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 听澜
傅庭溪的护工苏恬活泼爱笑,做事却没个分寸。
我正在和他谈工作,苏恬却跑进来对他嘘寒问暖。
「先生,该喝药了,虽然有一点苦,但是我给你准备了糖哦。」
「先生,晚上要喝鱼汤吗?管家伯伯亲自钓的鱼。」
「先生,今天下雨,腿会疼的,我帮您揉揉。」
我冷眼旁观她的各种殷勤,对她道:「明天你不用来了。」
苏恬当场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个护工而已,也值得你生气。」
「我不喜欢她。」
「可我觉得苏恬很好,她照顾了我一年。」
傅庭溪眼里是陌生的温柔,嘴角含笑:「你不觉得她很像曾经的你吗?」
我静静看着相伴多年的爱人,第一次萌生离婚的想法。
1
这是苏恬第三次没有敲门就直接打断了我和傅庭溪的谈话。
她直直走到傅庭溪身边,拿着护膝就往他的膝盖上套。
嘴里满是温柔的叮嘱:「先生,今天外面下雨,腿会疼的,我帮您揉揉。」
傅庭溪含笑地看着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女孩默认了自己的选项,熟稔地忙活起来。
我静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傅庭溪车祸受伤后就在家休养,而我则承担起公司的重担。
自己常年出差在外忙碌,如今却看到丈夫和另一个女孩甜蜜互动。
虽然面上不显,但却心酸得冒泡。
苏恬浑然不觉自己的冒失,还转头向我解释:「宋小姐,先生不能久坐,坐久了就需要揉一揉,不然会不舒服的。」
「当然,这种事你不会做,我来就好,我都做熟了的。」
「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都是我陪着先生散步,帮他推拿按摩。」
女孩言行中故意流露着炫耀和占有,眼里是清晰的挑衅。
我勾了勾嘴角,不过是有些日子没在家,居然连一个小护工也敢拿捏我。
「说完了吗?」
「差不多了。哦,对了……」
苏恬笑得纯真又甜蜜:「你们不要聊太久哦,先生该吃晚饭了,晚饭之后还要吃药哩。」
她转头对傅庭溪笑吟吟道:「先生,今天下雨没办法散步了,但是玻璃花房的玫瑰花开得特别好。」
「知道了。」
苏恬似乎很满意傅庭溪的回应,更得意地对我挑衅。
她转身的时候脸颊泛红,脚步轻快,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了。
可我现在阴暗得很,见不得别人这么快乐。
「苏恬苏护工是吧。」
「是的,宋小姐有什么事?」
「明天不用来了。」
苏恬当场就红了眼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只是关心先生……」
傅庭溪挥挥手:「你先出去吧。」
女孩圆润的小鹿眼大颗大颗地掉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终于抽抽噎噎地离开。
「一个护工而已,也值得你生气。」
「我不喜欢她。」
「可我觉得苏恬很好,她照顾了我一年。」
我静静地看向傅庭溪。
他在保她。
或者说,他舍不得她。
傅庭溪脸上依旧是完美无瑕的微笑,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他眼里是陌生的温柔:「你不觉得她很像曾经的你吗?」
我心里一阵刺痛,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偏袒一个外人。
还是这样的说辞。
这是我第一次萌生离婚的想法。
可傅庭溪太知道怎么拿捏我。
他牵住我的手,一个巧劲儿令我跌进他怀里。
他的腿还没好,我挣扎着就想起来。
腰间的手臂却勒得很紧。
「别动,让我抱抱。」
「可是你的伤……」
「没事,我的腿就是废了,你也能坐。」
耳垂被人含住,眷恋又亲昵:「老婆,我很想你。」
我浑身不自在,这个人总是这样。
明明知道我有情绪,却用这种方式消解。
男人的手指从衣摆探了进去,粗粝的指腹带着冰凉的颤栗。
「两个月前你在意大利遇到抢劫案,受伤了吗?」
「小伤而已,已经痊愈了。」
「这劫案就这么巧?」
「意外而已。」
傅庭溪将我抱得更紧。
「抱歉,那个时候不在你身边。」
这些年华盛越发风生水起,也就越招人妒忌。
加之早些年傅庭溪锋芒太露,得罪了不少人。
不仅他被人暗害,就连我身边也不安稳。
我知道那场案件不是意外,但我不想他担心。
我顺了顺他的背脊:「已经没事了。」
我们相顾无言,彼此拥抱,仿佛刚才的摩擦只是浮云。
沉默了片刻,傅庭溪突然开口:「你现在这个位置,难免树大招风。」
我心里一紧,却莞尔一笑。
「放心,我能应付。」
傅庭溪眸色渐深,却到底没说什么。
2
管家提醒我们下楼用餐。
我从傅庭溪身上起来,下意识就去推轮椅。
而他已经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我十分羞赧,有些莫名的烦躁。
自己忙于工作,确实对他疏于关心。
「不舒服还是坐轮椅吧。」
「没事的,总是要站起来的。」
我扶着他下楼,刚到餐厅就看到立在一旁的苏恬。
小姑娘双眼红得像兔子一般,看到我们下楼就想上前扶傅庭溪。
可一对上我,她又十分畏惧地向后躲了躲。
傅庭溪见状,笑道:「夫人的话不用放在心上,她是开玩笑的。」
我微微皱眉。
刚按下的不适再次翻涌。
傅庭溪握住我的手,正色道:「但是以后我和夫人在书房说话,记得敲门。」
「好的,先生!」
苏恬瞬间就被傅庭溪的两句话安抚了,又是一脸活泼清纯的笑意。
用餐期间,她殷勤地帮傅庭溪盛饭盛汤,就差亲手喂他了。
一顿饭食不知味,心里堵得厉害。
随手撂下筷子。
「怎么呢?」
「我吃饱了,公司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你不是刚从国外回来吗?」
「就是因为刚回来,所以才有一堆事儿。」
我起身就要离开。
傅庭溪也猛然起身,却动作太大撞到了桌脚。
「庭溪!」
我下意识就要去扶他,却被他身旁的苏恬一把推开。
「你走开,都怪你弄伤了先生!」
「先生,你没事吧?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快让我看看!」
小姑娘急得都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扶着傅庭溪赶紧坐下。
见此情景,我越发烦躁,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傅庭溪温柔地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苏恬。
「公司的事虽然重要,但你也不要太过操劳。」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逃一般地离开了家。
身后传来苏恬软糯的声音:「先生你再吃点吧,我陪您用餐,就和以前一样。」
大门隔绝了两道令人心烦的身影。
我坐在车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自己也算喜怒不形于色,怎么一个小小的苏恬就令我频频失态。
我看着不断倒退的风景,心里却思索不停。
我是傅庭溪亲手培养的野心家。
就算离婚,我也要让自己利益最大化。
3
我的原生家庭不算差,只是比起傅庭溪这样的顶级豪门终究有些距离。
当年,我妈因病去世还没过头七,我爸就接了小三和私生子回来。
不仅对于自己婚内出轨毫无愧疚,更是趁机疯狂夺权,彻底将曾经的江氏集团更名为宋氏。
我爸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完全不管我,一味拿资源培养他的宝贝儿子。
在他眼里,我顶多算是联姻的工具。
我不甘心,更不愿母亲的家业落在外人手上。
我野心勃勃,拼命学习,却始终被父亲暗暗打压没有露头的机会。
直到那场宴会。
我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坐在冰天雪地里弹钢琴,浑身冻得僵硬也不敢错半个音。
我不是在等待救赎的王子,而是吸引并肩作战的盟友。
傅庭溪向我伸出了援手。
他说,他可以帮我圆梦。
傅庭溪是最好的老师,他有雄厚的资本,卓越的能力。
他一边教导我,一边给我实习实践的机会。
在他的支持下,仅仅两年我就夺回了宋氏。
不仅赶走了父亲,还彻底让继母和弟弟没有翻身的机会。
我很感激傅庭溪的帮助,但是感激之外,我清楚自己对他的感情发生了变化。
是的,我爱上了傅庭溪。
或者说,我爱上他就是必然的事。
如果我是理智的,就该守着最初的承诺,给他丰厚的报酬,安心退场。
那些时日的相处,我就已经窥见傅庭溪的掌控欲和城府之深。
他不是我可以驾驭的人。
可那天他玩笑般地问到要不要结婚的时候,我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那晚的夜色太过美好;
或许是他眼里的深情太过纯粹。
我突然生出勇气,义无反顾地嫁给他。
其实结婚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不敢相信那个我偷偷仰慕的高岭之花竟然成为了我的丈夫。
事实上,傅庭溪对我很好。
会尊重我的事业,会出门报备,会温柔呵护;
也会在纪念日和生日送上礼物和鲜花。
我能感觉到傅庭溪是喜欢我的,即便周遭有不少嘈杂的声音。
「宋青梧就是个破落户,傅庭溪看上她什么呢?」
「听说宋青梧可厉害了,亲手送自己的父亲去监狱,母亲和弟弟被打压得都快活不下去了。」
「傅庭溪这样的人物,怎么娶了个母夜叉。」
「母夜叉又怎么样,宋青梧确实好看,人家那样貌身段就是比明星都不差的。」
「对啊,都是男人,漂亮的花瓶娶回家放着,傅庭溪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宋青梧。」
我平静地听着,心里并没有太多波动。
毕竟我对亲生父亲的狠戾手段众人皆知。
说来也是可笑,当初傅庭溪家上位也是雷霆手段,得罪了不少人。
可旁人只会赞他杀伐果断、心思缜密、足智多谋。
换成我,就成了心思恶毒、图谋不轨。
或许,只因为我是女人。
傅庭溪并不在意这些言论。
他说:「青梧,你是什么样的人,只有你自己说了算。」
「做一切你想做的事,别怕,我在你身后。」
我真的很爱他。
我相信我们会幸福的。
可惜意外来得太快。
当初被傅庭溪碾压的竞争对手心有不甘,竟然蓄意谋杀。
那辆失控的货车朝我们疾驰而来的时候,傅庭溪下意识地改变了方向,用自己的肉体凡胎承受更大的撞击。
当时我们都受伤昏迷,但他的情况更加严重。
他们说从那个方位冲过来,副驾驶会有性命之忧。
但我醒来之后很久,傅庭溪还在 ICU 昏迷。
他是爱我的,或许比我以为的还多。
经过抢救治疗,傅庭溪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双腿却有可能残废。
他需要出国手术,需要时间疗养康复。
可那个时候的华盛就是傅庭溪的一言堂。
一旦他离开,必定会导致人心动乱,问题滋生。
傅庭溪在病床上牵着我的手,一字一句道:「青梧,我只信任你。」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管理好公司。」
三年了,我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三年。
虽然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我到底坐稳了这个位置,甚至习惯了这个位置。
权力,确实很诱人,叫人舍不得放手。
4
今天照例是高层内部会议,沟通完工作重点,布置了相关任务,正准备结束会议,就见秘书凑上前附耳低语——「傅总来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会议室大门被打开。
傅庭溪虽然拄着拐杖,却步伐稳健。
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他的脸上是温和的微笑。
「抱歉,打扰你们开会了。」
「没事,已经结束了。」
他自然而然地在我身边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过会议室中的每一个人。
「好久不见大家了,甚是想念。」
傅庭溪的目光在几张年轻的面庞上稍作停留,随即感慨道:「有了不少新面孔啊。」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明明已经身居高位,对上他,自己还是会底气不足。
「能力出众,就被提拔上来了。」
傅庭溪看向我的眼神依然满是包容。
「你选的人,我自然放心。」
顾总是公司的老人,也是傅庭溪的心腹。
他笑着寒暄两句,很快步入主题。
「傅总的身体康复得差不多了,是不是归期将至啊。」
傅庭溪答非所问:「青梧这些年料理公司属实辛苦,若非如此,我也不能安心休养。」
「当然,宋总确实辛苦。」
这次开口的是我的人,言辞倒也中肯。
「这些年宋总为了工作、为了项目、为了合作案就差住在公司了,她的付出和辛苦我们都看到的。」
傅庭溪眉梢微挑,神色未变。
他亲昵地牵着我的手:「老婆辛苦了,都怪我身体拖后腿,让你操劳了。」
我笑得得体又端庄:「我们是夫妻,不用说这种话。」
「是啊,我们夫妻一体,自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又一个傅庭溪的旧部开口,满脸慈祥关爱:「说起来宋总的担子确实重,不仅要在华盛坐镇,还要掌舵宋氏。」
我老神在在地开口:「宋氏不比华盛家大业大,小门小户的也好打理,还算井井有条。」
傅庭溪含笑地望着我:「我家青梧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我神色未变,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傅庭溪此次前来,究竟为何。
顾总到底年长些,气势更足。
他再次追问:「庭溪,华盛是你爷爷那一辈打下的江山,如今就剩你一个独苗苗。青梧替你接管了这么久到底辛苦,你就打算一直劳累自家夫人?」
「确实不能如此。」
我微微垂眸,他今日来公司的目的也就清晰了。
傅庭溪眉宇的温柔没有半分消减
「不能让夫人一个人辛苦。华盛家大业大,还要仰仗各位的努力。」
「至于我……确实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第二支靴子落地。
傅庭溪话锋一转:「虽然计划回来,但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具体细节我和青梧再商量商量。但是无论老人也好,新人也罢,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让公司越来越好。我们心往一处去,劲往一处使,无论是我还是青梧,都不会亏待了大家。」
傅庭溪话说得周全,谁也没有得罪。
但意味明显:这位华盛的掌舵者,即将归来。
5
散会后,傅庭溪去了我的办公室,看着里面的布置轻声抱怨:「怎么没去我那间办公室?」
我当时火线上岗,根本在意不了这些细节,就直接在总裁办找了个空房间办公。
后来习惯了,也就懒得换。
「你又不是不回来。」
「留着你的办公室,我也好睹物思人啊。」
傅庭溪很满意我的漂亮话。
他搂着我就凑上前亲昵。
「何必睹物思人,我就在家等你。」
想起那个咋咋呼呼的苏恬,我有些不爽,却又下意识不想在公司谈这些私事。
既然他人都来了……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人提前收拾你的办公室。」
傅庭溪直勾勾地盯着我:「不愿意我回来?」
「怎么会!」
我垂眸低语:「就是……有点突然。」
「那个不着急,慢慢来。」
傅庭溪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便有人端着各种餐盒进来。
「想着你昨晚没有好好吃饭,今天一忙起来肯定又是随意应付。所以我定了食为天的午餐,都是你爱吃的菜。」
想到昨晚的不欢而散。
「你的腿没事吧?」
「没事。」
他凑到我耳边故意道:「要不要坐上来试试?」
我推开他瞪了一眼,男人却笑得开怀。
难得平静的一餐饭,我们都刻意没有聊工作。
但我们彼此都清楚,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饭后,傅庭溪随手翻看我办公桌上的文件。
「恒兴的案子做得不错,我上次遇到他们董事长还夸你了。」
「那也多亏了傅老师教得好,名师出高徒。」
「你自己有本事,我听说你单枪匹马就搞定了李董家的那个纨绔,还是我老婆有本事。」
我浅笑着望着他,心里却思量不停。
我和李兴盛赛马定合作是私人约定,比赛也进行得隐秘,可这些细节傅庭溪竟然知道。
「对了,今天看到好几张新面孔。」
「有两个是之前宋氏跟着我的老人,用着顺手就带过来了;还有三个是你们之前市场部、销售部和公关部的,虽然都还年轻,能力却不错。」
「怎么没见着程帆,听说他前些日子拿下了中冠的项目,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业绩。」
我勾唇浅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程帆是我的发小,也是我父亲一开始选定的联姻备胎。
是的,备胎。
程帆虽然是个富二代,可上面有优秀的哥哥压着,自己总不得志。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爸当初计划得很好,若是我没勾搭上更好的世家,起码也还有程家保底。
我虽然知道父亲的算计,但却和程帆不打不相识地成了朋友。
更是在需要的时候,彼此利用。
他的能力不差,只是比起傅庭溪这种逆天的稍显弱势。
我坐上华盛负责人的位置后,他果断投奔我,誓要做出点成绩让程家老爷子看看。
他也没有让我失望。
这些年我俩里应外合,整肃宋氏,发展华盛的新业务,倒是也风生水起。
傅庭溪所说中冠的项目,就是我给程帆牵线的垫脚石,借此机会把他拉进华盛高层。
可如今傅庭溪归期将至,我的计划也不得不进行调整。
「他素来跳脱,进高层也不是不行,总归还需要再磨练。」
我试探道:「我计划让他接手分公司,盛悦的业务倒是适合他。」
傅庭溪玩笑般开口:「没必要吧,那个笨蛋留在销售部就好,可别把子公司给我霍霍了。」
我微微凝眉,却还是再次争取:「程帆这三年也成长了不少,不仅这次中冠的项目完成得漂亮,之前赵氏的案子也做得不错。他毕竟……」
「老婆!」
傅庭溪打断我的话:「我不想在你嘴里听到别的男人的名字。」
「他只是我的员工。」
「是啊,他是你的员工。」
我沉默了。
实在搞不懂傅庭溪针对程帆的目的。
别说是程帆,就算是整个程家他也未必放在眼里。
总不能是因为我们当初差点订婚的醋劲儿吧?
傅庭溪搂着我腰,附身含住我的唇,细密舔舐。
这是他讨好的惯用手段。
傅庭溪很清楚我的感官喜好,能够轻而易举地让我沉醉。
我无意识地回应,他却及时抽离。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师提前准备。」
又是这样,不解决问题,只会用亲吻敷衍。
我心里不爽,赌气道:「晚上加班。」
傅庭溪眼底流露浅浅的失落,却还是温柔地微笑。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傅庭溪离开后,我依旧有些心浮气躁。
我确实故意不想回家。
一来是那个苏恬确实闹心;
二来傅庭溪的态度也很重要。
他如果回归,我会甘心继续回到宋氏经营那个小公司吗?
6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瀚海花园。
这是我在公司附近买的房子,傅庭溪也知道。
一推门才发现他竟然也在。
男人穿着一套舒适的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回家,我只好来陪你。」
「吃饭了吗?」
我点点头。
「那就早点休息吧。」
我洗漱之后,傅庭溪已经躺在床上待机了。
我一躺上去,男人就缠了过来。
宽厚的大手在我身上点火,一边痴缠一边就要脱我的睡衣。
我按住他作乱的手:「老公,我今天很累。」
「老婆,你每天都很累。」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
傅庭溪深邃的墨瞳直勾勾地照进我的双眸。
「青梧,我只是腿受伤,我不是废了。」
「而且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我们小半年没见,我也有需要。」
他蹭了蹭我的颈窝,亲吻一路向下。
「老婆,我想要你。」
五指插入手中,交握按在床上。
「不要拒绝我。」
我到底没能挣脱。
一时意乱情迷的松懈,变成傅庭溪强势霸道的索取。
他虽然看着光风霁月、谦谦君子,其实在夫妻之事上颇为强势。
骨子里的掌控欲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要得又急又狠,带着一点撒气的意味,轻而易举地将我拆骨入腹。
我心里有事,始终不得安眠。
直到耳畔清浅的呼吸声均匀地响起,我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我在阳台点了一根烟。
开始回忆这三年的点滴。
傅庭溪出事以来,我对华盛兢兢业业,尽心尽力。
亲自和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总喝酒应酬,喝到胃出血也不愿让傅庭溪知道,怕他担心;
为了项目满世界的飞,来不及倒时差就忙着开会商谈划定方案,大刀阔斧的拓版图展业务;
多少个夜晚加班加点修改方案,只为了拿出最好的作品。
只为对得起华盛,也对得起傅庭溪。
尤其自己带队做起来的新项目,更是成为华盛如今的盈利王牌。
如今的自己,怎么甘心退居二线。
我不是没想过和傅庭溪话说分明,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难道要我和他说——把你的公司给我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目模糊。
才短短三年,我就被权力滋养得迷失了初心。
原本以为爱能抵御万难,现在却觉得权力在手才会安心。
或许当初成立子公司盛悦,就是为了有一天产业转移让自己的利益不受损。
我心里有些苦涩,自己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依旧深爱傅庭溪,但我同样贪恋权力。
7
我和程帆说了自己的想法。
在商言商,就算最后让位,该我得的,也不能少。
我们正商量对策,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喧闹。
我推门一看,竟然是苏恬带着一群阿姨要打扫傅庭溪的办公室。
「把这个绿植放这边,工作环境好才利于先生身体恢复。」
「这个拐杖支架放这里,先生伸手就能拿到。」
「这些都是先生平时爱喝的茶,全都放在这个柜子上。」
她们风风火火的动静很大,引来不少同事围观。
我抱着手臂看着苏恬忙忙碌碌,有些好笑。
「苏护工,你这是?」
「宋小姐,先生说让我帮他收拾办公室,毕竟我照顾先生这么久,比较了解他的喜好。」
旁人对苏恬的身份好奇。
「她是谁啊,这么了解傅总?」
我莞尔一笑:「住家保姆,自然要对主人的喜好一清二楚。」
闻言,苏恬怔在原地。
我并没有在意她的玻璃心,而是朝秘书叮嘱道:「看着她们,别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若是拿走了什么,一律向我报备。」
「好的,总裁!」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程帆还在伸着脖子看戏。
「这谁啊,这么大的阵仗。」
「无关紧要的人。」
我喝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继续和他商量正事。
期间我去了趟洗手间,正好听到苏恬在抹眼泪,几个阿姨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恬恬,母夜叉说话难听别往心里去,住家保姆怎么了,那也是你天天陪着傅总。」
「就是啊,她身为妻子三天两头不回家,谁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呢!」
「女人若是像她那样,是没有男人要的,太强势了,就是个男人婆。」
「恬恬,傅总心里是有你的,他对你好我们都看得到。等以后……别说在家里,就是在公司也有你的位置。」
苏恬终于被哄好,娇嗔地低语:「别这么说……」
我忍不住冷笑。
若是真让苏恬进了公司,那我这个总裁就真白干了。
苏恬一行经过安保的检查,终于离开。
但我心里总归有些疙瘩。
公司那么多人,偏偏让苏恬来收拾办公室。
傅庭溪,你安的什么心。
那天之后,傅庭溪开始频繁出入公司,参与高层会议。
虽然没有白纸黑字的正式发文宣布回归,但意思也大差不差。
不过他还是给我留了体面。
没有要我立马让位,有什么事还是与我有商有量。
但是他和几个高层的闭门会议,还是令我有些不安。
若是以前,或许我不会在意。
但是现在,我的心态已经变了。
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心里总归不太安稳。
我默许程帆和几个心腹搞了点小动作,总归握在自己手里的才踏实。
8
傅庭溪的身体到底没有彻底康复,苏恬每天会来公司两次。
帮他按摩推拿,给他送药。
这天我正好有个合同方案找他商定。
见门开着就直接进去,谁知眼前的一幕却刺痛了我的神经。
苏恬跪坐在地毯上帮傅庭溪按摩腿,而傅庭溪则满脸温柔地同她低声说话。
这个我素来看不上的小护工,再一次真真切切地让我感到难受。
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旁人抹上泥点子的烦躁。
其实傅庭溪在国外动手术回来后,我也曾心甘情愿地当护工照顾他。
他那段时间只能依靠轮椅,肌肉萎缩得厉害,需要每天按摩三次。
但我到底不是专业的护工,手法欠缺,力道不稳。
可他是我最爱的丈夫啊。
于是我一边戴着耳机开会,一边跟着治疗师学习;
一边笨手笨脚地照顾傅庭溪,一边熬夜加班看方案。
傅庭溪到底心疼我,他神色严肃地对我道:「青梧,你很优秀,但你的能力应该用在合适的地方,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一个月薪三万的高级护工。」
他怜惜地亲了亲我的额头。
「老婆,公司更需要你,至于我这边,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让护工照顾就行。」
我曾经感动于傅庭溪的顾全大局,可这一次却真实地厌恶这个「专业的护工」。
当初,我让渡了照顾自己丈夫的机会。
此时,难道成了傅庭溪婚姻走神的理由!
我重重地敲了敲门,两人双双抬头。
苏恬没有一点不自在,眼里满是得意的挑衅,嘴里依旧温言软语。
「先生,这是我和师傅新学的手法,有没有舒服一些?」
「挺好的。」
我居高临下地站在两人面前。
「苏护工,我和傅总有事要说,麻烦你出去。」
我似乎使唤不了这个小姑娘,听到我的话,她还是下意识去看傅庭溪的反应。
直到傅庭溪点点头,她才从地上起来。
女孩拎着东西正准备离开,傅庭溪却突然叫住她。
「茶几上的文件袋帮我送过去,你知道给谁,我让老张开车送你。」
「好的,先生。」
傅庭溪含糊其辞,我却立马上心。
牛皮纸袋宝贝一般被苏恬抱在怀里,女孩笑得清纯又甜美:「先生,我走了。」
苏恬一如既往地俏皮,行至门前,又笑盈盈地转身。
「先生,玻璃花房的玫瑰开得正好,我可以摘几朵放在您的床头吗?」
「可以。」
苏恬终于走了,却留给我一地烦心。
办公室终于安静,我忍不住抱怨:「这里是公司,苏恬做事没个分寸,你也该注意些。」
傅庭溪老神在在道:「就是怕误会,我才专门开着门。」
「老婆,她只是我的护工。」
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倒是堵得我哑口无言。
我暗暗叹气,看着手里的文件,还是正事要紧。
「盛悦当下的项目基本都完结了,我的想法是把新业务拆分给子公司,你觉得如何?」
傅庭溪眯了眯眼,直接拒绝。
「没必要。子公司有子公司的经营目标,项目完结了就做新项目,不用硬撑总部的业务。」
我据理力争:「可总部也不止一个项目。新项目还在生长期,挣钱也烧钱。华盛的业务线繁多,总不能顾此失彼吧。」
「放心,我都能顾得上。」
对上傅庭溪执拗的眼眸,我知道,他不会改变的。
傅庭溪牵着我坐到他身边。
「老婆,新项目是你接手公司后亲自带队一点一滴做出来的,盛悦也是你两年前成立的。」
「你这么划分业务,是想和我分家吗?」
傅庭溪隐隐流露威压,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怎么会呢,我只是听说你打算强抓芯片业务,不想你刚回来就束手束脚。」
傅庭溪俯身亲了亲我。
「傻瓜,现在已经没什么能束缚我了。」
我温柔浅笑,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眼中却没有半分情绪。
9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我就收到心腹发来的照片。
我对苏恬到底介意,也就留了个心眼让人盯着她。
当然也有我的恶意作祟。
倘若傅庭溪真的和她有什么,自己离婚的时候才能争取更多。
一点开,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恬见的那个人竟然是赵凌!
我爸当年的副手,瓜分我妈家业的始作俑者之一。
这个老狐狸心思深,提前看出我的手段,清楚我背后是傅庭溪在扶持,他迅速权衡利弊,在我爸倒台之前便分割财产提前离开。
这人惯会筹谋,东窗事发的时候把所有脏事栽在我爸头上,虽然老头子本身也不干净,但他却成功全身而退。
听闻他回老家重新开了个小公司,倒是也风生水起。
但是为什么,傅庭溪会让苏恬和他联系?
他想干什么?
我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滋长。
当初架空我爸拿回宋氏是傅庭溪在背后暗中支持,倘若他不满我日益膨胀的野心,想要给我一些教训,就算抢走宋氏对他也不算难事。
可是傅庭溪真的会对我这么残忍吗?
我给心腹发信息,让他继续盯着苏恬,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我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回神的时候脸颊满是泪水。
「老婆,下班了!」
傅庭溪直接推门而入,我立马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
他皱眉走到我身边,语调中是压抑的苦涩。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连悲伤都要躲着我?」
我心乱如麻,只好胡乱应付。
「对着你哭有用吗?」
「什么?」
「你说过,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生。」
傅庭溪确实说过这话。
那还是我和老爸夺权初期,我被他打压限制,处处不得志。
委屈得借酒消愁,默默垂泪。
傅庭溪只是平静地拿走我手里的酒杯,语调清冷。
「喝酒不能解决问题,眼泪也不能。」
「我只是很难受,我也是他的女儿,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因为你还不够强大,等你强大到他望尘莫及的时候,就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了。」
男人修长的手指擦掉我眼角的泪。
「我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生。青梧,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傅庭溪也想到了,无奈一笑。
「今时不同往日。」
「别人对我哭或许没用,但是你可以。」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特例。」
我突然福至心灵,怔怔地望着他,刻意流露恰到好处的柔弱。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你难过?」
我微微垂眸:「我不喜欢苏恬。」
傅庭溪却笑了:「一个护工而已,也值得叫你委屈得掉金豆子。」
「你对她很好。」
「看她顺眼而已……」
我没说话,只是眼泪簌簌地掉。
「好了好了。」
傅庭溪突然很欢喜。
他温柔地把我抱在怀里轻哄。
「一个苏恬而已,能让你醋一醋,也算是有点用处;至于让你掉眼泪就是我的错了。」
我顺势提要求:「我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她。」
「好!」
傅庭溪吻掉我的泪:「我答应你。」
他心满意足地将我抱在怀里,我却收敛了所有情绪。
傅庭溪,我可以相信你吗?
10
我和傅庭溪回家后,确实没看到苏恬的身影。
但若继续追问又显得我不懂事。
洗漱后我坐在床上回消息。
程帆说,他已经派人盯着赵凌,若是有需要,随时可以下黑手。
浴室里,傅庭溪正在洗澡。
我有点纠结要不要直接问他,却又觉得不行。
他让苏恬接触赵凌并没有告诉我,我若说破了,岂不是暴露了自己跟踪他的事实。
我心里一阵苦涩。
我们明明是最亲密的爱人,此时却各怀鬼胎、彼此算计。
傅庭溪裹了条浴巾就出来了,男人健硕的身材展露无遗。
头发上晶莹的水滴顺着下颌线向下,途经喉结、锁骨、胸肌……留下一道清晰的水痕。
我是一个女人,也是他的妻子。
有时候示弱也可以是手段。
我看着正在吹头发的男人,抬起他的胳膊拱了进去,反手撑坐在桌子上。
「我帮你。」
五指伴着温热的风在发间盘桓。
傅庭溪看着清冷,头发却意外地柔软。
男人含笑接受我的好意。
他的手掌扶在我的大腿上,缓缓往里探。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傅庭溪难得温柔,却折腾了好久。
……
早上 7 点,生物钟准时将我唤醒。
我下意识拿过手机浏览信息,回复消息。
指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终于吵醒了身边的男人。
「一大早的谁发消息呢?」
「程帆。」
傅庭溪面露不爽。
「你躺在我的床上,却和别的男人聊天。」
我一脸无所谓:「聊工作啊!」
「不过程帆说他昨天在西街那边看到一个人,很像赵凌。」
「可他不是回老家了吗?」
「老公,你知道吗?」
傅庭溪双眸清冷又疏离,没有一点晨起的迷茫。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过了半晌才冷笑道:「宋青梧,你真是长本事了。」
他翻身起床,面无表情地离开。
我其实并没有和谁聊天,手机里不过是傅庭溪安睡的侧颜。
但此刻我的心却沉到谷底。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话,明明知道我会在意。
11
傅庭溪单方面开始和我冷战。
虽然每天会在公司碰到,但永远是公事公办的疏离。
与此同时,他把我提拔的一个高层调去管理分公司,还把程帆手里的项目交给自己的旧部打理。
那天下午,程帆忍不住和我抱怨。
「傅庭溪有毛病啊,干嘛突然针对我!」
「老头子看我做出点成绩,好不容易要给我个项目,转头就被我哥抢走了!」
「至于吗?多少年的事了,醋劲这么大吗?」
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或许他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
「什么意思?你俩……闹矛盾呢?」
我冷笑道:「和傅庭溪那样的人,我可闹不起来。」
「不过他最近频频出手,又是把我的人调岗,又是暗中收拢人心,这是摆明了要把我架空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坐以待毙?」
「坐以待毙——不是我的风格。」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拿出一个信封,纠结片刻还是交给了程帆。
程帆打开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
照片里全都是傅庭溪和苏恬。
「傅庭溪他……背叛了你?」
「不过这女的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哦!她不是那个护工嘛?叫什么恬?」
「她和傅庭溪,是真的?」
我疲惫地闭上双眼:「不管真的假的,有用就行。」
「你拿这个去要挟他,看他怎么处理。」
「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愿意以此为交易,让你去盛悦。」
程帆迟疑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青梧,你还好吗?」
「我好的很,像傅庭溪这样的男人,本就不是我能驾驭的。」
「如果注定要离婚,我也不能辜负了自己这些年的付出。」
把照片交给程帆后,我心里很乱。
反正公司有傅庭溪坐镇,我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索性去了马场。
只有飞驰和速度才能宣泄内心的烦躁。
我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冻僵的手被傅庭溪握紧;
昏黄的灯光下他教导我如何做事;
第一次取得成功他为我庆祝;
偷亲他却被他反客为主;
和老头子作对被发现后被驱赶,傅庭溪连夜赶来把我接回了家;
老头子进监狱时傅庭溪的陪伴;
还有那场浪漫却随意的求婚;
以及那场猝不及防的车祸……
脑海中突然涌现车祸场景。
我被撞得意识模糊,却有一只手紧紧抓着我。
有一个声音在耳畔呢喃:「青梧,醒一醒,坚持住;青梧,活下去。」
一阵后怕由心而起,我突然有些错乱。
突然——
一个失误,我从马背上重重跌落。
我身上防护周全,又有工作人员及时赶到,好在没什么大碍,一些擦伤而已。
我在休息室收到了程帆的短信。
【照片给他了,明天我去盛悦报道。】
一滴眼泪落在屏幕上,突然觉得那些擦伤比绝症还疼。
12
我跌落马背的事到底传到了傅庭溪耳里。
毕竟他是俱乐部的超级 VIP,就连赛马也是他教我的。
冷战多日的他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伤得重吗?」
「没事,一点擦伤。」
「青梧,你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了吗?」
「那你呢,就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对面沉默了片刻。
「车祸之后,你身上也有后遗症。擦伤不是小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吧。」
「听话,明天下午 3 点,我已经约好了。」
「好吧……」
又是一阵沉默。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在瀚海这边,已经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迅速挂断电话。
其实我还在俱乐部的休息室。
但我就是不想见他,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可惜我的借口太过拙劣。
我并不知道,傅庭溪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在瀚海家园我的公寓里。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疲惫地低着头。
没有人知道那么骄傲的傅庭溪当时在想什么。
第二天我去医院才见到傅庭溪。
只是我没想到,他身边竟然站着苏恬。
苏恬依旧一脸活泼开朗,见到我笑吟吟道:「宋小姐,好巧哦。」
「我前些日子感冒了,先生让我休息一段时间。」
我的心坠入寒潭。
原来这才是苏恬没有在家的原因。
小姑娘笑眯眯地分享:「先生说你要做检查,就让我也跟着一起做一下。」
「你不介意吧?」
我冷笑一声:「你家先生不介意就行。」
苏恬歪着脑袋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她或许觉得自己很可爱吧。
面对医生的询问,我对昨晚的摔伤如实相告,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问询得差不多,傅庭溪却突然开口:「乔医生,给青梧安排一个全面的体检。」
「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要孩子了。」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他半推半就地做完了全部检查。
我从 B 超室里出来的时候,傅庭溪正坐在椅子上和苏恬说笑。
他眉眼温柔,她满脸红晕。
而我,只有本能的一阵恶心。
体检结束后,傅庭溪让司机送我回家休息,自己则开车带苏恬离开。
我看着苏恬坐在傅庭溪的副驾驶,看着她投来胜利者的挑衅微笑。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或许,我的婚姻真的保不住了。
13
我刚到家,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老板,我拍到了 F 先生和 S 小姐开房的照片,这次有没有奖金啊?】
我颤抖着点开照片。
确实是傅庭溪和苏恬,他们还穿着刚才的衣服。
但是俩人却走进了同一家酒店。
我彻底崩溃了。
傅庭溪,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之前那些照片,是我找私家侦探故意拍的。
因为角度刁钻,所以俩人看起来暧昧非常。
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这次是真的。
我偏执地给傅庭溪打电话,我私心里依旧希望这是假的,这是误会。
可是从下午到晚上,他一个电话也没接,一条信息也没回。
我那点微末的希望,被他彻底捏碎。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即将一无所有。
无论是婚姻还是事业。
我哭累了,迷迷糊糊睡去。
却被一个含着酒精的亲吻粗暴地弄醒。
那甚至不算一个吻,几乎是撕咬。
傅庭溪泄愤般撕扯我的衣服,双手用力地在身上游离。
我觉得很疼。
嘴也疼,身上也疼。
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傅庭溪,你干什么!」
「你说呢!」
「老婆,我们该要孩子了,难道不该努努力!」
他压在我身上放肆亲吻。
一想到他刚才和另一个女人缠绵,我就觉得一阵恶心。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狠狠踹向他曾经的伤处,趁他疼得倒吸冷气之时,又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滚开,别碰我!」
傅庭溪平静地站起来,眼里没有半分情欲。
他从容地摸了摸嘴角溢出的鲜血。
「还以为你能装多久,这就破防了。」
14
傅庭溪疲惫地坐在地上,靠着床叹气。
「我一看到照片,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那么残忍,用这种事去扶持程帆。」
「他对你而言,真的就这么重要?」
「他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他而已。」
「你信任他不信任我!」
傅庭溪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宋青梧,你是懂杀人诛心的。」
「可是傅庭溪,你和苏恬的种种互动,怎么让我信任?」
傅庭溪疲惫地长长叹气。
「苏恬只是我的护工,但是除了你,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关系。」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和苏恬本来就是演给你看的。」
「自从我受伤之后,你接手公司越发忙碌。对,这些都是我安排的,但是青梧,我也会害怕,我也会恐慌,我也很矛盾。」
「你经常忙得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我看着你不断成长越来越优秀,看着你谈成一笔又一笔的生意,看着你身边永远围绕着优秀且健康的男人……我也会不安。」
「那个时候的我,拖着一副病体,每天从天亮等到天黑,然后在默默安慰自己——你在忙。」「青梧,你能懂我的痛苦吗?」
「你痛苦,所以你就拿苏恬刺激我!」
我无法理解傅庭溪的动机,只感到他的伤害。
「你有没有想过我今天从白天等到黑夜的痛苦,你知不知道你一次又一次不接电话不回信息我会有多么崩溃!」
「傅庭溪,你说你和苏恬是演戏,那她呢,你敢说她对你没有一点感情。」
「是,我知道苏恬喜欢我,毕竟那个女的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傅庭溪眼里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冷漠的算计。
「就因为她真的喜欢我,才好利用,才能骗得过你。毕竟你那么聪明。」
闻言,我只觉得一阵恶寒。
「可是傅庭溪,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果你愿意,今天下午的一切都可以是真的。」
「你既然知道我派人跟着她,又为什么要故意演这出戏来刺激我?」
「说什么让我在乎你?明明有那么多的方法,你却选择了最恶劣的一种。」
「还是说,今天的一切只是你的服从性测试?你看清我的贪婪,试探我的底线,然后在未来继续加码。」
「宋青梧,你一定要这么诋毁我吗?」
「因为你傅庭溪做得到。」
我低声重复:「只要你想,你就能做得到。」
傅庭溪眼眶也红了,他悲伤地凝视我:「青梧,我和苏恬真的没什么。」
「今天那个酒店是她外婆在住,我知道你派人跟踪,所以故意送她上去,但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我从后门离开后也去了赛马场,我想要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委屈不愿告诉我,只肯一个人在黑夜骑马。」
「如果你不相信,马场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
「青梧,我们是夫妻,一定要为了一个苏恬闹出这样吗?」
我哭得有些哽咽。
「是,苏恬一个护工不重要,但你的态度很重要。」
「你明知道我会吃醋会难过会痛苦,可你还是选择了这么做。」
「傅庭溪,你拿捏我的痛苦隔岸观火,却责备我让你寂寞,你太残忍了。」
「我累了,我玩不过你,我认输,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要和你离婚!」
15
我起身就往客房走,和他共处一室都让我呼吸困难。
傅庭溪急切地上前拽住我的手腕。
「你怪我利用苏恬刺激你、试探你,那你就没有试探我吗?」
「你竟然拿照片让程帆和我做交易,宋青梧,你安的什么心!」
「你和程帆的所作所为我不是不知道。暗中转移业务,偷偷抽调人马,你一直在默默扶持程帆,你做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会难受。」
「我扶持程帆不过是在给自己助力。」
我终于敢对视傅庭溪的双眼,说出自己的贪婪。
「傅庭溪,我承认我变了,我变得爱慕权力,变得贪心不足。」
「我在现在这个位置坐习惯了,我不想退让。」
傅庭溪满脸无力:「老婆,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啊,不需要用那种手段。」
「可你明明知道是手段,却还要将计就计。你居高临下地掌控全局,看着我像只做无用功的小白鼠,很可笑吧。」
「你让我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
「傅庭溪,我想要你的公司;老公,我想要你的位置!」
「我告诉你,你给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给你。」
「你当然可以给,但一旦你想要,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拿回去。」
「就像现在一样。」
傅庭溪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误会至此?」
我哭得心脏疼,疲惫地开口:「因为我见过你曾经的模样。」
傅庭溪会遭到报复,就是因为曾经锋芒太盛,手段狠戾。
他知道如何把人捧至高处,再让对方狠狠跌落。
我至今还记得那人仇恨的双眼。
「傅庭溪,你不得好死,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当时他悠然地勾着我的头发把玩。
「青梧,看到了吗?这就是愚蠢的代价。」
「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利益,总归是越多越好。」
往事历历,凝聚成我内心深处的恐慌。
我怕自己也变成那个一无所有的笨蛋。
我抽抽噎噎道:「傅庭溪,我爱你,但是我也很怕你。」
傅庭溪的眼里满是悲戚:「所以程帆就可以得到你无条件的信任,与你轻松自在地相处。」
我真的觉得好累。
「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我和程帆只是朋友,只是朋友!」
「我不信!」
「是啊,你不信。」
我满心苦涩:「就像我不信任你和苏恬。」
傅庭溪疲惫地低下头。
「那天晚上你应酬喝醉了,是程帆送你回家。」
「我就坐在轮椅上,看着他抱着你,小心翼翼地把你放在床上。」
「你知道我有多嫉妒吗?你是我的妻子,我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人照顾你。」
「而我呢,别说是拥抱你,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青梧,我是一个男人,我看得懂他看你的眼神。或许你对他只是朋友,那他对你呢?」
「所以,你就让苏恬的亲密照顾来刺激我?」
傅庭溪不敢直视我的双眼,只轻声呢喃:「是我错了。」
我无力地擦干眼泪。
「既然我们彼此不信任,那就好聚好散吧。」
我趁他走神挣脱手臂,闪身冲进客房,迅速地关门落锁。
世界终于安静。
16
我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
过去与现在交织,梦境与真实重叠。
醒来之后头疼欲裂。
我迷迷糊糊地洗漱、下楼,却看到傅庭溪西装革履地坐在餐桌前。
看到我,他抱着玫瑰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他已经可以不用拐杖了,但还是走得很慢。
「老婆,我想了一晚上,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误会,我做错了一些事,我郑重向你道歉。但是有一点我很明确——我绝对不会离婚。」
他牵住我的手,我却下意识闪躲。
傅庭溪的力气很大,根本由不得我挣脱。
他眼里涌起浅浅的失落:「老婆,先吃饭吧。」
昨天晚上是我们从相识到结婚以来爆发的第一次争吵。
说了太多,哭了太久,以至于现在相对而坐,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餐桌上只有餐具触碰的声音,唯有沉默蔓延。
过了好久,傅庭溪才从容地擦了擦嘴角,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这里是赵凌挪用公款和偷税漏税的犯罪证据。」
我震惊地抬头望向他。
「我知道你很介意他最初的背叛,导致你母亲腹背受敌,最后被你父亲逼死。可是那老狐狸心思太深,所以我提前设局,费了些诱饵才把人钓回来。」
他笑得苦涩:「一开始让苏恬接触只是因为她脸生,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加重了误会……这个材料是我原本要送你的礼物,如今物归原主。」
指尖轻触牛皮纸袋,我内心复杂。
其实傅庭溪说得对,我们之间的误会太多。
「至于苏恬,我已经处理好了,那天送她回酒店就全都说清楚了。」
「今天一早会有人送她和她外婆回老家,我给了她一笔钱,毕竟她照顾我这么长时间。」
「青梧你放心,她不会再回来了。」
我亦满脸苦涩:「你现在愿意和我解释了?」
「再不解释,老婆就没了……」
傅庭溪端起手边的牛奶喝了一口。
「至于公司,我不可能完全不管;但是你想要,我也不会和你争。」
「但是分家,绝不可能。」
「离婚,更不可能!」
「老婆,我们没有根本的矛盾,只有三年来缺少沟通、彼此揣测造成的各种误会。」
「你贪恋权力,我能理解,毕竟公司有如今的成绩离不开你的付出,我也不会绝情到让你一无所有。」
「有野心不是坏事,你确实有上位能力。」
「但是青梧,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害怕我,我只是你的丈夫。」
我静静地凝视傅庭溪深邃的双眸。
我知道,自己心软了。
但我又不甘心立马示弱。
不愿像之前的每一次,发现矛盾萌芽,明明心里还有疙瘩,可他稍微讨好亲昵我就温柔臣服。
或许我眼里的平静刺痛了他,傅庭溪长长地叹了口气,满露悲戚。
直到管家送来他的行李箱,原本还端着的我瞬间心紧。
他要……离开吗?
「最后一次复查了,我要出国一段时间。」
我暗暗松了口气,才发现刚才五指紧握,掌心有些泛疼。
「老婆,最近确实发生了太多的事,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好吗?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我身边,俯身亲吻我的唇瓣,眷恋地在我脸颊蹭了蹭。
「老婆,等我回来。」
17
傅庭溪离开快一个月了,除了基本的报备,我们鲜少联络。
如他所说,给我们时间彼此冷静。
公司又恢复如初,我一人独揽大权。
可我突然没有了当初紧握权力的执念,反而有点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我甚至会想念之前傅庭溪回归时我们的有商有量,彼此沟通。
现在的我明明可以把新项目彻底划给盛悦交由程帆主管,便于未来分家,可我却始终没那么做。
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心理作祟。
或许我的内心深处依旧认可傅庭溪。
我还是很爱他……
新闻里播放着国际局势。
女主播口条清晰地进行专业报道:「M 国临海市发生无差别凶杀案,导致居民人心恐慌,联邦总局……」
我怔怔地盯着屏幕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一阵耳鸣。
那个地方就在傅庭溪的疗养院附近。
刚才电视里中枪的人……很像他。
一种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的呼吸。
我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时都在发抖。
可是,无人接听!
再次拨打,依旧无人接听!
三年前的恐惧再次上演。
他毫无生机地躺在 ICU,我只有痛苦和绝望地等待。
如果他真的离开,我们的最后一面竟然是那个相顾无言的早晨。
傅庭溪,你明明说过让我等你回来,你怎么能食言。
我立马定了去 M 国的机票,没有一刻迟疑。
飞机翱翔天际,接下来又是十几小时的等待。
我的心却始终惴惴不安。
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庭溪成为我心里的威胁。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他的恐惧超越了爱意。
明明是他将我从泥潭中拉出;
明明是他帮我复仇;
也是他助我坐上高位。
舷窗映照出我的容颜,熟悉又陌生。
我明明深爱傅庭溪,怎么会一步步变成了畏惧。
或许内心深处,我也害怕变成第二个母亲。
但是我忘了,傅庭溪不是我父亲那样的人。
心脏一阵一阵地钝痛,所有不好的预感都在凌迟着我。
原来,我如此爱他;
原来,是我在高位迷失了自己。
傅庭溪,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
这一次,我真的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求你平安。
18
因为暴力事件的发生,这边的检查变得越发严格,我又被耽误了很久。
这三年我独掌大权,渐渐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
可是仅仅两天就全部破功。
我哭了无数次,仿佛又变成那个被人抛弃、无人可依的小孩。
马不停蹄地赶路,终于在疗养院看到了傅庭溪。
他平静坐在床上,温柔的凝视我,眼里无限爱意。
所有的恐惧在那一刻落地,我飞奔而去,紧紧地抱着他。
「傅庭溪,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
「抱歉,事件发生的时候,我确实在现场,现场混乱摔坏了手机。嘶……」
我连忙松开他仔细查看:「你受伤了?」
我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肩膀有些不自然地颤抖。
傅庭溪无所谓地笑笑:「乱枪飞过的时候,子弹擦过肩膀。」
「快给我看看,疼吗?」
傅庭溪静静地看着我。
「很疼。」
我隔着衣服轻轻吹气,随即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傻。
抬眼对上男人宠溺的眼神,我恼羞成怒地吻了上去。
又啃又咬,只为发泄内心的害怕和两天来的殚精竭虑。
傅庭溪搂着我的腰,稳住重心避免我摔倒。
他温软地张开唇舌,任由我胡搅蛮缠地泄愤。
过了好久,我才倚偎在他的胸口调整呼吸。
「老公……」
「老婆……」
「我先说!」
我抢白道:「老公,我错了,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腰间的双手不断收紧,耳畔的心跳掷地有声。
「好!」
傅庭溪勾起我的下巴,眷恋的亲吻又缠了上来。
我有些意乱情迷,直到位置颠倒。
我想要推开他,又怕误伤他。
「你的伤……」
「不碍事!」
傅庭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我的颈窝:「老婆,我很想你。」
「老婆,我想要你。」
我捧起他的脑袋,主动送上亲吻。
「我也想你。」
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我们抵死缠绵,相濡以沫,用最原始的互动诉说思念。
可惜……
傅庭溪的伤口还是裂开了。
我脸颊通红地躲在洗手间,偷听医生对他的叮嘱。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做剧烈运动。」
傅庭溪满脸餍足地微笑,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方向。
「抱歉,情难自禁。」
我脸红得更加厉害,只能把自己埋进浴缸里。
19
清洗一番之后,我又缩回他的怀里。
此番宁静的温存,有种久违的心动。
感觉距离那次争吵过去了好久好久。
跨越生死,那些误会和矛盾都变得无足轻重。
仿佛一阵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老公,其实我一直挺怕你的。」
「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一开始你就是老师的姿态进入我的生活。」
「你是救赎者,也是教导者。对你,我始终习惯仰望。」
「就算身居高位, 我还是会不自信。毕竟我的那点本事,都是你教的。」
「原来是这样。」
傅庭溪哭笑不得,「早知道, 我就换一种姿态进入你的生活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爱你,比你以为的早,也比你知道的深。」
「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冬天那场特殊的演奏会,而是很多年前你妈妈还在的时候。」
「在一个聚会上,堂兄一群人孤立我,只有你笑眯眯地给我送了一块小蛋糕, 你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吃点甜的会开心哦。』你笑得那么甜美, 当时我就一阵悸动。我想, 你肯定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后来再见,你却变了, 你母亲离世,你变得阴郁孤僻,被那个所谓的弟弟欺负。我其实不爱管闲事,可那天却泛起一阵心疼,为你心疼。」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为你沦陷了。我知道你一直在伺机报复, 却始终被压制, 处处被排挤,郁郁不得志。」
「可即便如此, 你始终没有放弃。我喜欢你不服输的劲儿,喜欢你昂扬的生命力,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当时的我只想帮你,却没想到无意识流露的阴暗面会让你害怕。」
「青梧, 如你所见, 我不是一个好人,但我对你的喜欢却是真的。」
他将我的手十指紧扣:「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程帆。嫉妒他比我早认识你,嫉妒他陪了你那么多年。」
「从小的教育和个人成长经历, 我无疑是骄傲的。可那么骄傲的我,却一次次为你心动,为你着迷, 被你变成一个初尝情事的毛头小子, 被你拉下神坛,清醒沉沦。」
我从来不知道,在我以为的恐惧背后,傅庭溪藏了那么炙热的真心。
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诉说, 只能用亲吻表达我的感情。
「傅庭溪, 我爱你,从初见,到现在,从未改变。」
「宋青梧, 我也爱你,一如往昔。」
我们都是在爱情里迷路的笨蛋。
好在迷途知返,终于回到最初的起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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