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失踪 – 铁柱子
男朋友失踪的第二个月，我在大街上看见了他。
他正傲慢地跟人说：
「失踪？当然是装的。女朋友太粘人，给她点教训。」
「我让观潮帮我圆谎，她一点都没怀疑。」
观潮是他的好兄弟。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回家后，男人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今天有他的线索了吗？」
「没有。」
我亲吻观潮，故作遗憾地说，
「他可能是真的死了。」
1
赵越川失踪的第二个月。
我意外看见了他。
他和朋友们在一起，仍是那副傲慢的样子。
「川哥，你这一『失踪』，连我们都难得见你一次。」
「没办法。」
赵越川吊儿郎当地说，
「霍佳语太粘人，管得太多，必须给她点教训。」
「你是怎么想到失踪这招的？」
「我教的呀。」
赵越川身旁的女生，高兴地扬起眉，
「就他那脑子，能想起这么牛逼的办法？还不得靠我。」
「是是是，你最厉害。」
赵越川宠溺地笑笑。
我认得那个女生。
黎栖竹，赵越川小团体中唯一的女生。
「可是，玩这么大，霍佳语不会怀疑吗？」
「我让观潮帮我圆谎，没问题的。」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有观潮当靠山，谁会怀疑啊。」
「还得是观大少爷靠谱。」
黎栖竹轻嗤一声：「分明是因为霍佳语蠢。」
我等着赵越川反驳她。
可等来的，却是他低声轻哄：
「就是，她哪有你聪明漂亮。」
一旁的人都在起哄。
仿佛早就对此习以为常。
「川哥，你干脆跟黎栖竹内部消化算了，还找什么女朋友啊。」
「我不吃窝边草。」
「滚，老娘也看不上你。」
他俩互相嫌弃着，
桌下的腿，却有一搭没一搭地蹭在一起。
闲聊到最后，有个人问：
「一直失踪也不是个事，川哥，你打算啥时候回去？」
「等。」
赵越川无比自信，
「等霍佳语找我找疯了的时候，我就回去。」
2
我今天本来要去警察局备案的。
现在改主意了。
我去买了自己喜欢的零食。
又美美地做了个 SPA。
等我到家，已经是晚上。
屋里没开灯。
我以为观潮已经走了。
刚换上拖鞋，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我身体僵了僵，问：「你喝酒了？」
观潮不置可否：
「今天去做什么了？不接我电话。」
「抱歉，我没看手机。」
「有赵越川的线索了吗？」
「唉，没有。」我的语气充满遗憾。
观潮将我抱得更紧了，呼吸喷在脖颈上。
「都怪我，要不是我当时非拉着他去登山，他也不会失踪。」
他似乎真的在悔过。
——如果他温热的舌尖，没有蹭上我耳垂的话。
观潮是赵越川的好兄弟之一。
赵越川失踪后，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观潮负责演绎「忏悔方」。
但赵越川好像不知道。
他这个兄弟……
忏悔的方式……有点特别。
3
观潮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
家世背景比赵越川还好。
外人面前，他清冷自持，高不可攀。
我也是这样以为的。
平时私下里，我跟观潮就没说过几句话。
大学毕业后，我找了份工作。
不巧公司居然也是观家的产业之一。
观潮成了我的小老板。
这距离就更遥远了。
跟观潮熟悉起来，还是在一个月前。
我忽然接到赵越川失踪的消息，
崩溃了好一段时间。
观潮作为始作俑者，心存愧疚，说要代替赵越川照顾我一段时间。
但他未免有些太细致了。
一日三餐都要亲自做好，端到我面前。
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说：
「观潮，这事也不能怪你。越川本来就喜欢户外运动，就算没你的邀请，他也打算自己登那座山。
「他爸妈都没说什么，我肯定也不会怪你。
「你去忙你的吧，我这边真不用你……放下那件衣服！」
我一个健步冲上去。
从他手中夺回了内衣。
「这些我自己洗！」
观潮一脸认真：「我洗得比较干净，确定不要我帮你？」
「坚决不要！」
我当时太难为情了，并没有注意到。
他把手背在身后。
遗憾地搓了搓。
后来是怎么发现观潮的另一面的呢？
大概是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
发现观潮居然还赖在我家，没走。
我打算去问他一下。
刚凑上侧卧的门缝，就看到。
他光着劲瘦的上半身。
一只手捧着我的蕾丝吊带。
另一只手，被柜子挡住。
昏黄光下，观潮绷紧了脊背上的肌肉，手臂青筋毕现。
我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不禁出了声。
观潮瞬间回眸。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仰头。
喉结里发出低沉的颤音。
4
我发现了观潮的秘密。
就此上了他的贼船。
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他。
不应该纵容他的拥抱和亲吻。
但我控制不住。
大概因为，我为了赵越川快哭瞎自己时，
只有观潮，沉默地陪伴我左右。
也更是因为——
我早就开始怀疑，赵越川的失踪是场骗局。
怎么会有儿子失踪，
亲生父母不去报案还阻止我报案的呢？
怎么会有好朋友刚失踪，
小团体毫无反应，继续开 party 纸醉金迷的呢？
这些疑虑，直到今天终被证实。
他们所有人，联手起来为我演了一出戏。
就连观潮，都是这戏里的重要一环。
回到眼下。
观潮还不肯松开我。
我有些疲惫地说：「做饭了吗？我好饿。」
「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去热一下。」
「好。」
观潮立马去热饭。
他丝毫不觉得，我用命令的语气跟他讲话有什么问题。
吃完饭。
我脱掉内搭的衣服，扔给他。
「去洗了。」
观潮一顿：「我可以吗？」
「嗯，我今天累了，懒得自己洗。」
他像得了嘉奖，捧着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知道，没个二十分钟，他出不来。
顺利把观潮支走后。
我解锁他遗忘在桌上的手机。
果然，赵越川建了微信小号，和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刚开始几天，赵越川还会问我的情况。
【佳佳怎样了？】
观潮：【她今天哭了很久。】
赵越川：【没事，她就这样，哭哭啼啼的烦死人了。辛苦你监视他了。】
观潮：【什么时候结束这场闹剧？】
赵越川：【？】
观潮：【不喜欢就分手，没必要耍她。】
赵越川：【我没有不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管得太宽，半夜都不让我出去喝酒。栖竹说得对，让她吃点苦头就知道顺着我了。】
观潮没有再回。
叮咚一声，弹出一个群聊，吸引了我的视线。
群名叫——
竹竹公主和她的三个仆人。
5
竹竹公主：【新鲜消息，霍佳语昨天又哭了，被同事看到了！】
仆人一号小赵：【我也听说了。】
竹竹公主：【还是我的方法管用吧~川哥，你得请我吃饭。】
这是赵越川和黎栖竹那个小团体的群。
群里总共有四个男生。
其中三个编号为仆人。
多出的那位，就是观潮。
只有他，用的是本名。
我以前听赵越川说过。
观潮是半路加入这个小团体的。
具体原因不知。
我猜，大概因为观家的产业很大，还涉及投资。
以赵越川等人的性格，主动拉拢了他。
观潮也很少在群里说话。
几乎都是赵越川在搭黎栖竹的腔。
仆人一号小赵：
【请吃饭？我请你吃得还少？我有张银行卡都是你的，为这事，霍佳语以前没少跟我闹。】
竹竹公主：
【提起这个就想笑。】
【我俩什么关系？从小玩到大哎！她算个什么？还有脸吃醋。白眼/jpg。】
【我看，她就是嫉妒我有这么多男性朋友。】
赵越川发了个「守护公主」的表情。
【行啦，莫生气。以后给她准备的礼物，都让你先挑走，满意吗公主大人。】
【哼，这还差不多。】
我感觉恶心。
又往上翻了翻。
他们几乎天天都聊。
不知道还以为在打情骂俏。
原来，赵越川每一次约会迟到，都跟黎栖竹有关。
就连我生病，独自在医院挂水时，
他也在陪黎栖竹。
甚至就连送我的情人节礼物。
也是黎栖竹挑剩下的。
……
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赵越川给观潮发了私聊。
【我又想起来个事。】
我学着观潮惜字如金的样子：【？】
【两个月前，栖竹生日那晚，我不是喝醉了嘛……就在栖竹那儿过了夜。这事你千万别说漏嘴了。】
【记住，那天晚上，我都是跟你在一起的哈。】
我慢慢敲出四个字：【你俩到底？】
赵越川：【啧，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我和栖竹都假装那晚无事发生。】
【不然还咋当朋友啊。】
6
观潮从浴室出来。
衣服已经洗好了。
他神情平静，眼尾却还有未褪去的红。
我冲他一笑：「手好用吗？」
观潮一愣。
虽然我已经撞破了他的秘密。
也承受了拥抱和亲吻。
但我们始终没有发展下一步。
「那上面，」我指着自己的衣服，「沾到什么了吗？」
「……我都洗干净了，你可以检查。」
「放心，没嫌弃你。」
我打量观潮。
一米八七的个头，近乎完美的身材比例。
怎么看，外貌条件都比赵越川优越太多。
「一会儿可能还要麻烦你洗个裙子。」
「什么？」
观潮垂眸看我。
他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已经脱掉衣服，踮起脚，主动吻住他。
「观潮，赵越川可能真的死了。」
我委屈巴巴地说，
「你今夜陪陪我，好吗？」
7
那日之后。
只要我勾勾手指，观潮就会来。
我们格外默契。
比跟赵越川更默契。
观潮很在意我的感受。
所以体验上来说，甚至比赵越川更好，更享受。
加上俩人身材和体力，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我都有点后悔了。
怎么没早点迈出这一步。
何必在赵越川这个死人身上耽误时间。
观潮没发觉异样。
因为我把那段聊天记录删了。
只要有机会，我就借用他的手机，看看群聊。
我这几天不再四处寻找赵越川的线索。
赵越川有些慌了。
他在群里艾特全员。
【什么情况？佳佳怎么突然不找了呢？】
一个朋友说：【川哥，你别急，她可能最近累了，没精力。】
【不可能。佳佳再累再忙都会找我！】
【我是不是应该回去了？】
竹竹公主：【忍住！再吊她一阵子，现在回去功亏一篑了。】
赵越川：【不行，我明天得回去看看。】
竹竹公主：【赵越川你脑子有泡吧？我辛苦给你制定的计划，你不遵守，把我当成什么了？】
【同为女人，她那点心机我能不懂？估计是听到什么风声，想逼你现身呢。】
【看我治一治她！】
赵越川沉默片刻。
到底还是顺从了。
【好吧，都听你的。】
话虽如此。
赵越川还是担忧。
晚上，他悄悄打给观潮。
电话进来时，
正好换我跨坐到观潮身上。
显示为陌生来电。
我主动按下接通键，递到观潮耳边。
「喂，哥们儿，我就是放心不下，来问问情况。
「佳佳最近到底怎么了？」
观潮以为我听不清电话里的声音。
含糊地答：「她……挺好的。」
「卧槽，观潮，你声音怎么了？旁边有女人？」
「……怎么听出来的？」
「一听就知道啊，你幸福了。我是不是打扰你好事了？改天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赵越川的话没说完。
我突然开口，对观潮道：「打完了吗？专心点。」
手机里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赵越川声音都变了：
「观潮，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8
观潮从汹涌的欲海中清醒。
他迅速调低手机音量，声音也恢复冷静：
「你不认识的女生。」
「可我怎么听着像佳佳？」
「你听错了。没事挂了，别打扰我。」
观潮掐了电话。
他翻身抱住我，语带宠溺：「继续吧，接下来我会很专心的。」
「别继续了。你不怕赵越川马上就杀过来？」
观潮愣住。
我接着说：「他应该藏在市郊那套房子里吧？开车过来，也就半小时的事。」
「你……听到了？」
「实不相瞒，我甚至已经见过他了。」
观潮神色变得复杂。
良久后，他消化了这一切。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没失踪。」
「对。」
「你不生气吗？」
「气过，但很快就想通了，跟这种人生气，纯属是跟自己的健康过不去。」
撞见赵越川的那一天，我没有冲上前跟他理论。
也没有大吼大叫。
没有质问他到底为什么欺骗我。
他都已经烂成那样了。
还指望他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吗？
我看向观潮：「你呢？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观潮是他们小团体中，唯一一个反对过「伪装失踪」计划的人。
我实在很好奇，是什么驱使他最终答应帮忙。
「我欠他一个人情。」
观潮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对我知无不言，
「赵越川帮过我一个大忙，他以此来道德绑架，让我帮他。
「但无论如何，我不该骗你的，对不起。」
「别道歉，我很庆幸这出戏里有你。」
「什么意思？」
我捏住观潮的下巴，弯唇一笑：
「你要不要，背叛他们，成为我的帮凶？」
9
如我所料。
赵越川果然不放心，亲自跑来了。
凌晨一点，他悄悄进了我家。
这房子是我租的，赵越川的指纹能解锁。
我睡在被窝里，特别沉。
床铺干干净净。
卧室里也没有任何男人的物品。
床头柜上，摆着擦过眼泪的纸巾，和我们的合影。
赵越川放心下来。
但他不知道，我在装睡。
桌子上的摄像头，会记录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敢碰我，在地库看监控的观潮就会立马冲上来。
赵越川打消疑虑就离开了。
他又去见了观潮。
两人在便利店里见面。
「哥们儿抱歉，刚才误会你了。」赵越川说。
「没事。」
「你那女伴呢？」
「困了，不愿意出来。」
「她声音听着真像佳佳，下次一定带出来见一见。」
观潮不置可否。
赵越川看着有些憔悴：「观潮，你说，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怎么这样想？」
「我最近总是睡不好。」
赵越川喝了口酒，鼻尖眼睛都红了，
「以前在佳佳身边，总觉得她管得多，现在我自由了，却又哪哪都不习惯……
「我已经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了。
「听说佳佳这一周都没有打听我的线索，我……我好怕玩脱了。」
观潮安慰他：
「你别担心，她根本没有放弃你，最近她还想去立案呢。」
「不能立案，立案就露馅了！」
「我知道，我阻止她了。她这一周身体不太舒服，刚好没顾得上。」
「她还好吧？」
「就是感冒，问题不大。」
赵越川叹气：「我后悔了，让佳佳吃那么多苦……」
「别这样说。」
观潮不动声色地劝他，
「你想想她以前半夜不让你出去喝酒，还总因为黎栖竹跟你闹，这次干脆让她乖一点。」
「那我……」
「听黎栖竹的，再吊她一阵子。」
……
赵越川离开后。
观潮把手机从胸口的口袋里拿出来。
「怎样？」他紧张地问我。
「很好，都按照我说的做了。」
我看着视频镜头，微微勾唇，
「回来吧，给你奖励。」
10
我让观潮做的事很简单。
稳住赵越川，继续执行他们的失踪计划。
因为，我给赵越川准备了一份大礼。
三天后，恰好是个周六。
我邀请了一众朋友来家中。
他们全都是我和赵越川的老同学。
屋子被我精心布置过。
中间挂着赵越川的相片。
配合六个黑色大字——
「赵越川道别会。」
朋友们纷纷吓了一跳。
「佳佳，什么情况？！」
我穿着一身黑衣，神色憔悴而黯然。
「赵越川失踪一个月多了。」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怕打扰你们的生活，他爸妈一直不让说。」
「那他、他现在……」
「还没有找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天，一个多月还没找到，那岂不是……」
「我听说最佳救援时间是黄金 72 小时。」
「超过 72 小时，人生还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听着他们的议论，我的眼泪扑簌簌流下。
「快别说了，佳佳都那么伤心了。」
「唉，他俩感情很好的，佳佳一定难过死了。」
众人安慰了我一会儿。
有位老同学，问：「警察那边也没有线索吗？」
我伤心地摇头：「没报案。」
「怎么不报案呢？」
「他爸妈不同意，说是要用家里的力量去寻找。」
「怪不得，赵越川家里有钱，应该怕这种事曝光出去，影响不好吧。」
没错。
赵越川父母工作体面，光鲜亮丽。
这种事曝光出去，一点都不好。
我一边抹着眼角的泪水。
一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正在直播的手机。
11
我已经跟朋友们打过招呼了。
因为还有些同学远在外地，无法到场。
我干脆开个直播。
让他们远程参与一下。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网友们也很热情。
难得见到有直播道别会的。
直播间里很快涌进一大批观众。
很多人不认识赵越川，也会发个走好或是点蜡。
当然，也引发了一些讨论。
「怎么会有儿子失踪，父母拒绝报案的？」
有网友提出质疑。
「就是啊，不应该第一时间求助警察吗？」
「我查到了，赵家挺厉害的，可能有自己的救援队吧。」
「在云岭山失踪的？不可能吧，我家就在这儿附近，最近没看到有救援队在搜查啊。」
我无视了这些议论。
别急。
这出戏的另一位主角，很快就要登场。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黎栖竹踹开我家大门。
12
「霍佳语，你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冲进来，把那些晦气的白布、照片都扯了。
「赵越川根本没死，你搞什么啊！」
我尚有一滴泪挂在眼角。
震惊道：「你、你说什么？」
「赵越川没死！你个蠢货！」
哦，她还不知道，一切都在直播当中。
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
她之所以能这么快赶到，是因为，我让观潮通知了她。
「黎栖竹，我知道你和赵越川是好朋友，但你不必这么安慰我。
「都一个多月了，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说罢，我哭得更伤心了。
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
弹幕也愈发精彩。
「这女的有病？哪有一进来就骂苦主的！」
「我认识这女的，黎氏公司的千金。」
「家人们我同城，谁告诉我这哪个小区，我要去给苦主撑腰！」
黎栖竹对这些浑然不觉。
「我说赵越川没死就是没死，你别搞这些晦气的！」
「证据呢？」我问。
「他直到今天早上都跟我在一起，活得好好的！」
此话一出，全屋安静。
大家都用古怪的目光看她。
我勉强挤出笑容：「黎栖竹，这个玩笑不能乱开……」
「不信？你看看这个。」
黎大小姐亮出手机里的自拍。
赵越川今早给她买早饭去了。
黎栖竹穿着睡衣，两人挤在镜头里，几乎贴在一起。
「霍佳语，实话告诉你，他假装失踪，都是因为你。」
黎栖竹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我，
「因为你太烦人了，川哥甩不掉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躲你。」
我脸色煞白，几乎站不稳。
全靠旁边同学扶着我。
「你是说，他不肯提分手，还故意用这种冷暴力的方式来骗我？！」
「你别怪他，要怪就怪你自己。你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吧？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配得上川哥？被甩也只是早晚的事。」
我掐指一算。
到关键时刻了。
我定了定心神，问：「黎栖竹，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发小。」
我疑惑：「真的吗？可是，我作为女朋友，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你却……
「你们两个，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13
黎栖竹的话，本就引发了网友的不满——
「工薪阶层怎么了？？」
「靠，我爸妈也是工薪阶层，我爷爷奶奶还是农民。」
「吐了，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瞧不起人的大小姐。」
等我的话问完。
弹幕就更热闹了。
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黎栖竹脸色不悦地说：
「你懂发小什么意思不？他什么都愿意跟我分享，我是除他父母以外，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旁边朋友看不下去了：
「你们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不就是小三嘛，披着友情的皮就以为自己很高贵了。」
「真恶心，佳佳，为这种男人不值得！」
好了，差不多了。
黎栖竹的这幕戏，暂时可以结束了。
我借口疲惫，支走了所有人。
然后关掉直播。
接下来，男主角该登场了。
之所以黎栖竹先来，是因为赵越川今天恰好在外地。
多亏了观潮，我才能精准掌握他们每个人的动向。
赵越川看到直播了。
他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
发了无数条道歉短信。
晚上九点，赵越川终于赶回 A 市。
他来不及休息，风尘仆仆地来找我。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带着观潮。
一见到我，他就哭得不能自已。
「佳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一时着急，才同意了这个计划。」
我冷冷地看他：「这一个多月，你玩得开心吗？」
「我很痛苦。」
赵越川干脆跪在我面前。
「一开始我只想给你点教训，让你听话一点。可是后来，我每天都失眠，脑子里浮现的全都是你……」
「全都是我，也不妨碍你给其他女人买早餐呀。」
赵越川愣了：
「我只把黎栖竹当朋友，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以后不跟她来往。」
「可我觉得，你们才般配。」
「不不不，」赵越川忙摇头，「我一点也不喜欢她，她从小就被家里惯坏，脾气也不好，我一直在忍她。
「佳佳，我心里只有你……」
「打住！赵越川，你实在让我恶心，能不能滚远点啊？」
我软硬不吃，赵越川更慌了。
他连忙回头，找观潮支招。
「观潮，你帮我劝劝她。」
「我？」
「你帮我圆谎，你也有责任，你快跟她说。」
观潮不置可否，走到我面前。
忽然低下头，轻轻一吻。
「佳佳，你骂人的样子，好漂亮。」
14
赵越川彻底崩溃了。
他宁可怀疑自己眼瞎了，都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
直到我主动搂住观潮的腰。
赵越川急红了眼，挥拳就要揍观潮。
他当然不是观潮的对手。
观潮躲避时，还不忘保护我。
赵越川怒骂：「我帮过你，你怎么能抢我女人！」
「首先，佳佳不是任何人的女人，她是她自己。
「其次，你亲口说过，只要帮你圆这个谎，我们就一笔勾销。我做到了。」
只是，观潮做的方式，很特别。
「那你也不能趁虚而入！你不觉得自己很卑劣吗？」
「卑劣？没错，我是。」
观潮笑了。
桃花眼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赵越川，从你决定骗她那刻开始，
「我这个卑劣小人，就准备上位了。」
15
赵越川最后被观潮赶走了。
我也顺便删除了他的指纹解锁。
他在楼下站了一夜。
恰好也下了一整夜的雨。
赵越川浑身淋湿，看起来格外深情、悲伤。
可我只觉得恶心。
想到他曾和黎栖竹睡过，就更恶心。
晚上，我让观潮把我抱到窗户边。
窗帘和灯光，会映出我们的身影。
情动时，观潮牙尖咬着我的肩膀。
眼睛透过窗帘的一条缝，看向下面。
「他好像要疯了。」
「让他疯。」
观潮微微颤抖：「佳佳，我好开心啊。」
「怎么？」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赵越川确实疯了。
他不停地给我们打电话，又跑上来砸门。
最终，我报了警，他才消停。
一夜过去，直播仍在发酵。
多亏黎栖竹。
本来我们的直播，没有那么高的热度。
但她骂了几句工薪阶层。
使得直播人尽皆知。
黎栖竹的家庭背景、工作，都被扒了个干净。
黎氏公司刚出了公关。
就有人放出黎栖竹和赵越川出轨的实锤。
那段视频格外清晰。
赵越川喝得不少，被黎栖竹架着。
他调笑道：「今晚让我去你那儿过夜，你就不害怕？」
黎栖竹白他一眼：「认识这么多年，谁怕谁。」
「啧，你胆儿也忒大了。」
「有本事待会儿试试，看谁先求饶。」
俩人拌着嘴，进了屋。
至此，拍摄者还没走。
直到门里头传来暧昧的动静。
画外音有人调侃：「嘿，他俩还挺激烈。」
除了两个当事人，其他人的声音都被处理过了。
因此看不出视频是谁录的，说话的又是谁。
但我知道。
必然是他们小团体的人。
因为赵越川只跟他们玩。
也只有他们，才有近距离录像的机会。
那天是黎栖竹的生日，观潮有事没到场。
排除掉他，就只能是剩下两个男生了。
那个看似牢不可摧的小团体，
实则藏着各种不满与矛盾。
出轨实锤后，渣男和小三被推上风口浪尖。
赵越川家做服装品牌的。
消费者纷纷跑去退货。
公司蒙受巨大损失。
就在这时，赵越川干了件事。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到黎栖竹头上。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16
假装失踪这件事，是黎栖竹怂恿的。
出轨，也是黎栖竹勾引的他。
赵越川还附上聊天截图。
黎栖竹曾在深夜给他发内衣照。
问他这套好不好看。
截图一发，引起轩然大波。
黎栖竹被人挂在网上狂骂。
就连她家的饭店，都被人故意骚扰捣乱。
黎栖竹慌了。
她辩解道：
「我们从小就认识，在他眼里我就是个男生，根本不存在故意勾引。」
没想到，这个辩解反而让网友更不满。
「好恶心，你俩滚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男生。」
「最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异性友情。」
「奉劝姐妹们，不要跟有小团体的男生谈恋爱！」
黎栖竹工作丢了，走投无路，
跑来求观潮帮忙。
她来找观潮的那一天，我也在。
看到可视门铃里，黎栖竹憔悴焦急的脸，
观潮并没有给她开门。
而是问我：「见不见她，你说了算。」
「见，当然要见，看她要说些什么。」
「好。」
我回避到房间里，给他们谈话的空间。
但隔音效果一般。
她们的对话，全都传入耳畔。
黎栖竹带着哭腔：「观潮，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观潮漫不经心：「怎么帮你？」
「我知道，你跟霍佳语在一起了。」
「嗯。」
「你跟她只是玩玩对吧？你家庭条件比我们都好，不可能看上霍佳语这种普通女生。」
「什么叫普通女生？」
观潮冷淡地问，
「我们都是普通人，黎栖竹，事到如今，你到底还在高傲什么？」
黎栖竹噎了一下，不敢忤逆他。
「总之，你只要站出来说，这一切都是霍佳语为了劈腿你，自导自演的。事成后，我给你介绍更漂亮的妹子。」
观潮嗤笑：
「你、做、梦。」
黎栖竹急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没有霍佳语，谁跟你当朋友。」
「什、什么？」
「听不懂？那我说明白点——当初，就是因为霍佳语，我才会加入你们这个虚伪的小团体。」
这下，不光黎栖竹震惊。
我也很意外。
观潮缓缓道：
「我大一就见过霍佳语，对她印象深刻。可惜那时候，没来得及问她姓名和联系方式。
「等到再见她，她已经和赵越川在一起了。」
黎栖竹倒吸一口气：「你加入我们，难道就是为了……」
「对，为了找时机挖墙脚。」
「你疯了？他们谈了两年！」
「我也等了两年。」
观潮露出骄傲的笑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机会，终于被我等到了。」
「那你答应帮赵越川圆谎，其实也是……」
观潮点头：
「明面上，是为了还赵越川人情。但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有自己的计划。」
这一场盛大的闹剧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唯有观潮，一直隐藏到最后。
黎栖竹脸都白了：「观潮，你心机太深！」
「彼此彼此。」
17
黎栖竹走后。
我抱着胳膊，对观潮说：「好啊你，连我都瞒住了。」
「不瞒你，我怎么上位？」
「什么意思？」
观潮有些无奈：
「我明面上是赵越川的好哥们儿，如果早早摊牌，你压根不会考虑我。
「所以，我想了想，就由我来当这个坏人吧。
「我主动勾引你，让你移情别恋，罪责都在我。」
观潮以忏悔者的身份，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
假装不经意地展现自己的好身材。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演完一出雄竞独角戏。
「如果，你的计划最终失败了呢？」我问。
「那也没关系。」
观潮温柔地笑了笑，
「起码在你伤心的时候，我陪伴过你，这就够了。」
……
黎栖竹孤立无援，只能狼狈地逃离 A 市。
她家的生意受到严重打击，资金缩水。
她再也当不了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了。
只不过，我不太满意。
明明错误是两个人一起犯下的。
凭什么赵越川美美隐身？
我手里没有赵越川的黑历史。
但我相信，总有人会有。
那些曾经跟他最亲近的朋友，一定知道点什么。
于是我找到黎栖竹的微博。
匿名给她发了条私信。
「心疼姐姐~~明明是渣男的错~~~凭什么都让姐姐一个人背锅呀~~~姐姐~~千万不要放过渣男！我支持你~~~~」
嘻嘻，谁还不是个绿茶了？
如我所料。
黎栖竹现在孤立无援，但只要得到一点支持。
就会精准发疯。
她开始疯狂地发赵越川曾经欺负同学的证据。
那是中学时代的事了。
赵越川把一个男生的胳膊给打折了。
最后赵家甩了几万块钱，摆平了这件事。
那一年，赵越川还被评为三好学生。
本来，这种爆料未必会得到高度关注。
但偏偏赵家的服装品牌刚打完一场商战。
对手公司一看，这不是困了有人递枕头吗？
立刻给黎栖竹的爆料买流量和热搜。
于是，赵越川的好人面具，就这么水灵灵地碎掉了。
18
事情愈演愈烈。
出来锤赵越川的人越发地多。
他基本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巧的是，赵越川还有个弟弟。
赵家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放弃大号，改练小号。
失去家人庇护，赵越川从云端跌入泥潭。
他终日浑浑噩噩，饮酒度日。
他原本就好酒，我曾经多次劝他戒一戒，他却嫌我烦。
如今，终于栽在酒精上。
某个晚上，醉醺醺的赵越川被飞驰而来的车辆撞到。
他伤了一条腿。
医生说，这辈子都只能瘸着了。
事后交警查了监控。
是赵越川违反交规，擅闯红灯，乱过马路，司机无需担责任。
又过了几日。
有不速之客到访。
是赵越川的父母。
我跟他爸妈不算陌生，之前都见过。
只不过，他爸妈都是笑面虎。
表面和善，实则内心瞧不上我的家境，还帮着赵越川一起演戏。
没想到，如今他们来求我了。
「佳佳啊，阿姨平时对你还算可以吧？」
我微笑：「您有事直说。」
「小川确实做错事了，我们严肃批评过他，但你看，叔叔阿姨还有我们的公司，都是无辜的呀。」
「您的意思是……」
「你能不能出个谅解书？就说这事都过去了，你不会再计较了。」
我想笑。
脸皮得多厚，能说出这样的请求。
但是嘛——
我早有打算。
我吸了两下鼻子，没一会儿，眼眶中便蓄满泪水。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对我很好，我也不忍心拉你们下水。
「可是赵越川对我的伤害实在太大了！这些天我一直做噩梦，朋友都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的眼泪就像不要钱，哗啦啦滚落。
「叔叔阿姨，我真的好难受，好痛苦。我那么爱他，他怎么能骗我！」
「是是是，都是小川的错。」
那两人对望一眼，
「佳佳，要不然，叔叔阿姨给你点补偿吧。你要多少钱？」
我惊恐地摆手：「万万不行，我不要钱。」
笑话，我要是敢开口，就成勒索了。
「二十万？」
「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四十？」
「阿姨，我对赵越川的感情，根本无法用钱衡量！」
「五十！」
「唉，」我叹了口气，「我还是去看心理医生吧。」
我始终不肯要钱。
我只反复强调，自己的精神受到严重打击。
一天后，我银行卡上忽然多出一百万。
附言是：自愿给予的精神损失费。
19
我看着入账短信，开心地笑了。
观潮说：「你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
「那不一样，这是我应得的。」
无论是赵越川，还是观潮。
我都没有贪图过他们的家世或钱财。
但，应该属于我的，我绝不扭捏推拒。
「接下来怎么办？」观潮问，「真要谅解他们？」
「要，当然要，拿人钱财了嘛。」
这点道义还是要有的。
我直接拍个谅解视频。
只不过，视频中，我又又又——哭了！
我嘴巴上说着原谅，眼泪是一点没少流。
保证这个谅解视频发出去，赵越川得不到网友的一点谅解。
以前，赵越川嫌弃我爱哭。
可他不知道。
我哭，只是因为我天生泪腺发达，情感充沛。
并不代表我内心软弱。
……
圣诞节来到的那天。
我和观潮牵着手，走在大街上。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奶茶店。
「第一次见你，就在那儿。」
那是我大一打过工的奶茶店。
「那天我很累，去店里坐了一会儿，你给我端了杯热水来。」
观潮想起那天，眼角染上柔和笑意。
「你说，不买奶茶也没关系，老板已经走了，可以放心在这儿休息。」
我摸了摸鼻子：
「想起来了, 我那时候以为你买不起奶茶, 谁知道你阔得可以把我们整个店买下……」
观潮笑出了声：
「然后你就抓了把零食，去喂门口的流浪猫。
「那个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
只是后来。
他再来这家奶茶店，想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时。
我已经辞掉兼职了。
兜兜转转，他终于找到我。
可是我, 却成了赵越川的女朋友。
观潮那天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垂下酸涩的眼睛, 孑然一身。
这两年来, 他看着我对赵越川撒娇, 拥抱。
但这些都不是最痛的。
最痛的是，赵越川不珍惜我。
他视若珍宝, 难以企及的人，
却被赵越川当成了烦人的挂件。
他在道德和感情中不断挣扎。
终于, 赵越川主动将机会送上门。
这一次, 去他爹的道德。
观潮想，我就是被人骂死，也要试试。
我不禁感叹：「观潮，你有这毅力，做什么都能成功。」
「是的。」
他认真地看着我,
「所以，带我一起去留学，好么？」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20
我需要赵家给的这笔钱, 是因为我想留学。
我想学习更多的知识。
认识更广大的世界。
收到钱后, 我就给国外心仪的导师发了邮件。
没想到, 导师对我的本科经历很感兴趣。
因为我打了不少工，参与不少社会实践。
他们很喜欢这样的学生。
导师愿意收我, 只待明年开学。
「对不起呀，我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你开口……」
「佳佳, 在我面前，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观潮亲了亲我的手, 很虔诚。
「U 国我很熟, 以前经常去，买张机票的事而已。
「如果你不介意, 我更想给你当陪读。」
我眼睛一亮：「真的吗？」
「你吃过我的做的菜了，难道怕我照顾不好你？」
「不不不，我只是担心, 陪读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观潮摇头：「我爸妈最近刚好打算把 U 国的业务交给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
「佳佳, 要不要见一见我的父母？」
「太早了吧。」
一想到赵越川爸妈背后嫌弃我的样子, 我有些胆怯。
观潮看穿我的心思。
「我已经在爸妈面前提起过你了, 他们都很喜欢你。你喜欢吃红烧带鱼，我妈怕我做不好，还亲自教导过我……」
我们互说着家里的日常。
牵着手。
走过今年的第一场雪。
21
九个月后。
我和观潮一起登上去往 U 国的飞机。
我爸妈和观潮的父母，都来送机了。
观潮爸爸不停地交代他：
「到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佳佳，她喜欢吃什么就给她做，你们如果钱不够，告诉我, 我打给你们！」
观家果然财大气粗。
观潮妈妈也忙前忙后。
「东西都带好了吧？佳佳，观潮如果欺负你, 你告诉我，看我冲不冲到 U 国揍他就完事了。你不要有压力, 只管学习就行。」
「谢谢叔叔、阿姨。」
「爸妈，我们走啦……」
今天天气晴朗, 适合飞行。
我要奔赴更好的前程了。
未来在前方。
爱人在身边。
一切, 都刚刚好。
愿我们永不被标签束缚。
瘦弱也好，爱哭也罢。
只要内心勇敢，你我总会发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