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nh Dư – Thiết Trụ T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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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妤 – 铁柱子

我给男朋友发了条消息:「你现在在做什么?」
男友霍深秒回:「在家里,打扫卫生。」
说罢,他发来一张照片。
熟悉的房间,窗明几净。
我没告诉他,其实我已经打开了监控。
他没撒谎,的确人在家中,辛勤忙碌。
那么,问题来了。
此时此刻,出现在我面前的,另一个霍深。
又是谁?
1
我是在走出公司大楼时,发现了另一个霍深。
他正呼朋引伴地进咖啡馆。
很奇怪。
霍深不是说,今天一整天都要呆在家里,哪也不去吗?
我刚想叫住他。
微信上突然弹出消息。
霍深:【冰箱里有些食材过期了,我扔了?】
我诧异:【现在?】
【对啊。】
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霍深。
又看了看微信。
于是,问出了上述那段对话。
答案显然易见。
他们中,只有一个是真正的霍深。
我压低帽檐,在角落里坐下。
紧接着,就听到霍深那群人,提起我:
「深哥,你真要这样捉弄宋星妤?」
2
「你这也太牛了吧。」
他兄弟一脸玩味地说,
「恋爱谈腻了,就找双胞胎哥哥来替自己。
「就不怕宋星妤发现吗?」
霍深翘着二郎腿,满不在乎:
「她不会发现的。」
「为啥?」
「宋星妤纯纯一舔狗。
「当初倒追我三个月,后来我装穷,她就乖乖把工资都交给我玩车组乐队,这不是舔狗是什么?
「你指望一个舔狗,能发觉什么?」
众人哈哈大笑:
「所以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其实是雨佳集团的二少爷,资产多到花不完?」
霍深会心一笑:
「就怕她知道了,更粘我。」
「深哥,那你怎么不直接分手呢?」
「分了,还怎么气央央?」
「哦——原来是忘不掉前女友啊。」
众人起哄:
「你小子,到头来还是最爱央央。」
「要我说,你跟央央才是门当户对,那个什么宋星妤,玩玩算了。」
「废话。」霍深没有反驳,「宋星妤能跟央央比?」
他们笑了一会儿,又有人问:
「说起来,你是怎么说服你哥的?
「他平时严肃又刻板,不像是会答应这件事的样子。」
霍深答:
「我就说我装穷骗小姑娘谈恋爱,如果被发现,对整个集团声誉不利。」
「难怪,你哥眼里只有公司利益。」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甩掉宋星妤?」
「快了。」
霍深懒洋洋道,
「等央央找我复合,我就甩掉宋星妤。」
「能甩得掉吗?她跟牛皮糖似的。」
「直接让我哥来,他最适合做这种冷血的事。」
「你就这么信任你哥?」
霍深笃定一笑:
「当然。我哥啊,活了二十多岁,没碰过女人,估计是灭情绝爱了。」
是么?
我垂下眼睛,摸了摸脖子上的新鲜吻痕。
3
霍深的变化,我其实早有察觉。
他喜欢玩车和乐队,平时吊儿郎当。
但半个月前。
他性格忽然静了许多。
不再每天兴冲冲出门,再醉醺醺地回来。
有时候,我甚至能看见,他捧着一本书认真地看。
这太离谱了。
霍深以前哪里碰过书?
我跟霍深说,你变了。
他只是反问我:「这样不好吗?」
没有不好。
甚至,太好了些。
因为我是个终极颜控。
霍深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只要脸还在。
我喜欢他,纯粹因为那张脸。
除此以外,他的一切,我都无感。
能安分些,反而更得我心。
因此,我刻意忽视他的变化,给自己催眠。
霍深的哥哥,叫什么来着。
对,霍延。
那个据说刻板又严肃的完美继承人。
我拎着一袋葡萄回到家。
饭已经做好了。
「今天有你最爱吃的排骨。」霍延说。
「你亲手做的?」
「当然。」
听说霍延一毕业,就开始打理家族事务。
比起弟弟的放浪不羁,
他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但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如今却为了这个弥天大谎,亲自洒扫下厨。
我盯他许久。
霍延问:「怎么了?」
「你最近健身了吗?」
「为什么这样问?」他还算警觉。
「你大臂上的肌肉,好像比以前紧实了。」
他下意识收胳膊:「随便举了举铁。」
「挺好。肌肉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他有些无奈:「可你之前说,诚实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那你诚实吗?」
霍延沉默了。
我笑嘻嘻地,把剥好的葡萄塞他嘴里一颗。
他猝不及防地吃掉。
霍延忘了。
他的弟弟,葡萄过敏。
4
这不是霍延第一次露馅。
昨天晚上。
我喝多了,向他撒欢求爱。
霍延岿然不动。
我生气了,问:「你最近怎么回事?碰都不让我碰。」
「你感冒刚好,经不住折腾。」
「连女朋友的基本需求都满足不了,要你何用?」
「乖,再等等。」
「等个 P,分手,我去找个身体好的。」
「不行!」
他下意识否决,从背后抱住我。
像是被那句话刺激到了,
霍延狠狠吻住我。
同时,手向下游走……
迷离间,我抬头看他。
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藏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感。
就好像……他正在推翻自己的道德底线。
霍延并不知道。
这种单方面取悦我的事,他弟弟从来不干。
这样的眼神,霍深也从来没有过。
5
后续一周。
我和霍延始终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我需要的时候,他来解决。
但始终没有迈出最后一步。
这天晚上,我早早进了卧室。
九点多,霍延手机响了。
他以为我睡着了,直接在客厅接起电话。
卧室门没关紧。
「哥。」
霍深的声音若隐若现,
「麻烦你个事,帮我把宋星妤甩了。」
霍延没有搭腔。
他半个身子坐在阴影里,看起来不怒自威。
这才是真正的他。
卸下了所有伪装的他。
「哥,拜托,要不然央央一直哭。」
「霍深,你这样对得起宋星妤吗?」
「什么对不对得起的,跟她就是玩玩,顺便气一气央央,现在央央不开心了,当然要甩掉她。」
「我没办法替你做这件事,你最好滚过来,亲自跟她道歉。」
「别啊……」
听出来霍延生气了,霍深也有点胆怯,
「哥,你想过没,如果宋星妤以死相逼怎么办?」
「什么?」
「她那么爱我,知道真相后就去跳楼,闹出人命来,我们都完蛋。」
「她不是这样的人。」
「万一呢?谁能担责?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霍深嘴皮子一如既往的油滑,
「总之,这件事拜托你了,哥,赶紧把她甩掉。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哄一下央央……」
我正津津有味地看戏。
卧室门倏然被打开。
霍延站在门口。
高大的阴影笼罩我。
「都听到了?」
6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意义。
我笑着点头:「听到了。」
「你不意外?」
「不啊。」
「看来你早就知道。」
「不早不早,也就一周前。」
尽管我极力假装无事发生,霍延还是察觉到了。
他是什么人?二十多岁就继承家业的天才。
我的变化和试探,瞒不过他的眼睛。
可我们俩,硬是演了一周。
一个不问,另一个不说。
直到这通电话打来,再也瞒不住了。
「我替霍深向你道歉。」
「不必,我也没有多喜欢他。」
霍延略感意外。
但他没追问,只是问:
「这段时间,他花了你多少钱?我给你十倍赔偿。」
「行,卡号发你。」
很快,我就收到入账提示。
远比十倍要多。
但我想要的,不止这些。
「霍延,我还有个请求。」
「你说。」
「要不要跟我试试?」
霍延猛地一震。
他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淡定地脱下外套。
灯光昏昧,描绘出身体的曲线。
我看不清霍延的神情,只知道,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衣服穿好,会着凉的……」
我直接搂住他的腰。
「别说那么多。
「真的不要试试吗?
「就以霍延的身份。」
7
在我的撩拨下,霍延又露出那种眼神了。
平静的疯感。
像是恨不能撕碎道德和秩序。
毁灭他从小遵循的一切。
起先是我主动。
他一声不吭,只是用那种幽暗的眼神看我。
直到我附在他耳畔,甜甜地叫他:
「霍延。」
下一秒,他翻身在上。
掌握了主动权的霍延,心性大变。
他像个主宰者,也像野兽。
他不再掩饰自己和霍深的区别。
外套一脱,露出青筋赫赫的肌肉。
我招架不住,流出生理性泪水,连连求饶。
霍延温柔地哄了我。
攻势却不减反增。
我有些恍惚。
原来,这事可以这么开心。
跟霍深谈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折腾到半夜,霍延抱着我去洗澡。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霍延有些不耐烦:「谁?」
「哥,是我啊,你声音怎么了?」
「有事快说。」
「我就想问,你把宋星妤甩了吗?」
霍延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哭鼻子了吗?」
霍深自知问题奇怪,解释道,
「是这样的,我刚才想象了一下,你提分手,她肯定会哭,不知怎么的,那个画面让我于心不忍。要是你还没提……那就先不提了吧。」
霍延此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烦躁地回了句:「晚点再说。」
就把电话挂了。
浴室里,暧昧再度攀升。
霍延从背后抱我,问:「我是谁?」
「霍延。」
「你最喜欢谁?」
「最喜欢霍延。」
「乖,是我的好姑娘。」
然而。
我俩并未发现,霍延刚才太着急,没有点中挂断键。
电话,还在接通着……
8
「你们在做什么?」
霍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带着一丝颤抖。
我和霍延这才发现,通话已经持续二十分钟了。
霍延迅速掐断电话。
但霍深不肯罢休,转而给我打。
我一概不接。
「你弟应该在赶来的路上,油门估计都要踩飞了。」
我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
「嗯,别怕,有我在。」
「你打算怎么办?」
「你不管了,一切都交给我,你好好睡觉。」
听说霍家两兄弟关系非常好。
霍延总是无条件地偏袒弟弟。
而霍深,虽然在外浪荡不羁,但回到哥哥面前,总是很乖顺。
料想今晚也会平安度过吧。
不一会儿,霍深到了。
他冲进来,没有犹豫。
直接给了霍延一拳。
9
我惊讶地看着情绪失控的霍深。
这跟我想得不一样。
霍延也没有躲开。
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淡定道:「继续。」
霍深没客气,又是两拳。
我终于明白。
所谓「都交给我」的意思是,让霍深打够出气?
眼看霍延身上挂彩了。
我才出面制止:
「停,再在我家打架,你俩都滚蛋。」
霍深收了手。
他双目猩红,看我的眼神,有不解有心碎。
「霍延,你先走,我单独跟他说两句。」
霍延不肯。
我只好安抚他:「你放心,有些事,只能我来解决。」
霍延被我支走了。
当他关上门的那一刻。
没人看见,我隐隐露出微笑。
是的。
有些事,只能我来解决。
有些油,只能我来添。
他一走,霍深就把我抱进怀里,止不住道歉:
「星星,对不起,我就是个混蛋,都怪我,对不起……」
我酝酿情绪,挤出眼泪。
「你哥……」
「我哥怎么了?」
「他用你的消息胁迫我,我不得已的!」
10
我其实早就想好这一天。
添油加醋,挑拨离间。
原本我还担心,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
但看刚才,霍深揍人那气势,我心里就有把握了。
男人就是这种占有欲作祟的生物。
即便霍深没那么喜欢我,只要他认定我还是他的人,就绝不允许他人染指。
哪怕是他的亲哥哥。
至于霍延——
我从头到尾都不信任他。
一个眼里只有公司名誉的人。
一个能为了弟弟亲自来撒谎的人。
我凭什么认定他会向着我?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就计划好了。
人,我是要吃干抹净的。
钱,我是要讨回来的。
出卖他,也是毫不犹豫的。
只能说,兄弟俩没一个无辜。
在我好一番委屈控诉后,霍深的愤怒到达顶点。
此时,时钟指向早晨六点半。
这一宿我都没合眼。
但我一点不困,反而很兴奋。
霍深摔门而出,要去找霍延对峙。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搬出藏好的行李箱,掰掉电话卡。
一身轻松地上了返回老家的高铁。
这也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刚才说了,我对这俩兄弟都不信任。
挑拨离间,顶多在他们心中埋下一根刺。
但他们,不可能真为我反目。
等冷静下来,搞不好还会一致开始对付我呢。
因此,搅完浑水我就得跑。
早在一周前,我递交了辞呈。
我其实早就想回老家了。
之前一直舍不得霍深那张脸。
现在,终于如愿以偿。
列车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开。
想到以后再也不用见到这俩人。
我高兴得笑了出来。
11
回老家三个月,日子平凡但快乐。
高中闺蜜跟我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好处就是我俩总鬼混在一起。
坏处就是,没有坏处。
圣诞节前,公司组织团建。
闺蜜方苒给我带来八卦。
「这次名义上是团建,实则是要为新老板接风。」
「什么新老板?」
「我们公司前段时间引进一笔投资,听说是 A 市那边的老板投的。」
A 市。
这熟悉的地方,让我眼皮一跳。
但 A 市企业家太多了,不可能这么巧。
方苒碎碎念:「我们公司有这么牛吗?连 A 市的老板都看好我们?」
团建当天。
我和方苒坐在餐厅角落里。
我跟她讲述在 A 市的那段感情纠葛。
方苒啧啧称奇:
「感觉你这恋爱谈的,像是在花钱追星啊。」
「还是有区别的,」我歪头思索,「我能摸能睡,但追星不能。」
「噗……」
她又好奇道,
「真没照片吗?我想看看到底有多帅,能让你忍不住把两兄弟都拿下。」
「走的那天都删光啦。」
霍家两个兄弟,很低调。
网上搜不到照片,也没有任何信息。
要不然,我也不会被霍深装穷骗了几个月。
方苒表示很遗憾。
「你这颜控的毛病,该治治了。」
「请组织放心,已经治好了,我再也不喜欢帅哥了!」
「是么?你十点钟方向,有个西装帅哥感觉是你的菜。」
「在哪???」
我唰地扭完头,意识到方苒可能在骗我。
但是。
真有帅哥。
「你看,我没骗你吧,刚才就想告诉你的……」
那是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霍延。
今天的霍延,不用伪装成任何人。
他只需要做自己,做一个人人都巴结的上位者。
可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在这一刻。
霍延突然转头,向我这边看过来。
12
我猛地扭回脖子,出了一身冷汗。
方苒正在群聊。
「我在小群里问了,那位就是投了我们公司的新老板,妈呀太帅了。
「他叫什么来着,我看看。」
「叫霍延。」
「哦对,霍——」
方苒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你说他就是霍延?!」
「对。」
「我靠,这也太巧了!」
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捏着筷子,半分不敢动。
方苒问:「这样了不起的脸,居然有两张?」
「是的。」
「姐妹,你吃得太好了吧。」
「……」
我没心情跟方苒开玩笑。
提上包,准备跑路。
万幸的是,霍延刚才应该没有看到我,同事说他已经跟王总走了。
饭店门口就是车站。
等公交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嗓音,在斜上方响起。
「不继续吃了?」
霍延语气平静地问。
13
我整个人都僵住。
他好像只是出来抽根烟。
身旁还跟着我司第一把手王总。
王总向他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小宋。」
霍延淡淡点了下头。
他神色如常,像是压根没认出我。
可能因为我戴着绒呼呼的帽子,围巾遮住大半张脸。
宋也不是个稀罕姓。
王总继续大献殷勤。
霍延突然开口,打断他:
「什么岗位?」
「啊?我吗?您还不知道我……」
「我问小宋。」
「……创意组长。」我硬着头皮道。
「还不错,年轻有为。」
王总:「人霍总夸你呢!还不赶紧谢谢人家,现在的年轻人哦,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
「……谢谢霍总。」
气氛有些凝滞。
公交还不来。
我准备打个出租,赶紧逃离这里。
胳膊还没抬起,一辆黑色卡宴缓缓驶来。
霍延主动拉开后座的门:
「小宋,送你。」
「……」
事到如今,再以为他没认出我,那我就太傻了。
我扭头就要跑。
却被霍延一把扣住手腕。
「宋星妤,你对睡过的男人都这么冷漠吗?」
14
他这句话,是附在我耳边说的。
王总没听见。
王总已经板起一张脸:
「快过来啊,霍总这是看要下雪,好心送你,你别不领情。」
我只好把自己塞进车中。
霍延坐我旁边,王总去了副驾驶。
一路上,只有王总呱呱不停。
霍延很少接话,我也不便开腔。
有什么能比现在这样更尴尬呢?
霍延肯定已经知道,我在霍深面前那番颠倒黑白的说辞了。
我撒那个谎的时候,只是图一时报复。
压根没打算再和他们见面。
前排,王总说累了,扭头看我:
「小宋,你别干看着啊,也说两句。」
我说什么?
默了片刻,我得体地开口:「谢谢霍总投资我们公司。」
「不用谢,我有我的目的。」
「霍总放心,我们公司不会让您失望。」
「我对你们公司兴趣不大。」
霍延这话,把前面王总吓了一跳。
紧接着,他缓缓吐出另一句:
「只是不用这种方法,你肯见我吗,宋星妤?」
15
王总表情像是见了鬼。
连司机,都没忍住,从后视镜里多看了我两眼。
事已至此,我也破罐子破摔了。
「那您可真是下了血本。」我挖苦道。
「血本不算什么,以后能变成老婆本就行。」
「霍延,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说完这句,王总用惊悚的目光看我。
仿佛在说:姑奶奶,您悠着点骂。
霍延一点也不生气。
反而笑了一下。
「脑子坏没坏不知道,但我等得起。这三个月,我默默找你,找到了也不敢贸然打扰,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没什么可说的,停车吧。」
霍延按住我的手。
「你没有想说的?但我有。
「对不起,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这点是我不对,这次找你,我也是想好好跟你解释一下。」
「解释就免了。」
「你很讨厌我?」
「对。」
「但你也说过,最喜欢我。」
「那是耍你的。骗人者,人恒被骗。」
「星星,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其实从很早前就对你——」
霍延的话,被一阵急促的刹车打断。
司机头上滴下冷汗。
「对不起老板,刚才我好像看到……」
「说。」
「我好像看到二少爷了。」
16
在司机急刹后,我就趁势下了车。
因此,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我并没有听到。
跑回家的路上,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我。
索性这附近人多,我就没放在心上。
次日。
我下楼扔垃圾。
突然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还——」
话到一半,我止住了。
因为面前的人,不是霍延。
是霍深。
五官更显张扬的,只能是霍深。
「星星。」他长腿一迈,冲我走来,「等到你了。」
「有事?」
「我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三个字能从霍二少的金嘴里吐出来,真不容易。
「装穷对不起,跟前女友藕断丝连也对不起。我做错的事太多了,你一定不要轻易原谅我。」
「你的意思是……?」
「跟我回去,我一件件弥补你。」
我差点笑出来。
霍深有今天,我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对他真的很好很好。
即便我只是喜欢他的皮相,可恋爱期间,我依然用尽十二分的真诚。
一旦失去这份真诚,他便会陷入巨大的落差中。
「我和前女友已经断联了,欢迎你以后随时查岗。」
霍深拿出手机,想让我立刻检查。
但我懒得看。
「你怎样都无所谓,别来纠缠我。」
霍深一怔。
扬起的眉梢渐渐落下。
他不肯死心,换个说辞:
「你租的那个房子,我买下来了。还有一些东西忘在家里,你回去看看吧。」
「都不要了。」
「那照片呢?」
他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你以前很喜欢给我拍照,每一张拍得都很用心。是我不好,没有珍惜你的心意。」
他抽出照片,低声问,
「这些,也都不要了吗?」
「嗯,不要了。」
「星星,别跟自己的心血作品赌气,算我求你。」
心血?
我夺走照片,手一扬。
它们像雪花,轻飘飘,散落在这个冬天。
霍深终于绷不住。
红了眼眶。
17
霍深总在我家楼下站着。
我不想见他,干脆留在公司加班。
刚好霍延这几天出差,也避免了见他。
晚上九点半。
公司只剩我一人。
我梳理着创意方案,不禁有些犯困。
不知不觉,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一阵烟气呛鼻。
不好!
我很快反应过来——着火了!
我迅速拨打电话,在消防员的指示下,准备走楼梯间逃离。
但很不巧。
楼梯间的门锁上了。
我只能返回办公室,等消防员来。
可今天是周五。
这会儿人们应酬和聚会刚结束,正是打车回家的另一个高峰。
公司门口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火势越来越大。
我用了各种办法,都没办法延缓。
最终,我脱力得蜷缩在角落里,呼吸困难。
就说加班没好处吧。
现在要把命也搭进去了。
万念俱灰间,防火门突然传来重击声。
一下,两下……
数不清多少下,终于被人撞开。
霍延冲进火光,一把扛起我。
昏迷前,我听到熟悉的安抚:
「别怕,我来了。」
18
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会儿,就醒了。
方苒整个人扑在我身上。
「呜呜呜,太好了你没事。」
「姐,你哭丧呢?」
「呸呸呸,不许乱说话。还好霍总到得及时。」
我问她:「霍延人呢?」
方苒叹气:「他情况不太好,左臂骨裂。」
「怎么会骨裂?」
「撞门撞的。」
我瞬间愣住。
依稀回想起,那扇沉重的防火门,是被霍延用血肉之躯撞开的?
「你说他得多疼啊,忍着骨裂把你救出来。」
方苒在我耳边碎碎念,
「他真有你说得那么坏吗?」
我蹦下病床,去找霍延。
他左边胳膊包扎得严严实实。
正坐在窗边,沉静得翻阅着工作报告。
见我来,霍延把其他人支走。
「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他问。
「还好。」
「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告诉医生。」
「你不是在出差吗?」我忍不住问。
「八点下了飞机,听说你在加班,就想回公司看看你。还好赶上了。」
他语气温和平静。
丝毫不提自己的伤。
「你知不知情况有多危险?万一你也出不去了怎么办?」
「那刚好,陪你一起烧死。」
「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霍延说:「看你有点紧张,不喜欢的话,我就不开了。」
我神情复杂地看他:
「你身价金贵,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不需要理由,大脑想清楚之前,身体已经行动了。」
「霍延,你这人真奇怪,先骗我,再救我。」
「你觉得我为什么骗你?」
「不就是为了你们家族和集团的名誉……」
霍延神色一怔:
「谁说的?」
19
我也是一怔:「难道不是吗?」
「星星,我如果真想维护名誉,有一万种方法摆平你。我为什么要选最难走的这条路,你真的不懂吗?
「那我换个问法。
「你真的感觉不到,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懵了。
「敢问,很久是指多久?」
「从你追霍深的时候开始。」
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那个时候,我甚至不知道霍深还有个哥哥。
他却已经在暗恋我了??
不等我冷静下来,霍延又给我一个刺激。
「我之所以会心动,是因为你错把我认成霍深了。」
「???」
霍延给我讲了个故事。
年初的时候。
我正在追霍深。
听说他生病了,我赶紧去医院看他。
找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找到正在挂点滴的「霍深」。
我对他说:「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
「霍深」沉默地看我,没回答。
「你这样穿还挺帅的。对了,饿了吗?我给你带了吃的,亲手做的。」
霍延原本想告知我,认错了。
但饭盒一打开,他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他很饿。
忙了一天才得空打针,病房都来不及开,随便找个地方就坐下了。
助理和秘书都被他派去分担工作了。
一顿家常饭,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为了缓解他的无聊情绪,
我一直陪他说话,跟他闲聊。
霍延渐渐敞开心扉,开始回应我。
打针这几个小时,终于没那么难捱。
晚上,回家的时候。
他问我:「还能再见吗?」
「当然,我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想见我就发消息给我呀。」
霍延愣了愣。
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失落的「哦」。
他没有资格联系我。
我的关心,都是给霍深的。
至于,我为什么没在医院里找到霍深——
因为生病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央央。
霍深一直在病房里陪她。
后来,我还问过霍深,那顿饭吃得怎么样。
霍深回答:很不错。
他压根没有吃到饭。
但他明白,是谁吃到了。
霍深不希望我知道他那天的行踪,
所以撒了第一个谎。
因为这事,他还找霍延串通过。
霍延那时候刚打算添加我的联系方式,公平竞争。
闻言,难以置信地抬头:「你骗她?」
「哥,她很喜欢我的,你也不希望她刚追到我就分手吧?她会哭的。」
「你们……」
「对,刚在一起,就昨天。」
那一天,霍延久久没说话。
20
霍深说谈腻了,找亲哥帮忙顶替的时候。
霍延觉得可笑至极。
他简直想扒开弟弟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排泄物。
可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叫嚣:
这是个好机会!
不仅能借机上位,还可以帮宋星妤无痛脱敏!
因为,她一旦知道霍深一心二用,一定会很痛苦。
但如果能让她转移注意力。
让她爱上自己。
她就不用承受这些打击了。
贪念像藤蔓疯涨。
几乎击垮霍延长久以来的道德准则。
那可是——弟弟的女朋友。
霍延从小到大,恪守规矩,从不出错。
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他决定去见宋星妤一面。
假如内心还是过不去,就拒绝霍深。
假如……
没有假如了。
从宋星妤笑着挽上他手臂的那一刻,
道德和准则土崩瓦解。
他开始沉溺这种感觉。
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永远站在她身边。
最好弟弟再也不回来。
有时候,霍延觉得自己像条阴暗的蛇。
只想盘在她身上。
紧紧缠绕,融为一体。
这些阴暗面,除了他自己,无人知晓。
21
听完霍延的阐述,我终于明白,
他为什么时常流露出那种奇怪的目光。
带着占有欲,却又极其克制的目光。
因为他本质上,就是个平静的疯子。
霍延揉了揉眉心:「对不起,希望不要吓到你。」
「不会。」
虽然不太想承认……
但他身上这种违和的背德感,我还挺喜欢的。
可惜,从那日之后。
霍延正式退回了矜持贵公子的身份。
他礼貌,含蓄。
追我也是循序渐进。
就仿佛,那日他在我面前的展露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转折发生在春节后。
霍延回了趟 A 市。
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到霍深了。
以为兄弟俩都回家过年去了。
因此那天傍晚,看见霍深的身影时,我有些意外。
「你没走?」我随口一问。
「没有。」
霍深面色有些憔悴,看上去睡眠不好。
「星星,我尝试着去了解你的过去。」
「我的过去?」
「你的小学,初中,高中,我都去了。在校园墙上,我看到你优秀学生的照片。」
他苦涩一笑,
「那个时候,你稚嫩,但很可爱。我才发现,原来你这么优秀,成绩好,长得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强。」
说着说着,他愈发失落,
「这么优秀的女生追我,我却被家境蒙蔽双眼,没能发现你的好。」
「都过去了。」
大概因为春节的关系,我今天心情还可以,
「你未来跟别人谈恋爱,真诚点就行。」
「别人?」
霍深低下头,自嘲一笑。
我刚要离开。
「你还有个东西落下了。」
霍深又叫住我。
「我说过,全都可以扔。」
「是我曾经送你的戒指,还有你高中的毕业册。」
我脚步一顿。
怪不得最近找毕业册,总是找不到。
原来落在 A 市了。
那是高中的回忆,跟霍深没关系。
「戒指不要了,毕业册给我。」
他把毕业册交到我手上的刹那,突然反握住。
「还有我,也是你落下的。星星,把我也找回去吧。」
霍深嘶哑哀求,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卑微之色。
我冷淡地推开他:
「不可能。」
22
我坐着电梯上楼。
门一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延站在楼道的窗口边。
我很意外。
「你也回来的?」
「也?」
「啊,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到的?」
「不久,半小时而已。」
「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
「打了,你没接。」
那会儿我正忙着跟霍深说话呢……
我心虚地从他身旁走过。
突然发现,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刚才我和霍深站的位置。
……行吧。
他肯定全看到了。
我斟酌了一下说:「霍深只是来还我的高中纪念册。」
「嗯。」
霍延表情很平静。
却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知道,霍深最后强握住我手的画面,很难解释得清。
那就算了。
有时候越解释越误会。
我进家门,刚换上拖鞋,被霍延从后面抱住。
灯没开,几缕夕阳泄进来,渲染了暧昧的光线。
霍延格外暴躁,从耳垂一路吻到锁骨。
我被他吻得喘不过气。
「你……你最近不是很矜持吗?」
「装的。」
「?」
「怕吓到你。」
霍延的目光很幽暗,藏着占有的欲望。
「我左手不方便,你自己脱。」
他下达命令, 声音缓沉,
「乖,脱给我看。」
23
这次比以往都要激烈。
霍延一只手几乎不能动。
但力度比以往都大。
他带着惩罚的意味,不停让我做出选择。
是喜欢他, 还是喜欢霍深。
是跟他这样比较舒服, 还是跟霍深。
中间有一次,我生气,故意说霍深。
却换来更要命的折磨。
我不禁懊悔, 惹他做什么。
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只会哄不会停。
最后的最后。
我感觉自己好像刚从潮水里捞出来。
飘飘忽忽,如梦如幻。
霍延意犹未尽地在我肩膀上轻咬一口。
「我爱你。」
我累得虚脱, 下意识地回应:「我也爱你。」
霍延一怔,眼中满是惊喜。
我对霍延,或许早就动心了。
除了一张把我硬控到死的脸, 他还有稳定的情绪,和出色的工作能力。
即便不慕强的人,也会惊叹于他的优秀。
我也一样。
在他追我的这段时间里, 我也在悄悄观察他, 学习他。
消耗太多体力,我有点饿了。
开门拿外卖的时候,我忽然看到门口有个红丝绒小盒。
里面放着一枚熟悉的戒指。
是跟霍深在一起的第一个月,他送我的礼物。
也是他送我的唯一的东西。
霍深来过。
也许就在刚才,他在门口站了许久许久。
屋内的动静, 一声声割开他的心脏。
把他撕成碎片。
最终他留下戒指,落荒而逃。
霍延见我发呆,问:「心软了?」
「我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他下意识捏紧杯子。
「早知道他在,我就大点声了。」
霍延松了一口气, 笑笑:
「还能多大声?不如,先让我听听?」
24
那天过后, 我再也没见过霍深。
我和霍延的恋爱, 谈得没羞没臊。
一年后, 公司的业务发展到 A 市。
方苒和我,成了 A 市项目的两个负责人。
又一年后。
我和霍延结婚了。
婚礼那天, 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意外的是,我又见到了霍深。
也是。
他是新郎的亲弟弟, 不当伴郎就不错了, 不可能将他排除在外。
霍深变了很多。
这两年,他在外游历,学习。
霍延铁了心, 不再给他任何帮助。
他活得艰难, 却也活下来了。
社会的摔打,让他沉稳不少。
只是眉梢眼角,还藏不住那股天生的张扬。
长辈领着霍深,到我面前。
他乖顺地叫了声:
「嫂子。」
只是偶尔, 我背过身去。
总感觉有束视线, 如影随形。
那又怎样呢?
即便知道他仍暗存心思,又能怎样?
我主动握紧霍延的手,让他安心。
皮囊一样,灵魂却各不相同。
我只爱真诚的人。
灯光流泻, 万众瞩目中,
我再一次坚定了,对他的选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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