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ý Khả Ái 51: Thái Thương cùng lang hoàn – Hoa Minh Á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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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可爱51:太仓与琅嬛 – 花明爱

仙门大比时,我对上了言家千金。
言家赌上半个家族的财富,力捧家族嫡女。
而我出身破落,没有靠山。
所有人都压我输。
弹幕气得够呛:
【李可爱才是言家的真千金啊。】
【言家搞什么啊,力捧假千金,欺负真千金!】
原来,我出生时,灵力被封印。
言家家主以为我没有灵根,嫌我丢人,暗中将我与一远亲掉了包。
那他可算看走了眼!
我扬手捏诀,召唤天雷。
就算神仙来了,也得被我劈个跟头!
1
暮春四月,满城风絮。
又到了仙门大比的时节了。
今年拔得头筹的人,可进琅嬛福地,得玉华仙君赐书一本。
琅嬛阁的书,都是天上神仙写的。
里面记载了各种仙家秘术,什么长生不死,穿梭时空……能得一本秘笈,习得一种法门,都足够开宗立派了。
消息一出,这世上的修士无不跃跃欲试。
从黄发老者,到垂髫小儿,从病弱公子,到飒爽女侠……有一个算一个,全早早地赶去抱月城了。
我自然也去了。
今年的比试设在了抱月城,那里是言家的地盘。
2
大比前,要抽签分组。
乌木签上篆刻着二十八星宿。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一共二十八组,抽到同一个星宿的就是对手。
我抽中了【毕月乌】。
负责抽签的小童子瞧见我的签后呀了一声。
他抬眼打量了我一番后,一本正经道:「姑娘还是打道回府吧。」
我不解:「为什么?」
小童子秀目一睃,淡淡道:
「你对上的是我家青青小姐,与其被她的雷灵术劈得焦头烂额,还不如早早弃权。」
我笑笑将木签收入袖袋。
见我不为所动,他耸耸肩:「我这可是为你好。」
周围的人听说我对上了言青青,不由得无限同情地看着我。
「你死定了!!」
「听人劝,吃饱饭,你该不会不知道言青青是谁吧?」
我当然知道啊。
都说她是全天下女子最羡慕的人。
羡慕她什么?
自然是她投胎投得好!
言家富甲天下。
言家的雷灵术天下第一。
言家的大公子言子矜又是举世闻名的宠妹狂魔,华服佳肴,奇珍异宝,言青青要什么有什么!
有他在,这普天之下,谁也别想欺负了言青青。
就算是海里的老龙王惹了言小姐不快,言子矜都会放干了海水,抽龙筋,扒龙皮,啖龙肉!
可我没想到,有一天这位言公子会想扒我的皮。
只因我在仙门大比前,扬言会打败他的宝贝妹妹。
可他绝不会想到——
我才是他的亲妹妹。
3
我叫李可爱,来自日薄西山的太仓李家。
我自幼愚钝,见过我的长辈总是一脸惋惜:
「这孩子长得清灵秀美,真招人喜欢!可惜一把俗骨,没灵根啊!」
李家已经三代没出修士了。
三代人兔子似的生孩子,一窝一窝又一窝,五窝六窝七八窝,竟连一个带灵根的小辈都没有!
李家很丢脸。
在这个推崇修仙的世界,李家备受其他仙门的歧视,只能倚仗着与言家那远得好似山路十八弯的亲戚关系,勉强不受欺凌。
当然,以上都是背景故事。
这里是 S 级惊悚副本。
我是玩家。
我皱着眉头,读完了背景信息,问系统:「所以身为李家的后辈,我这次又没有法术?」
我超级能打。
但系统总找各种理由压制我的能力。
果然,系统阴笑:
「只有你揭开自己的身世之谜,才能恢复术法。」
这时,直播间的弹幕开口了:
【身世之谜?什么身世之谜?】
【哎呀,就是李可爱其实是言家真千金的身世之谜啦!】
我惊呆了:……
系统更是傻眼:……
我能看见弹幕。
不费吹灰之力,我身世之谜就被破解了。
霎时,一股充盈的炁流经四肢百骸!我的术法变为了满格状态。
系统极不情愿,不想就此便宜了我。
可它憋了半天也没找着借口收回法术,只好吃瘪。
4
说回身世之谜。
原来,我出生时,灵根被封印了。
言家的雷灵术天下第一,若家族嫡女是个俗骨凡胎,岂不惹人耻笑?
无巧不成书!
偏偏这天,那倒霉的远亲李家诞下了三个姑娘,其中一个竟拥有极品雷灵根。
言老太爷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将我与那女婴掉了包,彻底摆脱了我这个废物。
此事除了老太爷和他的心腹,再无别人知晓。
言子矜自然也不知道。
他母亲生妹妹时,难产而亡。
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让言子矜好好照顾妹妹。
母亲去世后第二天,父亲因过度悲痛也去世了。
死前的唯一心愿,也是让言子矜保护好妹妹。
夫妇俩口中的「妹妹」指得自然是我,可孰料没过多久,我就被掉包了。
言公子外表俊美,人称玉面菩萨。
可他实则是个白切黑,行事狠绝,动若雷霆,极是无情。
唯独对这个唯一的妹妹,真心真意,倾尽所有。
言青青参加仙门擢选,吵着闹着要当第一。
她既开了口,言子矜自然无有不允的。
他重金搜罗天材地宝和珍奇药草,就为了助妹妹一举夺魁。
必要时,只怕还会亲自出手为妹妹扫清障碍呢!
5
抱月城的一家茶馆里。
一肥头大耳的胖道士放下杯盏,叹道:
「为了捧这个妹妹,言子矜真是疯了!
「你们猜怎么着?
「他搜罗到了太虚雪参!
「太虚雪参,通体雪白,状似婴孩,吃了能修为暴增。
「全天下不超过五株,三万金一株啊!
「那言大公子眼都不眨,把五株全收了,全给了他的宝贝妹妹。」
众人听得咋舌。
胖道人又说:
「还有那火齐果,那可是救命的仙药,有市无价。
「天宝阁一共就两颗。
「扑卖会上,言公子和夏小姐疯狂竞价,最后言公子以十万金一颗,把两颗全收了!
「夏小姐泫然欲泣地求他让一颗给自己。
「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忙竖起耳朵,问:「怎么着?」
胖道人绘声绘色道:
「太仓的夏小姐可是有名的美人啊!
「美人相求,楚楚可怜的,谁不动容?
「可那言大公子却看都不看一眼,只冷淡地抛下一句:绝无可能,这两颗都是我妹妹的。」
茶馆的几个少女齐齐哇了一声,羡慕不已:
「好宠啊,真想要这样一个哥哥!」
「是啊是啊,明目张胆地偏爱妹妹呢。」
「言小姐究竟进补了多少好东西啊,言家的雷灵术本就厉害,她现在一定强得可怕。」
「也不知是哪个倒霉蛋在大比中对上了她!」
哪个倒霉蛋?
呵呵,正是在下。
惊悚游戏直播间里,弹幕纷纷唏嘘:
【言子衿还真是宠妹狂魔。
【倘若他知道自己捧的是假千金,欺负的才是自己的亲妹妹,不知会作何感想?】
管他作何感想。
没他的托举,我照样能赢。
我曾一阵飓风刮飞贵妃酒店,凤凰喷火烤焦万千妖魔,召唤神狐单挑提灯阎罗,雷霆一怒劈死红莲仙尊。
我有一诀叫「降天罚」。
就算天上的神仙路过,也得被我劈个趔趄!
在这个名为《太仓与琅嬛》的 S 级副本里,对打一个蜜罐里泡出来的小姑娘,纯属欺负人了。
比起被言子矜栽在温室里偏爱呵护。
我更乐于恣意蓬勃地生长。
6
没想到啊没想到!
由于言青青太有名,身为她的对手的我也跟着出名了。
近些时日,抱月城里聚集了许多人,有远道而来的仙门才俊,也有深藏不露的散修。
自打知道言小姐的对手叫李可爱后。
他们化为瓜田里的猹,全在打听这个倒霉的李可爱是谁。
很快,我来自太仓李家的消息不胫而走。
猹们哄然大笑:
「就是那个三代都没出一条灵根的太仓李家吗?哈哈哈哈。」
「这种破落户也来参加大比,不怕死在这儿吗?」
「李可爱对战言青青,最弱者偏偏碰上了最强者,只怕这场比试刚打上就要结束了。」
「真没趣,一点儿看头都没有。」
「虽没趣,却有钱呐!」
「聚宝钱庄开了赌局,该压谁赢显而易见!」
「走走走,一起去大赚一笔!」
可是很快,一个消息传来。
猹们从笑我倒霉,要踩着我大赚一笔,变为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注了。
原来,这届大比的选手太多,抽中【毕月乌】的不止我和言青青,还有另外四个人。
毕月乌这一签,其实是六个人的比试。
又听闻可以组队了。
三对三。
同队的人可集体胜出,一起晋级下一局的太仓试炼。
猹们很快搞到了另外四人的信息,分别是:姑苏的春日樱,蓝田的端木青,抱月的言霏霏和言来思。
猹们惋惜道:
「可怜的春日樱和端木青,看来他俩要被迫跟李可爱组队了。」
「是啊是啊,好倒霉!
「言家的三位肯定要联手的,樱小姐和端木少爷不想跟李可爱组队也没辙啊。」
哼,又编排我嫌弃我。
你们怎知他俩不是上赶着找我组队呢?
7
归雁楼外,青山连绵。
我闲倚胡床,捧着个话本正读得津津有味呢,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了。
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并立在门口。
一个是身穿粉裙、头梳双髻的少女,一双猫眼炯炯有神。
一个是十岁左右稚气未脱的小公子,一身锦袍,俊秀贵气。
他俩你挤我我挤你、互相推搡着来到我面前,异口同声道:「可算找到你了!」
少女率先抱住我的一只胳膊:
「小可爱,我们组队吧!」
小公子也笑嘻嘻地抱住我另一只胳膊:
「有你在,我们神挡杀神,鬼挡杀鬼,纵使言家那三个再厉害,在你面前也不过是些稻田里的小蚂蚱!蹦跶不了多久的。」
少女名叫春日樱。
小孩名叫端木青。
他俩都是游戏玩家,也都是我的老熟人。
见我点头应下,端木青松了口气。
他一边煮茶,一边透露内情:
「原本呢,抽中毕月乌的六名选手要继续抽签,以此决定对手最终是谁的,根本没有组队这一说!
「可言家自负啊,认为咱们仨不足为惧。
「比起跟咱们对打,他们更怕对战时碰见自家人。
「万一抽签时,言青青抽中了言来思,两个强者对打,折损了他们自家的大将,岂不可惜?
「这才想出个主意,要咱们内部组队,三对三,集体晋级。」
哦?
言家相信他们仨打我们仨稳赢?
为了集体晋级,才设的新规?
那他们可要失算了。
改了规则后,我们队必胜,言家三位可以集体淘汰了!
端木青分析道:
「言家那三位,言青青战力最强,言来思次之,最弱的是言霏霏。
「咱俩仨呢,最强的自然是可爱姐你啦,小樱姐次之,我最弱。
「比赛时要一对一,你们想选谁当对手?」
小樱歪头道:
「很难选吗?
「小可爱比言青青强,我比言来思强,你比言霏霏强。
「就按这个强弱顺序打就好了呀。」
说的在理。
于是,我们三个懒蛋什么战术也没分析。
吃吃喝喝,欣赏风景。
打打闹闹,看看小说。
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8
次日,我们仨去了演武场。
端木青抽签,他运气极好,拿到了优先选择对手的权利。
按他的选择,对局如下。
第一局:春日樱 VS 言来思。
第二局:端木青 VS 言霏霏。
第三局:李可爱 VS 言青青。
猹们看到我们选择的后,先是一怔,随即齐做恍然大悟状:「妙啊妙啊!!」
只有一人不解:
「妙在哪里?」
一个抱着琵琶的白衣乐师振振有词:
「兄台,可曾听说过田忌赛马?
「用下等马对上等马,上等马对中等马,中等马对下等马。
「春日樱这组嘛,春日樱最强。
「她对战的,是另一组的中等马言来思,胜率大增。
「端木青是中等马。
「他对战的,是另一组的下等马言霏霏,也极可能取胜。
「若前两局都赢了,李可爱这组便不用比了。
「青青小姐虽最厉害,却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淘汰了。」
听者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此计甚妙!」
妙个大头鬼啊?
我一脸无语。
我们根本就没搞什么战术,能不能别瞎分析了?还田忌赛马?头头是道的……
更无语的是,看台上乌泱泱的人,全盯着我一顿感慨。
「李可爱的运气可真好!」
「连场都不用上,就能躺赢了。」
9
演武场四周的观众席上,人潮如沸,座无虚席。
有人在赌场下了注,有人头头是道地分析着选手战力,还有一群纯看热闹的……几千人的目光全聚集在一处。
只听台上一声锣响。
「第一场,春日樱对战言来思,比武开始!」
言家是世家大族,言来思是旁系子弟。
他二十出头,眉目寡淡,但身形挺拔,穿着一身烟青色锦袍,腰束一条银色绦带,远看像一根挺拔的苍竹。
比赛一开始,他就疾速抽出长剑,劈向了小樱。
那剑紫光流灿,仿若布满了雷电,若被它砍中,人估计要被烤糊了。
小樱猛地闪身,躲过了攻击。
她一抬手。
万千花瓣飞舞,杀向言来思!
……
才一刻钟,比试就结束了。
两人躺在宽阔的大地上,一个浑身焦黑,一个浑身血红。
焦黑的是小樱,她被雷劈了。
血红的是言来思,他中了花毒。
两败俱伤,打了个平手。
四周的看客们,纷纷叹息。
「第一局平了,端木小少爷身上的担子可要重若千钧了!」
「是啊是啊,他现在只能赢,不能输。
「他若输了,他们组可就被淘汰了!」
有人问:
「若是又平了呢?
「不是还有最后一组吗?」
其余人都笑了。
白衣乐师轻嘲:
「最后一组?难道要指望太仓的那位李姑娘吗?
「太仓李家,连续三代都没出过修士了。
「你再看那李可爱,生得冰肌玉骨娇滴滴的,好似个白糖堆成的小兔儿,来阵风都得散架。
「她拿什么跟言大小姐打?言大小姐吹口气,都能吹飞她。」
10
又是一声锣响。
「第二场,端木青对战言霏霏,比武开始!」
言霏霏十八九岁,是言来思的亲妹妹。
她眉目清秀,比她兄长好看许多,笑容也十分和善。
「小朋友,姐姐现在要拿雷劈你,可别说姐姐欺负了你哦。」
说着,双手结印,天空霎时响起雷声。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一道微弱的雷电劈了下来,犹犹豫豫地劈向了……看台!
看台上,那个最能嚼我舌根的白衣乐师被劈中了。
嗞嗞!
他发顶冒出了几缕黑烟,一脸愕然。
言霏霏懊恼:
「奇怪!怎么歪了?」
端木青摊手,酷酷道:
「大姐姐,我现在要变成豹子咬你了,可别说我欺负了你哦。」
说着,小少年化身成一只金斑小奶豹。
张牙舞爪地,向言霏霏冲了过去!
却被言霏霏一伸手按住了脑门,任他怎么挣扎,也咬不到人。
看台上,看客们面面相觑。
就这样,我们围观了足足一整天的菜鸡互啄。
直到日落西山,这俩人才精疲力尽,齐齐倒地。
又是平局!
那白衣乐师都被雷劈了,还不忘嚼我舌根。
「前两局平了,只能指望最后一局了。
「可那最后一组是谁?
「是太仓李可爱对战抱月言青青!
「李姑娘以卵击石,焉有胜算?端木青这组的三人要被淘汰喽!」
其他人纷纷称是。
好烦人哦!
我都想拿雷劈他了。(叉腰生气.jpg)
11
天黑了,第三场只能明天比了。
离开时,我总觉得哪里不对,似乎有人在盯着我看。
我循着那奇怪的感觉找去,果然瞧见一白衣胜雪的少女正隔着人群遥遥地看着我。
她拿目光把我上下一扫,勾唇笑笑。
那笑容带着三分轻蔑,三分傲慢,和四分漫不经心。
我们对望了两秒后,她就被几个青年才俊众星捧月地簇拥着请走了。
「她就是言青青。」
端木青凑过来:
「她是言家小辈里最出类拔萃的……哦,除了她哥,她哥更厉害!
「但他俩加一起,也打不过可爱姐你一根手指头。
「明天就靠你啦!」
说完,小朋友化为一只长毛小奶猫,向上一窜,钻进我怀里。
端木青与他那位势均力敌的对手,认认真真地互啄了一整天,疲惫已极。
「走不动了,求姐姐抱我回去!」
小猫咪蹭蹭我的手臂,撒娇道。
12
夜晚很快过去,终于轮到我小试身手了。
天光大亮,演武场上又是熙攘一片。
围观的人叽叽呱呱,言论无非两种。
一是以貌取人。
笑我气质柔弱,身量纤纤,一看就不经打。
二是以出身评判人。
嘲我太仓李家,后继无人,尽是废物。
他们认为我与言小姐实力相差悬殊,断定这场比赛不消片刻便会结束。
一拨人觉得比赛无趣,意兴阑珊。
问他们为何明明觉得没意思还来看比赛?
答曰:
「为了一睹言大小姐的风采!日后与族中同辈闲侃时,也好多些谈资嘛。」
另一拨人兴高采烈的。
问他们到底在高兴些什么?
答曰:
「我们早早在赌坊下注,压了李可爱输,哎呀呀实在迫不及待地要大赚一笔了!」
昨天被雷劈了的那位白衣乐师也早早到了。
他坐在看台上,神态从容,颇有种万事尽在掌控的自信。
他铁口直断:
「这局啊,不出三招便会分出胜负。」
哼,这点他倒是说对了。
我必在三招内击败言小姐。
暖风徐来,吹拂着演武场内选手们的长发。
言青青傲慢地冲敲锣的小童子喊:
「还不快开始?
「我约了哥哥去乐坊听曲儿呢,只怕哥哥忙完公务就快到了。」
小童子赶紧敲锣:
「第三场,李可爱对战言青青,比武开始!」
言青青冲我扬眉:
「速战速决吧,可别叫我哥哥等急了!」
她双手结印,一道天雷冲我劈来。
我闪身躲过。
好啊,就如你所愿,速战速决吧!
我扬手捏诀:「震诀,雷霆之怒。」
轰隆!
霎时,天际响起滚滚雷声。
少女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你也会召引天雷?可这明明是我们言家的——」
没等她说完,十八道天雷劈下!
预判了她所有能逃的方向,把她劈了个结结实实!
少女顶着黑黢黢的脸,伸手指着我:「你……你……」
话未说完,便轰然倒底。
霎时,满座皆惊。
乌泱泱的看客们纷纷站了起来。
一些人震惊错愕,一些人茫然无措,一些人哑然失声,一些人状若癫狂。
有人大叫:「她竟会雷灵术!!」
有人高喊:「她、她竟然赢了言家大小姐!」
有人号陶:「苍天啊,我的钱我的钱!」
至于那个抱着琵琶的白衣乐师,他更是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像是要吞掉整个演武场。
他带着哭腔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李家三代没有灵根,修不了仙的,她怎么可能会赢呢?
「我的钱全压她输了,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几个听信他话下错了注的剑客,围着他一顿暴揍。
「叫你大言不惭胡说八道!」
「你可害苦我们了!!」
13
言青青输了。
还是输给了太仓李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
此为抱月城近日来最大的新闻!
很快这新闻长了翅膀,飞出抱月城,飞遍了五湖四海。
言大小姐气得发疯,哭得抽搐。
言子矜为了哄这个妹妹,连脸面都不要了。
他舌战各家仙长,不知用了什么雷霆手段,竟逼得仙长们设立了复活赛。
言青青在复活赛又杀了回来。
她一连击败了【角木蛟】、【鬼金羊】、【星日马】、【昴日鸡】、【危月燕】……等十四组的优胜者,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强大实力。
她的确厉害!
不过,跟我比还是差得远。
14
我、春日樱和端木青都晋级了。
下一轮,是太仓试炼。
算上杀回来的言大小姐,去太仓郡的共有四十一名选手。
太仓郡灵气充沛,是江南丝竹的发源地。同时,也以剪刻纸和红木雕刻等文化技艺闻名。
这里时不时地,就会有丝竹、剪纸、木雕成精。
作为太仓试炼的选手,我们此行要捉妖。
有且仅有三只精怪的身上标有「莲花印」,选手们捉到其中一只即可晋级。
不可多抓。
你若是想连抓三只,让其他选手无路可走,那是违规的。
所以太仓试炼,会有三名优胜者晋级到最后一关的琅嬛秘境。
……
启程前,言子矜派人登门造访。
他的护卫捧着一匣金子,傲慢道:「这是我家公子赏你的。」
我莫名其妙:
「无功不受禄,你家公子这是何意?」
小护卫冷声道: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公子劝您收下金子,输掉太仓试炼。」
哦?
言子矜是怕我晋级后,再和他妹妹对上?
想为他妹妹扫清我这个障碍?
太仓试炼淘汰的人本就多,我就算出局了,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可若是拖到琅嬛秘境才设计淘汰我,那可就太显眼了!
所以,言大公子急着派侍卫收买我。
我了然一笑,站起身。
小护卫见我笑了,以为我应承了,哼了声,「算你识趣。」
我推开窗户,双手摆成喇叭状,大喊:
「快来人呐,快来看啊!言公子派人来贿赂我啦!」
小护卫冷酷的脸霎时崩坏。
他忙捂住我的嘴:
「……你、你别叫了!
「我可是为你好。
「你现在走人还有钱拿!若我家公子动了别的心思,小心你鸡飞蛋打,不仅没了银子,还会丢掉性命!
「你不知我家公子的手段……」
咦?
别看他鼻孔朝天冷眼瞧人,这几句倒说得有几分真心。
我不再喊,随意一脚踹飞了匣子。
骨碌碌碌,金元宝滚了一地。
「任他有什么手段!
「言公子若敢来,形同此匣。」
15
太仓郡。
白墙黛瓦,沿河排开。石桥跨水,好似弯月。
晨雾未散时,乌篷船已吱呀摇出了桥洞,船娘吴侬软语,哼着小调。
我坐在船里,剥着菱角,与朋友们八卦昨晚的怪事。
昨晚,我们一行四十一人抵达了太仓郡。
夜黑风高的,也没人急着捉妖,各自寻客栈住下了。
哦,除了我、小樱和端木青。
他俩住进了我家五进五出的大宅子,毕竟本轮游戏里,我的身份是太仓李家的小姐。
说回怪事,昨夜我做了个怪梦。
梦里,有人在我耳畔吹风,还阴恻恻道:
「夏荣是怪物……夏荣是怪物……杀了他你就赢了。」
夏荣是谁?
我莫名其妙。
不止我一人梦见,小樱和阿青也梦见了。
幸好我这轮被系统安排成了太仓人。
我调取背景信息,通读一遍,还真找出了夏荣这么个人。
夏荣是太仓夏家的大公子,患了痨病,活不了多久了。
弹幕:
【太仓夏家?咋这么耳熟呢?】
【啊,我想起来了!
【之前太仓的夏小姐不是跟言子矜争火齐果吗?那果子是救命的药,夏小姐争这个会不会是为了给她哥哥治病?】
【楼上好记性!】
【到底言子矜也没把药果让出来,唉,可怜夏家的一对兄妹了。】
「夏家很有钱!」
我剥着菱角,传达信息。
「他家靠做红木雕刻生意起家,生意做得很大,床榻桌椅,柜奁摆件,整个郡不论谁家有需要,都要从他家订购。」
怪梦说,夏家大公子是怪物。
他虽未必真是,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个线头,顺着这个线头抽丝剥茧,总能发现点儿什么。
我们决定去夏家拜访。
16
我们吃了闭门羹。
门房拦住我们:
「公子病重,不便见客。
「你们已是第七拨访客了,改日吧改日。」
他耷拉着眉眼,打了个哈欠。
我们是第七拨访客?
看来,不止我们仨做了怪梦,其他选手也梦到了。
端木青沉思道:
「本轮要捉三种妖,剪纸精,木雕精和丝竹精。
「咱们仨挤在一起,也只能捉到一只,不如分头行动?」
于是乎,我们拆伙了。
我灵机一动,想到个妙计。
夏荣病重,他妹妹急求「火齐果」,那果子在谁身上呀?
在言青青身上。
倘若我窃她一颗果子,以此来敲开夏府的大门,岂不美哉?
我本就是言家的真千金,活这么大,没吃他家的喝他家的,如今拿他言家一枚果子,不过分吧?
越想越有理。
就这么办!
17
言青青在茶楼正听丝竹雅乐呢。
我暗自掐诀:「巽诀,纸折精。」
一只小纸人自我手心跳出,听到我要它偷东西,它扭扭捏捏的似乎不大乐意。
紧接着另一只小纸人也跳了出来,它拍拍胸脯,身手利落地爬上茶楼外的一棵大柳树,打算顺着柳树跳进茶楼。
第一只纸人见状,也不扭捏了,它不甘示弱,也急急忙忙地爬起树来。
我躲在暗处,优哉游哉。
不出一刻钟,两只小纸人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俩人还抬着一颗红灿灿的果子。
成了!
我赶紧接过来。
不等我高兴,一个清泠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就是你偷我妹妹的东西啊?」
我僵住,仰起了头。
一个冰雕玉琢的俊雅公子正垂眸睨视着我。
他头戴白玉莲花冠,身穿红绸锦袍,一双琉璃眼流光明璨,眉心还印了一点朱砂。好似一尊玉雕的菩萨像!
对上我的眼睛后,他目光一滞,有些失神。
但很快,他弯唇一笑,神采飞扬道:
「逮住你了,还不把果子还来!」
弹幕激动:
【还什么还?那果子本就该是她的!
【言子衿你个大笨蛋,你面前的才是你的亲妹妹啊。】
【这就是言子衿吗?好帅!】
【可他那是什么表情?怎么好像……好像……哎呀我好像有点儿恋爱脑。】
【不是你恋爱脑,那的确是一见钟情的眼神。】
【……这不对吧?是兄妹欸。】
【副本设定是兄妹,但李可爱是玩家,他是 NPC,本质上没有血缘。】
我一扬眉:
「要我还你果子?打得过我我就还。」
青年失声而笑,温柔道:
「同辈切磋,本公子还不曾输过。
「敢问姑娘是哪家的?也敢来挑衅我?」
我冷哼一声:
「太仓李家,李可爱。」
他的笑容僵住,倏然变了脸色。
温柔变为冷酷。
和煦化为阴恻。
「就是你欺负了我妹妹啊?」
18
弹幕:
【嘶,好可怕!】
【我后脑勺都凉了,周围气温都降了几度。】
【不愧是宠妹狂魔,一发现是面前的人欺负了自家妹妹,刚才那一丁点好感眨眼就云散烟消了。】
【在他心里,谁也没他妹妹重要。】
【他这模样像是要把李可爱杀了。】
【呃,可问题是,李可爱才是他亲妹妹啊,至少在这个副本里是。】
想杀我?
谁怕他!
我笑弯了眼睛:
「我不仅欺负你妹妹,还要欺负你呢!」
说着,三条伏魔藤嗖地凭空飞出,利落地缠上了他,将之吊在了大柳树上。
没想到,他轻松一挣,三根伏魔藤霎时断成数节。
有点儿本事啊!
我虽打得过,但却不愿跟他耗费力气,于是拔腿就跑。
他身手迅疾,眨眼就追上了我。
我俩一路缠斗,从皋桥打到致和塘,又打到南园,弇山园,武陵街,织女庙……这混蛋比狗皮膏药还难缠!
越打,他脸色越冷酷:
「姑娘好生厉害!断不可让你进了下一轮。
「说吧,多少钱才肯放弃?十万金,二十万……还是一百万?」
我哂笑:
「把整个言家送我我都不放弃,不放弃就是不放弃!」
青年眼中划过一丝杀机:
「哦?倒是很有骨气。
「为了家妹,只好在此废了你了。」
这话说的……
我一路忍让,才没下死手。
既然他心思歹毒,那我也不客气了。
我使出八成力气,一脚把他踹进了百沸河。
「言公子,我今日放你一马。
「若再来找我的不痛快,本姑娘可就不像今日这般客气了。」
19
一番折腾后,已是日影西斜。
在黄昏的余晖中,我再度敲响了夏家的门。
这回我被恭恭敬敬地请了进去。
门房脸上堆笑,客气极了。
「还请姑娘稍候片刻,我家小姐稍后就来。」
我默默品茶。
没多久,就见一女子轻拨帘幕,衣袂飘飘地走了进来。
夏小萤很美。
她清丽可人,周身带着被书卷浸润过的温婉,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可她眉间却泛着愁绪:
「听说李姑娘手上有火齐果?」
我摊开手,那价值十万金一颗的宝贝就躺在我的手心。
女子目光一动。
她死死盯着我掌心的药果,眸中泛起泪光。
不知为何,她的眼神很怪,似喜却更似悲,就像她要救的人已经死了,这果子来迟了一步似的。
我心中一悚:
「不知夏公子可还好?听闻他身体不适,许久未见客了。」
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夏小萤拭去眼角的泪珠,轻浅一笑:
「我兄长他很好,身体较先前强健了许多呢。」
弹幕也觉察到了不对:
【小萤姑娘的笑容似乎有些勉强欸。】
【当真更强健了吗?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怪梦说夏荣是怪物……会不会他已经死了,夏小萤却舍不得兄长离去,把他做成了活尸?】
活尸吗?
我们要寻的是三精怪,其中一个是木雕精。
夏家又是做木雕生意的。
夏小萤又极擅红木雕刻。
也许,她将她哥哥做成了木雕呢?
我送来了夏小萤求之不得的药果,又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万金,是府中贵客。借机,我住进了夏府,暗中调查。
20
夏荣住在沙参院。
沙参,是一种养阴清肺的中药材。
这个夏荣,连给自己的院落取名字,都离不开个「肺」。唉,可见肺痨带给他的困扰和痛苦。
沙参院里,大树繁茂,遮天蔽日。
白天都没多少光呢,夜晚就更阴森了。
我摸黑潜入院中。
在纸糊的窗户上,戳了个小洞,透过洞,冲里面窥。
昏黄的烛光下,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子佝偻着身子,背对着我,像在咀嚼着什么,时不时地,还咳嗽几声。
屋里飘出药草味,还混合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奇香。
他吃什么呢?
这么香!
我深嗅了一番,咽了咽口水。
随即,目光落在屋中的铜镜上,透过镜子,能瞧见他的大半个侧脸。
夏荣苍白无比,眼圈乌黑,脸颊泛着病态的酡红。
他目光呆滞,行动机械,正徒手从一个黑陶罐子里挖东西吃……那罐子里的东西黑红黑红,黏糊糊的。
「逮住你了。」
忽地,有人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被吓得一抖,险些叫出声。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冰冷无情的琉璃眼。
是言子矜!
这阴魂不散的狗皮膏药!
他是来杀我的。
不除掉我,他总担心他妹妹会输给我。
我心里憋着气,想着实在不行就告诉他我才是他的亲妹妹吧。
正待我要开口,屋里的夏荣似是听到了动静。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来。
21
我和言子矜藏进了灌丛。
那病公子推开门,四下张望,驻足半晌后,忽然咧嘴一笑:「找到你们了,来得倒巧,不妨去给我的药草做肥料吧。」
刹那间,我脚下一空,跌落下去。
院里竟然有机关!
我落了好一会儿才着地,幸亏有言子矜当我的肉垫。
我摔到他身上,砸得他差点儿吐血,我自己则是毫发无伤。
我有些奇怪:
「怎么回事,方才掉下来时,怎么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
我会道法。
凝神蕴炁时,自有一道炁护着我,按理说不会摔得这般结实啊。
黑暗里,传来极冷的一声:
「你中了我的散炁香,功法全无,明早才会恢复。」
弹幕气坏了:
【这王八!他是系统转世吧?】
【好不容易系统没限制我们小白花的法术,结果倒被他这王八限制啦?】
散炁香?
是方才的奇香吗?
原来那奇异的香味不是从夏荣的罐子里飘出来的,而是言子矜的散炁香!
亏我还以为是什么好吃的,馋得不行!
黑暗中,青年反扣住我的双手:
「李姑娘,今夜你就要死在这里了,可有什么遗言?」
我心道不妙,好女不吃眼前亏。
只好软着嗓音委委屈屈道:
「哥,我是你妹妹啊!」
贵公子冷笑:
「想当我妹妹的人的确很多。」
我着急:
「不不不,我是你的亲生妹妹!我小时候——」
言子矜打断我,声音更冷了几分:
「你该不会说你小时候被掉包了吧?
「这种话不只你一人说过,许多女人都说过,她们煞费苦心,就为了顶替青青,做我的妹妹。
「可我言子矜今生今世只有青青一个妹妹。
「若再敢撒谎,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真是油盐不进啊!
我听出他是认真的。
于是不敢多言,眼珠一转又道:
「这地洞危险,指不定暗藏多少机关,你留我一留,必要时也可拿我挡挡暗器呀。」
见他不吭声,我软声道:
「我失了术法,又不是您的对手,哥哥……」
「别喊我哥。」贵公子冷冷道,「走。」
22
洞里有一条暗道,不知通向何方。
夏荣既放心让我们在此乱逛,想必四周定有埋伏,他坚信我们出不去。
就这么摸黑走了十分钟,我不敢放松丝毫警惕。
我疲惫道:
「夏荣搞什么鬼啊,挖这么深的地道要干嘛?
「方才他说要咱们给他的药草做肥料,该不会这里养着吃人的植物吧?
「言公子,你觉得呢?」
言子矜道:
「昨晚青青做了个梦,梦里有人告诉她夏荣是怪物,杀了他就能通关。」
我竖起耳朵。
言青青也做了那个梦。
听言子矜话里的意思,他自己没做那个梦。
果然,只有太仓试炼的选手们做了同一个梦。
我接过话头:
「夏荣的确不像好人。
「痨病难医,他病歪歪的,兴许早就死了。
「方才我们看到的,也许是具行尸走肉呢。」
言子矜淡淡道:
「不,他是活人。」
哦?
我没言语。
他讲了下去:
「他没死,也不是什么行尸,更不是怪物。
「他是人。
「青青跟我讲了这个梦后,我派人查了他。
「他虽一直病着,却未亡故。」
我定了定神。
言子矜知道夏荣不是怪物。
所以,他没让妹妹去调查夏家。
他带着妹妹去酒楼听江南丝竹,是去查丝竹精的下落。
若言子矜的消息可靠,夏荣不是怪物,而那个梦却说他是,还让我们杀他晋级。
我恍悟:
「有人想借刀杀人,故意引导我们,狙击夏荣!」
言子矜轻笑了声:
「你倒是聪明。」
若是如此,给我们托梦的又是谁呢?
谁这么恨夏荣?
23
正说着,忽地我听到一个嘶嘶的怪声。
那怪声来自我们头顶。
越聚越多,竟像有成千上万似的。
「有蛇!」
说时迟那时快,言子矜掐诀引雷,眨眼间劈死了数十条。
一道道雷霆劈下,照亮了漆黑的洞穴。
其中一条蛇爆体而亡后,腹内竟窜出一条小红蛇,狠狠咬向了言子矜!袭击得太快,太过出乎意料。
「呃!」
言子矜一声闷哼。
他被咬了!
我拔出他腰间佩剑,将红蛇斩成两半。
他似是体力不支,竟一下栽倒在我身上。
我一米六,他一米九。
我差点儿被他扑个大跟头。
「你中毒了,」我勉强扶住他,自怀中掏出个药瓶,倒出一粒丹药,「速速服下,救你狗命。」
青年浑身冰冷,嘴唇都紫了,还不忘叽叽歪歪:
「……你会这么好心?我死了,可就没人威胁你的性命了。」
我在他的下颏上狠狠一捏,迫得他张了口。
丹药被强塞了进去。
随即,一脚把他踹进蛇尸里:
「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若再图谋杀我,就是忘恩负义。」
黑暗里。
我听到贵公子在冷笑。
笑着笑着,竟像是高兴起来。
这家伙难道被我一脚踹傻了?
片刻后,他像是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站起身来。这回他没胁迫我探路,而是走在了我前面。
总算有那么点点点点点良心。
24
前面渐渐有了一丝光亮,昏黄昏黄的。
又走了一会,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言子衿停住脚步。
我绕过他想一窥究竟,却被他脚步一移挡住了,「别看,会做噩梦。」
弹幕:
【哟~总算知道护着妹妹了。】
【李可爱见过的怪物多着呢,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郎。】
我绕过他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儿吐出来!
那是一座尸山。
有人的,有动物的。
残肢交叠,头颅歪斜,白骨森然。
尸身积压,浮肿腐烂,恶臭萦绕。
我捂住口鼻:
「方才那些毒蛇是被驯化了的,它们咬死了人,便将尸身拖到这儿来。
「养了那么一群毒蛇,夏荣即便不是怪物,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人。」
言子矜点头:
「待出去了再找他算账!」
「想出去倒也不难。」他指着尸山,「爬到山顶就能出去。」
尸山很高,山顶极可能连接着地面。
可一想到要爬上去……
我又想吐了。
言大公子见我眉头紧蹙,竟顽皮一笑:
「我带你飞上去,就当是……报答救命之恩。」
我一凛:
「啥意思?你报完了恩,两清之后,再杀了我?」
他阴恻恻地笑了:
「你倒是很了解我啊。」
不等我回话,他伸出一臂搂住我,足尖一点,踩着尸体,一路飞蹬,一刻钟后,才到了山顶。
他单手掐诀,召了道天雷轰开了头顶的土。
月光洒下,我们出了地洞。
25
出来后,才发现我们在夏府后山的草药园里。
园中种着半人高的植物,妖红冶绿,郁郁葱葱。
风一吹,沙沙作响。
弹幕里有人懂草药:
【白芨,百合,麦冬,川贝母,款冬花,紫菀,沙参,黄精……全是治肺病的。】
这些草药受地下的尸体滋养,长得茂盛又冶艳。
昨晚夏荣吃的就是这些东西熬的药。
好恶心!
忽地,夜风送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与言子衿对视一眼,循声找去。
不多时,便瞧见一女子跪在墓碑前,哭得伤心。
薄雾蒙蒙。
那女子一身白衣,雾中的倩影宛若一缕缥缈的幻影。
我发现这幻影有些眼熟。
仔细辨别,蓦地发现竟是夏小萤!
她在哭谁?
我看向了墓碑,这一看脑袋霎时嗡了一声。
墓碑上刻着【夏小萤之墓】。
夏小萤在哭夏小萤!
26
见我与言子衿从雾中走出来,夏小萤并未惊慌。
她擦擦眼泪,向我二人施了一礼:
「求两位贵人为我姐姐主持公道!」
我问:「你姐姐是夏小萤?」
她点点头,脸上浮现红斑。
我又问:「你是妖精,不是人类?」
她又点点头。
我道:「是你托梦给我们说夏荣是怪物,想借我们之手杀了他。」
女子闻言,扑通跪地。
「是!是我骗了你们!」
她流着泪,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她是夏小萤幼年时亲手制作的木雕,雕得栩栩如生,跟活人似的。
夏小萤雕刻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木雕染血,竟能口吐人言。
小萤彼时年幼,不仅不怕,反倒十分欢喜。
一人一精相伴九载,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小萤健康活泼,爱跑爱跳。
可她的兄长夏荣却自幼体弱多病。
不知何时,夏荣渐渐生了忌恨之心。
同父同母,凭什么妹妹健健康康,他却拖着一副残躯?
恨意日益滋长。
夏荣不知从哪儿修得了邪术,还鼓捣来个邪门的药方,以尸体培育药草,再以血亲为药引,熬煮汤药。
他说吃上七七四十九副,肺痨就会好了。
「以血亲为药引,夏荣对小萤动手了?」
我问。
木雕精泪如雨下:
「是!他拿姐姐的血炼药,还喂姐姐吃了许多毒草毒虫。
「姐姐被毒得不人不鬼,快活不成了。
「后来,我境界提升,渐渐能化为人形了。
「我听闻火齐果能解奇毒,于是化成姐姐的模样,去了天宝阁。」
言子矜一怔,幽幽道:
「那日与我争火齐果的是你?」
木雕精道:
「嗯,是我。
「姐姐彼时已面目全非,卧躺病榻,动都动不了了。
「我原想拿火齐果救姐姐的命……」
言子矜僵立着,眸中浮上一抹怅惘。
我则想到我昨日送火齐果时,假夏小萤悲戚的眼睛。
我终究是来迟了,那时真正的夏小萤想必已离世了。
木雕精道:
「我没拿到火齐果,只恨自己没用。
「姐姐却并不怪我,她只是叫我不要哭,还让我再重复一遍言公子当时说的话……」
说到这儿,木雕精又滑下两行泪来:
「姐姐彼时已是连呼吸都费力了,却挣扎着抓住我的手,要我再说一遍言公子当时说的话……」
言子矜当时的话?
我的心蓦地一痛。
言子衿当时说的是:「这两颗都是我妹妹的。」
夏小萤听到这话,不知是何心情。
夏小萤与言青青年龄相仿。
她也是个妹妹,她也有个哥哥。
当这世上的另一个妹妹被哥哥捧在手心,呵护得如珠如宝,生怕受一丁点委屈时,夏小萤这个妹妹呢?
她被她哥哥忌恨着,还被她亲哥哥拿毒虫毒草喂成了药引子!
木雕精哀哀道:
「姐姐听了两遍言公子的话。
「她痴怔良久,流下泪来。
「两日后姐姐就死了。
「死前,她说只恨自己无用,到底也没能治好她哥哥的病。
「她求我不要恨她兄长,还说她兄长幼时待她很好很好,给她买云片糕,给她雕宝葫芦,教她写字,还在……
「还在爹爹醉酒打她时,挡在她身前……被打得头破血流也不躲,始终护在她身前……」
木雕精抽泣道:
「姐姐不让我报仇。
「她说她的哥哥只是病了……只是病了……」
言子矜半天未发一言。
听到这里,他冷冷道:
「夏荣,他也配当哥哥?」
27
当夜,言子矜提剑闯进夏荣的卧房,一剑刺穿了他。
夏荣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就气绝身亡了。
言子矜杀了夏荣后犹不解气。
他拎着夏荣的尸体丢进了尸山,让夏荣亲自化为肥料去供养他的宝贝药草。
木雕精见言子衿为夏小萤报了仇,伏跪在地,现出了原形。
她是一只玲珑精巧、栩栩如生的木雕女童。
现出原形后,她的右肩露出了个金色莲花印,赫然是此次太仓试炼的符文。
果然,她就是被仙门师长们选中的精怪之一。
我的大方向没错,只是被言子矜截胡了。
言子矜拾起木雕,端详片刻后,丢进我怀里:
「送你了。」
我还给他:「用不着。」
弹幕大叫:
【收下啊!你是他妹妹,收哥哥一件小礼物怎么了。
【况且,若不是他害你失了法术,这小小地洞能困得住你?你早把木雕精逮住了。】
一码归一码。
是他杀了夏荣,完成了小木雕的心愿。
小木雕认主,认的也是他。
何况,我也不着急,我已经知道下一只精怪在哪儿了。
我告别言子矜,赶去了织女庙。
28
就在刚刚,端木青通过传音符给我传信:
「救命啊,可爱姐!
「小樱姐被怪物逮住了!」
我忙问:
「怎么回事?」
原来,我们分开后,端木青一路走街串巷拐进了织女庙。
一个窈窕少女自神像后走出来,自称是织女下凡,要端木青以香火供奉她。
端木青愣住:
「啊?可、可我还是个孩子啊。」
他才十岁,哪里急着要人牵红线。
端木青一下就觉察出对方是庙中的精怪,丢出个系统道具便把她捉了。
偏巧,捉到的就是剪纸精。
真可谓得来全不费功夫!
在他逮住剪纸精后,一白衣公子踏进了织女庙,赫然就是那个比武时给我喝倒彩、率众猹鄙视我的讨厌乐师。
端木青道:
「此人名叫商弦羽,也是太仓试炼的选手。
「我怕他抢我的剪纸,就化为一颗桃子,跳进了供盘里。」
商弦羽是为捕获剪纸精,才来的织女庙。
他找了一圈后没找到,恰瞧见供盘里的水蜜桃汁水饱满,忍不住拿了起来,正要咬上一口——端木青快被吓死了,以为自己难逃此劫了——谁知,这时候言大小姐进来了!
言青青是追踪商弦羽来的。
言小姐语出惊人,所说之言让端木青为之一震。
她说:
「商弦羽,你个丝竹精,可算堵住你了!」
29
原来那家伙是丝竹精啊。
他伪装成人,谎称来自太仓商家,混进了选手当中。
甚至,还和一群仙门弟子混成了朋友,带着他们八我的卦,吃我的瓜。
呵呵,总算轮到我吃他的瓜了。
言青青虽发现了商弦羽的秘密,却打不过他。
一人一妖正打得两败俱伤呢,偏巧这时候春日樱也到了织女庙。
「可真够热闹的!」我一边赶往织女庙,一边听入了迷,「后来呢?」
端木青悄声道:
「小樱姐其实早到了,她躲在庙外不进来,就是为了等言青青和丝竹精鹬蚌相争,她好坐收渔利。
「她眼看着到了收网的时机,这才笑嘻嘻地进门了。
「没想到……」
没想到丝竹精狡猾极了!
他其实并未受伤。
他对付言青青没费多少力气。
他佯装受伤,就是为了引门外藏着的家伙自投罗网。
这不,把小樱也逮个正着!
我一拍脑门:
「商弦羽可真狡猾!」
端木青那边突然没动静了。
他是趁丝竹精在庙外巡查时,向我通风报信的。
想必是那丝竹精又进庙了,端木青不敢再传信,只得继续伪装成一颗安分守己的桃子了。
这时,一辆马车赶上了我。
言子矜向我伸出手:
「跑的哪能有马车快,上来吧。」
我握住他的手跳了上去。
弹幕气哼哼:
【李可爱骑仙鹤飞得可比你的马车快!
【还不是你害得她没了炁。她召唤不了使徒,才只能用跑的。】
言子矜不知有人在骂他,只顾盯着我出神。
我瞪了他一眼:
「要安全驾驶啊朋友!怎么还走神呢?」
他回过神,握紧了缰绳,唇角噙着一丝笑道:
「在地洞里,可还记得你喊了我哥哥?」
哦,当然记得。
权宜之计,为了不死,讨好他一下。
他又道:
「这世上许多人都想当我的妹妹,无非是想像青青那般被疼爱。
「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
也不知道丝竹精还在不在织女庙,可千万别迟到让他给跑了。
言子衿红了耳尖,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来:
「其实想获得我全心全意的疼爱,除了当妹妹,也可以当别的。」
我脑袋一蒙:
「什么意思?」
弹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对吗大哥,这不对吧!!】
【是当夫人娘子老婆妻子媳妇是吗?】
【不行不行不行,李可爱是我的,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你俩是兄妹,是兄妹!(尖锐爆鸣)】
【……但这是副本啊,楼上的朋友,李可爱是玩家,言子矜是 NPC,他俩别说血缘了,连同一个世界的人都不是。】
【那也不行,这轮的设定就是兄妹!能不能尊重一下系统?
【除非言子矜出了副本,摆脱了系统给的身份,或者李可爱重进这个副本世界,换个身份。】
【换个身份吗?那我想看李可爱当言子矜他姥姥!】
【楼上的,你是什么品种的魔鬼?】
【嘻嘻嘻嘻……】
【笑啥呢?怪瘆人的。】
【嘻嘻嘻嘻,想看言子矜得知李可爱是他亲妹妹之后的反应,嘻嘻嘻嘻……】
【嘿~你别说,我也想看。】
【想看他哭!想看他哭!】
「你怎么不说话?」
言公子问。
我头皮发麻,坐得离他远了一寸:
「我在想,若未来的某天我成了你姥姥,你还敢不敢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青年一怔:「嗯?」
我岔开话题:
「忘说了,言青青也在织女庙,还被商弦羽给捆了。」
言子矜一听,温柔的表情立即沉下来。
他冷若冰霜道:
「敢欺负我妹妹,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30
天刚蒙蒙亮,一缕曦光洒了下来。
药效消除,我恢复了周身的炁。
这时,我们也到了织女庙。
小樱和言青青背靠着背,被绑在了墙角。
商弦羽顶着一对大黑眼圈,满庙东翻西翻,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他锲而不舍地寻找着剪纸精的下落,一边找,还一边喃喃自语:
「奇怪啊,明明就在这里,为何就是找不到呢?」
他也够可以的。
身为丝竹精,不仅混进了仙家子弟堆里,还真心实意地想逮人家剪纸精,还想把人家献出去,助他自己闯进最后一关。
倘若我是剪纸精,必要一脸懵逼地问上一句:爸呀大哥,你我都是妖精,相煎何太急啊?
一进庙,我就先发制人了。
「巽诀,伏魔藤!」
三条伏魔藤飞出,缠向商弦羽。
他闪身躲开,接着,从容地一挥手,一排乐器自虚空飞出,有萧、笛子、二胡、琵琶、扬琴、秦琴……
他优雅地做了个拨弦的动作。
霎时,乐器们兀自演奏起来,乐声悠扬,好似潺潺流水。
咦?
还挺好听!
弹幕也惊叹:
【太好听了!是江南丝竹的名曲之一《云庆》。】
我眼前径自浮现出一幅仙逸绝伦的画面。
一群衣袂飘飘的美人自帘幕后接踵而出。
她们梳着飞仙髻,举手投足,顾盼神飞,仿若天人。
她们有的端着酒杯,上前敬我。
有的水袖一甩,轻歌曼舞。
一时间,整个庙宇腾空而起,仿若被搬到了天宫,搬到了瑶池。
云烟渺渺,仙乐飘飘。
香满襟袖,鸾凤绕身。
领舞的美人袅娜而出,她牵起我的手,笑吟吟道:「请随我来,我为您引荐商羽真君。」
我温雅一笑:
「好个商羽真君,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巽诀,疾风召来!」
霎时,大风刮过!
吹散了云烟,仙乐,鸾凤和天女们。
哪里有什么瑶池仙宫?
不过是商弦羽用江南丝竹的曲乐,平地造起的幻象。
言子矜等人皆从痴迷中回过神来,怔愣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我又掐诀道:
「巽诀,伏魔藤!」
这次可不会只有三条了。
对付他,我不敢再掉以轻心,可不能再给他还手之机。
一百条藤蔓飞出,袭向商弦羽,任他东躲西藏也不管用,藤蔓像蛇一般,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连眼睛都被遮住,只露出一张大嘴。
我松了口气:
「丝竹精归我了,谁同意谁反对?」
小樱被堵住了嘴,她笑着表示没意见。
言青青也被堵住了嘴,唔唔唔地像在抗议。
不等别人开口,贡品堆里的一颗大桃子蹦到地上,滚了三滚,摇身一变,化成个俊俏的小公子。
端木青乐颠颠道:
「我同意!」
这时,轮到商弦羽叫唤了。
他被伏魔藤捆得只剩了张嘴露在外面。
他眼睛瞧不见,凭感觉冲端木青的方向大叫:
「你终于现身了!就是你截走了剪纸精对不对?你把她到底藏在了哪里!哪里?!!我整整找了一宿啊……」
端木青道:
「她在我袖子里,我在供桌上。
「我就是差点儿被你吃掉的桃子。」
商弦羽憋了半天,猛吐出一口血来:
「……我恨呐。」
31
太仓试炼中,我、端木青和言青青三人晋级了。
最后一关,是琅嬛秘境。
因我入选了,我太仓老家的奶奶背着小包袱,带着土特产,乐颠颠地赶来抱月城为我助阵。
听说言家的老太爷也会出关观战。
到时,仙家尊长们会汇聚一堂。
在水镜中,把我们闯关的过程尽收眼底。
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言老太爷就是调包计的总策划吧?】
【嗯哼,就是他嫌弃李可爱,拿她换了言青青的。】
【只怕这回,他要悔青肚肠了。】
谁管他后不后悔啊。
我只想快进琅嬛福地!
那里典籍如山,我要找一本书。
身为玩家的我,是个 21 世纪的小道士,师承浮梦山逍遥宗。
我主修的术法叫《太乙八卦诀》。
可我发现书中时有错漏。
比如,「乾坤万物生」用的该是「震」诀,书中却用了「巽」。
师尊发现我的那本书中有谬误,便把他的那一册印了一份给我,可他的那本也不甚精准。
琅嬛阁是仙家洞府,里面奇书万千。
《太乙八卦诀》的原书就在那里,后世流传的都是前人的誊抄本,彼此间偶有出入,也不知谁对谁错,亦或皆错。
在最后一局试炼中,第一个进秘境后抵达琅嬛阁的人,可以得仙人赐书一本。
我想要《太乙八卦诀》!
「我想要《太初天章》。」端木青啃着桃子,一脸向往,「那可是天下第一奇书!」
的确,那的确是本奇书。
《太初天章》里记载了许多玄术,穿越,死而复生,后悔药,你都能在书中找到。
很邪门的书,却又引人好奇。
我也想知道,里面到底记录了多少奇门异术。
我甩甩脑袋。
好险,差点儿被《太初天章》勾了魂去。
赶紧闭上眼睛,反复洗脑自己:
「我要《太乙八卦诀》……我要《太乙八卦诀》……」
也不知重复了多少遍,一个大桃子怼我嘴里。
端木青皱着一张脸:
「求你了可爱姐,别念经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32
江南的梅子熟了,进入秘境的日子也到了。
出发这天,细雨蒙蒙,沾衣欲湿。
我、端木青和言青青面前出现了三个仙云渺渺的漩涡。
我们各自踏了进去,进去后就要各凭本事了。
当然,运气也很重要。我们仨会降落在不同地点,遇到的危险也会不同。
……
一落地,我就被一堆蛛网缠住了。
几只吐丝的大蜘蛛倒腾着细胳膊细腿,向我喜滋滋地爬来,被我随手一把大火消灭了。
再往里走,我先后斩杀了两只蠹虫精,又躲过了墨灵设下的陷阱。
一路上很顺利。
又走了半个时辰,我听到了个古怪的声音。
滴答,滴答……
一摊黏糊糊的东西滴到了我肩膀上。
我仰起头。
一张血盆大口悬在半空。
没有头,没有躯干,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巴和一条二十多米长的滑腻腻的舌头。
刚刚,就是口水滴到了我身上。
33
「糟了,这位太仓的李姑娘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流云殿里。
各仙门的尊长们齐聚一堂。
他们透过水镜,看见李可爱遇到了千口郎君,顿时频频摇头,叹息不止。
「这怪物名叫千口郎君,极爱食人。」
「它很难缠,就算是咱们遇见它,都得对付个半天。
「小辈们撞上,性命堪忧啊!」
说着说着,皆同情地瞥向李家奶奶。
李淑芳聚精会神地盯着水镜,并不言语。
她眉头紧蹙,面色虽凝重,心里却知这点子危险,根本难不倒她孙女。
众人见她不出声,只道她是被吓蒙了。
言子矜见状,为老太太端了杯热茶,安慰道:
「老夫人不必担心,李姑娘很厉害。
「我见过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一旁的言老太爷原本在看水镜,闻言不由瞪了眼孙子。
他心里满是轻蔑。
这位李姑娘厉害与否,他再清楚不过!
他啊,来之前就听说了有个太仓李家的孩子闯进了最后一关。
他很警觉,派心腹一番探查后,发现那正是他当初掉包的孩子。
那个孩子啊……
她刚生下来没多久,言老太爷就亲自探过她的灵根。
探知的结果令他大吃一惊,她竟然没灵根!
她作为言家的直系后代,竟连灵根都没有,传出去简直给言家蒙羞!简直是奇耻大辱!
当年,就是他换了那两个孩子,保住了言家的颜面。
老爷子盯着水镜,垂眸冷哼一声。
刚刚他就一直在纳闷,这李可爱作为一个平庸之辈,究竟是怎么闯进这最后一轮比试的?
现在想来,或许是他的好孙儿动了手脚。
他沉下脸来。
决计日后好好拨正他孙儿的歪脑筋,不许他和李家那丫头扯上关系!
视线再度回到水镜上。
轻蔑的神情也回到言老太爷的脸上。
言老太爷道:
「其实对付千口郎君,有个简单的法子,就是喂它吃令它难以忍受的东西。
「可惜,李姑娘年纪太轻,只怕不知个中诀窍。
「唉,还是快快逃命吧!只求别逃得太狼狈才好……」
说完,老头子眸中划过一丝得意。
当初,他做的决策是多么正确啊!
幸好掉了包!
否则今日,这位李姑娘输得一塌糊涂、逃得丢盔卸甲之时,丢脸的就不是李家老太,而是他言文拓了。
他冷漠地盯着水镜里的少女,等着看她的洋相。
可令他瞪圆了眼睛的是——
那少女扬起手,捏起了诀。
「乾诀,绣花针!
「巽诀,伏魔藤!」
一根巨大的银针悬于半空。
它把藤蔓当做黑线,一顿穿针引线后,飞向了半空的巨口,飞速地缝了起来。
嗖嗖嗖——嗖嗖嗖——
任那张巨大的嘴如何挣扎,也躲闪不开。
没一会儿,千口郎君的血盆大口就被迫闭上了!
言老太爷:???
言子矜:???
家主们:???
原本端坐的长辈们齐齐拍案而起,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他们目瞪口呆,呆若木鸡,鸡飞狗跳,方才还出口冷嘲的言老太爷,霎时变成个了跳梁小丑。
只有李家老太在抹眼泪。
她素来知晓这个孙女厉害,却不知她竟如此厉害。
这孩子练就这一身的本事,暗地里得吃了多少苦啊?
……
不多时,言青青那边的水镜里也有了异动。
言青青斩杀了几条大蠹虫后,也遇到了个棘手的妖魔。
一位家主诧异道:
「那是个什么魔头?」
水镜中,少女恐惧地后退着。
她的面前升腾起一个巨大的鬼影。
那条鬼影,越长越高,细长无比,似乎还带着许多须子。
另一位家主捋着胡须,定睛瞧了会儿,道:
「倒像一条巨大的蚰蜒。」
可很快,众人都看清了那鬼影的真面目。
不是蚰蜒,而是一条酷似「参」的东西。
沙参是它的躯干。
麦冬是它的眼睛。
头上还戴了朵百合。
它浑身上下长满了植物,白芨,百合,麦冬,川贝母,紫苑,黄精……层层叠叠。
这怪物足有三十米高!
言子衿拧眉道:
「祖父,只怕青青不敌,我进去救她出来!」
言老太爷砰地放下茶杯,训斥道:
「琅嬛福地岂是你想进就进的?得仙人大开仙门才行啊。
「不要小瞧了你妹妹,她收拾这样个小怪,不过是举手之劳。」
可下一秒,水镜中的言青青就被那怪物的触须卷了起来。
少女挥舞长剑,召唤雷霆。
可天雷劈下来,巨怪却岿然不动!
这时,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密密麻麻的牙齿露了出来。
言老太爷霎时变了脸色:「不好!」
言子矜急得目眦欲裂:「青青!!」
可说什么也来不及了,言青青已被抛上了半空,眼看她就要被怪物吞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34【李可爱】
云海之上,琅嬛阁若隐若现。
白玉为阶,红玉作瓦。
云雾间,整座楼阁仿若一朵半开的玉兰花。
我仰头望着它。
终于到了!
进去就能拿到《太乙八卦诀》的原本了。
那些誊抄本的疏漏终于可以被补足,谬误也终于能被纠正了。
我踏上玉阶,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这时,一阵轰隆声传来,东南方黄烟翻腾,似乎有人在打斗。
遥遥地,我隐约瞧见一抹细长的鬼影,数不清的长须飘飘摇摇。
谁出事了?
端木青?还是言青青?
弹幕:
【蛙趣,吓我一跳,哪儿打起来了?】
【你们瞧见那影子了吗?咋那么像我家时不时出现的墙串子呢,密密麻麻的腿好恶心啊!】
【是谁出事了?不会是端木青吧?】
【不是小锦鲤,他一路很顺,正往琅嬛阁这边跑呢,可惜他这回要落后一步了,咱爱神要捷足先登啦!】
【那就是言青青出事了,这玩意她打得过吧?】
【肯定打不过啊,哪来的大蚰蜒精啊,要死咯要死咯!】
【爱神咋停住不动了?】
【不会吧不会吧,凭借我对她一贯的认知,她该不会要去救人吧?】
【可她马上就要登顶了啊!
【啊啊啊,那可是琅嬛阁,我围观了上百个副本,还是第一次见琅嬛阁对外开放……错过这次,就难有下次了喂!爱神你可要想清楚啊!】
【是啊是啊,琅嬛秘境只有在神仙允许时,才大开方便之门,让小辈进去历练,很随机的!修仙世界里,有时几十年都开不了一回!
【而且,就算进了琅嬛秘境,都未必躲得过重重考验到得了琅嬛阁。
【如今你已近在咫尺了,可一定要想清楚!】
【楼上的,你急也没用,你还不了解小白花吗?她……唉,她她她就是个善良的大傻瓜啊!】
「仙鹤引!」
我扬手捏诀。
一只巨大的仙鹤自虚空飞出,伏跪在我脚下。
我跳上鹤背,向东南方飞去。
弹幕:
【你瞧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可我就喜欢她这个大傻瓜。】
35
我赶到时,言青青已被抛上了半空,眼看她就要被怪物吞了!
「巽诀,伏魔藤!」
一条藤蔓飞出,虎口夺食般地把她抢了回来。
幸好及时赶到,再迟一步,她就死了!
少女惊魂未定:「是你?小心!!」
怪物的长须疯狂甩了过来,我骑鹤险险躲过。
这时我才看清,它根本不是什么蚰蜒精,而是一条……唔,这是个什么玩意啊?大人参吗?身上好多中药材,瞧着怪养生的。
我扬手捏诀:「震诀,雷霆之怒!」
轰隆,一道天雷劈下来!
它焦糊了一块,却也只是一块而已。
这玩意也太大只了!
「离诀,业火焚身!」
虚空中,飞出一张二十米高的巨型火符,火焰流泻,杀向怪物。
却在下一秒,被怪物撕碎了。
我和言青青一起傻眼。
我方才对付千舌郎君时,消耗了不少的炁,暂时召唤不出九尾狐和凤凰火那般厉害的使徒。
此刻突然对上这么个玩意,一时间也有些招架不住。
危急中,我躲过了怪物的一次又一次袭击。
幸好都驾鹤躲过了。
不然就驾鹤西去了。
这样下去不行啊,我对言青青道:
「我需要你帮我。」
少女急道:「怎么帮?」
我道:
「你替我拖延十分钟,我凝神蕴炁,憋个大招。」
言青青眼圈通红,憋着眼泪道:
「再大的招也杀不死他!
「我替你拖延十分钟,你逃命去吧,你也是为了救我才涉入险境的,算我欠你的。」
说完,她跳下鹤背,御剑杀向怪物。
我凝神蕴炁,只盼她能撑住,可别早早死了。
耳畔风声呼啸。
那少女拼了命地与怪物厮杀,她浑身是伤,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突然,怪物的长须击中了她!
她跌下飞剑,在地上挣扎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猛地,那怪物的长须卷向了她!
我聚集周身之炁,在骤起的狂风中,凝神捏诀:
「震诀,降天罚!」
九天之上,前所未有的巨大雷声咔嚓响起,几乎要震聋人的耳朵!
狂暴的雷霆狠狠劈下,紫电清霜几乎晃瞎人的双眼!
天罚劈向邪佞!
霎时,巨大的怪物化为了纷扬的飞灰!
飞灰中,一个黑漆漆的小东西落了下来。
我伸手接住。
竟是一颗黝黑的种子。
言青青震惊极了。
她挣扎着抬起头:「你……你杀了那怪物?」
透过她瞪圆的眼睛,我简直能想像到水镜后的仙门尊长们,会露出何种震惊的表情了。
正好装波大的。
我扶起她,笑眯眯道:
「雕虫小技,何须惊讶。」
36
「雕虫小技,何须惊讶。」
水镜里的少女笑容俏皮,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流云殿里的众人早傻了眼。
他们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撞上那怪物,也未必是其对手。
可那怪物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这丫头一招给秒了?
「她、她她她……」
上官家的家主素来稳重,此刻却结巴了。
司空舞反应极快。
她赞道:
「后生可畏啊!
「李老夫人,不知您家孙女师承何方啊?若是还没拜师,做我的弟子如何?
「我一眼就瞧出她骨骼清奇,最适合修炼我宗门的天女九剑了。」
宫阙哂笑:
「司空舞,你家的剑法向来不传外姓,今日怎么破例了?
「不如来我家学音律!
「天杀的我一眼就瞧出这位李姑娘颇擅音律,是个学广陵十二阙的好苗子。」
其他几位家主也不甘示弱,将李老夫人团团围住。
一边向她道贺,一边明晃晃地打听李可爱的各种消息。
言子矜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窃喜。
他早看中了她。
原本还担心祖父会因她生于没落的太仓李家而阻拦这桩亲事。
现在李可爱炙手可热。
若他此时提及自己的心意,祖父总不会阻拦了吧?
言子矜看向祖父,发现他老人家稳如泰山,十分淡定。
他不知道的是,言文拓看似镇定,实则着急,他脑筋转了一百零八道弯,正绞尽脑汁地想该怎么不经意地、巧妙地揭开真相呢。
李可爱是他言家的人啊!
本来就该属于言家啊!!
流云殿里,家主们正围着李老太喋喋不休、百般抬举时……
水镜中竟又有了异动。
狂风骤起,又一个幽森的鬼影自两个少女身后出现了。
司空舞最先瞧见,她脸色一白,急道:
「糟了!又来一个!」
宫阙定睛一看,惊道:
「好强的煞气!」
众目睽睽下,水镜中的鬼影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来。
这回不是人参精了,而是个三米多高、形销骨立的女魔。
她薄得好似一张纸片,眉梢眼角泛着一抹愁绪,都成魔了,周身竟还带着一丝被书卷浸润过的温婉。
言子矜率先认出她来:「夏小萤?」
众家主不知那是何人。
言子矜三言两语说清了女魔的来历,惹来一阵唏嘘。
唏嘘之余,众人不由得脸色又黑了几分。
言老太爷拧眉道:
「她被至亲炼药,死得凄惨,煞气比前一个怪物更重。
「只怕会大开杀戒!」
其他人纷纷赞同。
众人都道她成魔后,必会大开杀戒,皆为水镜中的两人忧心起来。
37【李可爱】
竟是夏小萤!
她像个巨人般睥睨着我和言青青。
被她瞧了一眼,言青青差点儿昏厥过去,我也有些紧张。
此时我才惊觉,前一个被我劈死的怪物竟是夏荣!
那家伙死后被言子矜丢进草药园做了花肥,不曾想竟化为了邪魔,还尾随我们仨进了琅嬛秘境。
言子矜杀了他,他就要杀言子矜的妹妹言青青报仇。
最后却被我消灭了。
如今,夏小萤也成魔了?
她不会也要找我们的麻烦吧?
我与言青青对视一眼,握紧了剑,严阵以待。
乌云遮挡了太阳。
天色黯了。
就在我俩以为女魔要出手时,她却冲我俩幽幽说了句:
「对不起,是我哥哥的错。」
她向前两步,俯身拾起夏荣化成的种子,握在手心,流下泪来。
「我哥哥他曾经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可惜……可惜……」
她说着,徒手挖了个洞,埋下了种子,用泪水浇灌。
倏忽间,那种子发芽抽枝,长出树干,它疯狂地生长着,不过瞬间,便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大榕树迎风招展,叶片交叠,一派生机。
忽地,清风刮过。
那女魔竟随风消散了。
星星点点地,她消散成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忽明忽暗,荧荧如碧。
榕树下,浮动着碧绿的海洋。
她没有大开杀戒。
她是来安葬她哥哥的。
38
本轮优胜者是端木青。
他想必已如愿以偿地拿到《太初天章》了。
在我与言青青对战大人参精时,他就已登上仙云中巍峨宏伟的琅嬛阁了。
身为玩家,我、春日樱和端木青的系统任务就是进琅嬛阁,得仙人赐书。
如今,只有端木青一人顺利通关。
我和小樱……
唉,我俩要各自消耗一枚【通关钥匙】了。
费了半天劲,不仅没拿到奖励,还消耗了珍稀道具!
又做赔本的买卖了。
……
出秘境时,家主们已等在入口了。
我被一群不认识的长辈围住,问东问西,从芳龄几何,问道师承哪里,从可有婚配,问到可通音律……
那个叫宫阙的青年盯着我,目光炯炯,问我会不会唱歌。
会不会唱歌?
我莫名其妙:「还凑合吧。」
他当即一拍巴掌:
「真是谦虚!想必李姑娘的歌声一定宛如天籁吧?」
弹幕:
【苍天啊大地啊,宫掌门你可真行,李可爱就这一个弱点,都被你精准地揪出来了。】
【可别让她唱,我会七窍流血的!】
【呕哑嘲哳难为听啊~难为听!】
我扶着我奶奶,正欲离开。
却被一个威严庄肃的老先生拦住去路。
言子矜站在他身侧,举止恭敬。
我当即猜出那人就是言家的家主言文拓。
果然,言青青见他们出现,跑了过去,含泪叫了声祖父和哥哥,满腔的委屈正待发泄,言老太爷却不理她。
言文拓反倒是笑着打量着我:
「李姑娘和我们青青一个年纪吧?真巧啊。」
我心中狐疑。
说这个做什么?
他又道:
「李姑娘也会雷灵术?术法之精湛,连老朽都自叹不如啊。
「只是,这雷灵术是我言家的绝学……」
我心道那不是雷灵术。
那是《太乙八卦诀》中的雷诀。
我又不是傻瓜,隐约咂摸出他的意图。
我客气道:
「言爷爷拐弯抹角的,该不会想告诉我我才是言家的后人吧?该不会想说当初就是您把我和言青青掉包了吧?」
言老太爷僵住,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这……」
我笑笑:
「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是言家后代呢。
「我是太仓李家的女儿。」
一听我这样说,言老爷子急了。
他本不愿承认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不想被仙门百家戳脊梁骨的。
可他瞧见我如今炙手可热,众仙门皆想拉我进门,他太想摘我这颗果子了。
只好拉下老脸道:
「你就是我言家的后代!
「不错,当初正是老夫做了傻事,老夫以为你没有灵根,这才——」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言青青面色惨白:
「祖父,您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我怎么会不是言家的孩子呢?」
言子矜脸色比她还白。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扶着奶奶,向前行去,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
「言老太爷真爱开玩笑。
「我可是李家的第三十二代子孙呢,怎么会是言家后人呢?」
身后的言文拓满眼通红,急道:
「你真的是我言家后代!!!」
司空舞没忍住,笑出声:
「言老爷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再希望李可爱入你门下,也不必编出这样一套谎话吧?」
宫阙点头赞同:
「就是啊,言老太爷,您素来自视甚高,目下无尘。
「想不到如今为了抢人,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啊。」
众家主纷纷附和,哂笑起来。
没多久, 这消息就传了出去。
一时间,真假千金的传言成了谈资。
谁真谁假,难有论断。
唯一确定的是, 言文拓为求太仓李家的李可爱入他门下,连老脸都舍了。
那个最好面子的人,如今反倒丢了面子。
39
归雁楼。
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还端上来一大堆太仓的特产。
太仓肉松,双凤羊肉面,爊鸡,鮰鱼狮子头, 酒酿蒸鲥鱼,还有太仓太师饼!
太香了太香了!
折腾了一天, 我早筋疲力尽了, 可算能大吃一顿了!
我刚拿起筷子,端木青和春日樱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又来抢我好吃的!
我们四个刚要动筷。
言青青、言霏霏和言来思竟然也来了。
这么多人分一杯羹, 我得少吃多少好吃的啊!(苦瓜脸.jpg)
奶奶倒是乐颠颠的,又是添碗筷,又是添水果的。
她还拿筷子敲我脑门:
「人多好啊,人多热闹!
「你这小馋猫皱啥眉啊,明儿奶奶再做一大桌,全让你一个人吃, 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我们一群人刚要动筷, 一声清咳打断了我们。
帘子一撩,言子矜踏进了屋。
他瞟了我一眼, 目光一痛,别过脸去。
啊这……
他一米九的大个子, 瞧着就很能吃。
我干脆放下筷子,出门上蹿下跳把归雁楼翻了个底朝天,还有谁?还有谁?到底有多少不速之客上我这儿虎口夺食啊!
回来时, 饭菜都让这群饕餮吃一半了。
幸好, 言子矜给我每道菜都夹了一些,堆满了碗,冒出了个尖尖。
我斜眼看他, 倒还真是个好哥哥呢。
如果夏小萤的哥哥是言子矜该多好啊……
我鼻子一酸。
言子矜一慌,递来手帕。
我擦干眼泪,刚要动筷, 端木青就扯着我的衣服, 把我拽到了回廊上。
喂喂,能不能让我先吃一口啊!
一口也行啊!
40
夜幕低垂。
天上星河流转,远方苍山连绵。
小少年自怀里掏出本书,珍而重之地双手呈给我:
「我在琅嬛阁找到的,送你了。」
送我了?
我垂目一看, 霎时眼眶又湿润了。
紫皮金字。
紫色的封面, 好似紫色的霞光。
金字小篆,辉光流转,上面写着——《太乙八卦诀》!
他没有拿他想要的《太初天章》。
他拿了我想要的《太乙八卦诀》。
我擦了擦眼睛。
小少年笑嘻嘻道:
「可爱姐,你该不会感动得哭了吧?」
我哼道:
「才不是, 我是在哭……在哭……
「在哭奶奶为我做的美味佳肴,全落进了你们的肚子!!」
端木青耸耸肩:
「李可爱,你可真不会撒谎。」
-End-
知乎作者:花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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