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向远 – 听澜
我和许肆然刚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要将影后奖杯送给我。
可我清楚自己和专业演员之间的差距。
于是笑着表示:「我想靠自己的努力获得那份荣誉。」
后来,我主演的作品再次获得提名。
他却用自己的方式让我和奖杯失之交臂。
许肆然搂着年轻影后调侃道:「雁雁,你还不够努力哦。」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拦截我得奖了。
他不知道,这次失败,我就要结婚了。
1
「居然不是陆惊鸿得奖,她那部戏演得挺好的!」
「演得好有什么用,人家许总现在力捧的是安夏,你不会真以为得影后只看演技吧。」
「实力派终究干不过资本啊。」
「可陆惊鸿不是许总的女朋友吗?」
「谁知道呢,这些资本大佬左拥右抱都是常态,之前不是拍到许总和安夏在游艇上激吻。」
「看样子陆惊鸿真的失宠了……」
耳畔响起稀稀疏疏的议论;
周遭萦绕好奇怜悯的目光;
聚光灯照耀的舞台上,许肆然正满脸欣慰地将最佳女主角的奖杯颁给另一个女人。
「安夏是我见过最努力的演员,这个奖项,她值得!」
与此同时,手机里传来一条短信。
【评委组一致决定,最佳女主角是你。但是许总——和前两次一样。】
【雁雁,你演得很好,这个奖项说明不了什么。】
【雁雁,你才是我们心里的最佳女主角。】
果然,又是如此。
看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一阵剧痛。
即便不是第一次。
许肆然确实能做到——靠资本改写结局。
过去五年,我曾三次获得提名。
但每一次都与最佳女主角擦肩而过。
第一次,我以一票之差惜败。
他把那一票投给了别人,他说他要避嫌。
第二次,我败给同公司的另外一位演员。
他说公司更看重她的商业价值。
今天是第三次。
他又会告诉我什么?
许肆然或许已经忘了,他曾说要在我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时候向我求婚。
为了这个目标,我努力演好每一个角色。
提前进组进行训练,开拍前就背熟所有台词;
仔细揣摩角色的内心,撰写人物小传;
高难度动作亲自上场,就算受伤也绝不耽误剧组进程……
我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能够配得上那份荣誉。
尤其这次提名的作品,无论是电影播出之后的市场反响,还是业内人士的肯定,都让我觉得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
可是我的爱人,却用自己的权力,独断地下定义——我不配!
倘若得奖的是那位演出中女困境的前辈;
或是那位演绎底层女性的实力派;
亦或是那位曾经获得影后的青衣……
我都不会这么难受。
可偏偏获奖的人是安夏。
那个出道就被许肆然一路保驾护航的安夏。
那个只会演傻白甜少女,需要配音,离不开替身,甚至频繁尬戏、备受争议的安夏……
就因为她是许肆然的力捧。
2
台上的女孩满脸欣喜地接受这份荣誉,激动地感谢那个不断努力的自己。
台下隐约流出几句「黑幕」,很快被淹没在嘈杂中。
或许朋友说得对,如今这个奖项已然说明不了什么。
但许肆然的态度……
他满眼宠溺地看向笑靥如花的少女,一如他曾经爱我的模样。
游艇相拥的激吻视频;
半夜酒店探班的照片;
从不解释的暧昧关系……
或许安夏确实比我更懂得如何讨好这位资本大佬。
偏我痴愚,只将他视为爱人,天真地想要靠努力获得认可。
我坐在休息室发呆,门外的热闹喧嚣却挡不住半点。
记者们正忙着采访新晋影后。
刚才的质疑一扫而空,全都是赞美祝贺等恭维言语。
小助理愤愤不平道:「那个安夏演的什么东西啊,完全被其他演员吊打,这样也能获得最佳女主。」
经纪人低声呵斥:「你小点声,不知道这间休息室隔音不好。」
「我就是生气嘛!」
小助理满脸不甘:「抢了姐的豪华休息室不算,还要抢姐的最佳女主角!」
我安抚道:「别抱怨了,都是组委会的安排。」
小助理嘟囔道:「说到底还不是那位的态度决定的。组委会肯定先一步知道影后人选,所以才临时调换了休息室。」
娱乐圈本就是拜高踩低的场子,习以为常了。
经纪人见我一脸淡定,拧眉坐在我身边。
「刚收到的消息,洛兰的代言不续了,换成新任影后——安夏。」
小助理满脸震惊,随即迟疑道:「又是许总的意思?」
「咱们都和他家合作三年了……这可是姐身上唯一的高奢代言了。」
经纪人也劝道:「雁雁,你如今错失影后,也该知道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狗仔会怎么写。你要不和许总好好说说,最佳女主角已成定局,代言好歹保住啊,不然你的商业价值会受到外界质疑的。」
我正欲开口,休息室的门却被打开。
许肆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满脸欢喜的安夏。
「雁雁,小夏说一定要亲自来和你说一声感谢。」
我有些莫名:「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谢惊鸿姐姐对我演技的指导啊!」
「我的出道作品就是和姐姐合作的,和您拍戏期间学到了很多,没想到短短两年,我就拿到影后呢!」
「我能获得这份荣誉,当然要感谢您这位引路人。」
许肆然轻拍安夏的肩膀,自然而然地搂住她。
「你啊,总是这么善良,懂得感恩。」
「不过可惜,惊鸿姐姐又陪跑了……」
他转头对我道:「雁雁,你还不够努力哦!」
我的心里掀起波澜。
真的是我不够努力吗?
3
安夏眼底划过一丝狡黠,脸上依旧烂漫单纯。
「对了,惊鸿姐你知道吗?洛兰刚邀请我当他家的代言人,我好开心啊!」
见我脸色不好,许肆然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小夏刚拿下影后,需要一份高奢代言加持,你用不着这些,给她就是了。」
一阵郁结堵在心间。
我还没开口,许肆然就替我自作主张道:「有什么好谢的,你现在是影后,本该属于你的。」
「女孩子要拥有高配得感才对!」
「肆然哥说得对,本该是属于我的。」
她虽然面带微笑,眼里却全是挑衅。
「无论是影后奖杯,还是洛兰代言,或者……别的什么。」
少女眉眼一转:「惊鸿姐姐,你还要继续努力哦,说不定下次拿影后就是你了。」
「她啊,演技也就那样。」
许肆然随口评论。
轻飘飘地否定我五年来的所有努力。
「早说了让你不要去演那什么劳什子的盲女,浪费了时间不说,还一无所获,听我的去演《花期》的女二多好。」
《花期》就是安夏获得最佳女主角的电影,女二是一个非常脸谱化的恶毒女配。
许肆然仿佛看不懂我的难受,还在说教:「你要是演了,我还能给你个最佳女配角。」
我忍不住冷笑:「原来我能不能获奖,全得看许总的心意。」
许肆然面露警惕,眉心微蹙。
「你什么意思?」
安夏连忙为他打抱不平:「陆小姐是在说肆然哥哥徇私吗?」
「作品好坏大家都看得到,结果也是评委组投票决定的——还是说你只是赌气自己没能力获得影后,就借着女朋友的身份拿肆然哥哥撒气!」
她低声嘟囔:「难怪肆然哥哥总说你不识趣……」
又是一把软刀子扎在心口。
在她面前,他究竟是怎样的诋毁我。
好在这颗心疼了一晚上,已经麻木了。
「好了,小夏你少说两句。」
许肆然转头当起了好人:「我知道你没有获奖心里难受,明年再继续努力就行。」
「不是你说的吗?要靠自己获得最佳女主角。」
抬眼四目相对,眼眶已经溢满水润。
他不知道,我的手机里躺着母亲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少,只有五个字——「你演得很好。」
我却读懂了她的未尽之语——「你又失败了。」
我曾和家里约定,五年时间,如果无法获得一个专业奖项的认可,就要回家联姻了。
曾经我想着为了热爱,为了许肆然,拼了!
如今,热爱成为交易的筹码,爱人早已面目全非。
我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4
「肆然,一会儿有空吗?我们聊聊。」
「我要去参加小夏的庆功宴。」
「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分手而已,不过一句话。
我们恋爱五年,也该体面地结束。
「那你现在说吧。」
「肆然哥哥,庆功宴要来不及了。」
安夏直接上前挽住他:「我亲爱的许总,我可是你公司的艺人,今晚是我获得影后奖杯,你作为老板不出现不合适吧。」
安夏说完还撒娇般摇了摇他的胳膊。
稚气未脱,但许肆然很受用。
他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鼻尖。
「知道知道,你那里是大事,不会耽误的。」
「雁雁,你要说什么,抓紧时间。」
掌心不自觉握紧。
即便已经决定分手,可我们到底有五年感情,就这么差别对待。
我强打起精神,故作潇洒地笑笑。
「没事,你先去参加庆功宴吧,我回家等你。」
「别等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了……」
「走啦走啦,庆功宴还等许总开香槟呢!」
安夏拽着许肆然离开。
他虽然面露无奈,但眼底的宠溺不似作假。
我轻抚心脏,默默告诉自己:陆惊鸿,记住这份疼痛。
他不值得。
我拿出手机回复母亲的消息:「我明天回家。」】
5
「还没睡呢?不是让你早点休息。」
许肆然进门的时候浑身酒气,衣领处还有一个耀武扬威的口红印记。
他浑身充斥着甜腻的香水味,令人反胃。
那是安夏的香水。
抬眼扫向时钟,凌晨三点半。
我没有像以往一样上前扶着他嘘寒问暖。
更没有贴心地送上暖胃汤,担忧埋怨。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跌跌撞撞地将自己丢在沙发上。
电视里播放着娱乐新闻,几乎实况转播了安夏庆功宴的盛况。
许肆然送上天价红宝石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两人拥抱、庆祝,亲昵地交谈。
交错间看起来如亲吻一般。
不过我都能想到许肆然的说辞……
「这些都是狗仔故意找角度偷拍的,安夏只是我公司的艺人而已,我们之间没什么。」
上次游艇亲吻的视频爆出来,他也是这么解释的。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许肆然故意的。
故意让狗仔拍到,故意让我看到。
如果没有他的默许,狗仔什么也拍不到。
我们在一起第一年,就因为我不想公开,我们私下约会没有被拍到过一次。
直到那部古装戏拍摄现场我从马背上摔下来,他派来直升机救治,我们的关系才曝光。
他做这一切,或许存了刺激我的恶劣心思,但也确实想要为安夏助力。
他要让外界知道,新晋影后安夏的身后是传媒大佬许肆然,那些对安夏有质疑存芥蒂的,也该掂量着小心行事。
许肆然也看到了电视里的娱乐报道。
他没有一点羞愧,反而满脸得意。
「吃醋了?」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让我难受他就会高兴吗?
「没有……」
已经决定分手,就没有吃醋的必要了。
况且我曾因安夏和他吵了多少次,最后不也不了了之。
许肆然突然嘲讽道:「陆惊鸿,你会不会后悔,当年没要那个影后奖杯?」
我垂首沉默。
那是我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也是一部青春片。
但我能清楚地看到与自己同期竞争女演员的实力差距。
尤其那个时候许肆然正式接手集团没多久,我们又被爆出恋人关系。
倘若那时候拿奖,不仅自己良心不安,他也会受到非议。
「不会。」
许肆然冷笑:「你就死鸭子嘴硬吧。」
他慵懒地从沙发站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那就祝女演员陆惊鸿继续努力吧!」
眼看他要走,我连忙叫住:「等等!」
「我们聊聊吧。」
「我累了,我想休息。」
「我就一句话!」
许肆然似乎感觉到什么,面露警惕:「要说什么,非得现在?」
「许肆然,我们分手吧。」
6
他怔了怔,随即嘲讽道:「陆惊鸿,你拿分手威胁我?这种手段很下作!」
我垂首叹气:「我是认真的。」
「就因为没拿到最佳女主角?」
「你就当是吧……」
许肆然无奈摇头。
「雁雁,你真的很矛盾!」
「曾经我要给你最佳女主角,你不要;现在你却要因为自己没得奖怪罪我!不是你说要靠自己努力获得荣誉吗?」
「安夏得奖是评委投票选出来的,我……」
我拿出手机怼在他面前,播放了一段视频。
许肆然老神在在地站在会议室最前方,面无表情道:「如果大家不想自己的作品被撤资,那就好好考虑要不要把手里的选票投给安夏……」
许肆然满脸震惊。
「你怎么会有这个!」
「不重要了。」
许肆然语重心长道:「雁雁,安夏比你更需要这份荣誉。」
「你也是从底层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女演员想要成名有多难吗?」
「安夏就是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姑娘,没有什么社会阅历,她不像你名牌大学毕业,你就算不演戏还有别的出路,还能靠我!但是安夏什么都没有。」
我冷漠地与他对视。
「她没有,就要抢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雁雁,你怎么这么恶毒!你是想毁了安夏吗?」
许肆然按住我的肩膀,安抚道:「雁雁,别闹了,明年,明年我一定把影后奖杯给你!」
「不需要了。」
我退后一步拉开彼此距离。
「许肆然,这个视频我不会公开。我们分手吧,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你在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在通知你。」
「通知?」
许肆然无情冷笑:「你有什么资格通知。」
「陆惊鸿,你别忘了,你的经纪约还在我的公司。和我分手,你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吗?」
我面露悲戚:「所以,你要威胁我吗?」
「我是在挽回你!」
他终于放软了语气:「雁雁,我爱你,我心里只有你,别闹了好吗!」
「只是一个影后奖杯而已。」
「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愿意,给谁都行,你想要我明年给你就是了!」
我看着他,苦笑道:「你还记得曾说过,要在我获得最佳女主的时候和我求婚吗?」
许肆然突然了然地笑了,他面露无奈。
「我说你怎么突然提分手,原来是为了逼婚啊。」
「雁雁,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小家子气了,这些欲擒故纵的手段真的是……」
「你现在知道你男人的厉害了,早点听从我的安排,乖乖地依赖我不好吗?」
「像安夏那样吗?」
「她很乖,她不会像你一样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惹我生气。」
「好了,刚才什么分手我就当没听到,我真的很累了。」
我再次强调:「许肆然,我们分手,我是认真的。」
「铃铃铃……」
一阵突兀的铃声响起。
许肆然立马接起。
「肆然哥哥,家里停电了,我好害怕。外面都是狗仔……我该怎么办啊……」
女人娇弱的哭腔在安静的客厅十分明显。
「等我!」
许肆然立马拿起搭在沙发扶手的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许肆然!」
我叫住他,苦笑着问道:「你不是累了吗?」
「安夏那边情况特殊,我必须去看看!」
我释怀地笑了笑。
「没事,你去吧,再见。」
许肆然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雁雁,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聊聊。」
说罢,就只剩一声剧烈的关门声。
眼角的泪终于滑落。
许肆然,我不会再等你了。
7
第二天一早我就回了老宅。
到家的时候爸妈正在吃早饭。
这个点他们应该吃过饭了才对。
母亲见到我立马起身,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坐下。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正巧王妈今天包了小馄饨。」
我瞧着餐桌上的炸牛奶、马蹄糕、萝卜卷……全都是我爱吃的。
父亲将剥好的茶叶蛋放在我的碟子里。
「你们这些女孩子为了减肥不吃早饭,这可不行,你都快瘦成排骨了。」
「谢谢爸。」
「你妈说你今天回来,这些都是她……」
「咳咳!」
父亲战略性喝茶。
「一拍戏就三个月大半年不回家,你当这里是客栈吗?」
「对不起,我错了……」
见我认错态度良好,母亲神色也缓和了些。
她主动夹了块马蹄糕放在我碗里:「你提名的那部电影我们也看了,演得挺好的。」
「是的呢。」父亲附和道:「太感人了,尤其是最后爷爷离开那个情节,我都看哭了!」
心底泛起甜蜜。
即便没有获奖,家人也会无条件支持我。
我主动提及:「傅兴集团的总裁,我和他见一面吧。」
母亲迟疑了片刻。
「不着急,你先休息一段时间。」
当初,家里的公司遭遇经济危机,是傅兴出手相助,帮家里转危为安。
如今父母的事业顺风顺水,少不了傅兴的一路扶持。
面对这番恩情,对方提出的唯一条件就是和我联姻。
可那时我正和许肆然浓情蜜意,如何愿意。
我和父母大吵一架,怨怪他们将我视作商品,生气地搬出了家。
后来同父母几番交涉,才终于达成一致。
如今,五年期限已到,我也该履行当初的承诺。
「那个时候是我不懂事,光顾着自己,让你们为难了……」
母亲放下筷子:「那你和小许呢?」
「分手了。」
「分了也好!那孩子浮躁,又被娱乐圈打磨得市侩,确实不算良人。」
父亲正色道:「雁雁,我们也不想逼你嫁给不爱的人,倘若你当真不喜欢傅云谏,便是豁出爸妈这两张老脸,赔上整个公司,也不让你为难。」
心里一阵酸甜交错,我又红了眼眶。
我想要的偏爱,其实一直都有。
「爸妈,我年纪不小了,该懂事了。」
「那就先见见吧。」母亲面露喜色,「我瞧着傅云谏那孩子就不错。」
8
当天下午,我就坐在了花园餐厅。
早上刚提了要和傅家人见见,结果人家下午刚好有空,搞得我措手不及。
「抱歉,我来迟了。」
抬眼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
傅兴和许氏虽然分属不同的领域,但两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
我以为傅云谏会和许肆然一般,浑身充斥威压,眼里溢满算计。
然而眼前的男人一派谦谦公子的温润如玉,鼻梁上挂着一副金边眼镜,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不像个商人,倒像个侍书作文的学者。
「你没有迟到,是我早到了。」
傅云谏笑着将怀里的鲜花送给我,还有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第一次见面,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我打开一看,还好,只是一条钻石手链。
若是太过贵重,反而叫我尴尬。
我正寻思着怎么开口,就听到对方道:「雁雁,结婚之后,你还是可以继续拍戏。」
我呆愣片刻。
第一次见面,就谈结婚。
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傅云谏疑惑道:「抱歉,是我吓到你了吗?」
「我以为你愿意见我,是答应了这桩婚事。」
「不是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毕竟你们这样的家族应该会介意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吧。」
「有些老派的亲戚或许会介意,但是他们不重要。」
傅云谏直勾勾地盯着我,清浅的双眸里只有一个我。
「雁雁,你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会尊重爱人的事业选择。」
脸颊泛红,无措地低下头:「我就是觉得有点快。」
「快吗?」
「可是……我已经等了五年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我的过去吧?」
既然决定要联姻,就应该坦诚。
毕竟他知道的我,是影视作品里的我,是媒体舆论塑造的我。
并不是真正的我。
听完我和许肆然的过去,傅云谏很平静,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身上。
「雁雁,你 28 岁了,谈过恋爱很正常。」
「只是,你过去选男人的眼光不太好。」
我苦笑着扯了扯嘴角。
随即,傅云谏道:「雁雁,傅家没有离婚的先例。结婚之后,如果我出轨或者和别的异性暧昧不清,你可以要求我净身出户,这些都可以写在婚前协议里。」
我大为震惊。
「那如果是我出轨呢?」
「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爱上别人的。」
我突然脸红得厉害。
因为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
9
原本以为第一次见面就谈结婚会很不自在,可大半天相处下来,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难。
傅云谏是个分寸感很强的男人。
他懂得在我迟疑的时候驻足,给我空间;
但也会在我尝试接受的时候直接进攻。
我感觉自己好似陷入一场温柔的陷阱。
可他又会有理有据地告诉我——这桩婚事,我不亏!
他无疑是绝佳的猎人。
刚到家,我就收到了经纪人的夺命连环 call。
「雁雁,你上热搜了!」
打开网页一看,全是我和傅云谏吃饭的照片,还有他送我回家的画面。
#陆惊鸿失宠许少,连忙另寻金主#
话题后面还有一个火红的「爆」。
我无奈苦笑,真是难为这些狗仔了,还没忘了我这个影后陪跑专业户。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就见许肆然闯了进来。
他拽着我的手腕,语调极尽嘲讽:「着急和我分手,就是为了新的金主。」
我十分心累。
「随便你怎么想。」
「陆惊鸿,你别忘了,你的经纪约还在我手里!」
「那么请问我违反了哪一条?」
「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竟然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许肆然,需要我再提醒你吗?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和谁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吗,那么合约到期之前,你就别想再拍戏了!」
说着,他就打电话给我的经纪人,当着我的面命令道——「停掉陆惊鸿手里的所有工作!」
我冷眼看着他,苦涩蔓延。
「陆惊鸿,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行为。否则,要么赔付天价违约金,要么你这辈子都别想演戏了。」
我平静地凝视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竟然十分想笑。
「许肆然,你真的让我有点恨你了。」
闻言,他竟然笑了。
笑得张扬又得意。
「雁雁,只有你向我服个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什么都不想要。」
我平静地看向曾经的爱人。
「许肆然,我不会恨你的,你不值得。」
「我会忘了你的。」
他的眼底一闪而逝的慌张。
但上位依旧的人如何愿意低头。
「那你就等着无戏可拍吧。」
许肆然摔门而去。
但他确实提醒了我,我得想办法解约了。
10
我和经纪人沟通完后续计划,就收到傅云谏的消息。
【抱歉,是我疏忽,给你添麻烦了。】
我连忙打开热搜,什么消息都没有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我突然意识到,之前自己遭受那些莫须有的污蔑时,是不是许肆然也可以处理。
我回了两个字「谢谢」。】
第二天我就联系了律师商谈解约一事。
公司收到许肆然的消息,所有的条款都按照最高金额赔付,核算下来有三千万。
他笃定我赔不起,逼我去向他低头。
可许肆然并不清楚我的真实背景,只以为我是小康家庭。
但就算我能赔这笔钱,我也不愿意支付。
条款里有我违约的部分,但也有公司没做到的地方。
一旦对簿公堂,这些金额起码得打对折。
令我意外的是,长期合作的赵律师竟然向我推荐了另一位擅长娱乐圈纠纷的资深律师,对方信誓旦旦地承诺可以将违约金控制在三百万以内。
我大约猜到了幕后推手,只能又给他发了两个字——「谢谢」。】
「雁雁,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这些。」
我有些惆怅。
傅家的情,越欠越多。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谈谈结婚的事吧。」
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雁雁,我帮你,不是想要挟你。」
「我知道,我只是……」
「如果我的帮助对你造成压力,我向你道歉。」
这可真是倒反天罡。
「傅云谏,我们要不要先交往一段时间?」
对面的呼吸有些重,声音里透出喜悦:「那可真是——太好了!」
11
许肆然最近头疼得厉害。
陆惊鸿不仅真和他打解约官司,还和那个傅兴的总裁走得很近。
他没想真和她解约,当时说的不过是气话。
这五年来,陆惊鸿兢兢业业地拍戏,其余时间都会围着自己转。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己越来越疏远。
许肆然承认,自己存心不想让陆惊鸿拿最佳女主角。
因为她太优秀了。
一旦她成功了,会被更多的人看到,会有更好的资源找上门。
如果是这样,自己要怎么拿捏她。
许肆然也觉得自己很可笑。
即便被外界封为传媒大佬,在心爱的女人面前,也会自卑和不安。
当然,他也存了打压她的想法。
陆惊鸿这两年越来越不服管,不接受公司安排的大制作,非要去演什么小成本电影。
他承认那种片子有深度有内涵,可是叫好不叫座啊。
他是个商人,他要赚钱啊。
她身为自己的女朋友,难道不应该体谅自己吗?
正因为这些,他才故意捧听话的安夏,让陆惊鸿感到压力。
许肆然计划得很好,只要雁雁愿意服软听话,他可以把最好的资源都给她。
可这次,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可控了。
律师反馈了官司的进展,那边找了一位很厉害的律师,抓着合同的漏洞穷追猛打。
官司打下去,他们也不会太好看。
许肆然吸了一大口烟,郁闷混着香烟堵得厉害。
忍不住点开她的微信「雁雁,我们聊聊。」
然后,他看到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
陆惊鸿把他删了!
心里的不安在扩大。
他想起颁奖典礼那天陆惊鸿平静的双眸;
想起她提分手时的释然;
想起她平静地说要忘了自己……
陆惊鸿是认真的!
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飞速流逝。
可许肆然上位已久,轻易不愿意低头。
他开始查阅违约金额,他还有办法留住她的。
300 万的违约金,雁雁不一定赔得起。
她这两年拍的都是小成本电影,不仅没赚什么钱,自己还偷偷贴补了不少;
她的代言也被自己断了,她应该没有更多的收入。
300 万若真赔了,她这几年也就白干了。
许肆然自欺欺人地想,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可以和她解约,甚至可以不要违约金。
他甚至可以把手上最好的资源送给她——只要她别不要自己。
12
可当许肆然找到她的经纪人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陆惊鸿,竟然是陆氏集团的独生女。
一个豪门千金,竟然愿意去跑龙套……
愿意在剧组和群演一起吃盒饭;
愿意为了一个小角色去一个又一个的剧组面试……
他好像低估了陆惊鸿对演戏的热爱。
他甚至天真地以为可以用钱拿捏她。
「雁雁在哪儿,我要见她!」
「她又去拍戏了,在苍山的一个小村子里。」
经纪人纠结道:「许总,雁雁姐这次是真的伤心了。」
「我知道……」
许肆然自言自语道:「我会把她找回来的。」
陆惊鸿这次的拍摄全程保密,许肆然也是费了些经历才找到她。
可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绷不住了。
他的雁雁牵着别的男人,走进了一家路边的小店。
男人眼里满是宠溺,俯身和雁雁说了什么,他的女孩笑得花枝乱颤。
这样的场景,令他嫉妒得眼眶都红了。
许肆然不禁想起第一次遇到陆惊鸿的场景。
他当时去剧组探班,一眼就看到泥潭里陆惊鸿明亮的双眼。
那双坚毅的目光摄人心魄,哪怕满身淤泥也挡不住一身芳华。
许肆然当时就觉得,这女孩必火。
他伪装成剧组工作人员和她搭话,看清了女孩清丽的容颜、精致的五官。
他也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他说有好的项目推荐她去试镜,陆惊鸿开心得满眼泛光,当即就要请他吃饭。
也是在路边的小摊。
他至今还记得那沾着油渍的木桌,一次性的筷子,需要茶水清洗的碗。
但他更记得雁雁亮晶晶的双眸,以及谈论梦想时的满脸向往……
她真的很热爱演戏。
不远处,男人取下手腕的头绳,帮她把散落的秀发束好,自然而然地亲吻她的耳垂。
这一幕,直接让许肆然脑袋炸了!
13
「陆惊鸿,这么快就和金主搭上了!」
一道嘲讽打破了餐桌的温馨。
我有些意外许肆然的突然出现,想起经纪人的提醒,他能找来也不奇怪。
我十分平静:「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傅云谏。」
闻言,傅云谏眉梢轻挑,满脸得意。
「未婚夫?」
许肆然似乎气笑了:「雁雁,你现在为了气我,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我们才分开多久,你就有未婚夫了。」
我并不想和前男友掰扯自己和现任的种种。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怎么就与我无关了,我还没答应和你分手呢!」
傅云谏不紧不慢道:「许先生,在一起需要两个人的同意,分手只需要一个人。」
「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傅先生多嘴多舌。」
「你冒犯了我的未婚妻,难道要我坐视不理?」
「你的未婚妻!」
许肆然满脸嘲讽:「那你知道你的未婚妻在我身下辗转承欢的样子吗?你知道她在我……」
「啊!」
傅云谏狠狠一拳,当即揍得许肆然嘴角溢血。
想不到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打人竟然这么狠。
可许肆然也不是软柿子,立马反击,两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
我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许肆然打红了眼,也不管是谁直接拳头招呼。
眼看着拳头要落在我身上,傅云谏连忙护住我,生生挨了一拳。
「许肆然,你闹够了没有!」
他怔怔地停下来动作。
我连忙拉起傅云谏仔细检查。
许肆然怒吼道:「我也受伤了,你看不到吗!」
我无视许肆然,无奈地对傅云谏道:「你说对了,我以前选男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好。」
「丢开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遇。」
「雁雁,有这个活生生的反面案例,我绝对会引以为戒的。」
「走吧,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耗费精力。」
我牵着傅云谏向前走,身后再次响起许肆然的哀怨。
「雁雁,我也很疼啊……」
14
没过几天,经纪人带来了好消息。
我和许氏顺利解约,而且不用支付任何违约金。
许氏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还送上了一份高奢代言和一个我渴望已久的剧本。
只是如今看到这些,心里没有多少波澜。
「先婉拒了吧,这部戏拍完,我想休息一段时间。」
经纪人大跌眼镜。
「我的天啊,劳模陆惊鸿竟然会主动休息。」
我看了眼一旁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男人,娇羞地低下头。
「要准备结婚了嘛。」
傅云谏是个很传统的男人,认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我们确定恋爱关系没多久,他就让家里找人算了我俩的生辰八字。
说什么夫妻恩爱,天作之合。
还算出下个月就是结婚的好日子。
虽然是以联姻开始,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竟也开始期待这场婚姻。
抛开傅兴集团总裁的外壳,傅云谏其实是个很有趣的人。
我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可以从苏轼聊到肖邦,也可以谈论最近的电影,乃至明星八卦。
傅云谏的关心和爱护从来融于细节,让我感到被尊重和呵护。
他用行动证明,爱是常觉亏欠。
和他在一起,我不需要独自消解不安情绪,因为好的爱人会给我绝对的安全感。
傅云谏让我有勇气踏入一段婚姻。
15
许肆然自然知道了陆惊鸿即将结婚的消息。
但他还没有放弃。
傅家那种豪门大家,肯定不会容许媳妇抛头露面。
陆惊鸿喜欢演戏,他可以成全她,可以给她资源,给她助力。
他们毕竟有五年感情,他总还有机会的。
可是这段时间安夏那边不安生,弄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为了给安夏抬咖,许肆然安排了一部大制作的女主给她,和她搭戏的还是影帝。
可这小姑娘不知哪儿来的傲气,频频惹得影帝不快,已然有了罢演的态度。
许肆然没办法,只好亲自去剧组看看。
他刚到休息室门口,就听到安夏和经纪人调侃。
「夏夏姐,张影帝好像真的生气了,咱们要不要……」
「怕什么,只要哄好了许肆然,要什么资源没有。」
「可是许总最近也不怎么来探班了,还把 D 家的资源送给了陆惊鸿——夏夏姐,您要不和许总撒撒娇。」
「哎,要不是为了资源和名声,我才不愿意伺候那个祖宗呢,阴晴不定又偏执任性,也就陆惊鸿那种菩萨受得了他。」
「夏夏姐,您少说两句吧,如今陆惊鸿就要成为傅兴集团的少夫人了!您说她上位之后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经纪人的声音带着怯意。
「我们借着许总的名头,没少明里暗里地欺负她。故意让她反复落水,霸凌戏份频繁 NG,还有那些舆论八卦……」
「不会的,陆惊鸿是体面人。」
安夏得意地调侃道:「好人是不会和坏人计较的,而且陆惊鸿很清楚,是谁给了别人伤害她的权利。」
「如果不是许肆然的默许和刻意打压,旁人如何敢欺负她。」
「连自己的男朋友都不心疼她,就别怪旁人看轻了她。」
许肆然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袭来,瞬间遍布四肢百骸。
连安夏都能看明白,陆惊鸿如何不知道自己被区别对待。
安夏的嘲讽还在继续:「许肆然说了,陆惊鸿要靠自己的努力获得肯定,那就让她努力去呗。」
许肆然一阵窒息般心痛。
他的爱人纯粹的热爱,就是这么被践踏的。
他气红了眼,一脚踹开门,大步上前直接掐住安夏的脖子。
「许……肆然……」
「还做了什么!你们还对她做了什么?」
「你……放……放开我。」
「她是我的女朋友,你们怎么敢欺负她!」
经纪人在一旁着急。
「许总,您冷静一点,是我们说错了话。」
「我们哪敢欺负陆小姐啊,不过是些剧组的小事被有心人放大而已。」
「您先放开安夏吧,她一会儿还要拍戏呢!」
「拍什么拍,就你这样的也配叫演员!」
许肆然狠狠将人丢开。
安夏脚步虚浮,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涨红,大口呼吸。
他打电话让公司停掉安夏所有工作,垂眸对上安夏惊恐的眼神,生出一种后知后觉的心痛。
不久前,他也曾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
她那时候又有多痛……
安夏伸手拽了拽许肆然的裤子,乞求道:「肆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停我的工作,我以后一定听话。」
「既然惊鸿姐姐已经要结婚了,你就忘了她吧,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许肆然一脚踹开她,冷漠地嘲讽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16
我没想到会再遇到许肆然。
这三个月闭关拍戏,时间的缝隙被傅云谏默默填满,我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
许肆然孤零零的坐在立在小区的路灯下,脚边散落了一地烟头,眼里充斥着红血丝,满脸掩不住的疲惫。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的双眸突然有了光亮。
「雁雁,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找我什么事?」
「我们聊聊好吗?」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对不起。」
有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骄傲如许肆然,竟然会和人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害你失去应有的荣誉。」
「对不起,是我太自负,偏执得只想让你听话。」
「对不起,是我没有把握好和安夏的相处尺度,让你失望了。」
「对不起,雁雁,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不可以!」
「为什么!」
许肆然满眼不可置信:「我们恋爱了五年,这五年你除了拍戏就是陪着我。」
「你会亲手为我熬醒酒汤,就算夜戏再累也会飞回来陪我过生日。」
「你怕我误会,会保持和男演员的距离,哪怕得罪人也会第一时间澄清……」
「你还会……」
他自己都说不下去。
我平静地看向他。
「原来你也知道我曾经很爱你。」
「可是许肆然,你怎么舍得伤害那么爱你的我。」
「对不起……」
「回去吧,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而且,我也要结婚了。」
「你和傅云谏只是联姻对不对?」
许肆然好像找到什么说服自己的理由,眼里透着诡异的兴奋。
「雁雁,你别怕,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我不怕和傅兴对上,我可以……」
「不需要。」
我平静地打断他的自说自话。
「我愿意嫁给傅云谏,无关联姻,我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为什么?就算我做错了很多事,你连一个改正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我叹了口气。
「许肆然,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
「你第一次把票投给别人的时候,第二次让我妥协的时候,你和安夏爆出绯闻的时候……」
「我承认我盲目冲动,可我只是太爱你了!」
「爱我?」
我仿佛听到什么笑话。
「你不在意我的情感,不关注我的需求,不在乎我的荣耀。你说你爱我,却不理会我灵魂的出口。」
「许肆然,别纠缠了,你现在这样真的很难看。」
17
一年后,我再次入围最佳女主角。
不知是否经历了太多次陪跑,我的心异常平静。
入围本身就是对我演技的认可。
尤其这一年自己被爱包围,连那份获奖的心思都变得恬淡。
以至于颁奖嘉宾念出我名字的时候,我竟然觉得不真实。
一旁的傅云谏搂着我的肩膀,温柔地提醒道:「老婆,你获奖了。」
在掌声和祝贺中走向舞台,如梦似幻。
我感谢了很多人。
一直陪伴我的经纪人和小助理,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家人的陪伴和支持……
全程语无伦次,激动落泪。
垂眸对上了第一排的许肆然。
我浅浅微笑,那些爱恨嗔痴如走马灯一般闪过,最后全都化为释然。
他张嘴说了什么。
我听不到,但也不重要了。
「恭喜,你就是实至名归的影后。」
许肆然找来了休息室:「雁雁,你演得很好,这个奖项你值得。」
「其实,你早就该获得这份荣誉了。」
「谢谢,我也觉得自己演得很好。」
傅云谏占有般地搂着我,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
「许总,恭喜说完了就请离开,不要打扰我太太休息。」
「傅总这么着急赶人,是在害怕什么吗?」
「我怕什么?我可是持证上岗的合法老公,就是单纯不喜欢你而已。」
「好啦!」
我瞪了傅云谏一眼,满眼娇嗔。
结婚之后才越发感觉到这男人的霸道。
无论我在哪个山旮旯拍戏,他但凡有时间,肯定会跑到剧组来陪我。
对外更是给自己冠名「演员陆惊鸿的丈夫」。
一番小男人作态搞得我哭笑不得,哪里还有初见时霸道总裁的模样。
见我眉目含情,许肆然满脸苦涩。
「雁雁,你真的过得幸福吗?」
「当然啦。」
我摸着依旧平坦的小腹,满脸恬淡:「许总,希望你不用介意我先生的逐客之举。毕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的身子,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许肆然看了看我的肚子,又看了看傅云谏,脸上的从容终于碎了。
「你们……」
「许肆然,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这一年多,他没少明里暗里扶持我。
不仅送了好几个大牌代言,还牵线了两个不错的剧本。
没有他的制约打压,我的演艺之路越发顺遂。
「那本就是你该得的……」
他低声道:「雁雁,无论你有什么需要,开口就是……」
「我现在很幸福,没有什么需要的。」
「许肆然,我们之间早已结束,你也该往前走了。」
许肆然怅然若失地离开了。
他很想告诉陆惊鸿,他被困在了过去。
那个可以救他的人,早已离开。
许肆然隔着休息室的门看向依偎在别人怀里的陆惊鸿,胸口还是一阵揪心的疼。
如果他没有阻碍她获得最佳女主;
如果他没有利用安夏刺激她;
如果他懂得她的热爱和追求……
可惜,没有如果。
这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我本拥有。
如今,惊鸿高飞,他的雁雁注定向远而去,再不回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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