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à mị ma hoàn là ác ma – Thiết Trụ T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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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魅魔还是恶魔 – 铁柱子

最近流行网购魅魔,我买不起,就从路边捡了一个。
但这个魅魔质量不太好。
不光脾气差,还对我毫无兴趣,宁愿饿着也不肯「吃」。
我只好把他的魅魔纹拍给相关店主,
询问如何调教这一款。
店主疯了:
「亲!!您别开玩笑了!!这哪里是魅魔?!」
「这是恶魔啊!还是最恶的那种!」
1
下班后,我悄悄问女同事:
「家里的魅魔不肯进食怎么办?」
「怎么会?」
女同事惊讶道,
「魅魔不进食会虚弱呀,我家那个一周要喂三次,我闺蜜家的那个更夸张,一周四五次都不够呢!」
「这么能吃?」
我想起鸦野冷冰冰的眉眼。
一点都没有虚弱的样子。
「不过有几种情况……」
「什么?」我竖起耳朵。
「他之前认过别的主人,或者身体不行。建议你找网购的店家问一下。」
可我不好意思告诉她。
我的魅魔不是买的。
是捡的。
2
女同事给我提供了一个思路。
魅魔再冷淡,也无法抗拒种族天性。
她让我穿得清凉一点,勾引一下试试。
晚上回到家。
我盯着鸦野看。
深色皮肤,肌肉结实。
五官更是无可挑剔。
要不然当初我也不会一眼就在垃圾桶旁发现他。
「看什么?」鸦野不耐烦地问。
「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
鸦野脾气不太好,说话冲。
不像其他魅魔,温顺又听话。
为了检查鸦野到底哪儿坏了,我上手去摸。
腹肌没问题,腰也是好着的。
巧克力奶更是——
「你干什么?」
鸦野差点跳起来,表情有些暴躁。
「谁允许你乱摸的?把你的脏手拿开!」
奇怪,浑身上下都好好的呀。
难道是那个不能用?
随着我的目光下移。
鸦野气急败坏:
「你在看什么?周叙瞳,我问你,你在看什么?那是你一个人类能看的吗?」
女同事说得对。
他大概率是坏了。
要不是坏了,谁能舍得扔掉这么好看的魅魔?
必须实践确认一下。
我脱掉外套,露出提前穿好的半透薄纱。
房间内突然变得很热。
鸦野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身体会发热,连带着周围气场都变烫。
我问过其他人,她们的魅魔没有这个特质。
可能魔与魔之间也有体质差异。
我跨坐在鸦野身上。
「你饿不饿?」
「……从我身上滚下去!」
「饿了就吃,别压抑自己。」
「我让你滚下去!」
我假装听不见,扣住他的下巴。
在他滚烫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鸦野气急败坏:「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怎么反抗不了?」
「加了点魅魔专用药物。」
「你居然给我下药?周叙瞳!我要杀了你!」
「你应该叫我主人。」
「我才不是那种低贱的生物,我堂堂纯血恶——」
鸦野欲言又止。
他眼神隐忍,像卧薪尝胆的勾践。
与此同时,我感觉到了。
巧克力棒规格优越,甚至有点超出预期。
他的功能应该没问题。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他有别的主人。
鸦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找回了力气。
并将我狠狠推开。
「区区药物就想控制我?人类还真是愚蠢!」
看着他毫不留恋地走出房间的背影。
破案了。
他不光认过别的主人,还对前主念念不忘。
3
其实我早就有过这个猜测。
毕竟鸦野是我捡来的。
这几年流行网购魅魔。
听说魅魔们不但会取悦主人,有的还能做家务。
我很想要一个,但我买不起。
一个月前,我在垃圾桶旁发现被人抛弃的鸦野。
那时候的他,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我把他带回家,给他吃的和水。
鸦野很沉默,似乎不想跟我有太多接触。
我问:「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等你休息好,我带你去找你主人。」
「没那个东西。」
「什么?」
「我没有主人。」他有些不悦。
但他有名字。
魅魔的名字,都是主人取的。
所以我猜,他是被主人放生抛弃的。
我把鸦野留在身边。
但因为他的抗拒,我们一直没签订契约。
如今,我才明白。
鸦野虽然嘴硬,但出奇地专一。
他其实,一直没忘掉前主人吧?
没过几天,我的猜测就被证实。
周末我带鸦野去看大潮。
出发前我还专门交代:「看在你每天吃我的喝我的份上,如果有大浪打过来,你要保护我。」
鸦野「嗯」了一声,兴致缺缺。
但在到达观景点后,他突然认真起来。
顺着鸦野的视线,
我发现他在看一个女生。
看得太过专注,连我叫他都没听见。
我猜,那个女生有可能就是他的前主人。
突然,一个大浪打过来。
鸦野抛下我,冲到女生面前。
他以快一米九的身高,替女生挡住大浪。
然后,又在女生看清他的脸之前,默默走开。
我躲得不够及时,浑身湿透了。
我问鸦野:「你认识那个女生吗?」
鸦野破天荒地,没有否认。
4
因为淋了水,我感冒了,昏沉地缩在床上。
鸦野好像不习惯我这样,嘀咕道:
「淋点水就生病,人类可真脆弱。」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您好,经人举报,附近有未登记生物出现,请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一骨碌爬起来:「未登记生物?」
「是的,根据有关条例,我们需要把未登记生物带走处理掉。」
那鸦野岂不是危险了?
他被主人抛弃,就等于被剥除了「编制」。
应该也属于未登记范畴吧?
我赶紧把鸦野推进衣柜里。
执法人员进来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目光落在衣柜上。
「能打开检查一下吗?」
我挡在衣柜前:「不好意思,里面都是我的隐私。」
「事态紧急,还请您配合。」
「不行,都是些内衣,还有些只能穿给男朋友看的东西。」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若我们执意要打开呢?」
「请尊重我的隐私,你们半夜突然要进屋检查,已经很不讲道理了。如果非让我难堪,那就先把我打晕。」
他们不敢暴力执法。
商量片刻后,说:
「算了,你一个小姑娘,估计也不会私藏恶劣生物。」
「恶劣生物?」
执法人员迟疑片刻,脸上露出些微害怕。
「就是……恶魔。」
4
我想起前几天看到的新闻。
说是最近有恶魔出没,请市民多加注意。
外人走后,鸦野才从柜子里出来。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我:「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
「交出去你可能就活不成了。」
「没听他们说吗,有恶魔。」
我噗嗤一笑:「他们找的是恶魔,跟你一个小魅魔有什么关系。」
「……小、魅、魔?!」
「对呀对呀,」我指向他腰腹,「魅魔纹都在,难道你还想 cos 恶魔?」
「……」
不知道那句话踩中鸦野的雷点。
他又生气了。
「不过话说回来,」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肯认我,我也会保护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就够了。」
只是人类对有趣生物的喜欢。
就像我喜欢小猫小狗一样。
但鸦野不知想哪去了,突然脸红。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又热又烫。
「胡、胡说什么……也太轻浮了……」
但我没告诉他。
我已经决定,要帮助他回到前主人身边。
在那之前,作为擅自把他带回家又摸又抱的补偿,
我肯定会保护他不受伤害。
5
抽空,我约了那个女生见面。
想找她并不难。
观赏大潮结束后,我就去加了她微信。
女生叫陶芷。
很可爱的名字,跟她漂亮的外表很相配。
我问:「你有没有遗弃过一个魅魔?」
陶芷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他是不是深色的皮肤?」
「对对对,个子很高,快一米九了,有角有翅膀,魅魔纹在这里。」
对上了。
「可以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遗弃他吗?」
「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他的性格。」
嗯,可以理解。
鸦野的性格就是糟糕呀。
陶芷继续说:「在我买完他之后,店家闭店了,我不能退货,只好把他放生。你遇见他了吗?」
我点点头:「他很想你。」
陶芷露出落寞的表情。
「实不相瞒……放生他以后,我也有点后悔,其实他挺好的,个子高长得帅,能力还强。」
「那就把他找回去呀。」
我诚恳地建议,
「放生魅魔,跟弃养猫猫狗狗一样,很可怜的。你要不要再磨合一下?」
「有道理……」
陶芷这边,差不多搞定了。
接下来,只要劝一劝鸦野就行了。
一想到他如愿以偿的样子,我心情也变得明媚。
回到家,鸦野在厨房。
他一边对照着菜谱,一边做饭。
动作很笨拙,但看得出来很努力。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我奇怪地问,「突然热衷于下厨了。」
鸦野表情有些别扭:
「前几天看你生病,还挺脆弱的……我大发善心,以后饭就我来做吧。」
「很好,就是这样。」
「什么?」
「你回到原主人那里,继续这样就对了。你收收脾气,跟她好好相处——」
「原主人?」鸦野愣住。
「对呀,我已经跟她说好了,她愿意接你回去。开不开心?」
「……」
「哇,你开心得都说不出话了。」
「你哪只眼看到我开心??周叙瞳,你前几天刚说喜欢我,现在就要抛弃我?你们人类都这样吗?」
「这怎么能叫抛弃?而且,是你一直不肯认我呀。」
「你不就是想要个魅魔吗?行,我同意了!你就把我当做你的魅魔,我可以勉为其难配合你!」
「正好,我想跟你说——」
我将站在门外的一个男人拉进屋,
「其实,我已经有属于自己的魅魔啦!」
6
说来也巧。
我一直在攒钱买魅魔。
原计划年底才能攒够。
没想到昨天刚好碰上魅魔打折,我激情下单,今天就送到了。
我给他取名嗣哲。
没错,是打四折时买下的。
嗣哲被我拽进房间,怯生生地,不敢看鸦野。
「这位是……我的前辈?」
「谁是你前辈?」鸦野勃然大怒,「烤了你信不信!」
嗣哲躲到我身后。
「主人,他好凶啊。
「他凶我没关系,但他平时不会也这么对你吧?」
好香醇的一款绿茶。
但我喜欢。
我拍着嗣哲白嫩的手:「乖,咱不怕,很快他就走啦。」
鸦野没说话。
但他攥紧了拳头,四周仿佛变成酷暑。
「怪不得主人下单时,指定要脾气温顺呢。」
嗣哲若有所思地说。
鸦野黑了脸:「周叙瞳,他说得是真的吗?」
我还没开口。
嗣哲便点头:「不止哦,她还要求皮肤白,体温低,会做饭会照顾人。」
语罢,嗣哲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道,
「这么看,我跟前辈完全相反呢。」
我:……
快别泡茶了,家里都快成赤道了。
「这就是你理想中的魅魔?」鸦野问我。
我点头:「确实符合我的要求。」
鸦野没再说话。
他丢了锅铲,回自己的房间,「嘭」地一声,把门摔上。
从始至终,他都没给嗣哲一个正眼。
「主人,我是不是把他惹生气了?」
嗣哲貌似很担心。
但在我背过身的时候,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容如妖孽。
7
一整个晚上,家里都很热。
说明鸦野生了一晚上的气。
我实在很心疼空调电费,第二天立刻给陶芷发消息。
【找回魅魔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看不如就今天——】
第二句话还没输入完。
陶芷就回消息了:
【姐妹!谢谢你!昨天听了你的话,我很触动,当晚就去把我的魅魔找回来了!】
我:【什么??】
陶芷:【他居然没有走远呜呜呜,一直在我家附近流浪,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关心我累不累,你说我怎么那么混蛋啊,抛弃了一个小天使。】
我:【等等……你已经找到你的魅魔了???】
陶芷:【对啊!】
那现在还在我家的鸦野算什么??
陶芷给我传了张照片。
她和她家魅魔的合影。
照片上,那个魅魔的确是深肤色。
头上有角,背后有翅膀。
至于魅魔纹的位置,估计也和鸦野一样。
真是巧了。
陶芷:【怎么样?还挺帅的吧?】
我:【是……但话说回来,你昨天还说,不喜欢你家魅魔的性格。】
陶芷:【对啊!你看我是个急脾气吧,但他不是,他好柔弱哦,还温温吞吞的,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反击,我就是不喜欢他这一点啦。】
【不过,这也不是他的错。谁叫我当时只要求了外貌,没要求性格呢?】
看完陶芷的文字,我仰天长叹。
绝不可能是鸦野了!!
可是,看大潮那日,鸦野为什么表现得像是认识她?
我把鸦野的照片发过去。
【那你认识他吗?】
陶芷:【天!!好帅啊!但不认识。】
我:【真的没印象吗?】
陶芷:【放心,这么帅的脸,见过一次我就不会忘!】
看来陶芷真的不是鸦野的前主人。
晚上回到家,
我亲自去问鸦野。
但他的回答,出乎我的预料。
「那个女人?我不认识她,只是她长得很像我妹妹。」
8
我说:「你还有妹妹?」
「对啊。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这是鸦野第一次提到他家里人。
很意外。
我还以为魅魔都是形单影只,无来处和去路。
「我妹妹生性怕水,可她却为了救我,淹死在水里,她去世的年纪,就相当于你们人类的五岁。
「那一天在江边,我下意识地想要替那个女人挡一下,因为这么些年来,我始终觉得愧对妹妹。」
鸦野望着窗外,微微出神。
「抱歉啊,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我。」
他转头看我,刚才那点悲伤好像也随之消散,
「是我对不起你,我当时应该保护你,这样你就不会感冒,也不会赌气把那家伙带回来。」
「呃……」
该怎么跟鸦野解释,我完全没有跟他赌气的意思。
带嗣哲回家也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看着鸦野耷拉下去的尾巴,我有点说不出口。
只好换个话题。
「你还记得你前主人叫什么吗?我继续帮你找。」
「都说了,没那个东西!」
「没有主人,你哪来的名字?」
「因为我——」
鸦野咬了咬舌头,闷闷不乐地转脸。
他好像有秘密,但不方便告诉我。
没关系。
我这人一向体贴,他不想说就算了。
正当我准备离开时。
鸦野忽然拽住我的手腕。
滚烫的体温穿透皮肤,热得我心尖一跳。
「今晚和我一起过夜好不好?把你上次那身衣服……再穿一穿。」
非人类的少年,红了脸颊。
他发出的邀约,大胆又直白。
不得不承认,鸦野的外貌完全踩中我的审美。
肆意张扬的少年感,和极具侵略性的身材。
我很动心。
却没忘记,他是别人的魅魔。
「抱歉啊,」
我摇摇头,
「我今晚已经跟嗣哲约过了。」
9
昨天嗣哲刚到家,我让他先休息一下。
今天才准备开始喂食。
他这边,跟鸦野截然相反。
嗣哲皮肤白,五官清秀,笑容温柔。
身上薄肌也恰到好处……
我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嗣哲低低地「嘶」了声。
随即仰头,露出分明的喉结。
他把眼睛遮住了。
不是我要求的。
在我进房间的时候,他就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不愧是专业的魅魔。
我先是吻了吻他。
嗣哲便如同沙漠中的旅人,渴求地撬开我的牙关。
亲了一会儿,他的体温逐渐升高。
皮肤上也泛着一层薄粉。
我扯开他的眼罩,对上他那双湿漉漉的的眼睛。
他看着我,像在看他的神祇。
「你来。」我命令他。
嗣哲像得了嘉奖,殷勤地从我的唇畔,一路向下吻过去。
眼看,就要吃到正餐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吓了一跳,裹上外套跑出去。
只见鸦野倒在厨房,脸色苍白。
满地都是血。
10
「你怎么了?」
我去把鸦野扶起来。
「我怕你们一会儿体力不支,会饿,就想给你们做点夜宵。」
他虚弱地说,
「可是不小心菜刀掉了,划伤了我的腿。」
我有些无语。
鸦野腿上那么大一个口子,血哗啦啦往外流。
这能是菜刀不小心划的?
怕不是对着自己的腿,狠狠来了一刀吧……
但我没有拆穿他。
「我给你上点药。」
「没事,我躺几天就好了。」
「几天?」嗣哲在一旁,幽幽地开口,「魅魔恢复速度很快,前辈打算躺几天?」
鸦野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想了想,干躺着的确不行,瞳瞳,你还是给我抹点药吧。」
「人类的药,对我们有用?」
「你闭嘴。」
我扶着鸦野进房间。
「对了,」他转头交代嗣哲,「厨房被我弄乱了,你应该不忍心让瞳瞳亲自收拾吧?都交给你了。」
嗣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但盯着鸦野的目光,却没什么温度。
家里没有消炎药了。
我准备出去买。
走之前,我再三叮嘱:「不许打架,不许拆家,否则都给我滚蛋。」
两人倒是很听话。
只是,我并不知道。
在我离开后,他俩全都卸下了伪装。
嗣哲收敛笑容,变得冰冷如蛇:
「堂堂恶魔,却用自残的方式吸引人类的注意,真滑稽。」
鸦野说:「是我赢就行。」
「我很好奇,主人如果知道你的身份,会害怕得远离你吗?」
「跟你没关系。倒是你——如果我没记错,你早就进化到了不需要人类,也可以存活的程度了吧?
「伪装成普通魅魔,把自己出售给瞳瞳,究竟有什么目的?」
鸦野的目光满是敌意,缓缓道,
「你说啊,魅魔之主。」
11
鸦野和嗣哲相处得很不融洽。
俩人只要碰到一起,必然针锋相对。
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他们打起来,把家拆了。
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和嗣哲经常相约一起过夜。
却没有一次成功过。
无一不是被鸦野打断。
第十次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对他发了脾气。
「怪不得你前主人会抛弃你!你性格太差劲了!」
鸦野呆了一瞬:「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你,反而有点讨厌你了。」
鸦野没有生气。
他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一整天都没再出来。
冷静下来后,我有些懊悔。
鸦野从来没做过伤害我的事。
我知道他心不坏。
在找到他的主人之前,一定要让他俩和平共处。
该怎么做呢?
一筹莫展间,某宝忽然收到消息。
魅魔店主:【亲,上次购买的宝贝感觉怎么样?】
我:【很不错。】
店主:【我不是问你哈,我是问魅……我是问宝贝本人,他感觉怎么样?】
嗣哲吗?
真奇怪,一般都是问买家的感受,哪有问货物的?
但我还是回复了:【他应该也不错吧,他说很喜欢我呢。】
店主:【那就好,我们全族都可以放心了。】
【啥?】
【没什么,嘿嘿,打扰亲了。】
【等等,你别走,我有个问题问你。】
我把鸦野的魅魔纹发了过去。
【我想咨询一下,这款魅魔该怎么调教?】
店主顿时发了一排问号过来。
我问:【怎么了吗?】
【亲,您别跟我开玩笑了!这哪里是魅魔?】
【这是恶魔啊!还是最恶的那种!】
12
魅魔有纹身。
恶魔也会有。
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的确很难分辨。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鸦野不用进食。
为什么他说自己没有主人。
为什么他总是欲言又止。
那天晚上,执法人员地毯式搜索的,就是鸦野。
对了,我前天晚上刚骂过他……
我,一个平平无奇的人类,骂了一个恶魔。
现在滑跪还来得及吗?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
嗣哲告诉我,鸦野仍然没出房间。
他应该是怒极了。
我找了个借口,把嗣哲打发出去买东西。
他是无辜的。
如果鸦野真的发怒,我不能连累嗣哲跟我一起死。
嗣哲走后,我来到鸦野房门口。
深呼吸,敲门。
「进。」
鸦野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我抱着赴死的决心推开门——
眼前一幕,却让我呆在原地。
鸦野只穿了一条裤子,精壮的上身一丝不挂。
他坐在椅子上,眼睛被黑色布料遮住。
身上还穿着我在男菩萨博主那儿刷到过的胸链。
巧克力胸肌,配上胸链……
鸦野有些难为情地说:
「主、主人,请尽情享用我。」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但我看到他枕头下有几本没藏好的书。
《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魅魔》。
《三句话,让主人喂我三天三夜》。
《撒娇魅魔最好命》。
哦。
他在 cos 魅魔啊。
13
有什么能比一个恶魔亲自 cos 魅魔更具有冲击力呢?
大概就是这个恶魔,见我没反应后,红着脸,主动脱掉了裤子。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哪受得住这样的冲击?
于是,我晕倒了。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里。
身旁只有嗣哲。
鸦野的身份不方便,所以一般他不出门。
如果非要出门,也是带着帽子口罩,跟在我身后。
医院这样的地方,只有嗣哲能来。
「主人,你醒了?」
嗣哲冲我笑,温柔和悦。
「嗯,鸦野他……」
「放心,我已经让他长记性了。」
「什么?」
我低头,看到嗣哲掩在衣服下的伤。
他一个魅魔,身体再好,也不可能是恶魔的对手。
嗣哲伤得不轻。
「你俩打架了?」
「对不起,因为你晕倒在他房间里,我无论如何不想原谅他。不过,没有拆家。」
「谢谢你,其实鸦野没对我做什么,我自己晕的。」
嗣哲轻轻地,抚摸我的头。
动作太过小心,像怕伤到心爱的珍宝。
「主人,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情,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便道:
「你不必因为契约,刻意讲这样的话。」
「跟契约无关。主人,你知道吗,我的打折推送,只推给了你一个人。」
「什么?」
嗣哲看着我,目光如水般流连。
「这是你第二次契约我了,只是,你忘了。」
14
嗣哲说,我曾经就是他的主人。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
魅魔还没有在人类世界流行,我就已经契约过他。
只不过人类寿命短暂。
我死后,他一直等,终于等到这一世的我。
我感慨地说:「你还挺专一。」
「当然,我一生只打算认你一个主。」
医生说我身体没大碍,观察一晚上就可以出院了。
次日白天。
我让嗣哲先回家。
并叮嘱他:「你先回避一下鸦野,不要跟他起争执,什么事都等我回去处理。」
「那你呢?」
「我要去个地方,我自己去就行。」
我要去的是异生物管理所。
思来想去,我还是打算上报鸦野的存在。
毕竟是恶魔,万一危害人类就不好了。
一番汇报后。
工作人员似乎有些头疼。
「怎么了?情况很棘手吗?」我问。
「是的……」对方叹气,「你捡到他那天,他应该是伤了元气,才会隐瞒身份住进你家里,但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怎么办?他会毁灭城市吗?还是灭绝人类?」
「不清楚。他这种高等级的恶魔来到我们这儿,通常是带着目的的。」
我回想起店主也说过,鸦野不是普通恶魔。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尽管开口,毕竟拖到现在有我的责任。」
「确实有一件事,只能你来做。」
「请讲。」
「听你的描述,他现在应该很依赖你,我们想请你暂时稳住他,不要激怒他,以免他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最好的结果是,他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完美地打道回府。毕竟,那位殿下据说武力超群,我们真的不想跟他正面对上。」
「等等,殿下?」
「你不知道吗?」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
「恶魔一族现在还是君主制度,你家里的那位,父亲就是恶魔一族现任的王,所以他是——」
「恶圈太子爷?!」
15
原来鸦野还有这层身份。
难怪工作人员这么重视。
我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不过鸦野真的不是坏人,可以请你们先等等我,不要急着处理他吗?」
工作人员笑笑:
「当然。不过你可能误会了,我们紧张,并不完全因为他的身份。」
「那是?」
「以防万一罢了。毕竟以前发生过魅魔伤害人类的事,恶魔的破坏力更在魅魔之上。」
我惊讶:「魅魔还能伤害人类?」
「不可思议吧?」
工作人员从身后抽出一份档案,
「就在一百多年前,有个人类深爱自己的魅魔,想要和他从主仆关系,进展到平等的夫妻关系,可是,魅魔背叛了她,吸走了她的生命。」
我打开那份古老到发黄的档案。
文字记载的最后,附了一张照片。
那时候相机刚进入中国,画质很粗糙,但勉强能看清五官。
工作人员指着照片说:
「喏,就是这个魅魔。气质清秀又温柔,看不出来会做那样的事吧?」
我盯着照片。
久久没说话。
16
谈完事情,工作人员把我送到门口。
我人还没走,突然传来警报声。
「怎么了这是?」
「糟了,是一级警备!有危险生物闯入!」
门口的保安们纷纷举起电击棒。
「是恶魔,电击恐怕不管用!」
「快!封锁周边!疏散人群!」
恶魔?
我抬起头,果然看到鸦野,正一步步地踏进来。
他还穿着我给他买的黑色连帽衫。
兜帽遮住大半张脸,浑身散发杀气。
每往前一步,大厅里就灼热一分。
「周叙瞳呢?你们把她关在哪儿了?」
鸦野指尖有火苗跳动。
声音更是充满压迫感。
「私藏恶魔这件事,跟周叙瞳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知情!所有责任都在我,你们要抓就抓我!」
我赶紧举手:「我在这儿。」
鸦野几乎瞬移来到我面前。
确认我毫发无伤后,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我问。
「嗣哲说你来了这里。我怕你因为我的事,被他们逮捕。」
「所以你就准备把这里拆了?」
「……这不是还没拆吗。」
鸦野小声嘟囔。
他的气焰消了,温度也随之降低。
但工作人员们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他们将鸦野包围住,作防御状。
「小周,太危险了,快远离他!」
「可我答应过你们,要把他稳住。」
「不不不,我们太天真了!现在见到他本人,才知道这是个不可能的计划!你的安全最重要,快点到我们身后!」
我没动。
只是仰头看着鸦野,问:
「你想继续跟我一起生活吗?」
「想。」
「那你要遵纪守法,不能伤害人类。」
「好。」
「赌上你恶圈太子爷的尊严。」
「听不懂,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
我转头,对工作人员比了个 OK:
「搞定了。」
工作人员:???
17
我领着鸦野回家了。
虽然危机解除,但他始终不开心。
我说:「你好像还有心事。」
「没有。」
「不说实话我就去找嗣哲了。」
「哎,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鸦野垂着脑袋,委屈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
「我的身体是不是很难看?你一看就晕倒了。」
「……」
原来是在焦虑这个。
我安慰他:「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我只是冲击太大,才晕倒的。」
「那和嗣哲相比,我好看还是他好看?」
这怎么说呢。
白巧和黑巧,我都喜欢啊。
我滴水不漏地回答:「你的更大。」
鸦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就说嘛,我们恶魔虽然不擅勾引,但在各方面都更强一点。我看你们人类小说里,男主一夜七次,太弱了,以我的体力,应该能一连七天——」
「住口!」
在说什么可怕的东西!
……
我和这个口无遮拦的小恶魔一路走回家。
单元楼前,我停下脚步。
「鸦野,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救我,其实冒着暴露行踪的风险?」
「我知道啊。」
「你甚至有可能被当场逮捕,虽然你很能打,但我们人类有先进的科技。」
「我也知道。」
「你不怕吗?」
「怕什么?我没想那么多,」
鸦野坦率地看着我,
「能救你出来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谢谢你。」
「嗯?」鸦野以为自己听错了。
「虽然我没有遇到危险,但还是谢谢你,专门赶去救我。」
空气突然发烫。
我笑了:「你怎么又害羞了?」
「因为你太可爱了啊……」
鸦野挠挠头,小声问,
「那个……我可不可以亲一下你?」
「来吧。」
鸦野俯身,在我额头上慎重地亲了一下。
以前,我俩不是没有接吻过。
我把他当成魅魔时,强吻过他很多次。
但唯有这一次。
蜻蜓点水,心跳却快得像要蹦出来。
亲完,我抬起头。
忽然看到二楼窗边。
嗣哲正看着我们。
薄唇紧抿,藏着寒意。
18
半个月后,鸦野已经很顺利地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
在地铁上,会给孕妇让座。
过马路,会扶着老奶奶……虽然有时候老奶奶并不需要过马路。
他收起了翅膀和角。
他开始喜欢我家楼下的杭州小笼包。
也会在看到感人的电影时,默默擦眼泪。
周五晚上,我有个应酬。
散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同事起哄:「小周,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我哪来的男朋友?」
话刚说完,就看到鸦野站在路边,对我扬起笑容。
明明是夜晚,他一笑,就好像照见了阳光。
「你怎么来了?」我问。
「就猜到你会喝多。」鸦野牵着我。
酒精关系,我脚步轻飘飘的。
路过垃圾桶时,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味道很难闻。
鸦野却浑然不觉,又是递水,又是抽纸巾。
我说:「你别管我了,脏。」
「不脏。」
他蹲下身,示意我趴在他背上,
「当初你在垃圾桶旁边把我捡走,也没嫌弃过我脏啊。」
这附近不好打车。
鸦野背着我,走到车流量大的路上。
边走边说:
「我本来打算,在你这儿修养好了,就离开。
「可是……你给我买新衣服,给我吃给我喝。我最初对人类抱有偏见,态度不好,你也没有抛弃我……
「相处一个多月,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鸦野还是那样坦荡,率真。
「现在,轮到我来照顾你了。」
听了他的话,我放心地把脏兮兮的脸放在他肩头。
打上车后,我睡了一觉。
再睁眼,居然已经躺在家中。
鸦野一路抱着我到家,很平稳。
「我今晚就在门外候着,不舒服就告诉我。」
他倒了杯热水放我床头。
我低头,瞥见他的手臂。
肌肉线条流畅,血管分明,瘦而有力。
我抓住他。
「那些衣服……还想看我再穿一次吗?」
19
穿上的衣服,又一件件地,被鸦野撕掉。
卧室里变得很热。
鸦野的皮肤也很烫。
中间,我有些受不住,对他说:「太烫了。」
鸦野这才把周身气场的温度降下来。
但……他好像误解我的意思了。
该烫的地方,依然很烫。
鸦野没有骗我。
恶魔各项指标都远超常人。
尤其像他这样的少年恶魔。
初次开荤,食髓知味。
折腾到后半夜,他好像才刚入佳境。
但我实在撑不住了,推开他:
「好累,让我休息一会儿。」
鸦野也怕把我累坏了,乖乖去旁边等着。
十分钟后:「休息好了吗?」
「……没有。」
二十分钟:「现在好了吧?」
「没有!」
又过去二十分钟,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在我的肚皮上。
不等他问,我就说:
「我要休息到明天晚上!再问自鲨!」
鸦野委屈巴巴地缩回手:
「人类真娇弱啊。」
刚尝到甜头的小恶魔,当然不会就此罢休。
虽然不上手了,但他的尾巴没闲着。
一下下勾着我大腿内侧,蹭得很痒。
尾巴尖撩啊撩,戳啊戳。
掀开春天的树叶,好奇地在密林里探索,最终泄露一汪清泉。
鸦野抱着自己湿漉漉的尾巴尖,视若珍宝。
不能再躺他身旁了。
我站起来,准备去冲个澡。
一推开门,跟嗣哲撞了个满怀。
他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这儿了。
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20
嗣哲敛着淡色的眼眸,语气平静:
「干净的衣物已经准备好了。」
「嗯,辛苦你了。」
我也没有害羞。
拿起衣服就进了浴室。
我没想到嗣哲会跟进来。
他拽住我的手腕,问:
「主人,我最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好像在疏远我。」
他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吧。
自从我从异生物管理所回来,就没有和他亲近过。
我说:「嗣哲,你为什么把鸦野骗去管理所?」
嗣哲表情一愣。
「不要否认。你明知我是自愿过去的,但你误导鸦野,让他冒着被抓的风险过去救我。」
「对不起……」
嗣哲没有否认,
「我嫉妒心作祟,一直想把他赶出去。如果他被抓了,你身边就只有我了。」
「你确定,没撒谎?」
「绝对没有!主人,在你面前,我绝不撒谎!」
嗣哲看着我,目光稀疏破碎。
「那我再问你个问题。」
「好,你问。」
「你说你以前就是我的魅魔,那能不能告诉我——
「一百多年前的我,是怎么死的?」
21
浴室里,陷入无边的寂静。
只有淅淅沥沥的淋浴水声。
那水滴好像落在嗣哲身上。
浸透他的脊背,压弯他的骨头。
「你……全都知道了?」
嗣哲嗓音变得沙哑。
「嗯,全都知道了。并且我猜,你如今跟其他魅魔最大的区别,就是不用我给你喂食,就可以存活,对吧?」
嗣哲没有否认。
「这是吸走我的生命,获得的成就吗?」
他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嗣哲跪在我面前。
「主人猜得全都对……
「魅魔是低贱的物种,只能依赖他人而活。我曾经背叛你,为了获得自由生存的权利,可是我后悔了。你死之后,我每天都很痛苦,痛苦到只能不停地折磨自己。」
嗣哲挥了挥手,卸下身体上的伪装。
他雪白的皮肤上,遍布伤痕。
魅魔伤口恢复速度很快。
但他身上这样的,估计是旧伤还未恢复,就添了新的,如此循环。
「这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
嗣哲苦笑,
「我等了一百多年,终于又找到你……我没有别的目的,这一次我只想乖乖地当你的魅魔。求求你,不要赶我走。」
他一遍遍地哀求。
而我只是叹了口气,说:
「退货吧。」
22
我在管理所看到那份档案时,一眼就认出了嗣哲。
但说实话,我没有什么生气、愤怒的感觉。
毕竟我没有那段记忆,很难感同身受。
况且,我现在完全是另一个人了。
但我坚持要退货。
因为不想嗣哲纯粹为了弥补我,而对我好。
嗣哲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魅魔刚被解契的时候,身体会很虚弱。
但那都跟我无关了。
鸦野也没有问。
他大约能猜到些什么,只是陪在我身边,想着法子逗我开心。
意外发生在五月初。
我追踪了很久的一个拐卖儿童团伙,终于有了眉目。
作为记者,我比任何人都激动。
下班后,我打算去可疑地点看看。
我原本叫上单位里的男记者同去。
只不过,到了约定时间,同事来不了了。
他家里老人突发疾病,紧急送去医院。
我只好自己潜进去。
靠近废弃仓库的时候,突然有人抓住我的手。
吓得我心脏差点跳出来。
是许久不见的嗣哲。
他冲我比了个「嘘」,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来保护你。」
他极小声地说。
嗣哲的脸色看着不太好。
大概就是解契的副作用,还在虚弱中。
仓库没有开灯,一股子腐烂陈旧的味道。
转了一圈,没找到被关押的儿童。
难道情报有误?
我稍微松了神经,问嗣哲:「你怎么在这里?」
「这段时间,你上下班路上我都跟着你。」
「跟踪我?」
「别那样说,」他无奈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所以我离你很远,只是想要保护你的安全罢了。」
「然后你就跟到了这儿?」
嗣哲点点头,很严肃:「我刚才看到有人进来了,这里一定有秘密。」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不止一个人!
23
嗣哲脸色一变,迅速将我推进身后的废弃储物柜里。
他转身逃跑,把人引开。
但他前面是死路。
一群歹徒将嗣哲围住,不善地问:「那个女记者呢?」
「什么记者?」嗣哲态度冷淡。
「别装傻!我们故意放出情报,把女记者引来这里,就是为了以绝后患!这些年来,她像狗一样死咬着我们不放,比警察还积极!不把她除掉,我不安心!」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还装!」
男人一挥手,小弟们冲上去,对着嗣哲拳打脚踢。
嗣哲一开始还能反抗。
但魅魔本身不是擅长打斗的种族,就算他是魅魔之主,也改变不了种族天赋。
更何况,他正处于虚弱阶段。
没一会儿,他就被围殴得站不起来。
「快说她去哪了,还能放你一马。」
嗣哲浑身都是血。
但他一声不吭,任凭他们加重拳头。
男人贼眉鼠眼地环视一圈:「刚才还听到女人讲话的声音,估计没走远,给我搜,任何角落都不要错过!」
他刚抬起脚,就被嗣哲抓住。
嗣哲死死地盯着他,眼睛里也流出血。
「你他爹的——」
男人狠狠地踩嗣哲的手,不解气,又猛踩他的头和后背。
血液飞溅。
嗣哲仍旧保持沉默。
我捂着嘴,身体僵硬。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流了下来。
对方人多,地毯式排查仓库。
眼看,就要走到这个柜子前了。
怎么办。
嗣哲的努力都要白费了。
对了,鸦野。
可是,他被我派去买晚餐食材了。
「找到了!」
柜门被打开。
我被凶恶的男人撕扯着拽出来,一脚踹翻在地。
慌乱中,我内心尖叫——
鸦野!!!
鸦野!!!
救救我!!!鸦野!!!
下一秒,阴风四起。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巨大的黑色翅膀遮蔽。
鸦野悬在半空,展现出他真实的形态。
锐利的黑角、庞大的羽翼,四处跳动的、来自地狱的火苗。
夜空下,他缓缓睁开眼。
漆黑竖瞳溢满毁灭的杀意。
「喂——
「你对我的主人,做了什么?」
24
恶魔面前,凡人不是对手。
警察赶到的时候,几人全都晕倒在地。
鸦野没杀他们。
他记得我跟他说过的话——
人类世界的善恶,要由人类自己来处置。
直接杀掉这些人,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鸦野还找到了一个关押儿童的仓库。
小孩子们被灌了药,陷入昏迷,所以听不到一点动静。
鸦野把嗣哲送回了魅魔的世界。
留在这里,他无法得到救治。
看着忙忙碌碌的警察,我问鸦野:
「你不是去超市了吗?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做到的?」
「因为你召唤我了。」
「啊?」
鸦野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已经跟你契约过了……」
「什么时候?!」
「就,第一次 do 的时候。」
他终于改掉了口无遮拦的毛病,也学会委婉了。
「我们恶魔很专一,拥有我们第一次的人,会被我们视为终生伴侣,不得背叛。我、我……第一次留在你体内的东西,会形成契约,你叫我,我立刻就会出现。」
我:瞳孔地震。
那晚我喝得太多,想着跟魅魔一样,有生殖隔离,不会怀孕,就没用小雨伞。
「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拒绝我。」
所以,早在不知不觉中, 鸦野成了我的专属恶魔。
为了惩罚他的先斩后奏。
回家后,我让他重新展现了一下那个结契过程。
25
作恶多年的拐卖儿童犯罪团伙, 被抓捕归案。
我也写出了轰动社会的新闻。
尘埃落定的那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鸦野, 你到人类世界来,到底有什么任务?」
「我爸说,让我做出一番成就,就把王位传给我。」
「什么成就?」
「不知道,他就这样一说。」
闲聊间,鸦野手机响了。
他自己买的手机, 没用我的钱。
我才知道, 恶魔原来这么有钱啊……
「糟了,我爸电话!」
鸦野脸色紧张, 如临大敌。
手机里传来浑厚的声音:
「儿子, 在人类世界混得怎么样?」
「还行。」
「做出什么成就了吗?」
「呃……」
「毁灭城市了?还是毁灭地球了?」
「爸,我救了几个人类幼崽,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也行。」
鸦野刚松了口气, 就听男人问:「还有呢?不能就这一件吧?」
鸦野看了看我, 小声说:
「还有就是……我把自己嫁出去了。」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长得有些让人难熬。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惊天的动静:
「孩他妈, 儿子出息了!他居然找到伴侣了!!!天啊!我还以为就他那个臭脾气,得单一辈子呢!」
我:……?
你们恶魔, 这么好说话吗?
26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 我下班回到家, 发现客厅里有个巨大的箱子。
上面还打了蝴蝶结。
我问鸦野:「这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鸦野抄着锅铲冷笑:
「我还想问你,又在网上乱买什么?」
我把盒子拆开。
见到了久违的嗣哲。
那天晚上, 他受了很重的伤。
有些伤已经不可逆了。
他回魅魔世界调养了几年, 才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凄惨。
嗣哲冲我弯了弯嘴角:「主人,生日快乐。」
「你怎么又来了?」
「我还是不想离开你, 你就把我当个宠物,心情好了玩弄一下,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真的不用。家里现在有鸦野做家务, 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了。」
「我明白, 所以我从其他方面努力了一下。」
「?」
「我已熟练掌握 Word、PPT、Excel 等一系列办公软件, 这是我的作品集,请主人过目。」
「别说了, 你务必留下!」
鸦野锅铲子抡得快冒火星子了。
也可能,是他本人冒火星子了。
从此以后, 家里又变得鸡飞狗跳。
而我, 在混乱中逐渐习惯,并享受。
每天晚上, 鸦野给我按摩。
捏捏肩, 捏捏腿,力道恰到好处。
嗣哲则在一旁帮我处理一些没意义却又不得不对付的文件。
我喝了口茶。
假装没听到他俩在争宠。
「区区魅魔,会做几个文件有什么了不起?」
「前辈怎么能这样说?哎,你包里的《Excel 应用大全》掉出来了。」
「呵呵, 是谁昨天偷学我按摩手法?」
「说到手法,主人,今晚让我陪你吧?」
「你滚蛋!」
啊。
又是家庭和睦的一天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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