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心的心愿 – 铁柱子
我男朋友出道成了大明星。
他很红,红到没时间见我,于是我跟粉丝们一样,通过热搜得知了他的新恋情。
我想找他当面问清楚,却意外听到他跟人说:
「你们不觉得,岑心有点配不上我了吗?」
岑心就是我,是他谈了十年的素人女友。
我没生气。
只是,转脸拨通了一个号码。
「时先生,你之前说,咱俩有娃娃亲——」
「还算数吗?」
1
恋爱第十年,
我在热搜上,看到了沈扶疏的新恋情。
他搂着一个年轻女孩。
姿态亲昵,神色暧昧。
当天晚上,我去包厢找沈扶疏问个清楚。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热闹的动静。
「亲一个,亲一个!」
「大明星,愿赌服输,赶紧的!」
沈扶疏笑着说:「你们会吓到一一的。」
他身旁女孩害羞地红了脸。
我认出来了。
她就是绯闻照片里的女主人公。
女孩说:「岑姐姐知道会生气的。」
「你管她干嘛?」
「就是啊,只是做游戏,她不能这么小心眼。」
「那、那你们都要帮我作证哦。」
女孩含羞带怯地咬住百奇的一头。
沈扶疏咬住另一头。
起哄声越来越大。
眼看他们就要亲上。
我一把推开包间门。
2
气氛瞬间凝滞。
叫林芫一的女孩,脸都白了。
「岑姐姐,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大冒险。」
「哦。」我回应得十分冷淡。
沈扶疏脸色不好:「你来做什么?」
「我男朋友攒的局,我不能来?」
「我们这个局,不带女朋友。」
怪不得,只有林芫一一个女生。
不带女朋友,但可以带她。
「沈老师,岑姐姐肯定是来问照片的事,你快点跟她解释。」
林芫一晃晃沈扶疏胳膊,
说不出的青涩和委屈。
沈扶疏别开脸:「没什么可解释的。」
「岑姐姐,照片就是个误会,都是错位造成的,你才是他的正牌女友,我不会跟你抢。
「你们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吵架呀。」
我笑笑没说话。
女孩很漂亮,满脸的胶原蛋白。
很像 20 岁时,刚跟沈扶疏在一起的我。
3
我和沈扶疏大三那年在一起。
大四毕业时,他被星探挖掘,突然出道。
成名路一开始并不顺利。
我和他挤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我上班挣钱,养他的音乐梦。
苍天不负有心人。
糊了六七年,沈扶疏的单曲,终于登上热榜。
那一天,沈扶疏抱着我说:
「岑心,我一定要红,要赚很多钱,要给你更好的生活。」
我们约好,30 岁结婚。
后来,他越来越红。
站上更大的舞台,享受更多人的追捧。
可我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我还记得,半年前一次争吵。
沈扶疏突然冒了句话:
「岑心,我是名人。你不要总拿你们普通人的想法来要求我。」
我当时愣了许久。
这样高高在上的沈扶疏,我好像不认识了。
如今,距离我三十岁,不到一个月。
沈扶疏身边有了新女孩。
4
沈扶疏点了首男女对唱的情歌。
他把话筒丢给林芫一。
林芫一欲拒还迎:「岑姐姐,还是你来吧。」
我摇头:「我唱歌不好听。」
沈扶疏也说:「别让她唱,她五音不全,想难听死谁?」
林芫一吐了吐舌头,开心地接过话筒。
她有一副好嗓子。
轻灵,纯净。
恰好是沈扶疏最喜欢的那类女声。
我没有听完,起身去了厕所。
等消磨完时间,返回时,对唱已经结束。
包间门敞着一条缝。
「沈哥,你跟嫂子到底怎么了?」有人忽然问。
「没怎么。」
沈扶疏抽了口烟,淡淡道,
「你们不觉得,岑心有点配不上我了吗?」
5
我停在门口,安静听着。
「岑心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
「说不想给我当助理了,要自己去找工作。」
沈扶疏淡淡一笑,有些嘲讽。
「你们说,她三十岁,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
林芫一惊讶:
「给你当助理她都不肯?
「不是我说,岑姐姐有点不识抬举了吧。」
有些好笑。
沈扶疏怕不是忘了。
当初,是他求着我来给他当助理的。
他势头正盛时,被人造了不少黑料。
因此变得疑神疑鬼,谁也不信。
他哀求我辞掉影视公司的工作,陪在他身边。
他说,他只信任我。
如今沈扶疏地位稳固。
我想重返职场,有什么不对?
他们的谈话还在继续。
「沈哥,那你现在打算咋办?」
「分手。」
「真分啊?你们十年感情啊……」
「只有分手,才能给岑心一点教训。」
沈扶疏态度坚定。
哥们儿小声嘀咕:「能分得掉吗?」
「我看难。」
另一个哥们儿搭腔,
「就岑心那专一劲儿,分手得扒一层皮。」
沈扶疏也揉着眉心:「谁说不是。」
一筹莫展间,林芫一开口:「依我看,直接提就行。」
「不行,她会崩溃的。」
「那刚好。她越歇斯底里,越说明她情绪不稳定。」
众人惊诧:「还能这样?」
「也不用担心她去外面爆料。」
林芫一狡黠一笑,
「沈老师分手的时候,我在一旁悄悄录像,拍下她发疯的画面。就算以后她到外面乱说,也有视频能作证,分手不是沈老师的错,而是她脾气太恶劣。」
这招有点狠毒。
所有人都不出声了。
林芫一浑然不觉:「试试呗,又不吃亏,就当提前演习了。」
沈扶疏犹豫片刻,最终点头。
「行,试就试。但我敢说,她肯定不会同意。」
计划安排好了。
隐藏机位也布置好了。
就等我这个主角登场。
我很给面子,在他们准备好一切后,姗姗来迟。
沈扶疏清了清嗓子:
「岑心,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们还是分手吧。这段时间,我很累,要赶通告,还要——」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应。
林芫一脸上得意的笑都快藏不住了。
可我只是打断他的解释,
平静地说:
「好。」
6
沈扶疏当即愣住。
其他人也很讶异:「嫂子,你听清了没?沈哥说的是分手。」
「听清了,我耳朵很好。」
「那你怎么会同意?」
「如他所愿,不好吗?」
「你……」沈扶疏脸色难看,「你不拒绝吗?」
「拒绝什么?」
我一脸奇怪,
「你提,我答应,不是正合你意?」
沈扶疏蹙眉。
「岑心,我知道你在硬撑,我俩十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能放下吗?」
「能。」
我穿上外套,头也不回,
「我走了,再见。」
沈扶疏怔了一下。
他似乎听出来了,这声再见,有多坚决。
可他不甘心,仍对着我的背影,冷声道:
「你迟早会后悔。」
是么?
不会有那一天了呢。
我会斩断后路,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夜风很凉,把人吹得越发清醒。
我抹掉眼泪,拨通一个电话。
「时先生,你好。」
我镇定地问,
「你之前说,我们俩有娃娃亲——
「还算数吗?」
7
说娃娃亲,有些不准确。
实则更像是托孤。
爸妈在去世前,口头替我定了这个婚约。
不巧的是,他们刚去世,我就被亲戚带着南下,与时家失联。
据说他们找我很久。
直到三年前,终于联系上我。
但那时,我满心满眼都是沈扶疏。
我抗拒这个婚约,
对时愿的态度,也不怎么好。
如今我厚着脸皮,旧事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
「你分手了?」
时愿声音懒洋洋的,但异常好听。
「嗯,分了。」
「分手后才想起我,把我当备胎?」
「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心,当初是你亲口说的,非你男朋友不嫁,还让我把婚约忘了。」
是这样没错。
我窘迫地望着天空,很难辩解。
干脆,我破罐子破摔道:
「我被绿了,分手分得很不体面,像个小丑一样被人耍……
「我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也想找个新欢。我承认,我是在赌气,你可以无视我,也可以嘲笑我,随你。」
说完这一通,我以为时愿会挂电话。
他却静了一瞬,问:「你哭了?」
语气很是无奈,
「哭什么?又没说不帮你。来,说出你的心愿吧。」
「我想立马结婚,行么?」
「行啊,」
时愿声音带笑,似有电流窜过,
「但我不接受无性婚姻哦。」
8
我一愣:「你的意思是,必须做真夫妻?」
「是。」
时愿还算体贴,
「不能接受的话,今晚就当你没打来这个电话,我会保密。」
「我接受。」
「嗯?」时愿听起来很意外。
「分都分了,我不可能为一个渣男守活寡。」
「说得对,但光说可不行。」
时愿的尾音,在电流里散成暧昧的音节。
「地址发你了,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
这是第一次和时愿见面。
之前都是电话沟通。
我既然抗拒婚约,那就没有和他见面的必要。
没想到,时愿比预期得要好看太多。
我以为沈扶疏就足够惊艳了。
时愿居然比他还招人。
他穿着深色毛衣,骨架挺拔修长。
五官比我见过的所有男明星都标致。
重点是。
他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在门口站太久,
时愿问:「要我把你抱进来?」
「……」
我赶紧迈了进去。
电话里说得再坚决,面对真人,还是有点难为情。
时愿坐在沙发上,好像在我等我主动。
半天没等来,他说:「就知道你……」
我一把按住他,以吻封唇。
我吻得很粗暴。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掩饰内心的紧张。
时愿嘴唇被我咬破了。
他气得发笑:「真狠啊你。」
说罢,掐着我的下巴,从被动变为主动。
血腥气在我们之间游走。
我渐渐发现,时愿在安抚我。
我的紧张平息了,唯有心脏,还在不正常地剧烈跳动着。
屋内烧着暖气,浑身沸腾。
我的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摸。
时愿在忍耐。
「岑心,你真的想好了?」
「嗯。」
「我给你最后反悔的机会。」
我没回答,直接解开他的裤腰带。
看得出来,时愿憋坏了。
我反问:「你呢?想好要被我利用一下了吗?」
时愿亲了亲我。
「乖,坐上来,我就任你利用。」
9
时愿像个豹子,精力旺盛。
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很照顾我的感受。
我和沈扶疏在一起十年,
没有哪一个晚上,能比这一晚更让我愉悦。
原来被人取悦,是这样的感觉。
临睡前,我脑中蹦出一个问题。
爸妈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时愿呢?
他们很爱我,不会害我。
那么时愿,必然是他们严格考察后,最优的人选。
我只睡了几个小时。
民政局一上班,我和时愿就把结婚证领了。
小红本很轻。
像是爸妈送我的最后的礼物。
「我下午要出差,一周后回来。」时愿交代我。
「没事,你忙吧,不用勉强自己。」
「……岑心,你是不是想多了?」
时愿轻轻弹了一下我脑壳,
「我不是在躲你,是真有事要出差。但我每天会给你发视频,一天都不会让你闲着。」
我以为的发视频,就是字面意思。
没想到,接下来一周。
我一听到视频的铃声,腿就开始软。
时愿太知道怎么撩拨我了。
隔着屏幕,仅凭语言、动作。
都能让我缴械投降。
最后一天。
我举着手机,软在椅子上,平复呼吸。
突然来了条短信。
【岑岑,阿姨可以见见你吗?】
是沈扶疏的妈妈发的。
我突然意识到。
这几天,我几乎都快忘了沈扶疏那个人。
因为时愿。
他霸占我所有闲暇的时光,让我根本无暇想念他人。
是故意的吗?
他好像……
在帮我走出失恋的痛苦。
10
我去见了沈扶疏妈妈。
有一说一,叔叔阿姨以前对我很好。
我和沈扶疏分手,错也不在他们。
这一趟,我要感谢他们的照顾,顺便归还手镯。
去年,为了催促我们尽快完婚,
李阿姨把她最贵重的首饰都送我了。
话说开了,东西还了。
我一身轻松地离开沈家。
到门口时,突然撞见沈扶疏和林芫一。
沈扶疏眼睛唰地亮起。
神色却变得更冷了。
「你来我家做什么?」
「没什么。」
林芫一小脸煞白:
「岑姐姐,你后悔了对不对?你来找沈老师爸妈告状,想让他们出面赶走我。」
「没有。」
「岑姐姐,算我求你。」
林芫一唰地哭了,
「你能不能别在长辈们面前乱说,我最近都快抑郁了。」
沈扶疏那张绯闻照片,虽然被澄清了。
但到底还是有风言风语传出。
李阿姨也听说了一些,对林芫一自然没有好脸。
「我压根没提到你,别虚空索敌了。」
我越过她。
却又被沈扶疏拦下。
「真没找我爸妈告状?」
「我没那么闲。」
沈扶疏想从我脸上看出眷恋和不舍。
可惜失败了。
他咬着后槽牙道:
「岑心,其实找谁告状都没用,我不会让一一走,她已经成了我的新助理!」
「恭喜。」
淡漠的语气,彻底激怒沈扶疏。
「你到底想强撑到什么时候?!」
我微微一顿,平静地说:
「沈扶疏,我结婚了。」
11
沈扶疏不信。
他说:「这种低级的谎言,骗不了我。」
我给他看了戒指。
「前几天刚领的证,这是我丈夫送我的钻戒。」
「丈夫?」
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他。
沈扶疏突然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你都 30 了,没有工作,没有收入,谁会要你?!
「岑心,你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谎话连篇的老女人?
「跟你分手,算我分对了!」
我一下子沉默了。
一个字都不再说。
我的安静,令沈扶疏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眼中露出一丝懊悔。
……
下午,大学同学发消息问我:
【你今天跟沈扶疏怎么了?】
【他现在托人找你,说要跟你道个歉。】
【害,我就知道,谈了十年,哪那么容易分手呀……】
沈扶疏总是这样。
每次争吵后,就收买朋友过来开导我。
这一次,我关掉手机,谁的消息都不理。
傍晚,时愿到家。
他开门的那一刻,空落落的心脏,好像有了归宿。
我主动过去迎接他。
「这么热情?」时愿原本在笑。
却在看到我微红的眼睛后,
脸色瞬间冷住。
「告诉老公,谁欺负你了?」
12
这一周来,我几乎习惯了「老公」这个称呼。
视频的时候,时愿总让我这样叫他……他很喜欢。
说来也怪。
这几天,我们明明异地,仅靠视频沟通。
却好像比之前更亲近了。
卧室内,氛围光暧昧得一塌糊涂。
在我难以忍耐的时候,时愿故意停下。
「我是谁?」
「时、时愿。」
「不对。」
「……老公?」
时愿很满意。
后果就是,我的声音愈发破碎。
累到不行时,他终于放过我。
「岑心,」
时愿亲了亲我的额头,
「遇到困难要第一个告诉我,我是你的丈夫,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我心里触动。
却仍是没有开口。
我不太想跟时愿聊沈扶疏的事。
都成前任了,怎么讲,都是浪费口舌。
见我沉默,时愿也不再追问。
他换了个话题:「钱够花吗?」
「够的,你给太多了,一百万我哪里花的完。」
「那只是这两个月的生活费,别给我省。」
「也太奢侈了。」我小声嘟囔。
时愿笑了笑:
「从得知婚约的那一天起,我就明白,我这辈子努力挣钱,就是为了让你花个爽。」
「时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问出一直以来的疑问,
「我们没有感情基础,你也只是奉了家里的要求,才履行婚约,没道理啊……」
「你猜。」
我有些困了,含糊地说:
「因为我爸妈对你们家有恩?
「你想报答在我身上?
「总之,不可能是因为喜欢我。」
我闭上眼,秒睡。
因此,没有听清时愿最后的回答。
「谁说我不喜欢……」
13
我找到一份新工作,在视频网站。
与此同时,我和时愿打算补办婚礼。
我选了几套婚纱,发在小群里,让朋友们帮我看看。
随后,我筹备婚礼的消息,不胫而走。
由于我和时愿属于闪婚,且没有昭告天下。
有些老朋友就以为,我这婚要跟沈扶疏结。
沈扶疏估计也听说了一二。
半个月后,他来我们公司录节目。
身边带着林芫一。
一见到我,林芫一眼睛立刻红得像兔子。
「岑姐姐,我真的好心疼你。」
「?」
「跟沈老师分手后,你居然难过成这样,不惜骗大家你们要结婚了。」
我面无表情:「我是要办婚礼,但新郎另有其人。」
沈扶疏嗤笑:「骗着骗着,自己都信了。」
懒得搭理他们。
正好时愿打来电话。
我跑去角落里接。
他随便问了几句,午饭吃什么,几点下班之类的。
挂电话时,我说:「老公拜拜。」
一回头,沈扶疏站在不远处。
「岑心,你这戏做得够全面。」
「什么?」
「找谁扮演你老公?我认识吗?」
他的语气和神态都极为淡漠,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可眼球里的血丝,暴露他的不安。
我压根不想跟他废话。
可他拦着,不让我走。
「岑心,你说句软话,一切都还来得及。
「随便什么都好,只要你说,我就配合你办那场婚礼。」
「你真是疯了。林芫一呢?她知道你这样吗?」
「我和她没在一起,她没资格管我。」
「那真是可惜,你们挺配的。」
沈扶疏眉头紧蹙。
他发现,我并不生气,也不悲伤。
这是最可怕的。
我太过平静,就好像……真的放下了。
但很快,沈扶疏说服了自己。
「十年感情,没有人能轻松放下,岑心,没了我的配合,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14
我回到我的位置上。
身旁同事悄悄问我:「你认识沈扶疏?」
「不认识。」
「看你俩一前一后出来,脸色都不太好,我可得叮嘱你一句。别招惹他。」
「为什么?」
「他是心愿娱乐时总亲自捧的人。」
同事说着八卦,我的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时愿说晚上亲自下厨,不知道他烧排骨怎么样。
「时总你知道吗?没听说过也正常,他很神秘,也很少露面,但他就是潜伏在心愿娱乐背后的顶级大 boss!
「现在圈内为什么都给沈扶疏一点面子?
「因为沈扶疏爆红,是时总钦点的!
「岑心,你老公做什么的?」
「啊?」
我后知后觉地拉回思绪,
「他开公司的,小本生意吧。」
其实我并不确定。
时愿曾把他名下的产业整理成文件给我。
他说,我可以选个自己喜欢,做个甩手掌柜。
但……给沈扶疏当助理的阴影始终笼罩我。
我不想再过那种,给另一半打工,失去自我的生活。
所以我本能地抗拒。
那份文件,至今没有翻开。
今天的节目,录到七点。
大家都下班了,沈扶疏还没走。
李阿姨和沈叔叔来了。
他们正在说话。
我没太在意。
若是我靠近一点,便能听到。
他们聊天的主角,是我。
15
沈扶疏下班后,看到了自己爸妈。
林芫一主动上前:「叔叔阿姨,你们好。」
李兰瞥了她一眼,没搭理。
林芫一有些尴尬,却不忘拍马屁:
「阿姨,您好漂亮啊,沈老师经常提起您,今天一见……」
「闭嘴吧你。」
李兰不客气地打断她。
林芫一委屈,想找沈扶疏撑腰。
却发现沈扶疏压根没在看她。
他今天像是丢了魂,节目也录得魂不守舍。
李兰说:「小疏,难得你在家门口录节目,今晚回家吃饭。」
「行。」
一旁,林芫一眼神期待。
但没有人邀请她。
连沈扶疏都说:「你先走吧。」
林芫一有些不甘心,但还是离开了。
她刚走,沈扶疏就说:
「妈,我想叫上岑心。」
本以为李兰会很支持。
可没想到,她面色立刻沉下去:
「你还有脸提岑心?你忘了吗,是你亲自赶跑人家的!岑心对你已经死心了,你别打扰人家好女孩了!」
「不可能,」
沈扶疏笃定,
「我和她在一起十年,我很了解她。她估计在等我低头,现在就是个契机。」
说罢,他开始寻找岑心的身影。
李兰忍无可忍,扇了他一巴掌。
「你醒一醒,岑心把镯子都还我了!」
沈扶疏如同当头棒喝:
「哪个镯子?」
「妈送给她的,传给媳妇的镯子!」
16
第二天上班,我又碰见沈扶疏。
他的状态不对劲。
很憔悴,面色也病态地苍白。
我正想当做没看见。
沈扶疏突然拽着我,拉到没人的角落。
「有事?」我不耐烦地问。
「我昨晚去你家了。」
他尽力平静。
但颤抖的语调,暴露内心的惶惶不安。
我在本市有一个几十平的小房子。
但和时愿结婚后,就搬去他家了。
「你不在家。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夜,你都没回来……你昨晚在哪过的夜?」
「在新家,有意见么?」
沈扶疏呼吸不稳。
「和谁?」
「和我的新婚老公。」
这次,我难得有耐心,仔细解释,
「我爸妈去世前口头帮我定了个婚约,和你分手后,我立刻就去履行了——」
沈扶疏没有听下去。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粗暴地把一个东西往我手上套。
是那个镯子。
「这是你的镯子,岑心,不要丢下它。它只能属于你。」
沈扶疏疯魔一样念叨,
「你不喜欢林芫一,我今天就把她赶走。
「你不要和别人在一起,求你了。
「不闹了,我们现在就和好,行不行?」
拉扯间,翡翠玉镯摔在地上,碎成两半。
沈扶疏怔住了。
碎掉的镯子,再怎么修复,都不可能完好如初。
就像我们。
我推开沈扶疏的时候。
看到林芫一站在墙角。
她不知听了很久。
17
今天是录制的最后一天。
所有嘉宾都来了。
演播厅内很热闹。
同事们聚在一起八卦。
挺他们说,心愿娱乐的时总今天也会现身。
我忙着整理资料,没仔细听。
拍摄开始前,沈扶疏才姗姗来迟。
他脸色平缓了些,就好像刚才没发生什么不愉快。
很快,我就知道原因了。
林芫一凑到我身旁,漫不经心地说:
「我把沈老师哄好了。」
「嗯。」
无人在意。
「你知道我是怎么哄的吗?我告诉他,就算你结婚了,也只是跟他赌气,随便找了个男人就嫁了,迟早会后悔。」
是吗?
想起时愿。
昨晚,不光排骨喂饱我,其他方面,也喂饱了。
我都有点后悔了。
怎么没早点履行婚约?
「我应该没说错吧?」
林芫一挑衅地道,
「你就是找了个拿不出手的男人。毕竟,你已经不再年轻。你最宝贵的十年,已经过去了。」
闻言,我才抬起头:
「我的每个十年都很宝贵。即便我不再年轻,未来十年,二十年,我也依然宝贵。」
林芫一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最后,她不屑地说:「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这一天的拍摄,还算顺利。
意外发生在最后。
林芫一的戒指不见了。
她说,那是她最喜欢也最珍贵的戒指。
她把今天所有地方都找了个遍,无果。
林芫一哭得很伤心,说:
「真的对不起大家,能不能耽误大家一点时间,都自查一下?」
打工人真的不想掺和她这点事。
但又没办法。
她背后是沈扶疏,沈扶疏背后是时总。
心愿娱乐的时总,听说此刻就在楼上和高层谈天。
于是,大家逐一打开口袋和背包。
轮到我时。
林芫一双眼紧紧盯着。
我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口袋一翻,那枚戒指闪亮地滚落在地。
18
林芫一的尖叫快把屋顶都掀翻了。
「是你!你偷我的戒指!!」
我眯了眯眼。
她是什么时候布下这个局的?
刚才假意和我说话,就悄悄将戒指放进来了吧。
我说:「我没碰过你的戒指,是不是你故意栽赃我?」
「岑姐姐,说话要讲良心!我为什么栽赃你?理由呢?」
「这得问你自己了。」
众人夹在中间,面面相觑。
偏偏刚才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无法证明我的清白。
林芫一一口咬定,我就是小偷。
她打电话报警。
沈扶疏劝她:「算了,可能有什么误会。」
「沈老师,你不能这样偏心。」
林芫一哭了,
「我只是想为自己讨个公道,我做错什么了?还有,贵平台雇佣一个道德有问题的人,难道不怕埋下隐患吗?还好我今天发现了。」
这段时间,她在团队里也结交了几个闺蜜。
大都是以前和我不对付的人。
她们见状,纷纷附和:
「今天敢偷戒指,明天就敢偷别的。」
「必须严惩岑心。」
附和的人一多,气氛就变了。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和戒备。
我被孤立在人群中央。
那些陌生目光,像是冰冷的海,淹没我。
林芫一底气越发足,狠狠说:
「我看今天谁能带你走!」
就在这时,二楼的门开了。
高层们聊完天,走出来。
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时有些困惑。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没想清楚,时愿已经开口了:
「如果我要带她走呢?」
19
但凡知道他身份的人,不约而同地叫出来:
「时总!」
沈扶疏也变得毕恭毕敬。
时愿没有搭理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我身旁。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岑心是我妻子,我们上个月刚领证结婚。请问——」
他目光扫过林芫一,语气又淡又冷,
「我的妻子,有什么必要偷你的戒指?」
他着重咬下「我的妻子」四个字。
无人敢答。
时愿又转头去看高层。
「你们说呢?我时愿的太太,需要她那枚戒指吗?」
高层们很识趣,道:
「您太太手上那枚钻戒很眼熟啊,是不是您从拍卖会上五百万买下的月神之泪?」
「原来是月神之泪,有幸窥见实物。」
「果然,普通戒指没法比的。」
林芫一早已浑身僵硬。
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可能是我误会岑姐姐了……」
「是不是误会,查一下才知道。」
时愿温和地示意工作人员,
「看一下今天拍到的素材。」
不查还好。
一查,还真录上了。
一台负责记录拍摄花絮的相机,在满场乱转时,恰好拍到这一幕:
角落里,林芫一悄悄将戒指放进我的口袋。
真相大白。
林芫一求我原谅她。
但已经晚了。
她叫来的警察,最终带走了她自己。
20
同样浑身僵硬的,还有沈扶疏。
人群散场后,他追到停车场。
被时愿拦下。
「你找我太太有事?」
沈扶疏咬着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岑心赌气随便找个人嫁了。
等她冷静下来,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可沈扶疏死都想不到。
那个人,会是时愿。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出来——
岑心这场婚姻,或许是认真的。
沈扶疏渴求一个答案。
然而,岑心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小声跟时愿说:
「回家后,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哦。」
时愿眉眼低垂,很是温顺:「好啊,任你拷问。」
沈扶疏心脏猛地一抽。
岑心在撒娇。
这语气,他太熟了。
以前,她也会用这个语气,跟他说话。
时愿直起身子,再度看向他。
「下个月我们办婚礼,欢迎你来。」
沈扶疏钉在原地,许久不动。
这一刻。
剧烈的心绞痛,终于让他意识到——
相恋十年的女孩儿,已经成了别人的妻。
21
关于时愿的身份,我并未纠结。
是我的错。
要是我早点翻开他给的文件,也不至于现在才知道。
我问时愿,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
时愿说:
「以我和沈扶疏的关联,你一旦知道,可能当场就走了。」
这倒是没错。
分手那会儿,我连沈扶疏的名字都不想看见。
周五提前下班。
我去心愿娱乐等时愿一起回家。
总裁办的门没有关死。
我看见时愿和几个高管,以及沈扶疏,都在里面。
时愿说:
「你的助理林芫一,严重损害公司形象。」
沈扶疏面如死灰:「我不知道她是那样的人……」
「你的团队我从不过问,但她是你亲自带来的人,出了事,谁担责?」
时愿神色温和,懒散。
可任谁都看得出,他笑意里的冰凉。
「这样吧,暂停你的全部工作,等你反省清楚了,再说。」
言外之意,要雪藏他。
旁边高管劝说:
「时总,你前期在沈扶疏身上砸了很多钱,现在雪藏他,每年要损失不少。」
「损失一点钱,换我老婆开心,挺值。」
我微微错愕。
这几天,我其实极力避免跟时愿谈论沈扶疏。
就因为不想干涉他做决定。
捧红一个艺人,个中复杂,利益交错,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我一直以为,时愿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要为我雪藏沈扶疏。
沈扶疏不甘心。
「时总,能不能再给我个机会……」
「我给你的机会够多了。」
时愿转着椅子,漫不经心,
「知道那一年,公司为什么选中你吗?」
沈扶疏茫然摇头。
「就因为你是岑心的男朋友。
「我砸资源给你,让你红,是希望她开心,也希望你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时愿微垂眼眸,淡声道,
「如果没有岑心,你什么都不是。」
22
我站在门外,吃惊地捂住嘴巴。
沈扶疏爆红的那一年……
恰好是时家找到我的时候。
时愿打来电话,自我介绍。
却被我堵了回去。
我说我心里只有沈扶疏,打算结婚了。
我也不要他提供的经济帮助。
因为我一旦收了钱,婚约的事,就瞒不住了。
我不想让男朋友不安。
我只求时愿忘掉约定,划清界限。
时愿听完,默了许久。
最后说,那祝你幸福。
就挂了电话。
随后,沈扶疏突然被心愿娱乐看中,签约。
资源像雪花一样洒下来。
原来那个时候,时愿是想为我铺路。
……
我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发蒙到他们散会。
时愿走过来,拍了拍我脑袋,问:「想什么呢?」
他面对我时,实在太柔和。
跟刚才的上位者气场完全不一样。
我说:「你们时家的感恩教育做得真好。」
「感恩教育?」
「嗯。从第一通电话开始,你就在想怎么报答我了。」
「报答?」
时愿停下脚步,蹙眉看我,
「岑岑,我对你没有感恩之情,全是男女之爱。」
「是啊,为了报答我爸妈——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男女之爱,就是那种,时刻都想占有你的很成人的感情。」
我伸手捂他的嘴。
高管们还没走远呢!
我推他进办公室,锁上门。
看我这么紧张,时愿说:
「看来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做过邻居。」
我脑中电光火石。
突然浮现一段记忆。
那是三年级的暑假。
领居家的小胖子性格孤僻, 没有朋友。
父母也不管他。
我就经常叫他一起吃饭、写作业。
小胖子之所以孤僻,
因为他的外号叫死肥猪。
他们学校的同学,总以取笑他的体型为乐。
只有我愿意和他玩。
也只有我, 从来不笑他胖。
那个暑假, 小胖子成了我的跟屁虫。
只是, 暑假还没过完, 小胖子举家都搬到国外了。
他父母生意越做越红火,跑去拓宽海外市场了。
那个年代, 小孩没有手机,
我也经历了几次转学和搬家,
渐渐就断了联系。
更何况, 时愿那会儿不叫这个名字。
这名字是他成年后自己改的。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
一米八八的高个,骨架修长笔挺, 面容英俊。
……谁会把他跟当年的小胖联系到一起啊!
「你什么时候瘦下来的?」
「初中以后, 没特意减肥,慢慢就瘦了。」
「……」
时愿满意地看着我震惊的表情。
「那后来呢?」我问。
「后来, 得知婚约对象是你, 我立刻动身回国,一边创业,一边找你。可惜你被你姑姑带去广州了, 我家里没人认得你姑姑……」
找到我, 已是多年后。
时愿在一个除夕夜,给我打来电话。
我却告诉他,我很爱沈扶疏。
那天晚上, 时愿独自坐在窗边,看烟花,看落雪。
他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如何填补。
于是他找到沈扶疏这个人。
是个落魄歌手。
签下他, 捧红他……后面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时愿最后还跟我说了件事。
他从不觉得自己卑微。
因为沈扶疏第一次站上领奖台那天,
他也在。
「我远远地, 看到你笑得很开心,
「我就觉得,一切都很值。」
我回应了时愿的吻。
纠缠不休。
办公室的温度好像越来越高。
吻着吻着,有什么东西, 滚烫的, 抵上我的腿。
23
时愿的西装,一点都没乱。
我也一样。
只是裙摆下面, 遮住了时愿的手。
小腿无意识地晃, 蹭过他的深色西裤。
深色就是好。
遮掩住一切暧昧痕迹。
「回家……」
我轻轻推他。
话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时愿把我抱到办公桌上。
自己蹲了下去。
我死咬着唇, 不敢发出动静。
……
后来,我的衣服还是脏了。
时愿拿出一套新的。
吊牌都没拆。
「你是不是早就准备着这一天了?」我打趣地问。
时愿不满足地亲亲我:
「你信不信,车里还有一套。」
他的车里,确实还有一套。
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
半个月后, 我和时愿的婚礼如期举办。
我好像看到了沈扶疏。
他没了工作, 整个人陷入困境之中。
他不敢走近,只很远地看我一眼。
或许他在想。
原本站在那儿的,应该是他。
或许他在想。
原本我们离得那样近。
怎么就走散了呢?
十年如一梦。
如今, 梦醒了。
我将迈开步伐,向着更好的未来,
坚定走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