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àn mỹ phạm tội: Cách không mưu sát – Thiên Cửu

(Nguồn)

完美犯罪:隔空谋杀 – 天九

我是擦边女主播,刚钻进榜一大哥的被窝。
正准备打啵,就有警察来抓我。
本以为遇上扫黄,我理由都想好了。
却被告知——我隔壁的老色胚死了,需要我配合。
当时我就纳闷了。
「我和他都不认识,能配合什么?」
警察说:「我们在他家发现大量录像,证明他对你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偷拍监视!现在他被人谋杀,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1
我学舞蹈的。
最初直播时,想靠才艺吸粉。
可我高看了现在的男人。
艺术?
他们屁都不懂。
累死累活跳半天民族舞。
还没穿身性感衣服、扭扭胯、挺挺胸吸的流量多。
慢慢的,我就成了擦边女主播。
每天只需穿着性感的衣服。
在屏幕前扭几下、夹几句。
偶尔展示一下扎实的舞蹈功底。
就有一堆自命风流的臭男人喊「宝贝人美才艺好」。
一口一个老婆,一秒一个礼物。
三年下来。
虽然粉丝不多,钱却捞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粉丝不多。
全是他们又当又立。
明明喜欢看擦边,却担心被老婆、朋友、同事发现。
只敢刷礼物,不敢点关注。
慢慢的,我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唯一让我不悦的就是隔壁邻居——
一个老色胚。
三十好几。
要钱没钱,要颜没颜的单身狗。
却整天故意开着门。
嘴上说是给屋里透风透气。
实则是我一出门,就色眯眯地盯着我。
但凡不是没得选,鬼才愿意和他当邻居。
现在好了,他死了,我也是时候搬走了。
2
被警察找到的时候,我正和榜一大哥开房。
别误会。
我不是随便的女人。
直播三年,榜一大哥换了无数个。
期间不少人想拿钱砸倒我。
但真正被约出来,还是第一次。
倒不是这次的榜一大哥多有钱。
而是他约我出来的理由很充分。
充分到我不能拒绝。
「妹砸,你可能需要帮助了。」
「三年来,看你整天苦哈哈地在屏幕面前装。哥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索性自污一次,给你当回工具人。」
「凤栖情趣酒店,707。晚上九点,不见不散。」
3
看着网名「职业舔狗」的新晋榜一大哥留言。
我纠结了好几个小时。
因为他是下午突然刷到榜一的,之前我都没注意到他。
但他却说看我直播了三年。
最重要的是——他话里的内容让我心乱如麻。
他怎么看出我是装的?
还知道我需要帮助?
难道认识我?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确实遇到点麻烦事。
很棘手。
因此。
晚上七点多,我换上性感小短裙,又画了个美美的妆,出门打车直奔酒店。
到地方的时候,八点五十。
房门开着。
约我过来的新晋榜一大哥——「职业舔狗」,正裸露着上身躺在床上玩手机。
见我进来,他拍了拍床。
「来都来了,过来坐吧。」
我没动,而是打量着「职业舔狗」。
三十出头,长得贼帅。
身材……
也很哇塞。
不光皮肤白,胸肌也很大。
看得出是个自律的人。
许是见我没动,「职业舔狗」抿嘴轻笑。
「咋,还怕我真吃了你?」
「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一点好——言出必践。」
「虽然我确实很想吃了你,但咱干不出违背妇女意愿的事。」
「而且说好了给你当工具人,就一定给你当工具人。」
「职业舔狗」又拍了拍床。
「快上来,他们差不多要到了。」
4
我依旧没动,反而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谁?」
「你都知道什么?」
「职业舔狗」翻了个白眼。
「我的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废话?」
「你知道不知道,我可是冒着风险的。」
「再说了,现在这情况,你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你,岂不是更好?」
「一会儿问起来,也能证明咱俩是突发关系——之前没有交集。」
说到这,「职业舔狗」突然拉开被子。
「他们到了。快进来!」
5
门外果然传来脚步声。
急促、密集。
像是不少人。
霎时间,我也顾不上细想,急忙钻了进去。
原以为「职业舔狗」会趁机动手动脚。
哪知他先用手把我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又把自己身上的皮带解开。
跟着,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你好,客房服务,麻烦开下门。」
标准的普通话,仿佛真是服务员。
说完,又敲了几下门。
「职业舔狗」直接爆了句粗口。
「妈的,谁要你们服务了。滚!老子办正事呢。再敲门我投诉你!」
门外的声音没了。
但也只是一小会。
因为门被直接撞开了!
暴力的冲撞。
连带门后的安全栓都被撞掉。
然后就是五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看清床上的情况后,领头的中年警察更是冷着脸。
「衣服穿上跟我们走一趟!」
6
几个警察的表情很严肃。
见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跳。
「职业舔狗」却挑衅道。
「凭什么让我们跟你们走?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中年警察瞪了「职业舔狗」一眼,依旧冷冷地说道。
「警察办案,我管你是谁。」
「职业舔狗」还想激恼。
我连忙瑟瑟发抖道:「你们……是扫黄吗?警察叔叔,误会。我们没有交易,不属于卖……」
可中年警察不等我把话说完,便挥了挥手。
「谢雨歆是吧。你们现在干的事,一会到地方可以慢慢说。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们走!」
我还想解释,「职业舔狗」已经叫道。
「你让跟你们走就跟你们走?我还怀疑你们是冒充警察拐卖人口呢。等着,我现在打电话报警,有什么事等派出所来了再说。」
「职业舔狗」还真要拿手机报警。
但不等他接触到手机,就被两个年轻的警察按住。
「想通风报信?」
「别动!给我老实待着。」
……
『职业舔狗』疯狂挣扎,不断叫着救命,有人冒充警察拐卖人口啦。
不少房客被吸引了过来。
但却没有人敢上前询问。
许是动静实在太大,中年警察也拿出了证件。
「市刑侦支队办案,无关人员都散了。」
驱赶完看热闹的无关人员,中年警察又把证据在我和「职业舔狗」面前晃了晃。
「记好了,我叫赵震,市刑侦支队的。如果你们对我的执法方式不爽,欢迎投诉。」
说到这,赵震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
「可就算投诉,也要先配合完我的工作才有资格去投诉。」
「带走!」
赵震挥了挥手,两个年轻的警察立刻架着还没穿好衣服的「职业舔狗」往外走。
另外俩,则和狼似的盯着我。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上手制服我的架势。
我急忙整了整头发和衣服。
「别动手,我跟你们走。」
往外走的时候,我试探地对赵震问道:「方便问一句吗?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大阵仗,抓逃犯吗?我……我可没犯罪。」
赵震停下脚步,若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你有没有犯罪,不是你说的,也不是我定的。」
我急了:「那你们凭什么抓我?配合调查也没这么个配合的吧。」
赵震哼了一声。
「传唤也分口头传唤和强制传唤。懂吗?」
我摇了摇头,一脸懵逼。
走在我左边的小警察直接说道。
「你邻居死了!知道吗?」
……
那老色胚死了,好事啊。
但我转念一想,这和我毛关系,我都不认识他。
他死了,关我屁事。
然而不等我把郁闷的话说出口。
走在我右边的年轻警察已经冷声道:
「他被人分尸。家里只剩下躯干。头、胳膊、腿都没了。」
「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残忍。上头要求特事特办,限期破案。」
「……」
我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但很快反应过来。
「你们不会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了吧?」
「我……我都不认识他,没仇没怨的,怎么可能杀他。而且我一个小女孩,那可是杀人,我……」
然而,同样不等我把话说完,赵震再次打断。
「少说废话,你现在要做的是配合调查。」
「凭什么!」
我怒了。
一想到被老色胚色眯眯地盯了三年,我心里就有火。
现在他死了,还连累我被警察像押犯人一样从情趣酒店带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不等我把憋屈的话说出口,赵震就冷笑道。
「就凭我们在他家发现大量录像,证明他对你进行了长达三年的偷拍监视!」
「现在他被人谋杀,你就不想说点什么?」
7
说?
我说他奶奶个腿!
且不说我现在一肚子的火。
就冲警察刚说那老色胚偷拍了我三年,我都恨不得再插他几刀。
现在他死了,我乐都来不及呢。
还想我配合调查、提供线索抓凶手?
做梦!
不就是强制传唤嘛。
我也懂点法。
只要扛过 24 小时,啥事都没有。
于是,我打定主意不说话。
一会到了审讯室,不管他们问什么,一个字都不回!
8
然而,我还是高看了自己。
更小看了赵震。
被押到审讯室的那刻。
看着里面刺眼的白光,冰冷的铁椅。
我瞬间吓得腿软。
是被两个年轻警察架到椅子上的。
尤其是双手、双脚分别被铐在铁质的小桌板和椅子腿上的瞬间。
我的心更是砰砰乱跳。
呼吸也急促起来。
狭小压抑的环境让我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进审讯室了?
为什么和电视剧里看的不一样?
影视剧里不都是客客气气地用话术套话吗?
为什么他们直接把我铐在椅子上?
然而不等我反应过来。
赵震猛地一拍桌子。
厉声大喝:
「说!你和冯博什么关系!」
突然的巨响,吓得我猛一激灵。
嘴也和秃噜瓢似的,下意识地回道。
「邻居……」
9
「邻居」俩字一出,我就后悔了。
果然。
赵震像是抓到重点似的。
「呵呵,邻居?刚在酒店的时候,你不是说不认识他吗?」
「既然不认识,怎么知道他叫冯博的?」
……
犀利的质问,让我直想扇自己嘴巴子。
让你嘴欠!
来之前决定的一句话不说呢?
怎么一吓就说漏嘴了?
反应过来的我,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骂了一顿。
更坚定了后面一句话都不回的决心。
可赵震却像嗅到腥味的猫似的。
他见我不说话,讥讽道。
「哟,这是打算抗拒到底啊。」
「可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我们既然敢强制传唤你,就证明我们掌握了一定的线索。」
「你已经说漏了。不想遭罪,就识相点好好配合,知道什么说什么。不然,我保证你后悔!」
10
不得不说,赵震的反应很是敏锐。
我就说了俩字,在他眼中就成了漏洞。
现在更是揪着我前后矛盾的说辞追问。
尤其那语气,仿佛我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说,他就要用其他办法似的。
因此。
为了不遭罪,我做了个违反初心的决定。
在赵震和记录员审视的目光中,我不答反问。
「知道名字就一定要认识吗?」
「我还知道很多大明星的名字呢。难道我和他们都认识?」
既然不能沉默对抗,我选择了胡搅蛮缠。
原以为赵震会生气。
没想到他依旧冷言冷语道:
「行,就当你不认识。那你倒解释解释,你是怎么知道『冯博』名字的。」
我撇了撇嘴。
「你们都找上我了,说明查过我。」
「我和他当了三年邻居。」
「拜托,是三年。不是三个月,也不是三天。」
「门挨门住三年,又都在一个业主群里。就算相互之间没交集,也应该能知道对方名字吧。」
「而且我们小区物业一到过年过节,都会在群里统计业主信息,发礼品。我从群里看到过不行吗?」
我说得飞快。
一口气说完,有点头晕。
一方面是因为刚才说得太快,气没喘匀。
另一方面是被审讯室压抑的环境吓的,我还没适应过来。
可对面的赵震却像吃定我似的,不依不饶道。
「行,就当你们不认识。」
「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既然你们不认识,为什么他能在你家里装监控?」
「我们从他家找出的多部移动硬盘中,储存着你最近三年里的影音记录。根据画面分析,大部分摄录机位都是你家。」
「你不是说你们不认识吗?」
「那他是怎么进入你家拍摄的?」
赵震冷冷地盯着我。
眼睛中透着侵略性的压迫感。
我想也不想地说道。
「我上哪知道去。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你们自己都说了,是他偷拍监视我。我才是受害者好吗?」
「难道你们不应该先调查他为什么偷拍监视我吗?」
我想反客为主。
奈何赵震压根不给我机会。
快走几步到我面前,双手撑着审讯椅,一双虎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现在是我问你,还轮不到你问我!」
「你最好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问你什么答什么。」
说完,他又猛地一拍桌子。
审讯椅上的小桌板是铁质的。
重重的拍打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吓得又是一个激灵。
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但不等我反应过来,赵震又是一声爆喝。
「说!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11
我哭了……
压抑和惊惧,让我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委屈。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带着哭腔嘶吼。
「是他监视我,又不是我监视他,我哪知道他什么时候装的监控。」
「呜呜呜呜呜……要不是你们今天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变态监视三年。」
我越哭越伤心,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但赵震却像丝毫不懂怜香惜玉似的。
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我,面带讥诮。
「哟,还哭上了?」
「现在是审讯,哭有用吗?」
「今天你就算哭死在这,也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就不信这三年来,你一点都没察觉。」
「或者我应该换个说法。」
「其实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冯博在监视你。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装作不知道;也许是你知道,但不敢说!」
「我说的对吗?」
说着,赵震猛地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行将我头抬起,和他对视。
「谢雨歆,我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这不是一般的案子!」
「一个大活人,在自己家里被分尸。其性质恶劣程度,远超你想象。或许你不知道我们破案的决心,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此案必破!」
「而且我说过,这是强制传唤!如果我们没掌握一定线索的话,是不会这样对你的。」
「说吧,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12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这是来之前,我从未想象到的画面。
尤其是赵震的眼神和语气,让我不敢赌——如果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他会怎么对我。
只能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连他把监控装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知道他什么时候装的。」
「可能是他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偷偷进去装的。」
……
然而,我话音刚落。
赵震抓着我下巴的手猛地一甩。
我只感觉脖子「咔嚓」一声。
颈椎的骨鸣声让我阵阵眩晕。
「编!」
「继续编!」
「你以为我们什么工作都没做,就凭空诬陷你吗?」
「我们早就调查过你了。」
「你家是密码锁。」
「三年前装的。」
「开锁记录都已经复制下来了。」
「房门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所有的开锁记录,都是密码开启。」
「难不成你想说,他还知道你家密码?」
我正欲解释,想说是冯博利用某种方式偷窥了我家的密码;毕竟他都在我家装隐藏摄像头了,在门外装一个,也不是没可能。
可不等我辩解的话说出口。
赵震再次厉声喝道。
「根据我们调查,从你住进『枫林苑』后,三年来,极少出门,最多下楼拿个快递。吃饭也都是点外卖。」
「需要我将你这三年来的外卖订单调出来吗?」
「一个几乎天天在家的人,如果你们没关系,冯博怎么可能有机会进去装监控!」
……
13
我没想到赵震竟然查了这么多,这么细。
他连我住进「枫林苑」后的一举一动都掌握了。
但我能说什么呢?
只能拼命回想。
突然。
我想到一种可能。
急忙说道:
「我想起来了!」
「三年前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他进过我家一次。」
赵震冷笑一声:「现在想起来了?刚不说不认识吗?」
我连忙解释:「太久远,刚忘了。」
赵震道:「行,就当你忘了。说吧。」
眼看赵震还是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姿态。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委屈地说道:
「那时候我刚搬过去,半夜厨房洗菜盆下的水管突然爆了,等我发现的,已经流了一地的水。」
「我一个小女生,哪遇到过这种事。怕水流到楼下,泡坏人家天花板,就在业主群喊物业。」
「大半夜的,物业都睡了。是冯博回的消息,说帮我看看。」
「没一会他就来敲门,帮我把水阀关上。」
「然后又说关的是总阀门,如果不换水管,半夜上厕所连马桶都冲不了。」
「他让我下去买个水管。等买回来帮我换上,不耽误夜里用水。」
「当时我想着都是邻里邻居,人家好心来帮忙,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下楼买水管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夜里我骑着电动车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 24 小时营业的生活超市,买到水管。来回用了半个多小时。」
「如果他真在我家装了隐藏摄像头,应该就是那时候。」
说完,我还不忘补充道。
「其实我一早就看出他不对劲了。搬家第一天,他就色眯眯地看着我,还要帮忙搬东西,我看他眼神不对,婉拒了。」
「那天夜里,但凡不是水管爆得突然,我都不可能让他帮忙。」
我啰啰嗦嗦地说了一堆。
把最初接触冯博的经过全说了出来。
连冯博最有可能是什么时候装的监控,都交代了。
哪知赵震只是轻蔑地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真的就那一次?」
「那为什么技侦人员的勘验结果是——那些摄像头并非一次装入,而是分先后多次进入你家装的?」
14
审讯室内。
赵震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向我的眼神,更是透着冷意。
他句句诛心地说道。
「年代不同了,真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吗?」
「发现冯博遇害后,我们就做了缜密详尽的调查工作。」
「不光查了他家,还查了冯博的网购记录。」
「三年来,他多次购买摄像头、移动存储装置。」
「我们调查了那些摄像头的质量。」
说到这,赵震顿了顿,再次俯身,用压倒性的目光盯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道。
「劣质品!」
「虽然体积小巧、足够隐蔽,但无法支撑高负荷的拍摄。」
「不仅需要换电池,还容易坏!」
「尤其是藏在你家卫生间马桶对面的那个摄像头,经技侦比对,是半年前他从网上买后新装上去的。」
「呵呵,需要不定期更换纽扣电池的针孔摄像头;需要不定期重新安装的劣质玩意,可不是一次两次进入你家,就能装好的。」
「就这,你还敢说你们没关系?你们不认识?」
赵震说完,站直身体,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我。
「编吧。」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还能怎么编。」
「还是说,你真的打算抗拒到底。」
15
说真的。
我无言以对了。
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啊。
我拿什么去解释呢?
看赵震的架势,恐怕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会相信的。
因此。
我只能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对我?」
「我才是受害者好不?」
「他监视我,偷拍我,死了还要连累我。凭什么啊?」
「呜呜呜呜呜……」
我越哭越伤心。
越哭越难过。
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委屈和痛苦。
然而。
这是审讯室。
对面,是急着破案立功的刑侦。
他们没有同情心。
他们只想破案。
压根不顾我的感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耳边,是赵震和几个年轻警察轮番上阵的呵斥、质问。
但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那么一直哭。
从夜里哭到天明。
期间,我无数次地争辩,说我不知道,我连冯博是什么时候死的都不清楚。
可他们却像认定我就是杀人犯似的。
一个劲在我耳边重复着那几个问题。
「你和冯博什么关系!」
「他什么时候在你家装的摄像头?」
「为什么自从住进枫林苑后,你三年不出门?」
「为什么三年来连小区门都没出过的你,昨天夜里竟然打车去凤栖情趣酒店开房?」
「和你开房的人是谁?」
「你们什么关系?」
「……」
林林总总的问题不胜其烦。
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讯问,更如同唐僧的紧箍咒。
我听得头疼。
好在最终我扛了下来。
24 小时一到。
没有问出任何东西的赵震只能选择放我走。
但他不甘心。
解开手铐的时候,还在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没看出来啊,谢雨歆,你心理素质够强大的。这都能扛过去。」
我气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能走了吗?」
赵震却没立即让我走,而是招了招手。
旁边负责记录的警员立刻拿着一包文件走了过来。
赵震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向我丢了过来。
「看看吧。」
我没接,任由照片掉在地上。
赵震也不生气,弯腰捡起后,举到我面前。
「这是冯博书房的桌子。你应该见过吧。」
……
应该见过?
24 小时了。
我早听明白他们的话术了。
从昨天刚被带进来,被赵震吓得说秃噜瓢后,讲出「邻居」俩字时,我就意识到和他们交流一定要小心。
话多错多。
这摆明是套我话。
因为我前面说了,我和冯博不认识,只知道他叫冯博,是个老色胚,除了会整天色眯眯地偷看我外,就在厨房水管爆的时候,进过我家一次。
所以,我怎么可能见过冯博家的桌子。
还是次卧的!
因此,我选择了沉默,静静地等赵震自己说。
果然。
赵震见我没反应,冷哼一声。
「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不符合常理。」
「并且,经过技术对比,这上面原本应该有个笔记本电脑!」
「可当我们发现冯博遇害后,勘验现场的时候,并没找到电脑。」
说到这,赵震语气微顿,盯着我看了看。
我们俩四目相对了好一会。
他见我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才继续说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笃定那里原本应该有台电脑吗?」
「因为视频!」
「发现的那些移动存储设备中的音视频文件,最终还是需要电脑来传输。」
「同时,我们也通过冯博的消费记录,查到他曾买过一台笔记本电脑。」
「可偏偏勘验的时候,所有的移动存储设备都在,唯独电脑没了?」
「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带走电脑?」
「还是说……冯博的电脑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
16
赵震的语气很笃定。
像是认定我就是杀害冯博的凶手。
只是他没有充分的证据,暂时不能把我怎么着似的。
对此。
我只能给了他一个恨恨的眼神。
「想知道自己去查啊!问我干什么。」
说完,我抬腿就往外走。
这次赵震倒没拦着。
任由我一路走出审讯室,走到大门口。
离开刑侦大楼的瞬间,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我长出了一口气。
正想着未来该何去何从。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妹砸,你终于出来了。哥哥我可是等了你十几个小时。」
我闻声扭头看去。
就见「职业舔狗」正懒洋洋地坐在马路牙子上。
「你怎么在这?」
我警惕地看着他。
「职业舔狗」瞬间双手捂着胸口,摆出一副极其夸张的伤心架势。
「妹砸,你这话太伤我心了。」
「人家还不是担心你,怕你出事,才一直在这等你。」
「对了,你没事了吧?」
「职业舔狗」边说边起身向我靠近。
走到我身边时,更是没有丝毫边界感地一把搂住我的腰。
「走!哥哥带你吃顿好的压压惊。」
「……」
我一把打掉「职业舔狗」搂着我的胳膊,冷冷地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接近我!」
17
其实从最初这位新晋的榜一大哥给我发消息留言时,我就心生警惕。
只是当时没得选,我只能应邀过去。
而现在,我都从审讯室出来了,哪还有什么顾忌。
除非……
他知道我全部的事!
可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
许是察觉到我语气不对。
「职业舔狗」嘴角勾勒出一丝轻佻的弧线。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是谁?」
「我不是你的榜一大哥吗?」
「咱们昨夜不还差点上床来着。」
「哎呀呀……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床没上成,反倒被警察一顿训。」
「好在最终确定咱们没有啥关系,他们就放我走了。」
眼看「职业舔狗」还在装,我没心情陪他演戏,直接转身作势欲走。
果然。
「职业舔狗」见我要走,连忙追了过来。
「咋还生气了?」
「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如果不是我提前通风报信,让你心里有所准备,你能意识到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你?」
「职业舔狗」有意无意地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刑侦大楼。
「我可是冒着风险的。」
「你一句道谢的话都不说,多少有点不够意思吧。」
……
好家伙,还真不愧是「职业舔狗」。
这啰嗦的,整一个事儿妈。
我听的心烦,索性两手一摊。
「行,我谢谢你成了吧。」
「职业舔狗」翻了个白眼:「没诚意!」
我无语道:「那你究竟想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职业舔狗」瞬间挤出一丝色眯眯的笑。
「要不肉偿吧!反正昨个但凡不是他们去的太快,我也得手了。干脆趁现在兴致正好,我去开个房间。」
「滚!」
我直接「呸」了一口。
特喵的,真当我是什么随便的女人吗?
骂完后,我停下脚步,凝视着「职业舔狗」的眼睛。
「说吧,你到底是谁?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遇到事的!」
18
三年了。
三年来的经历告诉我。
这世间最不可信的是人心。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
尤其是这种担风险的事。
尤其是「职业舔狗」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巧到一切都卡得刚刚好。
就这,还想让我相信他?
因此,现在别说感谢了,我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职业舔狗」不笑了。
脸上轻佻玩味的笑容尽消。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他冷冷地看着我。
「不错,警惕性很强。」
我没搭话,只是盯着他看。
「职业舔狗」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刑侦大楼,低声道。
「这不是说话的地,咱们换个地方吧。」
「去哪?」
我问道。
「职业舔狗」伸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
旁边不远处的一辆白色 SUV 亮起了灯。
「你家暂时是不能去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走,上车!」
19
「职业舔狗」说完,径直向 SUV 走去。
我看着他上车后,纠结了好一会,才决定跟上去。
因为我不确定「职业舔狗」的身份,更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我的事。
如果他真是来帮我的,还知道我全部的事,那如果和他闹僵,对我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
我只能咬牙上车。
「职业舔狗」见我坐到副驾驶上,立刻发动汽车。
全程,他一句话没说。
车也越开越快。
周围的灯光也越来越暗。
慢慢地,彻底开出城区。
开到了一片四周漆黑的乡道上。
但「职业舔狗」依旧没停。
我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虽然心里怦怦乱跳,却也没开口让他停下。
直到车辆停在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前。
「职业舔狗」才下车。
他拿出钥匙,熟门熟路地打开院门,又按了一下旁边墙上的开关。
院子里的灯亮后,他又招了招手,示意我下车。
我看着满是乡村气息的农家小院,诧异道:
「这是你家?」
「职业舔狗」呵呵一笑:「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我好奇地问道。
「职业舔狗」也不解释,而是打开一楼堂屋的门,开灯后让我进去坐。
我忐忑不安地进屋,也不敢坐,站在靠门的地方,做好随时跑的准备。
「职业舔狗」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道: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昨天去酒店见我的勇气上哪了?」
我懒得搭理他,正准备继续问来之前的那些问题。
「职业舔狗」却猛地沉声道。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冯博是你杀的,也知道你杀他的理由!只是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帮你的原因。」
20
闻言,我大惊失色。
惊恐地看着「职业舔狗」。
难道他真知道?
不然,他为什么敢说「他知道我杀冯博的理由」?
不!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诈我。
毕竟……
那个理由正常人不可能知道。
我紧张到大气都不敢出。
脑海中更是一片混乱。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对面。
「职业舔狗」像是极具耐心似的。
他也不催我。
自顾自地倒了杯茶,坐在沙发上喝了起来。
我沉默了好一会。
最终,还是坚定地抬头看去。
「你到底是谁?」
「你都知道什么?」
「职业舔狗」笑眯眯地放下茶杯。
「我啊,一个好心人罢了。」
「帮你,也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的好奇心。」
「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不留下任何痕迹,杀掉冯博的。」
说到这,「职业舔狗」突然低头用手托着下巴。
过了一会,才道。
「嗯……入室杀人,不留痕迹的办法太多了。我想,我应该能猜得出来。」
「或许,是因为你和冯博的关系,能随时出入他家。」
「不对,不对……」
「你家有他装的摄像头……」
此刻,「职业舔狗」仿佛福尔摩斯附体一样,自言自语地不断确定又否定自己。
「冯博是上周三死的,距离现在四天。」
「是尸臭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而根据网上的那些监控内容来看,上周三,你没出过门,应该没机会去他家。」
「嗯!」
「只有一个可能了。」
「厨房!」
「三年来,你一直点外卖,从没用过厨房。所以厨房里没摄像头。而根据你们户型的设计来看,厨房是相连的;虽然隔了两米多,但只要胆子够大,也是能有办法过去的。」
「不……也不对。」
「监控上没有你去厨房的记录。」
「看来厨房也不太可能。」
「职业舔狗」越说眉头皱得越紧,他不断地挠着自己头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妈的,我怎么就想不出来。」
「不应该啊。我这么聪明的脑子,世上怎么可能有我推理不出的犯罪手法。」
「……」
21
魔障了。
我感觉「职业舔狗」魔障了。
他不断地抓着头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而我的心,也越来越紧张。
他知道监控的内容。
尤其是他刚说了——「网上」!
看来,他没骗我。
他确实知道「我杀冯博的原因」。
因为单凭「网上」两个字,就说明了一切。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害怕。
我想跑。
跑得远远的。
跑到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
可惜……
不等我挪动脚步。
「职业舔狗」猛地抬头。
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靠,我想不出来!」
「妈的,明明冯博在你家里装了一屋子的监控,所有的行为轨迹都证明冯博遇害时,你没出过门。可偏偏他死了!还被分尸。头、胳膊、腿都不见了。」
「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老子钻研犯罪手法那么多年,竟猜不透你是怎么杀的他,这让我情何以堪。今天要么你自己告诉我,要么我用自己的方法,让你说!」
说完,「职业舔狗」还比了个恶狠狠的手势。
「我可不是警察,绝对没他们那么好的态度。」
22
随着「职业舔狗」步步紧逼。
我感觉这世界都疯了。
喵的,怎么竟遇到疯子。
可我还是不敢说。
只是倔强地问道:
「你到底是谁?」
「职业舔狗」眼神轻蔑,伸舌头舔了下嘴角,阴恻恻地看着我。
「我啊……和你一样,一个追求极致完美犯罪的疯子!」
「不同的是,我喜欢团队协作;而你远超我的预料。」
「所以,我才帮你。」
我不信:「不可能!没有人会这么疯。」
「职业舔狗」狞笑道:「你不就这么疯吗?」
「不光你,去年『繁华壹号院』发生的几起轰动全城的恶性案件你应该听过吧。」
「『冰箱藏头案』『谋杀亲夫案』『电梯爆炸案』……」
「那几起案件中最大的嫌疑人葛杨,不也和我们一样疯吗?」
说到这,「职业舔狗」夸张地大笑道。
「忘了告诉你,当时负责侦缉调查的人,就是赵震!」
「他可是很有耐心的。」
「你现在被他盯上了,怕不怕?」
我微微一愣,试探地问道:「你是葛杨?不可能,我在网上看过他照片,你绝对不是他。」
「职业舔狗」嗤笑道。
「我当然不是他;不然昨夜就不可能约你出去,给你通风报信,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我是他,你今天就不可能从赵震的手里逃出来。」
「我啊……是一个比葛杨更厉害的人。确切地说,是我在背后帮他出谋划策。」
「因为我喜欢帮助那些具备卓越犯罪智商的疯子……」
……
眼看「职业舔狗」笑得猖狂邪魅。
我心中更慌。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决定赌一把。
「这么说来,你也不是好人了?」
「职业舔狗」讥笑道:「好人?这个词就不应该用在我们这种人身上。再说,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好坏,只是站的角度不同,评判好坏的标准自然不同。」
……
好吧,我确定了,这是一个狂徒。
于是,我慢慢向他靠近。
直到距离他只有两步远,才停下脚步。
「所以,你都知道什么?既然是交换,总要拿出诚意来。不然,我凭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23
「职业舔狗」盯着我看了一会,慢悠悠地坐回沙发。
见状,我立刻殷勤地拿起桌上的热水壶,给他杯子倒满。
然后像伺候「主人」一样地端着热水壶守在旁边。
这次「职业舔狗」倒是没继续卖关子。
他呷了一口茶,才冷冷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恨冯博。」
「因为他强奸了你!」
24
悲惨的过往被重新提起。
我只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好似有无数的刀子,正不断扎着我的心。
顷刻间,我眼眶泛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我恨。
是。
他说的没错。
我被冯博强奸了!
就是我厨房水管爆裂的那天。
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打着帮我修水管的名义,强奸了我!
不光强奸了我,还把强奸我的过程全部录了下来。
发到网上。
在境外一些非法网站广为传播。
他还拿视频威胁我。
如果我敢报警,就把那些视频发给我的家人、朋友、同学;我认识的每一个人……
我想过反抗。
可我知道,父母身体不好。
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我被强奸的事实,一气之下,撒手人寰……
所以,我选择了息事宁人。
我想搬走。
离开那个满是伤痛的地方。
可冯博那个禽兽……
强奸我一次后,并没得到满足。
三年了。
他把我当成他私人的玩物。
不许我出小区,随时随地地羞辱我,玩弄我……
更恶心的是,他把每次玩弄我的过程全都录下,发到那些境外网站。
他还在我家里装监控。
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监视我。
而是因为那些网上有一些变态癖好者,喜欢用这种偷窥隐私的方式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
因此,整整三年,我都过着非人的生活!
为了怕父母出事,我不敢声张。
默默忍受。
期间,我有无数次想杀了他。
大不了和他一命换一命……
但他每次都很谨慎。
强奸我的时候,都会先把我绑上。
再用各种变态的手段折磨我……
这,是我一辈子难以愈合的伤。
我恨。
我恨不得生食他肉,渴饮他血。
但我做不到!
心有顾忌的我,只能任由他摆布……
也就是前段时间,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将那个整整折磨了我三年的禽兽杀死!
分尸!
一解我三年的愤恨。
可为什么啊?
明明我做得那么巧妙。
为什么还是被人发现?
为什么还有人知道我那不堪的地狱过往?
我恨恨地看着低头抿茶的「职业舔狗」。
他……
知道我的过往。
他……
一定看过那些我死也不愿再回忆起的「画面」……
最重要的是……
他……
一定登录过那些网站……
不然,他绝对不可能知道冯博强奸我、折磨我三年的禽兽行径!
所以……
要留他吗?
25
沙发上。
「职业舔狗」还在低头抿茶。
许是听到了我急促的呼吸。
「职业舔狗」缓缓抬头。
似笑非笑。
「看吧,我本来不想说的,是你非要我说。」
「不过看你的反应,我应该是说对了。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冯博,又把他的尸体分尸送出去的吧。」
26
轻蔑的笑容,玩味的语气,仿佛他已经掌握了我的生死。
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弯腰给「职业舔狗」的水杯添满。
然后再次拎着不锈钢保温壶守在一旁。
「所以,你帮我的目的,就是想为了满足好奇心了?」
我很懂那些爱喝茶的人。
大多数爱喝茶的人,见别人给自己添水,都会下意识地低头吹口气,然后品一口。
「职业舔狗」也不例外。
他看到手中的水杯又被添满,低头吹了吹。
「嗯,因为我……」
可不等他说完。
我猛地举起手中不锈钢保温壶,趁「职业舔狗」低头的功夫,狠狠向着他的头砸去。
『砰』
算上热水,足有三四斤的不锈钢壶狠狠地砸在「职业舔狗」后脑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情况也一如我所料。
「职业舔狗」应声而倒。
痛苦地躺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但我压根不给他机会。
再次举起手中的不锈钢热水壶。
一下……
两下……
三下……
我砸了不知多少下。
直到「职业舔狗」满脸血污,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他还有口气。
只是不能动了。
却依旧不甘心地看着我。
「你……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放下不锈钢热水壶,用沾满血的右手,轻轻抹了一下嘴唇。
狰狞地笑着。
「是啊,我是疯了,你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吗?」
「职业舔狗」愤怒地盯着我:「就因为我知道你那些不堪的过往?」
我摇了摇头。
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嘴角勾勒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不!因为我知道,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27
果然。
这话一出,「职业舔狗」瞬间瞪大眼睛。
我俯身低头,凑在他耳边低声嗤笑。
「不甘心是吗?」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我拍了拍「职业舔狗」满是血污的脸,得意地笑了起来。
「是啊,一开始你伪装得很好。」
「说真的,看到你留言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以为你是在网上看过那些视频,又在直播上见到了我,并听到了什么风声,可怜我,才决定帮我。」
「但你装得太过了!」
「首先,一个普通人,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连他们什么时候行动,都了如指掌吧。」
我蹲在地上,轻轻捏着「职业舔狗」脸上的伤口。
「但那时我还没真正怀疑你。」
「毕竟当时我心里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
「直到赵震他们审讯我的时候,说在我家里勘验过,还特喵勘验出卫生间的那个摄像头,是半年前才装的。」
看着「职业舔狗」因痛苦发出的悲鸣,我愈发癫狂。
疯了。
我是疯了。
三年前被冯博强暴的那夜就疯了。
活在世上,就为一件事——报仇!
可偏偏我明明不想连累任何人,「职业舔狗」非要牵扯进来。
我手中的力更大了。
「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或许是你们从头到尾都以为世上所有的女人,都傻!」
「我家都被勘验了,还能反应不过来吗?」
「这些天,我没出过门。那他们是什么时候进去勘验的?」
「结果还用我说吗?」
我松开捏着「职业舔狗」脸上伤口的手。
呸了他一口。
「你故意用那种敏感的字眼约我出去,还约在那么远的地方,应该就是为了给所谓的技侦人员留出时间,只要我一出门,他们就破门而入,进入勘验吧?」
「如果我没猜错,一开始赵震就等在酒店对吧。」
「他们之所以选在那么一个巧合的时机出现,一方面是因为你们有纪律,就算办案,也不能做出违规行为,你不敢和我发生关系。」
「另一方面,是赵震需要等勘验结果出来!」
「妙啊,打着帮我的旗号,让我过去找你,好把我支开。」
「甚至为了加深我对你的信任,他们还故意在讯问的时候,反复问我和你的关系,就是为了给我营造心理暗示,好让我以为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可惜啊,我不是傻女人;你表演得也太过了。一个真正的疯子,是不会随便帮人,更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
「更不会……一上来就追问手法!」
说完,我慢慢起身,左右环顾一圈。
「这里被装了监控设备对吗?」
我学着「职业舔狗」的样子,用带血的手托着下巴,轻蔑地看着躺在地上还想挣扎的「职业舔狗」。
「你之所以带我过来,又编那么一大串东西,就是为了套我的话吧。」
「职业舔狗」没说话,只是不断挣扎。
我直接给了他一脚。
将他踹翻在地。
「看来,你们确实没找到任何证据;没招了,才想到这么一出拙劣的伎俩,想让我自己主动说出来,给我定罪。」
28
本就满头伤的「职业舔狗」,这会还剩一口气。
但依旧用极具壮烈的语气,对我呵斥。
「看出来又怎么样?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就凭你袭击我的行为,你跑不掉的!」
「是吗?」
我轻蔑地笑了。
举着满是血污的右手,对着灯光细细欣赏。
就在「职业舔狗」自以为赢了的时候。
我低头怜悯地看着他。
「你不会以为我是刚刚才反应过来吧?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我敢过来,是不想活了,和你鱼死网破吧。」
「什么?」
「职业舔狗」一愣,表情跟着严肃起来。
可不等他把想问的话问出口。
门外就传来了一道沉稳的男人声音。
「因为她还有我!」
29
听到声,我回头一笑。
「你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葛杨穿着黑色的带帽风衣,缓缓从门外的阴影中走出。
「答应的事,怎么可能不来。」
说完,葛杨瞥了一眼满脸惊恐的「职业舔狗」。
咧嘴一笑。
「哟,这不是韩勇嘛。」
「不错啊,出息了。几年不见,你给赵震当线人还不够,现在都开始陪他演戏了。」
「多少钱一场,说出来让我羡慕羡慕呗?」
30
我这才知道「职业舔狗」的名字。
韩勇!
他确实够勇的。
在不知道我早就和「葛杨」取得联系的情况下,还敢装成葛杨背后的男人试探我。
可笑!
韩勇慌了。
从葛杨一现身,他就慌了。
惊慌失措地苦苦哀求。
「杨哥!杨哥!我知道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都是赵震逼我的!」
「是赵震……」
然而,不等韩勇求饶的话说完,葛杨已经出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就那么轻轻一扭,仿佛捏死一只蚂蚁似的。
跟着若无其事地起身,对我叫道。
「还不走,等赵震来抓你吗?」
31
我慌忙跟在葛杨身后,向外走。
出了院门,直到上车,还心有余悸,「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你……你杀人了!」
葛杨开着车,看都不看我一眼,不屑道。
「你不也杀人了吗?」
「可我杀的是该死的人!」
葛杨哼道:「我也没杀不该死的人。放心,韩勇不是警察,他之前是扒手,入室盗窃的那种。后来被赵震逮了,就成了赵震的线人。这些年不少人被他点了,身陷囹圄。」
『呼……』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
不是警察就好。
但很快我就想到一个问题。
「你就这么大咧咧地过来,不怕被赵震发现?韩勇刚可说了,一屋子的监控。而且他们既然是为了套我话,附近肯定埋伏得还有人吧。」
我担心事情败露。
葛杨却依旧老神在在。
「我是那么粗心的人吗?」
「在你们来之前,就切断了里面的信号。」
「当然了,赵震肯定有所发现。」
「可惜,他为了演得足够逼真,怕你察觉出来,非要把地方定在这,距离城市太远,他一时半会赶不过来。」
「至于埋伏?」
「呵呵,他安排的那些人被一群『见义勇为』的村民团团围着呢。加上信号中断,一时半会收不到赵震的指示。我们只要打好时间差,没有任何问题。」
……
好吧。
葛杨的谨慎程度,远超我想象。
但就在我心刚的放下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指纹!」
「那个水壶上有我指纹!」
因为刚从审讯室出来就被「韩勇」拉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提前没做任何准备。
就连偷袭韩勇,也是一时冲动。
按原本计划,是要等葛杨过来的时候再动手的。
但我没忍住。
一想到韩勇看过我那些不堪入目的过往,我就来气。
我催促着葛杨调头回去。
葛杨却无所谓地白了我一眼。
「现在反应过来了?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那我真要慎重考虑一下要不要你加入进来。」
「我……」
32
我低着头不敢看葛杨。
是。
最初是葛杨主动联系的我。
他通过一种极为隐秘的方式,在我直播间给我暗示。
他知道我的过去。
也知道我心中有着滔天怨气。
愿意帮我复仇,帮我从地狱中解脱出来。
作为交换条件,就是——以后任他驱使,不得推辞。
我答应后。
葛杨就帮我设计了一个计划……
33
是。
冯博确实是我所杀。
但杀他的手法却没赵震、韩勇他们想不明白的那样匪夷所思。
其实很简单。
冯博遇害当天,虽然满屋的针孔摄像头都没拍到我出去过。
可他们忽略了一点……
冯博可不是什么专业人员啊。
他安装的针孔摄像头,是有死角的!
就在卧室!
而我,又恰好是学舞蹈的。
二十多年的舞蹈功底,我的身体足够柔韧。
那天,我故意整理房间。
先在床上堆了一些他们看来正常人完全不可能掩饰自己身体高度的衣物后,假装累了上床睡觉。
绝对的柔韧性加上完美的死角,足以让我偷偷转移到厨房。
韩勇说的没错,我是从厨房过去的。
虽然楼层很高,间距两米。
正常人不敢,也没那个胆子过去。
但他低估了一个人想要报仇的决心!
34
我跳到了对面的厨房……
趁冯博睡觉的时候。
一刀……
一刀……
将他杀死。
将他砍死……
愤怒、屈辱、绝望……
让我不顾一切,忘情地发泄着。
为防他喊出声。
我先是割断了他的声带。
然后活活剁掉了他的四肢……
眼睁睁看着他咽气,才割掉他的头颅。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35
什么离奇消失的头、胳膊、腿。
都是趁着夜色,装进塑料袋后用绳子吊到楼下,等在下面的葛杨运出去的。
跟着,我只要按葛杨的嘱咐,清理掉我遗留在冯博家中的痕迹就行了。
然后就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等赵震他们上门调查。
至于为什么不把冯博的躯干也运出去。
因为葛杨说了,他想玩!
他被赵震盯烦了,要给赵震添点堵。
加上他最近有点事要做,弄个大案子出来,也好转移一下赵震的注意力,给他腾出空。
而之所以只让我拿走电脑,却不让我把冯博家中所有储存我那些不堪回首过往的移动硬盘带走。
葛杨也给出了解释——永远不要小看现在的刑侦技术。他们已经可以做到足不出户,就查到很多东西。冯博的网购记录在那, 他上网的痕迹也在那;网安随时可以查出他登录过哪些网站,看过、发过什么东西。一句话,你那点事, 他们肯定能查到。
当时我就问了。
「那为什么一定要拿走电脑?这样岂不是更容易被怀疑?」
葛杨的原话是——就是要让他们怀疑你,把目标注意到你身上,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我的事。但放心,你的麻烦不会太久,我忙完了自己的事,自有帮你洗清嫌疑的办法。
就这样, 我按葛杨的吩咐报了仇,也成功吸引到赵震的怀疑。
他们确实像葛杨说的那样, 从冯博的上网记录中查到我之前的地狱生活;还安排韩勇给我演了一出戏。
但现在……
我指纹留下了啊!
36
我羞愧地看着葛杨, 祈求他回去,给我一点清理现场的时间。
葛杨依旧没停车, 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记住,我们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 team!」
「这次,就当一个教训,防止你以后疏忽大意,把我们都害了。」
我张了张嘴:「那……」
葛杨道:「放心,有人会帮你清理。」
说完, 葛杨突然停下车, 扭头看着我。
「韩勇死了,你回去后麻烦不小。赵震一定会找你问发生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 认命地垂下头。
「我知道!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死, 我也不会把你们供出去。」
葛杨哼道:「我费劲巴拉的帮你,是为了让你死吗?」
「那你……」
我惊喜地抬头。
葛杨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既然我敢弄死韩勇,自然是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一会快到市区的时候, 你下车, 然后报警。」
「记住,别管谁问,都一口咬定是韩勇把你拉出市区后, 企图强暴你,你拼命反抗,跳车逃生;是自己走了一个多小时, 才到市区借了电话报警的。」
……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葛杨。
「这……没人会信吧。」
葛杨耸了耸肩:「也没指望有人信。但同样, 他们也没证据证明你和韩勇去过那间民宅,不是吗?」
「把心放宽,这事我熟。现在讲究文明执法,他们没有确凿的证据,不敢真正拿你怎么样。你只要胡搅蛮缠就够了。」
「可……」
头一次犯案, 我还是心虚。
怕抗不过赵震的盘问。
葛杨却无所谓地说道:「从一开始, 你的任务就是帮我拖住赵震。现在……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闻言,我无力地叹了口气。
「好吧……」
说完,我复又问道。
「具体多长时间?太长我怕扛不住。而且……我也不想继续在这个城市待了。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
这次, 葛杨没说话。
而是静静地看着前方漆黑夜空。
过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两个月吧……」
「两个月,也足够我去偿还之前欠下的恩情了……」
《全书完》

备案号:YXXBjR64JWX2qyi0y91EPhRJ6

Bình luận về bài viết nà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