们关系的怨妇一样。

「你想负责是你的事,不用和我说。我也没说不成全你们。」

「那你提离婚是什么意思?觉得我说的负责就是要娶她?负责难道就只有娶她这一个方式吗?」

「我……」

「你这样想不仅是看低我,也是在羞辱她。」

「???」

「叶笙家境不差,她根本无需我负责。」

「是,她不需要你负责,那你们高贵,你们清高,就我龌龊呗,行了吧?」

我转身就要朝外头走,可手腕却被人一把攥住。

「时染。」

周寂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惶然着急的意味:

「你就这么走了?」

我低头看了眼被他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他,满脸讽刺:

「不然呢?留这儿听你教训,顺便再听听叶小姐当初是如何救你的?」

「周寂然,像你说的,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但不是我的,她没救过我的命,我没那个义务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看你如何对她负责一辈子。」

我甩开他的手,大步往门口走去。

周寂然急了:

「时染!」

我没停。

可这人估计是被我气疯了,从来绅士有风度的人,竟然先一步过来抵住门,还把门给锁住了!

他竟然早有准备?

我惊讶地看着他。

就见他一脸淡定地将钥匙扔出窗外。

「我说过了,爸妈还不知道,你不能出去。」

「……周寂然,你能要点脸吗?」

从来清冷隽秀的脸此刻是面不改色,非常地厚脸皮:

「对,我不要脸。」

他自己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只能气鼓鼓地看着他抬步往浴室走。

「我现在要去洗澡,你自便。」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怒气。

他洗澡很快,不到八分钟就出来了。

身上还冒着蒸气,抬眼看到我时,似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要洗澡吗?」他问。

我没好气:

「我又没有换洗衣服,怎么洗?」

「衣服在衣柜里。」

我微怔。

看了眼衣柜的方向。

这房间是周寂然的吧?

结婚三年我们又不住这儿,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

还是说,他原本是给别人准备的?

「我不洗。」我堵着气。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随便你。」

我看着他坐在床边上,蹭地一下站起身:

「你躺这儿我睡哪儿?」

他房间连个沙发都没有,我总不能躺桌子上吧。

「我不介意一起睡一张床,但你要是介意的话,你可以躺地上。」

「……」

今晚真是周寂然最没有绅士风度的一晚了。

都离婚了,还一起躺一张床,说出去不可笑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走开。

手突然被牵住。

刚才还冷冷的声音突然温和了下来:

「床很大,不会碰到的,你睡床吧。」

我甩开他的手。

「周大少爷的床太矜贵,我睡不起。」

「你连我都睡了,床还睡不得?」

没料到他突然语出惊人,我惊得一噎,脸色瞬间通红。

我恼羞成怒瞪着他:

「你瞎说什么?!」

「你忘了三年前,就在这张床上……」

眼看他就要说起那件事,我一惊,忙过去捂住他的嘴:

「周寂然!」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惊慌以至于出现了幻觉,感觉手心被温热的触感亲了一下。

我猛地抽回手,讪讪后退,又没什么底气地警告:

「不许再说了。我、我……现在去洗澡。」

「洗完澡睡床吗?」

「???」

神经病。

我没理他,拿了衣服就进了浴室。

出来时,一打开浴室的门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周寂然。

我一个惊呼,脚下一滑,朝后倒去。

我还以为要完蛋了,可关键时刻,腰上多了一只手。

「小心!」

周寂然刚把我扶稳,我抬手就把他推开!

「你有病啊?站门口干嘛?」

他幽深的眸子在我身上扫了一眼,移开。

「你衣服。」

他这一提醒,我才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身上凉飕飕的。

一低头,原来是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

这睡衣也不知道是谁买的,款式好脱不说,布料超级滑。

没系稳……

我惊呼了一声,忙背过身去手忙脚乱地系带子。

完全没注意到浴室的门没关,里头的浴室镜刚好对着我。

10

当晚我还是妥协睡了周寂然的床。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太低,躺地上是真的有些冷。

没必要折磨自己。

自我说服完,我安心地睡了。

不过第二天醒来有些尴尬,我竟然睡着睡着钻到周寂然怀里去了!

那滑得要死的睡衣再次解开了。

我已经麻了。

还好周寂然还没醒。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出来,懊恼地将睡衣系上。

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后来周寂然让佣人过来拿,如今已经洗干净并且烘干了。

我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完全没发现床上的人在我进了浴室后立即睁眼,压在床上的手微微摩挲,似在回味,哪里有半分刚清醒的样子。

换好衣服,我率先出门。

楼下周父周母早已出门。

自从周老爷子去世,周家老宅就更是安静了。

我开着车离开周宅,回了一趟工作室,江寻的电话刚好打来。

我去见他时刚好中午。

今日他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吃饭的时候,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也让人分外不解。

一直欲言又止,但又不说话。

我有些受不了,主动开口:

「是有什么事吗?」

他放下筷子,略一迟疑:

「你昨晚说有事,是什么事?」

「一点私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那你去哪儿了?感觉睡眠不够,很累的样子。」

我拧眉,心里升起一股不舒服的感觉。

我和江寻只是客户的关系,他这样过问私事,是不是太超过了?

而且,现在再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毕竟怎么说也是前男女朋友,他女朋友真的不会介意他婚房找前任设计吗?

想到一种可能,我刚要问,就听他开口:

「你别误会啊,我是看你脖子上像是被蚊子咬了,城里应该很少有蚊子,我以为你是出城了。」

蚊子咬?

我下意识去摸脖子。

没感觉到痒啊。

正纳闷,忽然想起来自己思绪偏了,又忙回归正题:

「这房子毕竟是你和你未婚妻的婚房,不需要问你未婚妻的主意吗?」

「我未婚妻有点忙。」

「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啊,你要不约一下她,我和她见一面,亲自问问她对于房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她……」

「我可以无条件配合时间的。」我打断。

江寻抬眸,望见我分外坚定的眸子,他慌了一下,沉吟半晌,最后道:

「好,后天吧,后天我给你个地址,让你和她见面。」

我微怔。

还真有这么个人?

是我想多了?

11

江寻说了要给我地址,但当天却亲自过来工作室接我过去。

路上也不说是哪里,直到到达目的地,我才发现竟然是试婚纱的地方。

这未婚妻这么忙的吗?

见人还要和试婚纱放在同一天,是想要同一天把事情都办好?

「你未婚妻呢?」

「时染,这婚纱你觉不觉得很像你大学时候跟我说的,你喜欢的那件?」

我皱眉,但还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么巧?

这婚纱和我大学时喜欢的那件一模一样。

不过,那也只是大学时喜欢的。

我现在早就不喜欢这种款式了。

说起来,虽然我和周寂然结婚是双方都不情愿的,但毕竟是周家太子爷结婚,我的婚纱还是很隆重很好看的。

当时我看到婚纱时就很喜欢,连带着本来不想结婚的坏心情都好了许多。

「时染,你要不要试试?」

江寻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询问。

我回神。

心里已经隐约生出了些猜测。

哪有什么未婚妻。

真有未婚妻他今天不去接他未婚妻过来,反而来接我这个前任。

「江寻……」

「江寻,时染?!」

我话刚说出口,还没说完,熟悉的惊讶声就从外头传来。

我转头看去,竟然这么巧,是我和江寻的大学同学。

有两个上次同学会也来了。

「天哪,你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几个人走进来,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寻,以及他手里拿着的婚纱。

有人震惊:

「你们要结婚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们说?」

有人当即就拿出手机说要拍照发到群里告诉大家。

我一惊,刚要阻止,忽然就看到了门口大步流星走进来的人。

周寂然。

他气息微喘,头发微乱。

一身黑色衬衫,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可他目光却直直地落在我身上,朝我急匆匆走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要干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还没等我想完,周寂然已经走到我跟前:

「时染。」

当着众人的面,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得人发毛。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江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

「老板,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没回答,视线从我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江寻,又扫了一眼那几个举着手机拍照的同学,最后落回那件婚纱上。

「时染,」他又叫了我一遍,声音低了几分,「我有事想跟你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

「是爸妈说有事找你。」

我拧眉。

周寂然表情也反常地很是紧张,他不安地看着我。

似是怕我会拒绝。

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小声嘀咕着什么。

江寻拉着我的手臂,低声开口:

「时染,不想去就不去。」

周寂然的视线落在江寻那只手上,眸色暗了暗。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把我从江寻身边拽了过去。

「周寂然!」

我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就被他半搂半拽地往外带。

「你放开她!」

江寻追上来,却被周寂然一个眼神止住。

他带来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挡在江寻面前。

「江先生,我们先生有事要和我们太太说话,麻烦您不要打扰。」

众人一听到这话,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江寻脸色瞬间惨白。

而我,早已被周寂然带出了婚纱店。

12

走廊尽头。

周寂然松开我的手腕,却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改成扶着我的肩,把我抵在墙边。

「周寂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抬头瞪他,语气很不耐烦。

他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哑了几分:

「和我离婚,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对吧?」

「……?」

我被他问得一愣:「我们已经离婚了,我要和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底,看着反而有点吓人。

「时染,我们离婚才一个月。」

「所以呢?」

我皱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所以?」他俯下身,凑近了些,呼吸几乎要喷在我脸上,「才一个月,你这么快就迫不及待地跟别人试婚纱?」

我总算听懂了。

敢情是以为我今天是和江寻来试婚纱的,然后下一步就要结婚了。

知道他误会了,但我却不想解释,我故意道:

「对啊,所以你现在赶紧放开,别耽误我试——」

他眸光一沉,没等我把话说完,直接低头堵住了我的嘴。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唇上是他微凉的触感,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强势。

他的手掌扣住我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禁锢在他和墙壁之间。

「唔——!」

我反应过来,用力推他,却根本推不动。

他的吻又深又急,像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我唇上辗转厮磨。

我偏头想躲,他就追过来;我伸手推他,他就把我抱得更紧。

疯了。

这人疯了。

我们明明已经离婚了。

离婚的时候他那么冷淡,甚至人都没来。

他现在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我心里涌上一股委屈和愤怒,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吃痛,终于松开我。

唇角渗出一丝血,他用指腹抹了一下,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我看,目光灼灼得吓人。

「周寂然,你是不是有病?」

我喘着气,眼眶有些发红: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时染,」他打断我,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后悔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什么?

「时染,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三年了,难道你都没有感受到吗?」

我心跳漏了一拍。

喜欢我……?

我们明明是迫不得已才结婚,结婚三年我们一直相敬如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别开脸,不敢看他。

「时染。」

他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向他。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那晚我怎么可能会碰你?如果不是喜欢你,我怎么可能会答应娶你?如果不是喜欢你,这三年里,我怎么可能会再忙都要天天回家睡觉?」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想一直见到你。」

我嘴唇动了动,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仍是不敢相信。

良久,才问出一个我最疑惑的问题:

「那……那你为什么跟我离婚?」

「离婚不是你提的吗?」

「可你答应了。」

说到这儿,他垂下眸,嘴角扯起一丝自嘲的讽笑:

「是,我是答应了,因为我高估了我在你心里的位置。」

「我以为短暂的放手,能让你看清楚我才是最合适你的人。」

「可我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这么快嫁给别人?

我在心里默默给他补上他没说完的话。

他再次抬眸,声音恢复了几分清冷和决绝:

「其实,我们没离婚。」

「什么?」

「我说,我们的离婚手续没办成功。」

我惊得瞪大眼。

却见他一脸冷静:

「所以,你如果想和他结婚的话,时染,你会犯重婚罪。」

「……」

13

我从来不知道,周寂然实际上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原来他一直知道下药的事不是我干的。

那晚他虽然被下了药,但一直是清醒的。

他知道是我……

甚至江寻会被招进公司,也是他授意的。

他想要把人放在他能看得见的范围,这样好控制。

就比如这次试婚纱。

就是因为江寻在公司和别人说他要结婚了,周寂然才能第一时间知道并赶来。

而自从撕开了这层伪装的面具,周寂然就变了。

以前的绅士和礼仪全没了。

似是怕我「出轨」,他天天盯着我。

即使我家里换了锁,他进不来,也会在门口站着,直到我心软放他进门。

明明以前一直表现得很禁欲的,自那天强吻完我后,现在这人跟发现了新乐趣一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我生气也没用。

因为他根本就不怕我生气。

「比起离开我,染染还是在我身边生我气比较好。」

「我以后可以叫你染染的吧?我看他叫你染染你挺开心的。」

「又生气,今天要咬哪里?可别咬脖子和脸,让别人知道,该觉得我家夫人天天饥不择食了。」

「我去了公司,江寻要是看到我脸上的咬痕,你说他会怎么想?」

我:「……」

已经快要被气死。

知道我想要咬他脸让他出丑,还提前一步提醒。

这下子我真是没招了。

整整一周,我都不搭理他。

无论他怎么在我跟前晃悠,我都当看不见这人。

有时候他生气了,就会来吻我。

把我弄得气喘吁吁之后,他终于消气,捋着我凌乱的头发低笑:

「看不见我?现在是鬼在亲你对吧?」

我翻了个白眼,依旧不理他。

可他又来扯我衣服。

在一番胡闹之后,我累得瘫倒在床上,他讥讽地笑看着我:

「不是不喜欢我,刚才反应这么大?」

「换一个人,我依旧会有反应。实话说,你的技术差死了。」

反正我才不会承认其实体验感还挺好。

他脸色瞬间黑了,捏着我的下巴:

「我技术差,你还试过其他人的?」

「江寻是我初恋,你觉得呢?」

其实没有,我和江寻只交往了不到一个月。

以前江寻又是那种清高的,对我很冷淡,别说做这种事了,连接吻都还没来得及。

「染染,嘴硬的下场你知道的吧?」

周寂然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顿觉不妙,果然闭嘴,转移话题: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14

那天婚纱店的事,还是被那群人拍到了照片发了出去。

这段时间一直有同学过来旁敲侧击问我和周寂然的关系。

由于我一直没有正面回答。

有人竟然开始造谣我是周寂然养的情妇。

气得我。

当天周寂然回来,我死活没给他开门。

但不得不说,周寂然比我想象中的要更了解我。

他什么话也没问,竟然就查出了我生气的缘由。

他找到我闺蜜,背着我把所有知情同学都组织了过来。

那天下班,我刚要回家,就见到他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刚要走,就被他拽着上了车。

到达目的地时,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老同学的脸,我有些懵。

众人也很懵。

尤其是大家看到周寂然牵着我的手,一时间面色各异。

有人小声议论,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寂然当着众人的面,声音清晰地开口:

「我听我太太说各位都是她上学时的好朋友,但上次见面,我和我太太正闹脾气,所以没有很好地招待各位。今天特意请大家过来赔罪。」

此话一出,有人脸色臊得慌,有人则是震惊。

「不是情妇吗,怎么是太太?」

声音很小,但周寂然似是听到了,再次开口解释:

「我和我太太认识八年,结婚三年多了。她比较低调,结婚的事就没有告诉大家。」

「认识八年?!」

有人惊呼。

「那按照时间,岂不是两人高中就认识,大学一毕业就结婚?」

这个认知一下就在人群中炸开了。

有人不可思议,有人不可置信。

看了看周寂然,又看了看我。

还是有人好奇问出口:

「时染,你大学时不是在追求江寻吗?」

此话一出,气氛瞬间微妙。

而江寻也是在这个时候刚好赶到。

众人看到他,目光一时间在我们三人身上轮流打转。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可江寻却是看着周寂然开了口:

「我和染染大学时确实在交往。」

身侧牵着我手腕的手突然加重了力道,我有些吃痛,想骂他。

但此刻心虚,我不敢抬头。

空气沉默了许久,周寂然淡淡开口:

「我太太还小,喜欢尝试新事物,不过她后来跟我说,还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好。」

我:「???」

怎么把我说得好像我是个海后?

江寻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但不知道在顾虑什么,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而周围的同学,在亲眼目睹了这么一场戏后,怎么会还看不出来之前的事全是谣言。

今日自己之所以会被叫来,估计是周家这位大佬为了给自家太太澄清谣言做的安排。

不知道众人在想什么,但我注意到他们看向我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随意,突然变得小心翼翼和讨好。

我也无意和这些本就关系一般的人叙旧,提醒周寂然该走了。

他也正有此意。

但离开前,他还是礼貌地让众人吃好喝好再回去。

我知道,他是为了给我面子。

不想否认,其实我还是有些感动的。

15

不过,感动也只有一晚。

叶笙又来了。

之前我才跟她说,我和周寂然已经离婚。

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和周寂然不清不楚,眼下见到叶笙,我有些抬不起头。

不过还没等我想好道歉的措词,她已经先开了口:

「抱歉啊,之前我说让你和寂然离婚,确实是太过分了。」

啊?

「我一直以为我和他是两情相悦。到头来,是我在拆散你们。」

「???」

「既然他不喜欢我,那我以后也不喜欢他了。」

「叶小姐……」

「我和他青梅竹马,从小,大家就说我长大后就是要嫁给他的。他也没否认过,我就以为他是愿意的。醒来后,大家都跟我说这三年他一直在照顾我,我以为他很喜欢我呢。原来只是因为愧疚啊。」

叶笙语气有些失落,但却并没有很伤心。

「我有爸妈还有我哥,我堂堂叶家大小姐,又不需要他养。只是愧疚的话,就算了。」

叶笙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匆忙。

离开前,还不忘跟我说:

「嗯,我今天就是来解释一下。万一因为我,你们闹矛盾了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当坏女人。」

叶笙走后,我心情很复杂。

必须得承认,我之前有想过她会很刁蛮跋扈,可能只是表面装得很小白花。

但没想到,人家是真的善良大度。

一瞬间,衬得我更是矮人一截了。

有些难受。

一整个晚上我都蔫蔫儿的。

周寂然回来时,看到我表情,眉心微拧:

「叶笙今天过来,和你说了什么?她欺负你?」

「你觉得可能吗?」我试探性地问他。

他想也不想就回:

「她的性格应该不可能。」

「……」

很好,更自闭了。

周寂然也觉得她很好。

16

「你现在好像很在意叶笙呢,你以前误以为叶笙是周寂然的白月光时,你眉头都没皱一下。现在是怎样?」

和闺蜜出去喝咖啡时,她直言不讳:

「你不会是真喜欢上周寂然了吧?」

我喝咖啡的手一顿。

她大惊:

「真的呀?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这三年的相处感情在慢慢变质,也或许——

「难道是因为他技术太好,你爱上了?」

「咳咳咳……」

闺蜜语出惊人,把我惊得呛了一下。

红着脸瞪着她:

「瞎说什么呢?」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心虚什么?」

「……」

「不过喜欢上他,人之常情啦。有钱,长得帅,对你也温柔贴心。」

见我要反驳,她忙又道:

「你别说那三年。其实我早就想说了。那三年周寂然对你挺好的。他不乱搞男女关系,还和你搬出来住,不让你有婆媳困扰。而且他去哪儿都会给你报备行程,再忙都尽量回家睡,你创业他不光口头支持,行动上也暗暗帮忙。这样的人去哪儿找?」

我叹气。

是啊。

就是因为他那三年做得过于完美。

所以我总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我,觉得愧疚,才补偿。

17

江寻的房子依旧是我在负责。

不过他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只在微信上和我沟通,让我自己看着办。

婚房的事他没再提。

我也不问。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没必要说出来两个人都尴尬。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两个月。

他的房子装修得也差不多了。

那天我收拾东西回家,半路想起来漏了东西又折返回去。

没想到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坐在客厅地上的江寻。

因为是刚装修完,家具还没入场,客厅很是空旷。

他背对着我,坐在地上,看着外头的窗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背影看着有些落寞。

两个月没见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江寻瘦了。

听到声音,他没有回头。

「过来坐一下吧。」

听见我没动,他又道:

「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呢。」

我一想,也是,装修完成了。

后面就没我的事了。

「你有话想说?」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他买的房子就在我们以前大学的附近。

从这儿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学校。

虽然此刻天黑了,看不到具体的,只能看到学校里的灯光。

「大四那年,其实我见过周寂然。」

我一怔,瞬间回神,转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

「在我们刚交往没多久。」他转过头来,看着我,「我看到在学校附近,你从他车里下来。」

还有这回事?

我努力在脑子里回想。

而江寻很快解答了我的疑惑:

「你刚下车,他后脚跟下来,递给你一个袋子。那个袋子上的 logo 我认得,是一个很名贵的宝石牌子。」

我拧眉。

好像想起来了。

那天是我 23 岁生日。

离开周家时,刚好碰到了周寂然。

他说要下雨了,可以顺路送我。

后来下车时,给了我一条项链,说是他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说这些,是想说我当时出轨?」

「我……我不知道。」

见我脸色沉下来,他表情有些愧疚。

「时染,比起当时的我,他实在是太优秀了,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觉得你会放弃他而选择我。」

江寻说到这儿,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去:

「你一直说你喜欢我,可对你家的事,你一直不肯对我说实话。可我觉得,那个人好像是知道你全部事的。」

尤其是,那个人当时看到他了。

他一眼就知道,周寂然认识他。

并且是故意在挑衅他的。

「信任是相互的,江寻,你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秘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把我所有事都告诉你?难道就因为我喜欢你?我就应该样样都要付出得比你多?」

江寻语塞。

沉默半晌,他忽然有些哽咽:

「是,所以我现在失去你了不是吗?」

「时染,我们是不是没有一丁点可能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提醒:

「我都结婚了,你觉得呢?」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你们一毕业就结婚,当时不管我出不出国,其实都无法改变事实,不是吗?」

「不是。」

我下意识想辩驳,想说他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难受,刚被分手就遇到了这样的事。

可转念一想,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染染。」

他忽然又叫我,还变了个称呼。

我拧眉,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好歹也是曾经交往过的关系,但我们却连一个正经的拥抱亲吻都没有。」

顿了顿,他语带恳求:

「能不能补给我一次?」

「???」

要求太过离谱,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人已经凑上来将我抱在怀里。

我原本是想推开的。

但突然想到了周寂然。

江寻的拥抱和周寂然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三年里他为了做戏抱的我,还是最近发疯抱的我,似乎都和江寻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周寂然抱我,我会心跳加快。

但江寻……

我只有抗拒。

「染染。」

呼吸在凑近,察觉他要吻上来。

我本能地控制想推开他的冲动,想看看是不是江寻的吻也和周寂然的不一样。

可想象中的吻还没落下。

「砰!」

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把江寻从我身上掀开。

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周寂然像疯了一样把江寻按在地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下去。

「周寂然!」

我惊叫出声,扑上去想拉他,却被他甩开。

他眼睛都红了,额上青筋暴起,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往死里打的狠劲。

「周寂然你住手!你疯了!」

我再次冲上去,死死抱住他的手臂。

他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看向我。

江寻躺在地上,嘴角渗血,却还在笑:

「周寂然,你急什么?不是看不起我吗,现在又在怕什么?」

周寂然的眸色骤然沉下去,拳头又攥紧了。

我赶紧抱住他的腰:

「周寂然!别打了!」

他低头看我,声音沙哑:

「你护着他?」

「我……」

「时染,」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 「刚才他抱你的时候,你没推开。」

我心里一紧。

「你让他抱你,」他喉结滚动, 「是不是还打算让他亲你?」

「我……」

「为什么不解释?」他冷笑一声,眼眶却有些发红,「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才是你老公?」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总不能说,我在对比你们俩的吻有什么不一样吧?

周寂然等了几秒,没等到我的回答。

他眼神黯了黯,忽然弯腰, 一把将我打横抱起。

「周寂然!」

「别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抱着我就往外走。

江寻挣扎着想站起来, 却因受伤再次跌倒。

18

我被塞进车里。

周寂然跟着坐进来,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开车。」

司机被他的脸色吓得不敢多问,立刻发动车子。

我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腕, 气不打一处来:

「周寂然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人打成那样,你这是犯法你知不知道?」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那目光像是要把我拆吃入腹。

「时染,」他开口,声音沉得吓人,「你喜欢他吗?」

「……什么?」

「我问你, 」他俯身过来, 双手撑在我两侧的座椅上,把我困在他和车门之间, 「你还喜欢江寻吗?」

密闭的空间里,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我心跳漏了一拍, 却还是嘴硬: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我会让你知道,关我什么事。」

19

我就不该嘴硬, 故意气周寂然。

这人真的是疯了。

现在折腾起人来, 五花八门。

最后我实在承受不住,只能老实交代又努力哄着他:

「我承认喜欢你行不行。」

「我错了,我最爱你了……」

「周寂然……」

「老公……」

直到睡晕过去, 我都不记得我喊了他多少次。

再次醒来时,他还在。

已经恢复理智,他又变成了以往的温柔:

「饿吗?我让人准备好早饭了。」

「周寂然, 我问你一件事。」

闻言他神色有些拘谨: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他神色微顿。

但还是老实回答:

「什么时候喜欢的我不知道, 但肯定是在你高考之后的。」

「???」

那岂不是说,大学时他可能就喜欢我?

那之前我每次回周家,他干嘛对我这么冷淡?

想起来什么,我又问:

「那我 23 岁生日那天,你给我的礼物, 你说是……」

「是我送的。但我怕你不要。」

我大为震惊。

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人。

面上清清冷冷的, 没想到背地里还挺闷骚。

「染染还有任何问题吗?」

我想了想,摇头。

暂时没有了。

「那染染原谅我了吗?」

「我——」

「昨天你企图出轨的事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好不好?」

「……那我还得谢谢你?」

「不用谢,夫妻之间, 说什么谢谢?」

我气笑了。

笑着笑着,又莫名觉得很甜蜜。

我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还不快起开,我饿了。」

「我陪你。」

以后也会一直陪着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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