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àn mỹ phạm tội: Mưu sát nhật ký – Thiên Cử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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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犯罪:谋杀日记 – 天九

警察给了我一本日记。
上面详细记载着日记主人完美谋杀丈母娘的全过程。
可当我翻到最后,落款上竟赫然署着我的名!
就连笔迹,也与我高度相似!
1
2025 年 6 月 26 日,晴。
老母狗又一次当着老婆孩子的面羞辱我,这次必须想个完美的方法杀了她。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半年了。
从她回来后,就不断明里暗里挑拨我和老婆的关系。
之前我看在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份上,权当养条狗,懒得和她计较。
但现在孩子都懂事了,她竟然还敢当着孩子的面倚老卖老,真以为我是软柿子吗?
再说,一个连自己女儿婚礼都缺席,二十多年没尽半点母亲责任,和我媳妇只剩丁点血缘关系的老母狗,凭什么让我喊她妈!又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至今仍记得结婚前的那夜,岳父喝得酩酊大醉,拉着我的手嚎啕大哭。
他说我媳妇刚满月,那老母狗就跟有钱人跑了。他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把闺女拉扯大。一想到明天就要被我娶走,比杀了他都难受。
最后还是我保证以后会经常带媳妇回去看他,老岳父才勉强止住哭。千叮嘱万威胁的要求我婚后一定要对他闺女好,不然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然而,我是做到对媳妇好了;可我老岳父也真的做鬼了……
被老母狗活活气死的!
临死的时候,还紧紧攥着我和媳妇的手,满脸遗憾地说没能听到孩子喊声姥爷。
而他被气死的原因则是去年快过年的时候,离家二十多年的老母狗突然回来了。
按理说,当年她为了过上有钱人的生活抛夫弃女,一走就是二十多年。即便老了想回来看看,也应该捏着心看人脸色。
可老母狗却不一样。
她回来的目的就是争家产!
老母狗仗着当年没和我老岳父办离婚,而我那缺根筋的傻岳父也一直没起诉离婚,说他们还是夫妻关系,家里的财产就该有她一半。
最终在她长达两个月的胡搅蛮缠下,我老岳父被活活气死。
我媳妇也气到跑去派出所报警。
派出所却说夫妻关系确实还在存续期间,这属于家务事,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调解。
民警甚至还摆出说教的架势。
「不就是出轨嘛,二十多年前这种事确实少,大家接受不了。可现在常见的很,没什么大不了。」
「明星还有出轨的呢,但不一样有财产分割权?」
「而且你妈和你爸的感情纠纷属于上一辈的事。你一个做小辈的多什么嘴?」
「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妈。就算她当年做得再不对,可终归十月怀胎生下你。不管是从伦理、还是从法律上讲,你都有赡养她的义务;而不是告她气死了你爸。」
「你自己也说了,你爸是气死的。」
「刑法,可没有气死人这项罪名!」
「行了,我知道你对她有看法。但毕竟是你亲妈。既然你爸已经走了,那她就是唯一和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以后不说对她多好,尽到心就行。」
民警的话把我媳妇气个半死。
更憋屈的是——那老母狗见派出所都站她这边,更是直接厚颜无耻地赖在我家不走。
说什么我媳妇是她生的。我既然娶了她闺女,那她就是我岳母。现在她老了,没本事了,那不管从伦理还是法律上讲,我和媳妇都必须养着她。
好家伙。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我气得直接报警。
结果依旧是调解!
社区的、居委会的、妇联的……
不管找哪个部门,他们在了解情况后,都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
说什么人谁无过,终归是亲妈,就算当年犯了错,可现在老了,知道错了想回来看看孩子,那做子女的就要孝顺。孝顺是传统美德什么的……
听得我当场骂娘,问他们:「这样的亲妈你们要不要?」
但我小看了他们的厚脸皮。
毕竟事不关己,他们又本就是做这方面工作的,一个个脸皮堪比城墙,全都站在道德制高点,劝我和媳妇大气一点,格局打开,眼光放长远……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最后他们见道德绑架不了我和媳妇,又搬出法律说事。
说子女有义务赡养老人,女婿也一样。
如果我们真对那老母狗不管不问,他们不介意采取法律措施。
还有意无意地暗示我——你孩子以后总要上学吧;父母的社会行为对孩子以后上学、就业影响大着哩。
无奈。
我和媳妇只能妥协,做出让步。
既然老母狗现在被人赶回来了,一没收入来源,二没个住处,那我老岳父名下的房子可以先给老母狗住着,但她无权售卖。
作为小辈的,我们可以按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根据我们当地的最低生活水准,每个月给她八百块钱养老。
前提是,她不要打扰到我们的生活。
那些人见我和媳妇松口,这才一个个露出「欣慰」的笑容,满脸骄傲,好像他们又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工作似的。
但事情的发展就像我预料的那样——人的贪欲是无穷尽的,人心也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老母狗拿到第一笔钱后,整个人膨胀了。
她认为社区、派出所、居委会、妇联都帮她说话,那法律也是向着她的。
因此,她整天假惺惺地拎着一点烂果子去我家,借口看闺女、看外孙,弥补前面二十多年的感情缺失。
然后在我和媳妇不耐烦的表情中,明里暗里地要钱。
只是想要钱也就算了。
可她竟然还挑拨我和媳妇的感情。
给人的感觉就是她自己一辈子感情失败,便见不得自己闺女过得比她好。天天给我媳妇洗脑。
「你长得随我。妈把你生得这么俊,就不该在小地方过日子。你这长相,在大城市也是精英白领争着追的对象。」
「这世上的男人都靠不住。嘴上说着对你好,实际上就是贪图你的青春。一旦老了,在他们眼里屁都不算。」
「女人就该活得精致,对自己好点,别什么都听男人的,要有自己的主见。」
「也是妈的错。要是我当年态度强硬点,带你一起走。怎么可能让你才 26 岁就嫁人。」
「嫁就嫁了,人生大事总要挑一挑,找个家境好的啊。你看看,房子才九十多平,这也叫房?」
「……」
好在媳妇还算理智,加上她对那老母狗也没什么感情。
每次老母狗挑拨的时候,她要么抱着孩子进屋,要么直接怼。
「闭嘴。你让我恶心。」
「我的事和你有关系吗?」
「你除了生我外,尽到一点当妈的责任吗?」
「给你钱,那是社区居委会要求的,为了孩子的将来我们就当喂狗了。不然你以为我想管你?」
媳妇每次骂得都很难听。
但老母狗脸皮也是真的厚。
她打定主意和我们耗,不管媳妇怎么骂,她都不生气,还说是替我媳妇的未来考虑;自己就是前车之鉴什么的。
可一旦我开口赶她走,她就给居委会打电话,说我不孝敬老人,不尊重她,闹着让居委会来调解。
结果就是居委会隔三差五地上门调解,让我别和她一般见识,说什么年轻人要五讲四美,孝顺老人是给自己积德之类的。
好嘛,形势所迫,我倒是忍了。
但那老母狗的态度却愈发猖獗。
她每次过来要钱我不给,就顺手拿点家里的东西走。
最可恶的是,她还偷偷摸摸给孩子洗脑!
「乖孙女,你长大了可别像你妈一样傻,在小城市找个人嫁。」
「你看看你妈现在过的啥日子。天天在家辛辛苦苦带你,才 28 岁就变黄脸婆了。」
「记住,长大了一定要找个有钱人。」
「千万别找你爸这样的。上个破班,累死累活一个月才几千块。这样的男人都不配结婚,更不配要小孩。」
「……」
好家伙。
闺女才两岁,正是牙牙学语、探索世界的关键时候。被老母狗这样一教,经常追着我问每天上班赚多少钱,怎么和姥姥口中的男人不一样,月入几十万上百万的。
尤其是今天,她竟然当着老婆孩子的面羞辱我。
「也就是在小地方。不然你一个月七八千连自己都养不活;当初咋好意思追着我闺女求婚的。」
「人大城市的小孩这时候都开始请外教学英语,学钢琴、学舞蹈了。」
「可我宝贝外孙女被你养的,整天就知道玩,这样长大了能有出息吗?」
媳妇气得开骂:「我自己的闺女怎么养和你有关系吗?两岁的小孩不就该玩吗?」
老母狗却还振振有词地说她是为孩子好,实在不行让我媳妇趁年轻好嫁人再找一个;还说什么幸亏生的是闺女,要是个儿子就不好再嫁了。
闻言我气得浑身哆嗦。
高温天本就烦躁,被她这一闹,我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杀意。
杀!
必须杀了她!
杀了这老母狗!
不然只要她在一天,我这个家就别想安生!
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满大街的天网摄像头。
不管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家,为了我自己,都必须想一个完美的方式再弄死老母狗。
不然把自己搭进去就太得不偿失了。
2
2025 年 6 月 27 号,晴。
昨天被那老母狗气得我一夜没睡。
虽然媳妇一直安慰我,说实在不行就搬家,让那老母狗再也找不到我们。
可我心里清楚——搬家无用。
就算我们搬得再远,那老母狗都可以打着要求子女赡养的借口去派出所闹,让警察调查我们的新住处,然后缠上我们,教坏我闺女。
所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只有杀了她。
可我辗转反侧想了一宿,也没想出绝对不留痕迹的完美作案方式。
只能压着怒火,嘴上安慰媳妇,说我没事;心里却急得不行。
因为最近老母狗经常过来,不让她进门,她就找社区闹;说自己是来看孩子,想弥补当年的过失。
但凡我和媳妇说多了,社区又说我们不懂事,和一个老人计较。
而现在闺女正一天天长大。要是在探索期的年纪受到那老母狗的影响,三观被带偏,以后还得了?
所以,这事必须要快。
必须要从根本上彻底解决。
因此,中午老母狗来的时候,我和媳妇说心里烦,在单位吃饭不回去了。
可实际上,我不仅不在单位,还一大早就请了假,去了趟市拘留所,探视了一个人。
徐景城是我一个在刑侦队的朋友正办的一个嫌疑人。
据我朋友说,这个徐景城极有可能就是最近五年三起特大意外杀人案的主谋。
可惜,他们刑侦队忙活了好几年,一直没找到确凿的证据给他定罪。也就前些天找到了点线索。
但现有证据依旧不足以对徐景城进行逮捕,最多给他个行政拘留。
因此,徐景城只是暂时被羁押在拘留所,等到期限一到,就要放出去。
我现在也是病急乱投医。
因为我深知我朋友的本事和市刑侦支队公安干警的能力。
想着那个什么徐景城既然能在我朋友眼皮底下连杀三人,还能做到悄无声息、无证无据,必然有着过人的本事。
如果我找他帮忙,会不会能帮我想到一个完美的谋杀计划,把那老母狗彻底除掉?
所以,我是带着求人的态度去的。
去之前,我还在担心徐景城会不会帮我,或者会不会怀疑我是警方安排过去试探他口风的。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除了见到我时候,徐景城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外,就全程静默地听我述说。
直到听完我的遭遇,他突然笑了。
徐景城若有深意地瞟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警员,还暗示我注意会见室的摄像头后,才哈哈笑道。
「哎呀,老弟,你最近过得是真糟心啊。这样,哥哥我过几天就能出去了。等出去了,我陪你好好喝一场。」
「多大点事。没什么事是一场酒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场!」
3
2025 年 6 月 30 日,多云转阴。
三天!
自从三天前在拘留所见过徐景城后,我足足等了三天。
也熬了三天、忍了三天!
因为那老母狗这三天像疯了一样,每天一大早就往我家跑,直到天黑才走。
每次去的话题都是劝我媳妇趁年轻再找个,还说现在离异带闺女的少妇在婚恋市场很抢手;以我媳妇的样貌,随随便便都能找个千万富翁。
娘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暗中和什么人达成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
对此,我媳妇也气。
但那老母狗像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夫妻拆散。哪怕我媳妇发火赶她,她都赖着不走。就连媳妇受不了带娃回卧室躲清闲,她也会在门外叨叨不休。
一句话,日子没法过了。
这三天我一下班回去,媳妇就和我发火,说我一开始就不该怂;不然也不会被那老母狗缠上。
我被搞得心力交瘁,恨不得直接拿刀砍了那老母狗。
可一想到徐景城那诡异的笑容,我又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好在今天徐景城出来了。
下午六点左右,我刚出单位大门,就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老弟,来喝酒啊。」
是徐景城的声音。
等我赶到徐景城说的大排档,老远就见他坐在一个靠路边的桌子旁抽烟。
见我到了,徐景城招了招手。
「哈哈,兄弟,我出来了。」
熟稔的语气,让我一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找错人。
但一想到徐景城是最后的希望,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他面前。
夏季的天黑得晚。
这才六点多,太阳都没下山。
我看着空空的大排档,里面的烧烤师傅还在引炭,不由好奇。
「咱们来的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刚刚好。」
徐景城递了根烟过来,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一会人多了,很多话就不方便说了。不是吗?」
我微微愣神,徐景城却突然盯着我发笑。
「兄弟,你是怎么想到去找我的?咱们之前好像不认识吧。」
不等我开口解释,徐景城就抢先说道。
「那天在拘留所里不方便说话。虽然你也没明说,但我也能猜到你的目的。既然是有求于我,那就干脆点。不要以为随便找个理由就能糊弄我。」
眼见话已说开,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当下就把自己的身份,还有现在面临的难处,以及是如何从朋友那听到的关于他的消息,还有为什么想到找他,和找他的目的,全都说了一遍。
徐景城听完后笑了。
他笑得前俯后仰,夸张地拍着桌子。
「兄弟啊兄弟,我该说你什么好呢?」
「按理说,咱们这小地方,你在单位能一个月拿七八千的工资,已经属于县城婆罗门了——屈指数来的那群人。」
「可就这点小破事,以你的身份,为什么要走极端呢?你完全可以在办公室里打个电话,就能轻松解决。」
我知道他的意思,可今时不同往日。
对此,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社会地位不等同社会能力;尤其是现在监管力度之大、舆论传播之快,导致在一些事情上,身份反而成了一种制约。」
徐景城瞬间露出秒懂的眼神。
「明白。以你的身份,有些事就算你没错,可一旦炒出不良舆论,就会自动匹配对手,被有心人士利用起来,变成攻击你的武器。尤其是这种触及道德层面的东西,很难讲得清。所以你的顾忌自然不少。」
我点了点头。
徐景城复又问道:「那你也不该走极端。毕竟处分总比吃枪子要好。」
说完,徐景城还耐心地劝我,说这世间最难走的路就是犯罪之路。一旦踏上去,就回不了头。冲动之下的决定往往都是错的,要不再回去考虑考虑。
这话听得我头疼。
因为自从那老母狗赖上我后,社区、居委会、派出所、妇联,每次来调解说的都是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大道理。
所以,我气愤地问道:「你要是不相信我,怀疑我是警方安排的探子,过来探你口风的,那也别废话了,我现在就可以走。大不了回去自己想办法。」
眼见我起身要走,徐景城一把拉住我。
「急什么!我什么时候说不相信你了?」
待把我按坐下后,徐景城又笑眯眯地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
「我这双招子毒得很,看人从来没错过。任何一个想要接近我的人,是何种目的,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从前几天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而不是什么警方探子。」
我不忿道:「那你刚才啰里吧嗦地说一堆?」
「哎……」
徐景城幽幽地叹了口气。
他用怜悯的眼神盯着我。
悲天悯人的样子,让我一时有些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我朋友口中穷凶极恶的歹徒。
直到我急了,徐景城才神情肃穆地说道。
「因为你还年轻;而犯罪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可怕。如果有的选,我真不希望你走上这条最为极端的路。」
我正想说自己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不是让那老母狗彻底消失,就是我妻离子散。
徐景城却摆了摆手,示意我稍安勿躁。
「我知道以你的身份,能接触到不少刑侦方面的朋友;也应该从他们口中听到不少涉及罪案的故事。」
「所以,你应该清楚——这世间根本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完美犯罪。」
「五年前,就有一个朋友曾告诉我,真正的完美犯罪不存在。一切的犯罪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
眼见徐景城又拿出说教的姿态,我反问道:「可你不就做到了吗?我朋友说了,五年三起特大意外命案,你都有涉案嫌疑,但他们始终找不到你任何的犯罪证据。」
徐景城呵呵一笑:「看,你朋友也说我有涉案嫌疑。这不恰恰说明一切的犯罪行为,都是有迹可循吗?他们只是没有证据,又不是没有线索。」
听到这话,我瞬间语塞。
是啊。
如果他真做到了真正的完美犯罪,又怎么会被警方盯上?
可见这世间确实不存在完美犯罪。
徐景城苦笑一声。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警方的耐心,他们一旦发现线索,就算没有证据也会一直追查下去。」
「命案必破,可不是说说而已。所以我才劝你,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
说完,徐景城还不忘感慨。
「自己选吧。」
「是想和我一样,一辈子活在警方的调查之中,整日担惊受怕,惶惶而终;还是忍一时风平浪静,待重头再做决定。」
看着感慨万千的徐景城,我沉默了。
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但我也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心中的杀意再次升起。
半年多了。
我被折磨了整整半年多。
家庭工作两耽误,就连现在闺女也受到了影响。
若是因为惧怕,选择忍气吞声,那还是男人吗?
一个连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就算苟且偷生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短暂的沉默过后,我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徐景城的眼睛。
「请你帮我!」
「哎……果然……」
徐景城摇了摇头,默默点了一根烟。
淡蓝色的烟雾在我们周围缭绕,又缓缓散去。
刺鼻的烟味中,徐景城久久不语。
我急了。
「难道你还不肯相信我?以为我是在诈你?」
徐景城按灭烟蒂,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是真的为你好呢?」
我态度坚决:「真为我好,那就帮我。」
徐景城却怅然一笑。
「你和五年前的我真像!」
「嗯?」
我一愣,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徐景城神色凄婉地看着我,言语中尽是遗憾。
「五年前,我也曾像你一样,因为家庭问题,被迫走上一条不归路。」
「不过我比你幸运!我遇到了一个比我厉害千倍万倍的年轻人。」
「就是那个告诉我,真正的完美犯罪不存在。一切的犯罪行为,都是有迹可循的人。」
「但当时的我和现在的你一样,压根听不进去劝。」
「他帮了我,也害了我。」
「我用他教我的方法给老婆孩子报了仇,但也过上了他口中惶惶度日的生活。」
说到这,徐景城忽然话锋一转。
「可你知道吗?智商卓绝的他,麾下有一众帮手,却最终也死在复仇的路上。」
「现在,他的坟头草应该也有一人高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徐景城脸上表情古怪,一时间我竟分不出那是哭是笑。
但我却很想知道,徐景城口中那个厉害的人到底是谁?既然徐景城把他说得那么厉害,又为什么会死在复仇的路上。
可面对我的追问,徐景城只是轻叹一声。
「一个死人罢了,何须知道名字。当初他扶风而来,也如风而去;选择将生命消逝在黎明的寒风之中,那就叫他风吧。」
风?
我瞬间反应过来,一个张口就来的名字,在脑海盘旋,久久不去。
毕竟在单位混了那么多年,我也是看过通告的。
难道当年那场影响极其恶劣的连环意外灭门案,徐景城也有份参与?
但不等我继续追问,徐景城就摆了摆手。
「行了,既然你已做出选择,那就说正事吧。」
听到「正事」俩字,我也顾不上追问,立刻正襟危坐,等徐景城告诉我办法。
然而,徐景城却反问道。
「既然你有做刑侦的朋友,应该知道他们平时是怎么办案的吧。」
我点了点头。
「知道一些。」
「一般命案发现后,都会由附近辖区的派出所民警先赶赴现场,确认是否具备他杀嫌疑。」
「如属于自然死亡、正常意外死亡,则由民警处理;若死因异常,则会转交刑侦。」
徐景城又道:「那转交刑侦后呢?案件的基本侦缉流程了解吗?」
我以为他是在考我,当下道:「现在满大街的天网监控,大多数案子光靠监控排查就能侦破。若处于大范围的监控盲区,才会采取摸排走访,以及技术手段。」
「嗯,都有哪些技术手段了解吧。」
徐景城再次追问。
我皱眉道:「社会关系调查,资金通讯往来、现场勘验到的指纹、脚印、毛发 DNA 等……很多很多。」
徐景城呵呵笑道:「看,你这不是门清嘛。既然都这么了解了,那完美地避开这些不就好了。」
……
这话就让我毛躁了。
知道和做到,完全是两回事好吧。
要是我真能单独做到这些,还用得着来求他帮忙?
徐景城像是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表情古怪道。
「让我来帮你推演一下啊。」
「如果你口中的老母狗突然死亡,那最好的死亡地点应该是你老岳父留下的房子里。」
「毕竟那里是城乡结合部,监控不全,利于办事。」
「但这个死因就要好好琢磨一下了。」
徐景城似笑非笑道:「根据你的描述,我想要是她再年轻个十几二十岁,还能做点什么,让别人以为是见色起意,临时行凶。」
我道:「可她都五六十的人了,应该没有哪个混混突然色欲熏心,犯下蠢事。」
徐景城嘿嘿笑道:「所以才要想办法啊。你老岳父临死的时候,有没留下什么值钱的玩意?要是有,那入室抢劫被发现,失手犯错就是个很好的理由。能在一定程度上,最大化的规避你的嫌疑。」
我想了想,道:「倒是有点,这个理由可以。但沿途的监控、周围的邻居、现场的处理,事后的证词……」
我顿了顿,才盯着徐景城道:「以及今天我们俩的见面……这都需要解决。」
徐景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所谓的问题,其实都不是问题。」
「嗯?」
我诧异地看着徐景城。
徐景城嘿嘿一笑:「不要把你朋友他们想得太高明了。首先,监控的排查,也是有据可依的。起点、沿途、终点、甚至全程范围,都是他们的重点照看的对象。」
「可恰恰因为他们会重点复盘,才给了你最好的处理方式。」
「这么说吧,你以为他们只是通过监控画面简单寻找行为异常的人。其实他们看监控的时候,不光会看所有能被监控拍到的行人轨迹,还会针对行人轨迹进行时间计算。」
「是不是听不懂?那我给你举个例子。」
「比如一个人完美地躲掉所有监控摄像头,可要知道,城区重点地段的高楼顶上,都会有一个特殊的摄像头,通过多角度对全城范围进行覆盖。」
「而那些特殊摄像头的极限,是可以拍到 1-5 公里外的行人,并进行人脸比对。」
「所以,就算有人一路绕开所有地面监控,但他的行为轨迹始终会被特殊单位的摄像头拍到。」
「因此,哪怕那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在车内、室内、监控看不到的地方换装、转移;他们也会根据时间差来确定对方是否具备嫌疑。」
「打个比方说,你进入了一个监控盲区的路段,如地下车库、树林等位置消失,可根据时间计算,正常经过、逗留的时间应该是几分钟、几小时,但你却超出这个时间范围,那自然而然就具备嫌疑,成了他们怀疑的对象。」
眼看徐景城说得严重,我慌了。
「那岂不是说,压根没办法摆脱监控范围了?」
徐景城连连摇头:「不不不……合理地利用遮挡以及时间差,是有技巧的。」
我道:「技巧?你说的那些特殊摄像头我听说过,市公安局楼顶就有,确实能拍几公里。既然都覆盖全城范围了,那还有什么技巧?」
徐景城两手一摊:「技巧肯定有,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瞬间大喜。
是啊。
我怎么忘了这家伙现在还被我朋友怀疑着呢,但五年了,依旧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于是我连忙追问。
徐景城却道:「具体的技巧,需要我实地看过后才能告诉你。现在,咱们还是说说办事过程吧。」
随着天色渐黑,周边的食客也越来越多。
徐景城说话的声音很小,语速也很快。
他告诉我,实施的过程中一定要避免留下新的指纹和毛发,但也不能大范围地清理现场。
毕竟那是我老岳父的家,我之前没少去,肯定遗留过我的指纹和毛发等,所以一旦大范围地清理,那就是欲盖弥彰了。
至于脚印,那就简单了。
当今社会,体型、鞋码相似的人多了。
除非是性质极为恶劣的案子,才会申请那些精通「码踪术」的高手过来参与调查。
而这种「疑为入室抢劫」的小案子,还不至于劳那些人大驾。
所以,我只要注意的在尸体、以及作案工具上别留下太过导向性的痕迹就行。
徐景城说完,又教我怎么合理地清理现场、处理工具,又怎么提取别人的指纹进行合成,以求最大化地误导侦缉方向。
徐景城还说,你现在和那老母狗的矛盾已经闹得人尽皆知,就算把死因误导成入室抢劫,也是会被例行询问的。
因此,他会想办法给我制造不在场证据,最大化地降低事后被怀疑程度;后面只要在例行询问的时候不露出破绽,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蒙混过关。
可说来说去,整件事最大的阻碍就是具体的实施过程中,我如何在具备不在场证明的情况下,又完美地规避掉所有监控,然后赶到老岳父家杀掉那老母狗。
但每当我问起这个,徐景城都说他要实地看后,才能给出方案。
然后,他就拉着我喝酒。
还说喝酒会让人心情愉悦,忘掉很多不开心的事。
如果我能通过喝酒放弃心中仇恨的种子,那他就算喝死也值了。
只是我们一直喝到凌晨,徐景城依旧没等到他期待的答复。
最终,我们俩人分别迈着踉跄的步子,各自回家……
4
2025 年 7 月 7 日,晴。
七天!
徐景城整整消失了七天才给我打来电话,约我去上次见面的大排档喝酒。
这次他倒没再劝我,直接丢给我一张写满字的 A4 纸。
「自己看,都在上面了。」
我满心期待地接过,就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从时间的选择到路线的规划,以及事后如何返回,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其实很简单。
就是去钓鱼!
野钓!
在郊外的监控盲区钓上一夜。
想想也是。
钓鱼是最合理的借口,也是最容易解释为什么会在一个地方一直不离开的原因。
逗留时间差的问题这就解决了。
至于路线的规划,徐景城也计划得异常完美。
他给我选的钓位是环城河道。
虽然现在是夏季,夜间在河边散步、纳凉、钓鱼的人有很多,可他会提前在钓位下的河道里准备氧气罐。
我要做的就是午夜过后,人最少的时候背上氧气罐,再抱个大石头顺着河道一路在水底潜行。
到达第二个指定的地方后,穿上他提前准备的衣物、把头脸捂得严严实实,最后骑着他准备的电瓶车去到我老岳父的房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等杀掉老母狗后,再去第三个地方,把东西丢弃;然后顺着河道游一段泳,避免在河床上留下脚印;最后从第四个地方背上氧气罐,抱上石头从水下面返回钓位,等天亮回去就行。
「都记住了?」
徐景城见我看完,一把抢过 A4 纸用火机点燃。
我还是有些担心,道:「计划确实很完美,前面倒是没什么问题。可从第三处位置游到第四个地点的过程中,沿途被人看到呢?」
徐景城不屑道:「大半夜的谁没事在河边溜达?放心,我观察过,那段需要游泳的河道垃圾漫天,和臭水沟似的,没有钓鱼佬。而且那一段水道白天都人迹罕至,夜里更不可能有人。就算点子背,被人看到了,也绝对看不清你的脸。」
「可那些工具……氧气罐、电瓶车……这些都要买吧。咱俩见过,他们要是调查到你买过这些东西,肯定会猜到一些。」
「而且……善后也是个问题。就算我把电瓶车丢在第三处地方,他们也会通过监控、车辙印等痕迹一路找过去;这总要解决吧。」
「最重要的是,这些天你去沿途观察线路的时候,应该有监控拍到,他们会想不到?」
我不断说着心中的担忧。
徐景城咧嘴笑道:「婆婆妈妈的,真是服了你了。办法我都教你了,现在那么多话,你到底是担心被发现,还是没胆子干啊。」
我道:「干!必须干!可我不是担心嘛。孩子还小……」
徐景城轻哼一声。
「放心,我都处理好了。」
「首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我也有帮手。」
「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就算他们查到咱们见过面,也不可能通过监控看到我这些天去过那些地方。」
「因为我都是安排其他朋友帮忙做的。」
「就连买那些东西,也是别人买,别人放!」
「至于你担心他们会通过监控、电瓶车的车辙印追到第三个地方,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你,那就更不是什么事了。」
「因为他们根本就算过去,也不会找到电瓶车!」
听到这,我愣了一下:「嗯?那车……」
「有人会帮你再往其他方向骑行一段距离,甚至会主动暴露在监控下一段时间,再抵达其他地方,进行安全转移……所以,只要现场你按我说的做,别留下太多痕迹,基本没事。」
见徐景城说得事无巨细,考虑得面面俱到,我不禁由衷地赞了一句。
「完美!果然人多好办事。」
徐景城却笑骂道:「人多是好办事,可人多也嘴杂,总容易出事。我现在只求你千万千万要扛住,不要暴露任何破绽。就算不幸被盯上了,和我一样被怀疑、调查一辈子,也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我立刻拍着胸脯做出保证。
末了,我忍不住问出这些天来我最想问的问题。
「徐景城,你为什么帮我?」
徐景城愣了一下,表情古怪。
他犹豫片刻后,语气不善地说道:「叫我老徐就行!如果可以,我希望以后永远不要再从你口中听到『徐景城』三个字!」
「嗯?」
眼看徐景城对自己的名字那么抗拒,我有种说不出的好奇。
可他毕竟是在帮我,因此,我也不好意思追问,忙道:「知道了。老徐。那么请问你为什么愿意帮我?难道不怕我是警方的探子,故意试探你?或者以后出了事,经不住审讯把你暴露出来?」
徐景城嗤笑道:「首先,我说过,我看人很准!你心中杀意如刀,这样的人,不可能是警方的探子。」
「其次,我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你每一步都按我说的做,那就不可能被过度审讯。」
「最重要的是——我帮你,其实也是帮我自己!」
「啊……」
我诧异地看着徐景城。
前面两点好好理解。
可最后一点「帮我也是帮他自己」,这是什么意思?
然而。
老徐压根不给我询问的机会。
他说完后,直接拿起酒瓶给我倒了满满一杯。
「人生苦短,倒满倒满!」
「兄弟,今天这顿,权当我给你壮胆!希望咱们下次相见的时候,你已得脱苦海,烦恼尽去!」
……
这家伙,酒瘾真大!
我又喝大了……
5
2025 年 7 月 12 日,周六,中雨转阴。阴。
我以双休日为借口,和老婆说最近过得太憋屈,想出去钓钓鱼。
媳妇表示理解,大方地表示尽管钓,要是钓鱼还不解闷,就找朋友喝喝酒。
她说前些天我每次醉醺醺地回来,心情都很好。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就应该保持一个好心情。有好心情,才有好身体,这样才能更好地照顾这个家,照顾她和孩子。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拎着渔具包赶往徐景城给我安排好的钓位。
到地方的时候,天还没黑。
不得不说,徐景城挑的地方很好。
连绵的芦苇荡,周边一个钓鱼佬都没有,甚至连行人都很少;还是一个监控盲区。
我则和平时偶尔钓鱼的时候一样,正常打窝下护、撑杆装钩……
一切准备就绪后,愉快地钓了几个小时的鱼。
直到午夜,周边我才用抄网捞起水下的装备。
徐景城准备的东西很齐全。
有氧气罐、配重铁,以及泳衣。
我按徐景城的规划,抱着配重铁从水下一路潜行到第二个指定地点,又换上藏在草丛下的衣服,骑着电瓶车趁着夜色一路赶到已故的老岳父家门口。
我没用钥匙开门。
因为徐景城说过,想把案件定性为入室抢劫杀人,那用钥匙开门是最大的弊端。
所以,我按计划行事,先用徐景城提前准备的万能钥匙在锁眼里别来别去,故意制造出足够的痕迹后,才打开门锁摸黑进屋。
结婚两年多,我对老岳父的家极为熟悉。
因此,我熟门熟路地摸到卧室,本想直接推门而入,先乱刀砍死那个老母狗,再把家里翻乱,带走一些值钱的东西,好把案发现场伪装成入室抢劫被发现后杀人行凶。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那老母狗竟然没有睡!
都凌晨一点多了,她竟然还在打电话。
声音颤抖,透着惊惧,甚至还有一丝哭腔。
「刚哥,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做到。」
「这些天我一直有尽心,拆散他们是早晚的事。」
「什么?不是说好只要我把闺女和她女儿骗过去,欠你的钱就一笔勾销吗?」
「呜呜呜……刚哥,我真还不起啊。你要真这样,那大不了一拍两散,明天我就真相告诉他们小两口。」
「我女婿可是大人物,他要知道你想母女通吃,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
听到电话的内容,我瞬间血气上头。
娘的,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我就说嘛,怎么好端端的,这老母狗突然想着要给我媳妇洗脑了。
她果然和别人达成了见不得人的交易!
特么的,想用我媳妇和闺女抵债,反了天了!
怒火升腾之下,我直接一脚踹开卧室的房门,拎着剔骨尖刀冲进去对着老母狗就是一顿乱捅。
好在仅有的理智告诉我,不能暴露。
因此,任由老母狗如何惊叫哀嚎,哭喊求饶,我全程一言不发,在头罩的遮挡下,一刀一刀地捅在老母狗身上。
直到看着她断气!
然后飞速地拿起手机,调出刚刚的通话记录,记下那个号码后,又按徐景城的交代布置好现场后,才返身离去。
一切,进行得异常顺利。
返回钓位的时候,天色刚刚好……
收杆,回家!
那丧尽天良、人性泯灭的老母狗,终于死了。
剩下的,就是找到那个胆敢觊觎我媳妇孩子的刚哥!
毕竟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
杀人,是会上瘾的!
6
日记的内容戛然而止。
就在我准备继续翻的时候,旁边的薛洋突然伸手按住,神情冷漠地盯着我。
「黎柘,你做好准备看下一页了吗?」
不等我开口,薛洋就冷冰冰地说道。
「咱们虽然交情不多,可曾经也算是一起吃过饭的朋友。我好心劝你一句,现在交代,我还能算你自首!可翻到下一页,你就真的没机会了。」
看着薛洋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嗤笑一声。
「什么啊,神神秘秘的。咋,还把我当嫌疑人了?」
「是,我那惹人厌的老岳母前些天确实遭到入室抢劫,被人杀死在卧室。可当时不都调查清楚了吗?就是个流窜作案的惯犯入室抢劫,现在不还在追捕嘛。」
然而。
薛洋眼神不变,直勾勾地盯着我。
「真是惯犯吗?如果这本日记是真的,那你说凶手是谁?」
我耸了耸肩:「还是怀疑我,亏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许是我的语气触怒了薛洋那敏感的神经,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好,不承认是吧。那咱往后看!」
说着,薛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在那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黎柘」两个大字!
「中午刚拿到日记的时候,我们就做过笔记鉴定。经技侦部门比对,与你的字迹高度相似,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薛洋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则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需要解释吗?有人陷害我!」
「笔迹而已,能模仿的办法太多。」
「再说了,你自己都说只是高度相似!那就说明,也有可能不是我!」
薛洋气得大喘气,猛地一巴掌拍在日记本上。
「可这里面的故事总是你的吧!」
「你和你老岳母那点破事,现在谁不知道!」
「现在杀人的动机你有了;日记本上作案的方法你有了!就连你老岳母死的时间,也是你去野钓那天,作案的时间你也有,你敢说不是你?」
面对薛洋振振有词的指控,我轻哼一声。
「巧合而已!」
「你……」
薛洋瞬间大怒,那表情像是恨不得打我一顿。
但不等他动手,我两眼一瞪。
「够了!真以为我是普通小老百姓,能让你随便吓唬吗?」
「薛洋,我告诉你,就算你有日记本,就算日记本上的故事、笔迹都明显指向我,可在没经法院审判之前,我都是嫌疑人!」
「我这次过来,是配合你调查的,而不是任你恐吓的!」
「现在你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吗?信不信我出去后投诉你!」
常年在单位摸爬滚打,气势我还是有的。
放平时,薛洋的身份在我面前都不够看。
也就是现在,不知他从哪找了个日记本,上面的故事、字迹还和我极度符合,从法律意义上而言,我确实需要配合他。
但配合归配合,想往我身上泼脏水,那绝对不可能!
于是,我不等薛洋做出回应,直接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亏你还是人民警察呢,就这样办案的?」
「你这种办案方式,哪个人民能放心!」
「鲁莽!无知!愚蠢至极!」
眼看我反客为主,薛洋不甘地指着日记。
「可日记……」
「日记!你还好意思提日记!这么大的破绽都看不出吗?」
我一把抓起日记丢在薛洋脸上。
「自己再好好看看!」
「现在谁家好人写日记!」
「就算写日记,哪有只写 5 篇的,还篇篇都是作案过程!恨不得把自己为什么杀人、怎么杀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你见过哪个人会把名字写在日记本最后一页!」
「难道你上学的时候,你老师没教过你,名字写在扉页吗?」
「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来,你是猪吗!」
我拿出平时训斥下属的态度,对着薛洋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薛洋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辩解。
可我压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都不知道你从哪找了一本日记,就火急火燎地催我过来配合调查。」
「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这事要真是我干的,我会蠢到自己写成日记,署上名,到处乱丢吗?」
「来来来,你现在告诉我你念警校的时候导师是谁,还有你刚加入警队跟的师父叫啥,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出你这种蠢货的!」
「既然发现日记本,认为具备嫌疑,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调查清楚,对沿途路线进行勘探取证,再掌握了确凿证据后,才对嫌疑人进行心理攻势吗?」
「就一个日记本,你还当成宝了!」
「你调查河道了吗?你安排蛙人下水了吗?我要真在河底下走那么远,淤泥中是不是该有脚印!」
「……」
审讯室内。
薛洋被我训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我骂累了,呼哧呼哧喘气。
薛洋旁边的小警员才半讨好半解释地说:
「黎哥,薛哥也不是故意的。他……他就是一心想办案。」
我两眼一瞪:「办案办到我头上?就算我真有嫌疑,他调查清楚了吗?要是你们一直都是这种办案态度,我看干脆也别干了,全特么去乡镇派出所驻村算了。」
小警员慌忙解释:「调查了,已经在调查了。中午刚发现日记,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薛哥就安排人去河道调查了。结果……结果应该差不多快出来了。」
说完,小警员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就飞快地询问调查结果。
薛洋瞬间恢复精神,眼都不眨地等着。
然而……
当电话挂断后,小警员微微摇头。
「薛哥,蛙人那边根据日记记载,在当初黎哥钓鱼的位置和日记本上提到的第二处地点来回找了三个小时,水底没有发现任何脚印!」
薛洋绝望了。
我则气愤地起身,再次对着薛洋一顿骂。
「蠢货!蠢货!愚蠢至极的蠢货!下次记得调查清楚再传唤嫌疑人,不然丢脸的只会是你自己!」
薛洋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旁边的小警员满脸赔笑。
「误会,都是误会。既然误会都搞清楚了,黎哥,这边走,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你们这边我熟,自己走。」
说完,转身离去。
可就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薛洋突然高叫一声。
「黎柘,就算日记本上的内容是假的,就算河道里没有发现任何足迹,但你和徐景城见面的事,总是真的吧!」
「我调查过,你们一共见了三次面。」
「第一次在拘留所,后面两次都在大排档!」
「我和你说过,徐景城是这五年来三起特大意外命案的重大嫌疑人,你之前和他根本不认识, 为什么会去见他!这总要解释一下吧!」
闻言,我停下脚步,转身, 挑了挑眉毛,冷漠地问道。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
「但现在是命案!」
薛洋依旧紧追不舍,两眼瞪得老大,仿佛要和我对质到底。
我也懒得和他废话,直言道:「你说我之前和他不认识, 我就和他不认识了?难道我们不能是酒友吗?而且你要怀疑我的话,拿出证据来!」
这次, 不等薛洋犟嘴, 我就掏出手机,调出夜钓那天的照片。
「对了, 你可以看看这个。」
「这是我那天的鱼获。」
「那位置还行,虽然没大鱼,但我一夜钓了二十来斤小鲫鱼。」
「但凡你钓过鱼,就应该清楚二十来斤小鲫鱼有多少条,需要多长时间才能钓上来。试问那么多小鱼咬钩,我有时间来回跑着作案吗?」
手机上的照片, 是我上周日早上收竿的时候拍的。
没想到现在还能成为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了。
薛洋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水印。
上面有拍摄时间, 他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这才冷笑两声,走出刑侦队的大门。
只是我没想到, 徐景城的胆子竟然那么大。
我刚出门,就看到徐景城站在刑侦队的大门口等着我。
不等我上前, 徐景城就一副郁闷的表情说道。
「哎……我最近是犯太岁吗?前后一个多月,来刑侦队三次了。」
我没好气道:「三次?你不就上月被传唤来关过一回吗?」
徐景城呵呵一笑:「那是第二次。在那之前还来接过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
我微微一愣,正想问是不是他的帮手之一。
徐景城已经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行了, 事都解决了, 那就去喝酒!今天可不带耍赖的,必须痛痛快快喝个不醉不归!」
我笑了笑,跟着徐景城往车上走。
快上车的时候, 我忽然想到一个事,连忙压低声音问道。
「日记本到底怎么回事?我确定自己没写过!」
徐景城嘴角勾勒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倒是坦然。
「我找人搞的!」
「你……」
我气得直哆嗦。
可一想到他刚刚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也只能咽下火气, 咬牙切齿道。
「为什么?你不是说留下的破绽越少越好吗?刚才多亏我反应快, 不然就被你坑了。」
徐景城却是无所谓地笑道。
「就是想看看你的应变能力。」
说完,他还拍了拍我的肩膀。
「表现得不错,我很满意!倒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听到这话,我气得骂娘。
可不等我骂出口,徐景城就赔笑道:「瞧你, 咋这么不经夸;刚夸完你就急。」
「你差点害了我知道不!害我也是害你自己!」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徐景城嘿嘿笑道:「放心, 若是没有万全准备,我怎么可能给薛洋那么大一破绽。」
「嗯?」
我瞬间反应过来。
「河床里的脚印是你安排人清理的?」
「不然呢?」
徐景城得意地说道。
「要不是我提前清理掉那些痕迹,你以为你现在出得来?那些蛙人可是专业的!」
……
我郁闷地瞪了徐景城一眼,正想说点什么。
徐景城就半推半拉地让我上车。
「行了, 事都解决了,想那么多作甚。」
「走,喝酒去!」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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