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板印象 – 听澜
我哥的女朋友是圈里赫赫有名的「捞女」。
可他被恋爱脑统治，对那个女人言听计从。
为了逼我哥分手。
我也找了个「声名狼藉」的男人假扮男友。
我哥坐不住了，逼我分手。
我冷笑道：「你先分，给我打个样！」
1
我探头探脑地躲在路边，偷窥从保时捷下来的美艳女人。
她就是姚曼。
脑海中响起室友瑶瑶的评价：
「姚曼啊，就是个捞女，和很多有钱的男人勾搭不清。」
「听说她高中就出来卖了，明码标价。」
「南南，你可得劝劝顾北哥，别被这种女人骗了。」
不远处的女人穿着修身的包臀裙，眉眼自带风情，举手投足间满是妩媚。
她身旁站着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将一个手袋递给姚曼。
我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却看清了手袋的包装，经典的橙色 H 牌。
一想到她是我哥的女朋友，我就更难受了。
说不定我哥只是她鱼塘里的备胎。
果断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我刚看到你女朋友了！」
「哦，是不是很漂亮？」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受到我哥语气里的得意。
我冷笑一声：「是，可漂亮了，人家刚从一辆豪车下来，是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开车送她回来的！」
「什么？」
我一听，有机会。
「她为什么不让我送，难道是怕耽误我工作。」
「曼曼还是太贴心了！」
我：……
我表达的是这个意思吗？
「哥，你清醒一点。她还收了人家的礼物，价格不菲呢！」
「难道……曼曼又缺钱了，她缺钱怎么不和我说呢，我给她啊！」
电话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哥，大晚上的你要干嘛？」
「我去给曼曼送钱啊，她要是因为缺钱伤害自己怎么办！」
他一句话给我 CPU 干烧了。
「哥，人类进化的时候你躲起来了吗？」
「什么？」
「分享一个冷知识：人不贱也能活！」
果断挂了电话，我怕再不挂就被气死啦！
2
我郁闷地往宿舍走，越想越烦躁。
其实我哥遇到姚曼之前还挺正常的。
他没有富二代那些跑去创业散尽家财的坏毛病，也没有挥金如土声色犬马的奇怪爱好，就老老实实跟着老爸学做生意。
在一众富二代里正常得清新脱俗。
可这么一个正常人，怎么一谈恋爱就变异了。
我垂头丧气往回遛达，一不小心撞到一堵人墙。
「小心！」
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突然将我拽住，避免我和电线杆来个亲密接触。
「谢谢，我……」
看清拉住自己的人，我连忙甩开手，惊恐地后退半步。
随即意识到自己行为太过刻意，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怎么是他？
林牧野。
也是个声名在外的人物。
「谢谢你，是我没看路。」
「没事。」
男人静静地看着我，随口道：「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
来偷窥！
当然不能告诉他。
「有点……事情。」
「挺晚了，早点回去吧。我送……」
「我这就回去，谢谢学长。」
我立马撒腿跑开了。
直到经过一个拐弯，才敢偷偷摸摸地朝后看了一眼。
身后已经没有林牧野的踪影。
好险，又成功苟了一天。
3
说起林牧野也是个人物。
他和我哥一届，即便已经毕业也依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比起他优异的成绩和出众的外貌，广为流传的却是他的暴力事件和桃色新闻。
这人身形高挑，模样粗犷，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小鲜肉，五官硬朗，看人的时候不怒自威，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但是林牧野很帅，是那种有侵略性的帅，尤其他眉梢一道疤，为本就冷毅的五官平添了几分狠厉。
传说他色情又暴力，看上什么女孩直接要上手，得不到就把人打进医院。
听说他身上还有案底，似乎因为有背景才能免于牢狱。
即便如此，他优越的外貌还是吸引不少女生趋之若鹜……
总之，我这样的乖乖女还是敬而远之吧。
可老天爷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当我看到自己实习单位的领导是林牧野时——
当初拒绝家里安排，非要自己找实习单位时脑子进的水，从眼角滑落……
这世界真小。
4
「这么巧，又遇见了，小学妹。」
「学……学长好，不不不，领……领导好。」
「不用这么见外，都是校友，先熟悉一下环境。」
「好……好的。」
畏畏缩缩地跟在他身后。
脑袋里疯狂思索——实习第一天就提离职，合适吗？
「你……很紧张？」
「没……没有，我……我第一次……实习……」
「呵呵……」
果然，人在尴尬的时候只会傻笑。
我也不想紧张来着，但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尤其当我得知自己的工作是林牧野的秘书时——我已经为自己悲惨的实习生涯点上了蜡烛。
我很怀疑自己能不能苟到实习结束。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便让女同事琳姐带我熟悉环境，自己忙去了。
琳姐看到我这怂样，笑道：「别害怕，野哥就是看着凶，实际他人很好的，慢慢就熟悉了。」
我下意识点点头，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
大庭广众之下，我还不信他敢做什么违法乱纪之事！
事实证明，是我多戏了。
林牧野很忙，根本没时间对付我这种小虾米。
毕竟是创业阶段，很多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
林牧野每天都忙着开会审方案，和团队头脑风暴，见客户做项目……忙得脚不沾地。
我给他送的午餐，经常到了下午 3、4 点他才囫囵咽下。
我看着玻璃墙里忙碌专注的男人，隐约觉得他和传言中不太一样。
最近因为大家连续加班，林牧野怜惜同事辛苦，就让大家先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办公室做最后的收尾。
我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区只有他办公室依旧明亮，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刚才大家叫的外卖他也没吃。
我买了份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又点了两个小菜，送去了他的办公室。
「领导，吃点东西吧，您中午也没吃饭。」
他抬头看向我，眼底挂着浓厚的黑眼圈。
「谢谢。不用叫我领导，太生分了。」
「那……林总？」
「更生分了。」
林牧野揉了揉自己凌乱的脑袋，浅笑着走到我身边：「和他们一样，叫野哥吧。」
我点点头，贴心地帮他把外卖摆好。
「你吃了吗？」
「吃过了，阿杰哥点的烧烤。」我低声评价，「特别好吃。」
「喜欢烧烤啊……我知道有个地方，下次带你去。」
他朝我笑了笑，脸上终于有几分年轻人的活力与明媚。
我隐约觉得这话有些暧昧，但又觉得是自己多心。
但是，笑起来的林牧野更帅了！
5
我和林牧野除了正常的工作交流，互动并不多。
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和同事之间轻松愉悦的相处氛围。
真正需要做决策的时候理性又果断，很有上位者的魄力。
原本打算送完饭就离开，他却有意无意地和我闲聊起来。
近距离沟通才发现这人其实很有想法，看问题一针见血。
不知不觉，我们竟然聊了很久。
「抱歉，耽误你工作了。」
「没事，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回去不安全。」
由不得我拒绝，林牧野已经收拾东西领着我离开了。
坐在副驾驶，我偷偷观察身边的男人。
他真的很帅，难怪那么多女孩趋之若鹜。
可那些传言……
「有什么想问的，一直盯着我？」
「没……没什么！」
偷窥被抓住，也太丢人了吧。
我假装欣赏窗外风景，却看见不远处的姚曼。
她笑吟吟地立在一群男人中间。
满脸微醺，双颊酡红，媚眼如丝。
她似乎说了什么，惹得众人纷纷大笑。
在男人堆里，美丽的女人就是玩物。
见状，我超级不爽！
她不是我哥的女朋友嘛，怎么能这样！
我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发给我哥。
「又碰见你女朋友了，人家可忙呢！」
我哥没有回复，我有些暗爽。
他终于看清这个捞女的真面目了！
6
林牧野送我回家，刚到门口，就看到匆匆出门的亲哥。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我俩异口同声。
我哥率先回答，满脸忧心忡忡。
「我去接曼曼，她喝多了。」
我心头一梗，再次无语。
我哥这是被下了降头吗？
我是想让他看清姚曼的真面目，不是让他恋爱脑发作。
我哥习惯性叮嘱我赶紧回家早点睡觉，一抬眼就看到我身后的林牧野，瞬间变了脸色。
他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满脸戒备地盯着林牧野。
「你怎么在这儿？你想干什么？别想欺负我妹妹！」
林牧野一脸无奈，平静道：「我只是送南南回家。」
「南南也是你叫的！」
我哥死死地挡住我：「你最好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林牧野暗暗叹了口气，没多解释，只温柔地对我叮嘱道：「早点休息，明天见！」
「见什么见。」
我哥像个炸毛的小狮子。
他狐疑地盯着林牧野，又看了看我，浑身写满了「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正想说我在林牧野的公司实习，就见我哥扫了眼手机，懊恼地嘀咕道：「糟了，快来不及了！等我回来再好好审问你！」
他朝我叮嘱道：「你，给我回家，我盯着你进家门！」
又转向林牧野，厉声呵斥：「还有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休想骚扰我妹妹！」
我被亲哥的操作搞得一阵无语。
林牧野只是浅笑着朝我摆摆手，平静地转身离开。
站在窗台，看着哥哥匆忙离去的背影，想到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我就一阵烦闷；
又想到他对林牧野的态度，心底生出些莫名的难过。
这些日子相处，我总觉得林牧野不似传闻中那般恶劣。
我一直从流言中认识他。
我从未认识真正的他。
7
作为秘书的我需要陪老板参加项目结案汇报。
路上，林牧野问道：「你哥昨晚没有为难你吧？」
提起亲哥，也是个闹心的。
他昨晚压根儿没回来，跟谁在一起简直不言而喻。
「没有。不过……你跟我哥认识？」
「以前一个班的。」
「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比我哥小六岁。
都说三岁一个坎儿，我俩中间就是一条鸿沟。
不过我哥对我真的没话说。
父母工作忙碌，是我哥又当爹又当妈的照顾我、保护我。
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留给我。
我被隔壁小男孩扯裙子，他不由分说就把对方胖揍一顿。
他还会把自己的压岁钱分一半给我，傲娇地表示哥哥照顾妹妹天经地义……
如果没有现在这样疯狂的恋爱脑，许顾北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哥哥。
「我哥对你……好像有些误会？」
「嗯，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满心好奇，却又觉得我们的关系还不到可以探究隐私的程度。
于是选择了沉默。
项目顺利结案，自然要陪客户吃饭。
原本这种活动我不需要参加，无奈对方公司再三邀请，我只好留下。
我清楚自己的定位，就是个坐上桌的服务员。
帮着传菜、添茶倒水。
可经过一位老板时，突然被人拽住手腕。
「小美女，来陪我喝一杯。」
林牧野赶紧走到我身边，不动声色地将我护在身后。
「张总，我们家小姑娘酒精过敏，不会喝酒，我来陪您。」
「我先自罚三杯……」
林牧野替我挡完酒，转身在我耳畔低语：「出去请服务员再添几道菜，你吃得差不多了就在外面坐一会儿，吃点甜品。」
我自然听懂了他的暗示，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应酬了一晚上，才终于把客户送走。
林牧野有些醉了，脚步不稳。
我连忙上前扶住他。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幽深的墨瞳里浮动着异样的情绪，好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潭，能将人吸了进去。
「南南……」
「怎么呢？」
「我……」
「你这个混蛋！」
我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抬手就是狠狠一拳。
「你是把我的警告当耳旁风了吗？还敢欺负我妹妹！」
我惊叫一声：「哥，你在干嘛啊！」
「野哥，你还好吧……」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猩红。
「我没事……」
我哥一把将我拽走。
「你跟我回家，离这个混蛋越远越好。」
他拉着我往外走，压根儿不管地上的林牧野。
我挣脱不了，只能无奈被拖走。
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林牧野。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浑身笼罩着一种莫名的孤寂。
8
「哥，你怎么能突然打人呢！」
「我打的就是那个混蛋，我都看到了，你还要维护他吗！」
我一脸狐疑：「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他逼你陪酒！」
我：……
「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我哥暴怒：「你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一群男人的饭局里还能是什么！」
「许知南，我警告你，可不许像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林牧野那张脸欺骗，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听到我哥对他的污蔑，我一阵揪心的难受。
事实并非如此。
「你凭什么振振有词地诽谤林牧野，你了解他吗！」
我情绪上头，反问道：「你口口声声说林牧野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你的曼曼就干净清白吗！」
「你也说了，男人的饭局里漂亮女孩就是玩物，那你的曼曼还是心甘情愿入局的呢！」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也是亲眼看到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你也不了解他！」
我和我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不欢而散。
第二天一早，林牧野便宣布项目顺利结案，要给大家放假、涨工资，犒劳大家最近辛苦。
办公室一阵欢欣鼓舞、热闹非凡。
唯有我，看到林牧野嘴角的淤青于心不忍。
我捧着咖啡立在他身边：「野哥，对不起，我哥他……」
「没关系，顾北就是那臭脾气。」
林牧野微微垂眸，烟波流转。
「你若真想道歉，不如……请我吃饭。」
「好呀好呀，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林牧野眼底含笑，眉目疏朗，静静地凝视着我。
对上男人深邃的双眸，我突然心跳加速。
我是不是把自己给卖了？
9
虽说是我请客，到底没有买单的机会。
林牧野带我去了一家装修雅致的私房菜。
老板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撸起袖子露出密密麻麻的花臂，笑起来却十分和善，有种莫名的反差。
看他们交流，便知是旧识。
林牧野去后厨挑鱼，老板给我倒茶。
他笑眯眯道：「这还是那小子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这里吃饭。」
我有些纳罕。
林牧野拍了拍老板的肩膀：「说什么呢，别吓到小姑娘。」
老板瞪了他一眼：「瞧你宝贝的那样。」
我有些脸红。
「川哥是我朋友，之前创业融资吃不起饭的时候，全靠他扶贫。」
「你怎么不说说那年我老丈人生病，你连夜开车去乡下把人接过来，托关系找名医，还帮我付了医药费的事。」
老板又端来几个小菜：「妹子你尝尝，我媳妇做的酱菜。」
「你别看这小子长得凶神恶煞，其实心肠比谁都柔软。」
「他啊，总是念着别人的好，自己的付出从来不提。」
我笑着点点头。
这些时日相处，我越发觉得传言不可信。
林牧野身上透着股少有的江湖侠义，是真能靠得住的朋友。
我从没看到他和任何女人暧昧，反而和同性相处友好。
我哥曾说，特别优秀的男性也会被隐性孤立，但林牧野却有很多朋友。
这何尝不是一种人格魅力。
我们相谈甚欢。
从我的毕业论文聊到职业发展；
从餐厅的音乐聊到近期的电影。
我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吸引。
餐厅毗邻商圈和文化公园，林牧野提议散步消食，我欣然接受。
刚走过一个路口，就看到了我哥和姚曼。
这世界也太小了吧！
10
我哥强势地将一个玉镯子戴在姚曼手腕上。
我认识那个镯子，我也有个一模一样的。
我哥那个是给他未来媳妇的。
这算什么，恋爱脑彻底爆发，他要娶那个女人进门呢！
姚曼轻抚着镯子，满眼纠结。
只见我哥立马从后备箱拿出各种大牌手袋，一股脑儿塞在姚曼手上。
见状，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世上好姑娘千千万，他怎么就偏要在姚曼这一棵树上吊死！
我哥当真已经是恋爱脑晚期了……
许是我的眼神太过炙热，姚曼率先注意到我。
我哥看到我一脸坦然，脸上甚至有几分得意。
「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姚曼。」
「曼曼，这是我妹许知南。」
我秉持礼仪朝她生疏地点点头：「你好。」
她亦十分克制地笑了笑。
我哥浑然不觉我的情绪，自顾自道：「你也来逛街，钱带够了吗？不够和我说。」
「我看 C 家出了你喜欢的那款手袋，让人直接送家去了，还选了两条小裙子，你回去试试。对了，我给曼曼选项链的时候，还给你挑了两个手串，也让人送家去了，你……」
我哥目光一凛，突然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你这个混蛋又来纠缠我妹妹！」
林牧野笑着没说话。
我却不满他对林牧野的态度。
「是我要请野哥吃饭的，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针对他。」
「野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亲近呢？还有，好端端的为什么你要请他吃饭！」
我哥越发暴躁：「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就敢靠近！」
「林牧野，我妹妹单纯天真，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她只是被你的伪装哄骗了！」
「我警告你离她远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还有你许知南，不要觉得大学快毕业了我就不能管你了，我永远是你哥！」
「你最好离他远点，现在就跟我回家！」
我本就堆积了不满情绪，现在听着我哥没由来的诽谤，越发情绪上头，口不择言。
我气鼓鼓地甩开他，突然牵住林牧野的手。
大声宣布：「我现在和野哥在交往，你休想把我们分开。」
言毕，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哥怒不可遏地瞪着我，姚曼满眼稀奇。
至于林牧野……
他怎么看着有点高兴呢？
11
最后我还是被我哥强行带回了家。
他仿佛一个操碎心的老父亲，翻来覆去地念叨「林牧野不是好人。」
我全都冷笑回击「你的曼曼也不是什么好人。」
「不行，必须分手，立马分手！」
我的倔劲儿也上来了。
「你先分，给我打个样！」
「嘿，我还管不了你了！」
我哥暴躁地在客厅走来走去，头发都薅掉了几根。
「你这死孩子怎么就说不听呢。」
「你这位亲哥也不听我的建议啊！」
「曼曼不是传言里那种女人。」
「林牧野也不是传言里那种男人。」
「我的好妹妹，你不了解男人，你更不了解林牧野，你不知道他早就对你居心不良了，他曾经……」
「他曾经怎么了？」
我哥突然语塞，眼神闪躲：「没什么。」
「总之，你们赶紧分手。」
「你先分！」
我和我哥谁也说服不了谁。
他却好似祥林嫂上身。
给我送牛奶，张嘴就是「分了吗？」
给我拿礼物，开口就问「分了吗？」
我被他烦得不行，索性让司机送我回学校。
我准备了一肚子郁闷要和室友吐槽，刚到门口，就听到大家的吐槽。
「姚曼竟然被评为荣誉校友，还被请回来开讲座，太不可思议了！」
「说不定人家陪校长睡了，想要什么没有。」
「也不能这么说吧，她成绩挺好的，全 A+，每年都拿奖学金。我看过她的英文辩论赛，发音标准、逻辑流畅，相当精彩。」
「这都是她勾引男人的手段。」
室长劝道：「瑶瑶，你不能因为自己向顾北哥告白失败，就一味地在南南面前污蔑姚曼吧。」
我大惊。
瑶瑶竟然和我哥告白过！
我怎么不知道！
难怪她那么厌恶姚曼。
不过那些说姚曼是「捞女」「自甘下贱」「不择手段」的言论确实是她灌输给我的。
「我怎么污蔑她了？」
瑶瑶的声音有些激动：「你们出去打听一下，外面谁不是这么评价姚曼的！」
宿舍里短暂地安静了一阵儿。
姚曼的名声确实不太好。
或许这就是漂亮美艳的女生避免不了的恶意。
瑶瑶振振有词道：「南南就是个傻白甜，我做这些就是不想她被姚曼的伪装欺骗了！」
「再说了，我和南南是闺蜜，我当她的嫂子不好吗，难道我还会害她！」
闻言，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蒙上了几分虚假。
姚曼也好，林牧野也罢。
我都在流言中认识他们。
我故意弄出些动静，才推门而入。
毕竟是同窗好友，我不想因为这些事影响了宿舍关系。
即便瑶瑶有私心，可这些年，她也是真的对我好。
瑶瑶看到我满脸堆笑：「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方便实习这段时间住家里吗？」
见我脸色不好，她试探道：「你和顾北哥吵架了？」
我点点头。
「肯定是姚曼挑唆的。」
「南南，你得劝劝顾北哥，姚曼她……」
「瑶瑶，我累了。我想休息……」
「好好好，你快去洗漱吧，一会儿要熄灯了。」
我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默默地告诉自己：许知南，不要用耳朵去认识一个人。
12
第二天，我又捧着咖啡立在林牧野身边。
毕竟昨天才口出狂言，现下已然成为卑微小鹌鹑。
「野哥，对不起，昨天是我胡言乱语，我不该……」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啊？」
林牧野直勾勾地盯着我：「因为我……当真了。」
我脸上青红交错。
什么叫祸从口出啊许知南，你真是把自己给坑了。
见我满脸呆滞，林牧野噗嗤一声笑了。
「傻丫头，逗你呢！」
他收下我的咖啡喝了一口：「你哥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就是——可能更年期到了吧。」
林牧野微微垂眸，貌似无意道：「你好像不喜欢姚曼？」
「我听到过一些传闻，姚曼学姐的名声不太好……」
林牧野若有所思，感慨道：「若只是通过传闻认识一个人，那我的名声应该更糟糕。」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我一直带着有色眼镜审视姚曼。
包括他。
林牧野平静道：「所以你不希望顾北和姚曼在一起，才冲动拿我顶包，你想让他们分手。」
小心思被人戳穿，我浑身臊得厉害。
林牧野到底体贴，他无所谓地笑笑：「我帮你！」
「啊？」
林牧野举起手里的咖啡：「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喝了你的咖啡，当然要帮你做事。」
我继续羞敛。
瑞幸 9.9，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我愿意扮演你的男朋友，帮你达成目的。」
林牧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所有……许南南小朋友，你名义上的男朋友我——随叫随到。」
虽然是假扮情侣，但我的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13
林牧野有心想锻炼我，给了我一个项目二期独自跟进。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他确实是个好老师。
他没有将我视为廉价劳动力，只让我做端茶倒水、打印材料的简单工作，而是让我在这段实习期里能真正学到东西。
他亲自和我梳理了一期项目的合作重点，强调了二期需要达成的目标，明晰方向后就放手让我去做。
一想到实习期就能独自承担项目，我就满心激动，立志要把项目做好。
我主动拜访对方的联络人，见面才发现——竟然是姚曼。
我尴尬地打招呼，对方却大大方方、礼貌接待。
我先入为主将她定义为绝色花瓶，可正式沟通工作，才感受到她的专业和负责。
她会及时指正我想法中的偏颇之处，结合公司诉求给我客观建议。
我必须承认，我再次看清了自己的狭隘。
我和她告别，带着满满的收获打算回去大干一场，却看到角落里有个猥琐的男人一直跟着她。
心生疑惑，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直到停车场，才看清那个男人。
他竟然扯着她的头发打骂。
「钱呢，给我钱！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休想摆脱我们！」
姚曼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我这些年给家里寄的钱还不够吗？你们还要趴在我身上吸血到什么时候！」
「不够！」
男人啐了她一口：「老子的赌债还没还清，家里的房子还没换。你休想一个人在大城市风流快活。」
「拿不出钱，你就去给我卖！」
眼看着男人要将姚曼拽走，我再也站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推开他。
我挡在姚曼身前怒吼：「你没听到她说不愿意吗！」
面对我的突然出现，男人有些发蒙。
阴恻恻地盯着我：「哪里来的小丫头，我管教自己的女儿，要你多管闲事！」
「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拐卖人口是犯法的！」
我其实紧张得发抖，但还是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报警？」
男人不怀好意地冷笑：「警察能管家事？」
「你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你也把钱拿出来。」
眼看着男人欲朝我动手，姚曼连忙挡在我身前，狠狠一脚踹开他。
她呵斥道：「你别碰她！」
姚曼将我护在身后：「南南你快走，我可以处理的。」
「可是你怎么办……」
男人捂着肚子，挣扎着站起来。
他从裤兜掏出一把折叠小刀，愤愤道：「反了天了，竟然敢对老子动手，你俩都别想走。」
我和姚曼握紧对方的手，彼此打气。
我们好歹两个人，还怕一个糟老头子！
突然——
男人一个趔趄，直挺挺地摔在我们面前。
在他身后，赫然是我哥和林牧野。
14
「曼曼，你没事吧？」
「南南，你没事吧？」
两人异口同声，倒是难得默契。
林牧野大步行至我面前，仔细打量我一番，确认我平安无事才终于松了口气。
「傻丫头，见义勇为的行为是好的，但前提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不禁感慨：「这世上竟然有这样的父亲。」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幸运，有宠爱你的父母，还有顾北这样的哥哥。」
「姚曼她……也挺不容易的。」
我哥确认姚曼没事后，一把推开林牧野就来教训我。
「有没有受伤？吓坏了吧！」
我哥拎着我从头到脚又检查了一遍。
埋怨道：「你想要保护曼曼的心意是好的，但前提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和姚曼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有几分无奈。
我看了眼蜷缩在地上挣扎的男人，也看到了姚曼眼底的纠结。
「他怎么办？」
我哥拿出电话。
「交给我来处理。」
他冷漠地发号施令，竟然有几分霸道总裁的威严。
不一会儿，来了几个黑衣人将男人拖走。
我哥吩咐完，又变成操心老父亲。
他挡在我身前隔开林牧野。
「我自己的妹妹自己会照顾，林先生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林牧野笑道：「大舅哥别这么生分嘛，我可是南南的男朋友。」
我哥又炸毛了。
「你这个混蛋，谁是你大舅哥！」
眼看着战火一触即发，我连忙叫道：「曼曼姐，到饭点了，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姚曼是聪明人，笑着应下：「该是我请你才是。」
「我请你，你今天下午教了我不少东西，我可要好好笼络甲方爸爸。」
我和姚曼不搭理两位男士，有说有笑相携离开。
见状，那两位也不斗嘴了，连忙跟了上来。
15
餐桌上，我哥和林牧野大眼瞪小眼，我和姚曼却因为方才的经历惺惺相惜。
「以前单觉得曼曼姐漂亮，现在才发现是我狭隘了……抱歉。」
我哥挑眉道：「我家曼曼可是很优秀的，要不是那个赌鬼父亲拖累，她也不会那么辛苦。」
姚曼无奈苦笑。
随即对我道：「以前我也以为你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没想到这么勇敢。我也为自己的偏见道歉。」
我和姚曼就着茶水碰了一下，相视一笑。
我哥见状满脸欣慰。
可转头看到我身边安静剥虾的林牧野，又继续炸毛。
「我妹妹不需要你这样的男朋友。」
转头又对我道：「还有你那什么实习，赶紧给我辞了。」
「林牧野，我告诉你，许氏的股份我和我妹一人一半，她就算不工作只领分红也能衣食无忧，犯不着去你那里受苦，我养得起她。」
林牧野从容地将剥好的虾肉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南南确实不缺钱，她想要的是个人能力的提升、专业领域的认可，而不是养在许家的公主。」
「公主怎么了，我妹妹就该是公主！」
「她想要提升能力，我们许氏的岗位随便选，不用去你那小庙受委屈。」
「哥，我愿意在寻野实习！」
「傻妹妹，你不能恋爱脑上头啊！」
「你到底是为什么对野哥有这么大的偏见？」
我哥冷笑一声：「他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林牧野放下筷子，冷冷地盯着我哥。
「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厌恶！」
「林牧野，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敢做不敢当吗？」
我哥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不去问问祁墨，问问他那个被你伤害，如今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妹妹！」
林牧野目光沉沉地盯着我哥。
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今天这顿饭，我确实不适合再吃下去了。」
他起身离开，我连忙追了出去。
我哥也立马起身想把我抓回来，却被姚曼拽住了。
身后传来女人的劝说：「南南不是个孩子了，她有自己的判断，你让他们自己沟通吧……」
16
「林牧野！」
不远处的男人怔怔地停住脚步。
只是背影笼罩了几分落寞。
「我哥那人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如果他有冒犯你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没事。」
林牧野看向我的目光始终透着温柔。
「我要有你这么个宝贝妹妹，也会和他一样，说不定比他还谨慎。」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我哥也是关心则乱。
迟疑片刻，终于开口。
「所以，我哥对你的成见是因为那个祁墨的妹妹吗？」
林牧野点点头。
「她叫祁悦。」
「五年前落水，因为头部撞到石块，现在成了植物人。」
这些日子相处，我始终不愿相信面前的男人是个会暴力侵犯少女的野蛮人。
「所以，你们之间……」
「我没有！」
林牧野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没有侵犯她。」
他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道：「南南，你愿意相信我吗？」
我静静地凝视眼前的男人。
好多画面在脑海闪过。
明确表示「女同事不参加应酬」的林牧野；
帮着琳姐搬箱子的林牧野；
赞美佳欣短裙很漂亮却又叮嘱她不要着凉的林牧野……
我满脸笃定地望向他。
「我相信你！」
17
我到家的时候，哥哥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那架势俨然是要同我促膝长谈一番。
我哥沉沉地看了我一眼，缓缓开口：「南南，林牧野身上是有案底的。」
「他曾经侵犯过一个小姑娘，后来那女孩要报案，林牧野就把人推进河里企图杀人灭口。」
「那姑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我内心很震惊，却不愿相信我哥的说辞，总觉得还有其他隐情。
可那段往事我并不知晓始末，随意评判终究有失偏颇。
「哥，给我一点时间。」
「我想要自己看清楚，我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是的，我喜欢林牧野。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正视我的喜欢，也为我的心动负责。
如果我喜欢的人真的做错了事，我会慎重考虑要不要和他走下去；
可若我喜欢的人只是被误会，那他应该得到澄清和正名。
我哥静静地看着我，过了好久才长长叹息。
「南南，你长大了。」
18
我托了些关系，才找到这家疗养院。
那个女孩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脸色苍白。
虽然双眼紧闭，却能看得出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一旁的男人麻木地帮她擦拭脸颊，动作机械得已然重复过千万次。
「你好，你是祁墨吗？」
男人警惕地看向我：「你是谁？」
「我叫许知南，是许顾北的妹妹。」
男人神色柔和了些：「原来是顾北的妹子，你怎么来了？」
我迟疑片刻，还是说道：「我也是林牧野的朋友。」
闻言，祁墨竖起防备，眼底满是憎恶。
我紧张得屏住呼吸，终于鼓起勇气。
「祁墨哥哥，我能和你聊聊吗？」
祁墨目光沉沉地盯着我，终于点了点头。
疗养院附近的咖啡馆里，祁墨沉默地点燃一支香烟。
烟雾萦绕下，男人的五官并不清晰，但浑身的疲倦却溢了出来。
他和我哥、林牧野都是同学。
可他常年照顾一个瘫痪的妹妹，早早扛起生活的重担，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浓厚的痕迹。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祁墨深吸一口烟，缓缓开口：「那个混蛋欺负了我妹妹，为了灭口，又把她推到河里。」
「强暴、故意伤害、致人瘫痪，起码判十年以上。」
我冷静地反问：「若真是林牧野干的，他为什么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祁墨眼底有过片刻闪躲。
「你们为什么笃定就是林牧野干的？」
他沉默了很久。
我也不催促，就静静地等着他。
直到他将手里的烟摁灭，才缓缓开口。
「因为悦悦的日记。」
「日记里记录了林牧野对她的所作所为。」
「那天晚上，那个路口，那个禽兽……侵犯了她。」
我无奈叹气：「原来真的有人……在日记里也会骗自己。」
我拿出一份材料放在祁墨面前。
「2021 年 7 月 30 日凌晨 2 点，祁悦从夜色酒吧出来，经过樟楠路口，被三个流氓拖进了小巷，监控拍到了她出酒吧这一段。」
「当天晚上，林牧野在京大实验室，同学、助教、实验员包括学校监控皆可作证。他没有时间去伤害祁悦。」
祁墨垂着头不说话。
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事实。
「那三个流氓后来再次作案，两年前被当地警方抓获，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和祁悦的遭遇对得上。」
「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当初祁悦出事，林牧野就全力配合警方开展调查。
可是证据当前，他最好的兄弟却不愿意相信他。
「为什么那么恨他，就因为祁悦的日记？」
祁墨又点了一支烟。
他需要香烟才能保持冷静和克制。
「悦悦出事那天，他没有接她的电话。」
我直勾勾地盯着祁墨，一字一句道：「可是那天晚上，你也没有接她的电话。」
19
祁墨手里的香烟骤然滑落，掉在手背烫出一个红点，他才后知后觉地闪躲。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
真相已然十分明了。
「祁悦疗养院的费用，大部分是林牧野给的。」
「当年的事，他也很自责。」
「但是他没有伤害祁悦，也是他在祁悦崩溃跳河的时候把人救了上来。」
「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更难以接受妹妹被侵犯的事实。与其责备那个为爱癫狂的病人，不如怨恨林牧野这个曾经的兄弟，起码你心里会好受一些。」
「祁墨哥哥，我很心疼祁悦的遭遇，但那不是林牧野该遭受诽谤和伤害的原因。」
我起身离开。
却被他叫住。
「南南，替我谢谢你哥。这些年，他也没少明里暗里地帮衬我。」
我点点头，大步向前。
祁悦兄妹和林牧野的过往已然清晰，我只觉得前路越发开阔明朗。
真好。
我喜欢的人，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
19
回到家，我把调查来的证据摆在我哥面前。
什么也不说，就仰着脑袋一脸傲娇地盯着他。
我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文件，却没有翻开。
我急切地强调：「林牧野是被冤枉的，他没有侵犯祁悦，也没有推她下河。是他救了她！」
我哥长长地叹了口气。
「祁墨给我打过电话了。」
「他说我有一个聪明勇敢、明辨是非的妹妹。」
「他还说……我们都错怪了他。」
我哥不怎么抽烟，可此时有些烦躁，索性拿了根雪茄在鼻尖嗅了嗅。
「我和祁墨、林牧野是高中同学，大学也是同校。我们仨是特别好的兄弟，一起打架，一起学习，一起泡吧，一起赛车……」
「悦悦比我们小一岁，总是跟在我们身后，笑眯眯地叫我们哥哥。」
「我也是有妹妹的人，自然偏宠悦悦，有些给你的东西，也会给她一份。我理所应当认为我们都是她的哥哥，直到那件事发生。」
「墨子和我说的时候，我简直崩溃了，我无法想象我最好的兄弟竟然对自家妹妹下手。」
「我难以想象，如果是你遭遇了这些——我会疯的。」
「墨子因为悦悦的事陷入极度愤怒，我们都是哥哥，我们恨不得弄死他！」
我突然想起林牧野面对哥哥的无奈，还有那种平静之下拼命克制的绝望。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我哥拿着雪茄深深嗅了一口。
「我找人揍了他一顿，下手挺狠的。」
「哥！」
「到底是多年兄弟，揍了之后又于心不忍，偷偷去看他。结果——我竟然在那家伙的书桌上看到他写给你的情书！」
我：……
这里还有我的事！
「我当时就疯了！」
「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他伤害了悦悦还不够，转头就盯上了你！」
「我撕了情书和他大吵一架，要不是看他还瘸着，我恨不得打死他。」
我心疼又无奈。
当时祁悦已经陷入昏迷，日记里清清楚楚写着林牧野对自己的暴行。
那几个流氓还未落网。
情绪上头的祁墨和哥哥自然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林牧野身上。
当时的他又是忍受着怎样的痛苦，默默承受了这一切。
「你们应该和他道歉。」
我哥沉默了。
他们还需要时间。
20
再次回到公司，我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
当初觉得这里是龙潭虎穴，只想苟到实习结束。
现在却觉得这是温暖的大家庭，每一个同事都和蔼可亲。
林牧野抱着玫瑰花站在我面前，硬朗的脸颊泛起暗红。
「许知南女士，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我微笑着收下他的玫瑰。
「荣幸之至！」
林牧野视角番外
1
我最好的两个朋友都有妹妹。
一个将我推入深渊；
另一个却予我光明，给我希望。
祁悦看起来阳光明媚，可她骨子里就是个疯子。
她说她喜欢我，她爱我。
我听着小姑娘的告白只觉得可笑。
她真的知道什么是爱吗？
而且从始至终，我只将她视为妹妹。
若非看在祁墨的面子上，我恨不得离这个小姑娘越远越好。
可我低估了祁悦的疯魔程度。
她竟然穿着吊带短裙直接跑到我家。
还说什么要把自己交给我的浑话。
我很生气，疾言厉色地训诫了她，并且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她。
我把她丢在家里，自己背着书包回了学校。
我把自己关进实验室，只想隔绝一切烦扰。
可我没想到，那天晚上会发生意外。
祁悦竟敢一个人跑去酒吧买醉。
她果然很疯。
我看到了祁悦的电话。
但我没接。
直到第二天女孩再次堵住我，声泪俱下地哭诉昨晚的经历。
「阿野哥哥，我不敢让别人知道我的遭遇，我太害怕了！」
「经历了这种事，别人会怎么看我！我哥会打死我的，我活不下去了！」
「阿野哥哥，你认下好不好，就说是你做的，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我哥那么欣赏你，他会祝福我们的。」
我瞠目结舌：「你疯了吗！」
她歇斯底里。
「我疯了，从我爱上你那天起我就疯了！」
「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就不会遭受这一切，你才是那个伤害我的罪魁祸首！」
这套流氓理论简直令我无话可说。
可她毕竟是我好兄弟的妹妹。
我冷静地劝道：「悦悦，报警吧，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找人认下这件事，而是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不要！」
她厉声尖叫：「我不要让别人知道这一切，我不要！」
我无奈地盯着眼前癫狂的女孩。
「你是成年人了，要学会对自己负责。」
我转身要走，却听到少女恶毒的诅咒。
「林牧野，我爱你。」
「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也曾疯狂地迷恋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女孩转身就跳进河里。
我简直无语了，这世上怎么能有这么疯的人。
我迟疑了片刻，还是一跃而下。
因为人命关天。
我虽然救起了祁悦，却只带回了一个活死人。
随着祁悦的日记曝光，我陷入千夫所指的困境。
在她的日记里，我暗恋她已久。
我会在她送水的时候抚摸她的手指；
我会将她堵在厕所强吻；
我甚至趁祁墨不在，侵犯了她……
祁墨气疯了，不听我的任何解释。
同为哥哥的顾北也同仇敌忾，他们眼里的怨恨几乎能杀了我。
顾北到底动手了。
在我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找人揍了我一顿。
我虽然奋力反击，可终究难敌人多势众。
眉梢那道疤便是那时留下的。
我浑身疼得要死，但我的心更疼……
2
「你醒一醒，你没事吧？」
一道清亮的声音将我从混沌中唤醒，眼前血肉模糊，我需要很努力才能看清来人。
女孩满脸忧心：「你忍一忍，再坚持一下，我已经叫 120 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小姑娘蹲在路边，喋喋不休地鼓励我。
她虽然有点吵，但是很温暖。
我隐约觉得女孩有些熟悉，观察了半天才认出是谁。
顾北的手机屏保是他们一家人的合照，我曾见过小姑娘的照片。
真讽刺，顾北找人揍我，他妹妹许知南却阴差阳错救了我。
小姑娘将我送去了医院，付了医药费就离开了。
我去学校找她，想着好歹把医药费还给人家，刚好看到小姑娘蹲在路边喂流浪猫。
阳光为她柔美的轮廓镀上一层光晕，少女眉眼弯弯，仿佛是这世上最美的画卷。
我听到了自己怦怦的心跳，身体有种莫名的本能。
我想要拥抱她，甚至想亲吻她……
我被自己的本能吓了一跳，甚至不由自主想到了祁悦。
「阿野哥哥，我爱你！我的心脏为你跳动，我的身体想要和你亲近。」
后背冒出冷汗，我落荒而逃。
爱情，太可怕了！
我虽然逃了，可许知南却住进了我的心。
小姑娘善良纯粹，还带了向日葵去医院看望我。
她应该不记得我的模样。
毕竟那晚我满脸是血，鼻青脸肿。
我躲在不远处看着她和护士说话。
「人没事真的太好了，他伤得那样重，还那么年轻，要是有个好歹，家人得多心疼啊……」
我无奈苦笑。
还好她不知道找人揍我的就是她哥。
感情在心里生根发芽，有时候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我总是情不自禁想起许知南，控制不住想去学校看她。
小姑娘人缘很好，身边总有很多朋友。
她总是笑眯眯的，好似什么忧愁都不会打扰她。
每多看她一眼，就更爱她一分。
满腔爱意汹涌叫嚣。
我需要一个出口，于是提笔写下恋慕情意。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信送出去，就迎来顾北的一顿暴击。
他撕了我的情书，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我，警告我离他妹妹越远越好。
似乎为了断了我的念想，一时之间关于我的流言遍布全校。
大家提起我全是鄙夷嫌恶，恐惧远离。
我想要解释，却开不了口。
一个是声名狼藉的暴力色情狂。
一个是对自己宠爱备至的哥哥。
许知南会相信谁简直不言而喻。
我只得将自己隐于人后，重新建立自己的社交圈。
流言不能用更大声去压制，但实力却能让追随者臣服。
3
我属实没想到许知南会来寻野实习。
我能看出她一开始对我的恐惧。
但许知南不是人云亦云的傻白甜。
她有自己的思考和想法，也有自己的判断和见解。
好几次头脑风暴会她提出的观点都让我眼前一亮。
就因为她在公司实习，我每天上班都充满干劲。
她总能让我沉寂的心焕发活力。
事实证明，我没有爱错人。
小姑娘虽然被流言乱耳，一开始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但是她会及时自省，看清事物本质。
她的一句相信，就让我觉得那些年的痛苦委屈都不算什么。
我甚至没想到她会亲自调查当年的事。
她就是我生命中最大的惊喜。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祁墨的电话。
我们已经很多年不联系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许知南来找我了。」
「当年的事……对不起。」
「还有，这些年……谢谢你。」
「许知南是个好姑娘，对人家好点。」
不自觉红了眼眶。
心里五味杂陈。
经历了那么多，我和祁墨再难做朋友了。
但那段青春岁月，我们终究是彼此最重要的陪伴。
4
我和南南在一起了。
小姑娘接受了我的告白。
抱着她亲吻的时候，好像抱住了我的全世界。
实习结束后她没有继续留在寻野。
她已经保送了本校的研究生，还要继续读书。
顾北虽然勉强接受了我们交往的事实，可他还是不待见我。
他就是典型的老父亲心态，舍不得宝贝妹妹。
就算不是我，换成任何一个男人，他都看不顺眼。
顾北逮着机会就暗暗警告我，要是敢对南南不好，一定会揍我。
可南南一个眼神扫过去，他就假装自己很忙碌的样子。
我心里幸福得冒泡。
原来这就是被心上人维护的感觉。
看着和顾北斗嘴的南南，忍不住勾唇浅笑。
她是我始料不及的遇见。
也是我突如其来的欢喜。
遇见她，我是如此幸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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