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配数据出错后 – 铁柱子
因为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兽人统帅被迫娶了我。
但婚后,他一直对我提不起兴趣。
我只能变着法子,天天找他做恨。
我坚信只要做得多,他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
直到今天,我再一次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殷燃时,
突然收到管理局的紧急通知:
【你和殷统帅的匹配度弄错了!】
【他不是你的百分之百!】
我瞬间愣在原地。
难怪殷燃始终对我不冷不淡。
身下,一无所知的殷燃蹙起眉,催促:「还做不做了?我一会儿还有事。」
我麻利地穿上外套,站到一旁:
「不做了,你先去忙吧。」
1
殷燃眉头皱得更深了:「你确定?」
「确、确定。」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到底什么都没说,沉默地穿好军装,准备离去。
他前脚刚走,我赶紧给管理局回电话。
「什么情况啊??」
「对不起陶女士,我们在对过往数据进行升级的时候发现,您和殷统帅的匹配度出错了。
「他并不是和您百分之百匹配的人。」
「都结婚两年了,你们才发现吗?」
「实在抱歉,根据最新数据显示,他依然对您有着百分之八十的高匹配度,理论上说,您的婚姻不会受到影响。」
「你都说了理论上,那实际上呢?」
管理局工作人员沉默片刻。
「实际上,与您百分之百匹配的,另有其人。」
「谁?」
「目前还不清楚,资料在升级过程中有部分遗漏,我们正在全力修复。」
我有些烦躁,在偌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件事通知殷燃了吗?」
「还没有,他将我们拉黑了。」
是了,我想起来了。
当初殷燃不满意管理局给他匹配了一个人类,直接把他们全都拉黑了。
「你们先别告诉他,我来想办法。」
「那就拜托您了!」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兽人为尊的国家,兽人们凭借天生的武力优势,霸占所有实权。
殷燃就是兽人军队的最高统领。
得罪他,无异于自找死路。
我是大约五年前穿进这个世界的。
人类在这里,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
我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回家的办法。
直到管理局突然找上门,说我是传说中那位最高统领的完美匹配者。
我只用一秒就答应了这次分配。
殷燃掌握着所有资料。
和他在一起,说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办法。
但殷燃不喜欢我。
在这个世界,人类和兽人结合,属于上嫁。
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兽人,从来没有和人类结婚的先例。
他开了先河,只因那该死的百分百。
婚后殷燃忙于工作,很少回家。
为了修复关系,只要他在家,我就使出浑身解数,天天拉着他做很,试图日久生情。
殷燃厌恶那些招数。
我威胁他,如果不配合,我就会对外宣称殷统帅不行。
他没办法,只能一脸抵触地任由我胡作非为。
直到今天,真相大白。
殷燃不可能爱上我。
对于他这种无心情爱的兽人来说,百分之八十就等于零。
唯有百分百,才能叩开他的心门。
回想这两年来的种种,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殷燃会迁怒于我吗?
2
自从接到管理局通知后,我再也不给殷燃发消息了。
也不再催他回家。
我们的聊天框安静得异常。
一周后,殷燃破天荒地主动找我。
【我叫了私人医生上门给你检查身体。】
我:【?我没病啊。】
【管家说你最近总是发呆,也不爱买包买衣服了,难道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好得很。】
【嗯。】
要在以前,我早就口无遮拦地说爱他想他想睡他。
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回。
反倒是殷燃那边,不停地输入中。
半天后,才挤出五个字:【我明天回家。】
我立刻话痨上身,打字飞快:
【这么快?其实不用这么快的^_^家里一切都好,你留在队里好好工作,国家需要你,不用老想着我们这个小家。】
消息发出去后,殷燃没有再回了。
想必是被我的体贴感动到了。
希望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他能念我点好。
但万万没想到。
半小时后,殷燃到家了。
3
他风尘仆仆,似乎是丢下工作专程赶回来的。
军装都没脱,就将手掌覆到我额头上。
「体温正常,呼吸正常,气味正常,没生病。」
「哎,都跟你说了,真没病。」
「那为什么不出去逛街了?每周一你最喜欢的品牌上新,以前都会去买很多。」
「呃,想给你省点钱嘛。」
「不需要。」殷燃严肃地看着我,「你花多少,我都会挣回来,和你结婚不是为了省钱。」
可我总不好告诉他。
因为我们迟早要离婚。
沉默间,殷燃突然抱起我往卧室走。
「你一直想让我穿着这身制服跟你……就今天,只此一次。」
「不用不用!」
我连忙从他怀里蹦下来,
「你工作很累吧?怎么好一回家就榨干你,那我也太不是人了。你先休息,饿不饿?我今天亲自下厨。」
我脚底抹油,逃跑似的躲到厨房。
关门前,我用余光看到,殷燃还保持着抱我的姿势,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来厨房找我。
「有点突发状况,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行,你走吧。」
「处理完,我就回来。」
「别这么着急,你忙你的。」
「难得你亲自下厨,这顿饭我必须吃。」
看了看他,我心生一计:「做好我给你送过去,你总是两边跑,太辛苦了。」
「也行。」
殷燃一口答应,出乎我的意料。
可能因为我是人类,他以前并不喜欢我去军队总部。
本想用这种方式搪塞过去。
谁知道他同意了。
殷燃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刚离开家,我立刻叫来厨子接手。
等厨师做好饭,我才慢悠悠晃去总部。
总部建筑非常气派,和殷燃这头狼一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站在路口,给殷燃打电话:「老地方,叫你副官来拿一下。」
「直接进来。」
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
「我让守卫给你放行。」
「这不好吧,你们这儿是最高机密单位,外人不得进入。」
「没关系,我看谁敢拦你。」
「可我以前都是站在路口等的……」
殷燃那头顿了顿。
「进来吧。」
也许是我的错觉,他的声音好像变得温柔了一些。
可我是真的不想进去啊。
总要离婚的,我现在刷什么存在感。
殷燃做的决定,不容拒绝。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路上,收获很多异样的目光。
兽人因为有着天生的体力优势,军队这样的地方,就是他们的主场。
人类出现在这里,实在太奇怪了。
甚至还有兽人叫住我:「喂,你怎么进来的?守卫那帮家伙不想干了吗?!」
经人提醒,得知我是殷燃的妻子后。
那人才反复打量我:「就她?」
我没有错过他语气中的轻蔑。
殷燃的婚姻,就是这么拿不出手。
来到最高统领的办公室门前,里面传来不小的动静。
「殷燃,说好今天陪我吃饭的,你怎么又忘了?」
4
是林莺。
顾名思义,本体是一只夜莺的漂亮雌兽人。
她也是殷燃老师的女儿。
婚后我才知道,假如当初没有百分之百匹配者出现,殷燃最有可能和她结合。
他们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殷燃正安静地听着林莺发脾气。
忽然他鼻尖动了动,抬起眼,对上我的视线。
「你来了。」
殷燃长腿一迈,走到我面前,
「我必须澄清一下,现在这个状况,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好意思,是我打扰你们了!」
我飞快地打断殷燃。
澄清什么澄清,如果有错,全是我的错!
「刚才听到你们说约好了一起吃饭?那太巧了!厨……我做了很多,你俩可以一起吃,正好不浪费,嘿嘿,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哦对,殷燃你忙的话今晚不用回家,我就不给你留灯了哈。」
殷燃眉头慢慢蹙起。
但我压根不看他,拔腿就跑。
出来后,我给管理局发消息。
【殷燃真正百分百匹配的人是谁?】
【还不清楚,资料仍在修复中,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有。】
唔,那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快点修复啊,你们这效率太低下了,不行加个班,996 一下。】
【996 什么意思?】
【算了,跟你们说不清。】
我刚要把手机揣回兜里,消息又来了。
【对了陶女士,不出意外的话,您那部分资料很快就要修复好了,届时我会立刻将您的百分之百匹配者信息发给您。】
【O98K。】
【这又是什么意思?】
【别问。】
晚上,我安心地享受一人世界。
殷燃破天荒地又回来了。
我真没给他留灯,客厅黑暗暗的。
他也没开灯,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面前。
我揉着眼睛打哈欠:「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吗?」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栀。」
「嗯?」
「我和林莺什么都没有,以前也没有在一起过,外界都说我会和她结婚,但这事从来不是真的,我只视她为战友。
「今天约饭,是因为她生日,她提前约我聚餐,我以为会有很多人一起,就答应了。但我今天忘记了,她才来找我。」
殷燃一改往日的沉默,噼里啪啦说了好多。
我摆摆手:「这没什么,你忘了人家的邀约,给人家好好赔罪没?雌兽我不了解,但都是女孩子,应该差不多,哄哄就好了。」
「你也是吗?」
他突然问。
黑夜中,殷燃的眼睛泛着微微绿光。
这是狼兽锁定目标的象征。
「我?我不用你哄,我好得很。」
这真不是反话。
但殷燃突然弯腰,打横抱起我。
他变得异常凶猛、主动,那件我心心念念的深色制服没有脱,冰凉金属扣剐蹭在皮肤上,刺激得我浑身颤抖。
黑暗中,我听到皮带扣扯开的声音。
我抽出一丝理智,阻止殷燃下一步动作。
「等等,先戴一下。」
「戴什么?」
「小雨伞。」
殷燃怔住:「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
我不敢说,因为今天他中午回来那会儿突然要做恨。
我怕他来真的,下午赶紧去买了一盒。
「为什么要买这个?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咳,我想明白了,我还年轻,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之前我想过母凭子贵。
为了得到回家的线索,我什么都能放弃。
但现在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减少和殷燃的羁绊,省得真相大白那天,我会被他的震怒波及。
我主动拿出小雨伞,要给他戴上。
殷燃一动不动。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没有吧……」
「有。」殷燃语气很坚定,「以前在这种事上,你总是很主动,但今天我不管怎么亲你,你都不再迎合我。
「以前你总是老公老公叫个不停,我工作的时候还来骚扰我,说想看胸肌,但你现在只会叫我名字。
「你到底怎么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长痛不如短痛。
我鼓起勇气,说:
「殷燃,我想离婚了。」
5
殷燃错愕地看着我,许久没有动。
他问:「为什么?」
「也许我们并不合适,身份、背景、地位,都不合适。」
「匹配度证明我们很合适。」
「可匹配度不一定准确呀,那只是一个数据,我们却是活生生的人,你我不能为了一个数据而凑合。」
「凑合?」
我小心地点了下头。
殷燃在婚姻里的种种隐忍,还不叫凑合吗?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他的眼睛在一瞬间黯淡下去。
原本因为情动而冒出的狼耳,也随之耷拉。
殷燃起身,穿好衣服。
「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他丢下这句话,去了阳台。
月明星稀。
殷燃的尾巴忘记收了,垂在身后。
我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小狗。
它高兴时,会竖起尾巴来回摇摆。
不高兴时,就会像这样垂下来。
殷燃不开心了。
也许离婚提得太突然,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对于军队的最高统帅来说,拥有一段完美的模范婚姻,也是提高个人声誉的一部分。
突然要跟高匹配度的妻子离婚,意味着各方压力接踵而来。
殷燃冷静完了,回到屋内,再一次问我:
「你确定要离婚,对吗?」
「嗯,但也不着急,我这边可以配合你的安排。」
「确实要等一等。」
他已经恢复成平常理智严肃的模样,
「过几天我父亲生日,麻烦你陪我去家宴,别让他老人家担心。等家宴结束后,我们再商量。」
「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殷燃看起来没有生气。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
正沾沾自喜时,殷燃忽然低声道:「所以,以前说过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吗?」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睡吧,晚安。」
殷燃转过身去,离开了卧室。
6
管理局很快将新匹配者的资料发了过来。
和我一样,是个人类。
他叫叶疏朗,天才级的年轻科学家,有着几乎不输给殷燃的身高和身材。
在兽人为尊的世界里,他靠聪明的大脑,获得了极高的社会地位与财富。
资料最后附带联系号码。
这说明对方也知道我的存在了。
只有一方愿意认识对面的匹配者,才会主动留下号码。
但我没有和这个叫叶疏朗的人联系。
我目前还是殷燃的妻子,不想节外生枝。
更何况,我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
没必要再多添一段孽缘。
周末,殷燃如约来接我去家宴。
路上他说:「今天要委屈你一下了,要装作我们感情很好的样子。」
「你放心,我绝对满心满眼都是你。」
「……还有一件事,我哥今天也要回来。」
「你有哥哥?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我和他同母异父,他是我母亲嫁给我父亲前,跟前夫的儿子,是个人类。」
我愣了一下:「人类?」
「对,我母亲是人类,严格意义上说,我是半兽人。」
兽人世界很看重血统。
半兽人在他们眼里,还不如人类。
我先前就听说过殷燃身上的这类争议。
但听到他本人如此坦率地承认,还是吃了一惊。
一个半兽人,能走到如今的位置,背后的压力和痛苦无法想象。
但他好像并不在意。
祖宅到了。
殷燃父亲曾经也是兽人界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他的生日宴,很多名流到场。
我挽着殷燃的手臂,忽视那些打量我的目光。
「殷燃,这就是你匹配度百分之百的妻子?」
有人上前攀谈,看样子是殷燃的老友。
「百分之百到底是什么感受?跟我们说说呗。」
「就是啊,」其他朋友也围了上来,「百分之百太少见了,我跟我家那位百分之七十,都已经算很高的了。」
「可不嘛!当初我匹配了一个百分之六十八,我妈都激动得烧高香了。」
殷燃笑笑:「那我还是不说了,省得你们嫉妒。」
「切,把哥几个当什么人了。」
「话说回来,真羡慕你们啊,听说完美匹配者之间初次见面时,会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生理反应。」
「对,据说心脏会咯噔一下,眼前也会突然一亮,所以不用数据就能认出彼此。」
是这样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回想起我和殷燃初见的时候,的确没出现这些变化呢。
如果殷燃也没有……那数据出错的事,不就被他发现了吗?!
我赶紧抬头看向殷燃。
却发现他神色如常,毫不惊讶。
「其实不止如此。」
他平稳地开口,
「还会有一种强烈的、想占有对方,或是被对方占有的冲动。」
7
声音戛然而止。
殷燃顺势低下头,好似在看我。
他的朋友们纷纷发出「好酸啊,你小子居然也有这样一面」的感慨。
却不知道我早已出了一背冷汗。
他为什么看我?
是不是发现数据不对了?
他现在在想什么?炸了那个不靠谱的管理局?
先说好,炸管理局就不能炸我了哦。
胡思乱想间,宴席正式开始了。
寿星登台讲话。
「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
殷燃爸爸郑重地开口,
「我妻子去世得早,在嫁给我之前,她还有一个儿子,她走以后,那孩子就成了孤儿,我让他住在我们家,和殷燃一起长大。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情同父子。
「今天,我正式宣布,他就是我们殷家真正的一份子!」
现场鸦雀无声。
老爷子年轻时的壮举,至今还是兽人界的一段传奇。
出生在富裕的狼王家族,又位高权重。
偏偏看上了一个带着孩子的人类寡妇。
老爷子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执意将寡妇娶进家门。
现在,居然又要认那寡妇和前夫的孩子当儿子。
他疯了吧?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这样的神色。
唯有殷燃,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决定。
我悄悄问他:「你不抵触吗?」
「抵触什么?」
「那是个人类,却要当你的哥哥。」
「我母亲也是人类,你也是人类。」
他回答得如此坦荡,倒有些出乎我意料。
老爷子如同当年一样,不顾任何人的反对,说:
「来来来,疏朗,过来给大家认识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我大脑好像空白了一瞬间。
四周空气的流动仿佛在无形之间改变了。
我慢慢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人。
叶疏朗。
我真正的百分之百匹配者。
8
叶疏朗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刚好也落在我身上。
对视的那一瞬间,心脏剧烈收缩。
浑身细胞好像都叫嚣着,要将此人吞噬殆尽。
但,也只是一瞬间。
因为我是人类。
不是繁衍欲望大于一切的兽人。
人类的优势就在于,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叶疏朗看了看我挽着殷燃的手,神色如常。
他和我一样,能将一切都控制好。
老爷子带着叶疏朗到处认人。
很快来到我们这儿。
叶疏朗先同殷燃打了个招呼:「三年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有一米九了吗?」
「差一点,一八九。你这三年闭关钻研学术,也不知道回家看一下。」
「这不是回来了吗?」叶疏朗目光自然地转向我,「这位是?」
「陶栀,我妻子。婚礼的时候叫你来,你忙得没空。」
「我的错,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好好陪你喝一场。」
「弟妹不会介意吧?」
叶疏朗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连忙摆手:「你们喝,不用管我。」
酒过三巡。
叶疏朗身上那种似有若无的体香被酒精催化,直往我骨头缝里钻。
我借口上厕所,出去透气。
新鲜空气灌进肺里,总算驱散了那点迷离。
静坐片刻后,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陶栀,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是叶疏朗。
他很有分寸,站在离我三米远的地方。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我的匹配者迟迟不联系我,今天见到你,我才明白。」
我尴尬地笑笑:「管理局之前搞错了我的数据,我以为我和殷燃是百分之百……」
「明白,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出错。」
「但殷燃现在还不知道……先别告诉他。」
「他不知道?」叶疏朗惊讶地挑眉。
我承认,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叶疏朗绝对是我的理想型。
高瘦,挺拔,面容清秀,还有聪明的大脑。
完美踩在我的审美点上。
「管理局那边,正在头疼该怎么通知他。」
「效率真够低的。」叶疏朗无情吐槽,「一看就没被资本主义毒打过。」
「是啊,我要是他们老板,就让他们 996。」
「他们这个效率,007 都救不了。」
「等一下——」
我猛地跳了起来。
与此同时,叶疏朗也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我。
「你也是穿的?!」
9
我俩几乎异口同声,确认了彼此穿越者的身份。
「什么情况?真的假的?我不是做梦吧?」
「你什么时候穿来的?」
「五年前。你呢?」
「比你早一点,胎穿。」
「大哥,这不是早一点,这是早很多!」
「嘿嘿。」叶疏朗瞬间卸掉所有防备和伪装,「早说是自己人,怎样,在这儿还习惯不?」
「啊啊啊啊这该死的兽人世界,我想回家!」
「就快了。」
「什么?」
「我之所以走上科研这条路,就是为了研究回家的办法,现在成果显著,不出意外,最近就可以回去了!」
「我去!」
我再一次猛跳起来,
「大哥你是神吗?你绝对就是神吧!」
「小小科研,拿捏。」
叶疏朗冲我比了个只有我们熟悉的网络手势,亲切感油然而生。
「毕竟穿来前我就是最年轻的顶刊发表者嘛。」
「原来是你?我好像看过你的新闻!」
记忆中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学霸。
登上新闻后,绝大部分人却只注意到他的高颜值。
我还曾给闺蜜转发过他的报道,说,看,我的理想型。
如今,报道上的天之骄子就坐在我面前,还在跟我商讨回家大事。
越聊越激动。
我俩都没注意到,身后又多了个身影。
「栀栀,原来你在这儿。」
殷燃从黑暗中走过来。
10
此刻,殷燃一改方才的温和,冷漠地盯着叶疏朗。
这是狼锁定敌人的视线。
叶疏朗不为所动:「我跟弟妹都是人类,一不小心就聊忘了。」
「爸还在前面等你,你该去找他了。」
「也是。」
叶疏朗笑笑,擦肩从我身旁走过。
「对了,欢迎弟妹随时到我的实验室参观。」
待他离开,殷燃立刻搂住我肩膀。
手紧紧地握在叶疏朗方才擦过的地方,像是要除掉其他雄性的印记。
「刚才在聊什么?你好像很开心。」
殷燃语气平静。
但我听得出来,那平静之下的暗涌。
「只是聊了点他工作上的事。」
「你要去他的实验室吗?」
「唔,再说吧。」
我咬着后槽牙,尽力让自己镇定。
这是头一次,我在殷燃身上感受到兽人的恐怖之处。
他明明还维持着人形。
却好像感受到他的獠牙,在我皮肤上游走,处处都试图标记。
他的占有欲爆发了。
但我想,这并不是出于爱。
而是雄兽的本能。
11
叶疏朗的实验室,我非去不可。
我要看看那台能带我回家的机器。
今天殷燃前脚去上班,后脚我就出了门。
叶疏朗向我展示了研究成果,给了我很大希望。
在这种氛围里,时间过得飞快。
直到傍晚,我才发现手机上有无数条殷燃的未接电话和消息。
「殷燃找你?」叶疏朗在一旁问。
「嗯。」
「你不是说,他对你并不热情吗?」
「谁知道最近是怎么了。」我叹气,「可能雄兽的占有欲发作了吧。」
叶疏朗关了实验室的灯,和我一起离开。
刚下楼,就和殷燃撞见。
他不知在这儿站了多久,眼睛都有点泛红。
「保镖说你在这里,我原本不相信……
「没想到你真的在。」
「抱歉,我没注意看手机。」
殷燃看向我身旁的叶疏朗。
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他向我伸手:「玩够了吗?可以回家了吗?」
我默默走了过去。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看到的实验。
叶疏朗忽然说:
「陶栀,今天不能送你回家了,真可惜。明天过来,再给你看点好玩的。」
殷燃立刻进入防备状态,将我搂在怀里。
「她明天不会来。」
「那可不一定。」
迎上他杀气腾腾的视线,叶疏朗弯唇一笑,
「说起来,殷燃你之前在信上还邀请我去你们家看看,择日不如撞日?」
「不方便。」
「好吧,那太遗憾了,我还挺想看看弟妹……和你生活的地方。」
「你自己没有家吗?非要看别人的家?」
「巧了,还真没有,你忘了?我爸妈都死了。」
叶疏朗冲我眨眼,语气委屈,
「没想到突然被人戳到了伤心事,栀栀,他平时也这么对你吗?」
「栀栀是你叫的吗?」
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殷燃眼睛变成了竖瞳,獠牙也伸了出来。
「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殷燃,你这么护妻,万一哪天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我很爱栀栀,她也……爱我。」
殷燃犹豫了。
他甚至不敢加上那个「很」字。
叶疏朗笑眯眯道:
「真羡慕你们啊……不过,管理局最近也给我通知了。
「我也有一个,完美匹配者。」
叶疏朗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无异于挑衅。
殷燃侧身,用高大的身躯遮住我。
「叶疏朗,我不介意在这里杀了你。」
事情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
我终于回过神,拽了拽殷燃。
「我们回家吧。」
12
总算是把殷燃拽走了。
车上,殷燃说:「栀栀,你不该背着我和他见面。」
「为什么?」
「你是我的妻子,却单独和一个雄性,在密闭的空间里待了一整天……」
身边空气的流动都变了。
我能感知到殷燃的情绪。
他快疯了。
他正在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个画面。
我理所当然地说:「可我们要离婚了,不是吗?说好的,家宴过后就商议这件事。」
「你真的要离?!为了他?」
「不是为了他,但我有我的理由。」
一开始,是因为匹配度出错,我才要离婚。
但现在,我要回家了。
既然他并不喜欢我,在就在我离开前,还他自由身。
殷燃没再说话。
我以为,他已经在思考离婚声明该怎么发。
然而一到家,他突然将我拽去浴室。
「你做什么?」我问。
「洗澡。你身上沾了其他雄性的味道,必须洗掉,衣服也不用要了。」
「我自己来!」
「不行,你无法让我放心。」
殷燃固执地搓洗我身体每一处,任由淋浴打湿他的衬衫。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眼睛都成竖瞳了。
似乎因为吃醋,而提前进入发情期。
好不容易洗完澡,他去给我拿了套衣服。
我认得。
就是得知匹配度出错那天,我原本要穿来勾引他的那一套。
殷燃不由分说,将衣服套在我身上。
原来提前进入发情期的兽人这么可怕。
原本就不多的布料,在一阵攻城略地后,变得更加稀碎。
我以为结束了,推了推他:「你快去换衣服,湿乎乎的难受。」
殷燃去换了。
然而却换上了他那身禁欲系制服,大腿上还有皮质的绑带。
那是用来放枪的。
他就穿着这套衣服,面无表情地,再一次将我拖进无边的沉沦中。
「你有事瞒着我……」
他好像哭了。
有泪水滴在皮肤上。
第一次知道,狼的眼泪也是烫的。
「你和他聊得那么开心……
「离婚后,你要和他在一起吗?
「不是他,也会有别的雄性吧?
「我们不离了,好不好?」
这一夜,最后以我昏睡过去而终结。
次日醒来,殷燃还在家里。
他比昨晚冷静了一些。
单膝跪在地上,帮我穿袜子。
我揉了揉腰。
氛围有点尴尬。
毕竟昨天我也爽到了。
我正要开口,殷燃的手机突然响了。
副官打来电话。
「统帅,出了点状况!」
「你先稳住,我马上回去。」
「不,不是队里,是你的匹配度……」
13
殷燃终于拿到了匹配报告。
他死死地攥着那两页纸。
整个管理局都被清空了,工作人员像鹌鹑一样排排站,大气都不敢出。
二十分钟前,殷燃的数据全部修复好。
但由于联系不到他本人,刚来的小实习生就把报告发给了他的副官。
管理局上下竭力隐瞒的错误,就这样被捅到了本人面前。
连带他的亲信都知道了。
我依然是他的百分之百匹配者。
但,他只是我的百分之八十。
与此同时,殷燃看到了我的报告。
上面清晰显示,我的完美匹配者,姓叶名疏朗。
老局长坐在轮椅上,战战兢兢地说:
「统帅,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老牛现在就拔了这氧气管给你赔罪!」
殷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先别拔,问你点事。」
「您问!」
「那百分之二十,我差在哪?」
本以为殷燃会大发雷霆。
谁都没料到,是这样的问题。
局长露出为难的神色:「真要说吗?这可能涉及您的隐私。」
「说!」
「咳咳,经过我们全方面的比对,对于陶女士而言,您的身体素质过于好了。」
殷燃拧眉:「什么意思?」
「就是您如果完全释放,无论是尺寸还是时间,陶女士都承受不住,你们结婚两年了,没发现吗?」
殷燃眉头越拧越深。
昨晚他因吃醋发了狂,才真正的第一次释放自己。
最后的确是以我闭眼而结束。
殷燃以为我只是累得睡了。
殊不知,我是昏过去了。
「还有呢?」
「其他方面没了,就差这一点,所以才判定到百分之八十。」
殷燃又把叶疏朗的报告甩过去。
「他又凭什么能到百分之百?除了那方面。」
这份报告,老局长看得格外久,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我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报告,似乎……他和陶女士有着相似的基因排序,完全源自于同一个种族,所以达到了百分之百匹配。」
「他们有血缘关系?」
「不不不,您想多了,他们只是来源于同一个地方。」
殷燃扭头看向我。
我迅速思考,假如他问我和叶疏朗是不是老乡,我该怎么圆。
然而,他没问。
他什么都没问。
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慢慢垂下来,好像看透了什么。
14
我和殷燃回了家。
他闷闷不乐,沉默地坐在阳台。
「所以,这就是你提离婚的原因吗?」
「你遇到了匹配度更高的人类……」
我走过去,打哈哈。
「百分之八十也很高了,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
「对不起。」
「又在道什么歉?」
「昨晚弄疼你了吧?是不是不太舒服?」
「唔,有点凶,但也还好,你凶起来的时候很帅。」
「我以后会注意……如果,你愿意跟我有以后的话。」
顿了顿,不等我回答,殷燃又道,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是自由的,虽然这很难,但我会控制自己。」
我没忍住亲了亲殷燃耷拉下去的狼耳。
感受那毛茸茸的温热,在我唇边轻轻颤抖。
殷燃的尾巴还在身后。
此时竖起来,来回摇摆。
他把头埋在我怀里,闷闷道:
「基因管理局,那帮废物,我们俩的匹配度,绝对是百分之百,不会有错。」
「因为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心跳共振,血液沸腾。
「比起数据,我的身体和灵魂最先认出你。」
很多话到嘴边,我却不忍心说出口了。
我问:「既然你对我有这些反应,为什么表现出的态度却很冷淡?」
「抱歉栀栀,其实……事出有因。
「我带你去个地方,或许你就明白了。」
15
殷燃带我来了一座墓园。
这里葬着他的母亲。
照片上的女士笑容温柔,殷燃的眼睛随了她。
「母亲的前夫去世后,她曾带着兄长流落街头,直到遇见我父亲。」
殷燃声音低缓,娓娓道来,
「我父亲那时候已经升任兽人财政部高层,他是个痴情种,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给了我母亲最盛大的宠爱。
「我从未见过如此恩爱的夫妻,即便后来检测结果出来,证明他们只有百分之八十,可在我眼中,那就是百分之百。
「但我母亲是个人类,脆弱的人类。他们结婚六年后,父亲擢升一把手,却被政敌记恨,他们杀不死父亲,就……杀了他的软肋,也就是我母亲。」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无法想象。
痴情如殷燃父亲,在爱人死后,会陷入多么绝望的悲痛中。
殷燃躬身,将他带来的花朵摆在墓碑前。
那里有很多很多花,有的新鲜欲滴,有的已经枯萎。
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来看望这位女士。
「我父亲当时准备殉情,但一转头,看到我和叶疏朗正眼巴巴地看着他,他才于心不忍,活了下去。」
殷燃转头凝望我,
「我的匹配结果出来后,我就暗自发誓,绝对不能让母亲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
我若有所思:「所以,你不让我去总部,也很少跟我一起出行……」
「是。我的工作性质比父亲还要危险,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
「那你为什么拉黑管理局?」
「没拉黑,只是删了,都找到自己的匹配者了,没必要留着他们,我从没打算二婚。」
「但你回家后,还是对我有些冷淡呢。」
「你忘了,兽人的嗅觉极其灵敏。」
殷燃慢慢拉起衣袖,
「如果我完全释放自己,和你尽情融合,那么我从里到外都会沾染你的气味,这无异于将你的信息送到敌人眼前。
「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克制自己。」
他的手臂上有很多道伤口,触目惊心。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殷燃通过自残的方式,逼自己远离我。
那些伤口看得我心里难受。
殷燃却跟我道歉:「对不起。」
「道什么歉?」
「因为我的举动,让你误解了,真的对不起。」
「别,其实我也有错……」
那百分之八十,真是难以开口。
代入一下养狗的时候。
其实小狗眼里只有我,我却在外面还有其他狗。
我没忍住抱紧了他。
殷燃低头吻我。
这一刻,我什么都不想思考。
什么匹配度,什么二选一。
我只知道,我们是夫妻。
他既是我的道德,也是我的本能。
16
叶疏朗的速度,比我想得还要快。
一周后,他告诉我可以回家了。
消息来得突然,我有点无措。
看着床头的结婚照,竟然生出一丝不舍。
但一想到爸爸妈妈和朋友们,我狠下心来,给叶疏朗回复:
「我收拾一下,实验室见。」
其实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但我要给殷燃留一封信,将一切交代清楚。
写信用了半个小时。
这期间叶疏朗没给我回消息,我也并未在意。
信写完,我穿上穿过来那天的一身行头,一身轻松地出了门。
但在半路,又接到一通电话。
是殷燃的副官。
「夫人?夫人您能接电话了!您现在在哪里?!」
我一头雾水地说:「我?中央商厦这里,怎么了?」
「您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糟了!您要是没事,统帅就危险了!」
「怎么了?」
「刚才统帅接了个视频,以为您被绑架了,他去了约定地点,您要是没出事,那就是有人故意算计统帅!」
「我靠,他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您有所不知,刚才家里的通讯被屏蔽了,电话打不通,短信也发不进去!没时间回家确认,统帅只能先去救您!我给您打了无数个电话,直到这一个才通。」
我看了眼手机。
果然,叶疏朗的回复才如雪花般飘来。
【还记得实验室地址码?这里,快到了我下去接你。】
【怎么不说话了?】
【电话打不通,什么情况?】
【你不会遇到危险了吧?我问问殷燃。】
副官忙着挂电话,他要派出队伍去帮殷燃。
我从未想过,原来真正的抉择在这里。
往前一步,就是回家的路。
但身后,是安危难测的殷燃。
如同当初接纳这份匹配一样。
我仅仅用了一秒,就做出选择。
「殷燃地址给我。」
17
我赶去那座废弃工厂的时候,脑海中又想起了我小时候养的那只小狗。
人总是会偏心自己养的第一只狗。
即便我知道,其他品种的狗狗会更漂亮,更讨我欢心。
可我就是忘不掉它。
因为它给了我最初的陪伴和温暖。
殷燃也是一样。
他是第一个,用湿漉漉的眼睛看过我的人。
我怎么舍得让那双眼睛为我蒙尘?
这座工厂早已荒废。
我不知道殷燃此刻在哪。
我调动身上所有感官,在心里祈求。
那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请指引我方向。
瞬间我的细胞好像都张开了,我像是获得兽人的同款嗅觉,飞快地捕捉空气中每一丝气味。
找到了!
我的奔跑速度变快,身手变得矫健,我躲过反叛军的巡逻,精准地在仓库里找到已经受伤的殷燃。
他以一己之力与反叛军周旋,虽然受了点伤,但好在全身而退。
「栀栀?你没事?太好了……」
殷燃立刻将我搂在怀中,松了口气。
「你既然没事就应该好好待在家里,不该来。」
「我不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铤而走险,寻找我的下落?」
殷燃抿了抿唇,没有否认。
「看来,我来对了。」
副官的消息无法同步到这里。
反叛军既然有手段干预家里的信号,自然也有手段干预这儿。
外面的人正在搜寻他。
他们一个个房间检查,眼看就要查到这儿了。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一个个老式机器人,排着队从黑暗中涌出来,然后逐一引爆自己。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反叛军乱了阵脚,搜查行动也只能暂停。
我看到黑暗中,那个操控机器人的身影。
是叶疏朗。
殷燃说:「援军来了。」
「叶疏朗就是你的援军?」
「这里是我们母亲生前工作过的工厂,专门生产机器人,叶疏朗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些机器人该如何操控。
「他负责引爆,分散反叛军的注意力。」
「你们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没有计划。」殷燃摇头,「我只告诉他,我和你都被困在这里的,信号就被切断了。叶疏朗很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话间,叶疏朗已经跑到窗口下,打开一个便携式云朵软床。
「去吧。」
殷燃突然放开我,
「去找叶疏朗,让他能带你回家,立刻,马上。」
我怔住:「你怎么知道……?」
「如果我连这都猜不透,我还怎么做三军统帅?」
殷燃露出独属于他的自信。
我急忙拉住他:「那你和我一起走!」
「我还有职责所在,这个国家,这里的人民,还需要我。」
殷燃伸手轻抚我的脸颊,不舍地看着,像是要牢记我的样子。
「你今天能来找我,我很开心。
「但是,乖,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殷燃伸出手,将我推了过去。
火光大盛。
那就是我看到殷燃的最后一眼。
18
回到自己的世界一个月了。
我总是坐在阳台上发呆。
就像殷燃曾经那样。
叶疏朗走过来,靠在门框上。
「还在担心他?」
「嗯……」
「我们离开的时候,援军及时赶到,你应该相信殷燃,他不是靠家族关系坐上那个位置的,他是一条血路杀出来的。」
「我知道,但是……」
怎么能不担心呢?
他违背自己的本能,将我送到叶疏朗身边。
所以我也会违背我的本能。
无条件地偏心他。
叶疏朗垂下眸,无奈地笑了笑。
「明天跟你爸妈吃饭, 别让他们觉得,我把你这个宝贝孕妇饿瘦了。」
我回头,看着他:「叶疏朗, 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为什么这么问?」
我摸着肚子:「我和你领证,就是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名正言顺地出生,仔细想想,这对你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我这种天才,居然被你拿来做这个?」
叶疏朗语带笑意,
「但谁叫我对你是百分之百呢?我心甘情愿咯。更何况, 它救了你们一命。」
叶疏朗目光移到我肚子上,也变得温柔。
这是殷燃的孩子。
和他最后那一次, 没有做措施。
检查出怀孕的那一天, 我才想明白,为什么解救殷燃那日, 我会突然获得兽人的感官和身手。
是因为它。
它在竭尽全力帮我。
为了让孩子能被家里人接受,我想了很多办法。
最后,是叶疏朗主动提出,要成为这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叶疏朗年少有为,我爸妈很喜欢他。
他也的确很用心地照顾我。
钻研科学的时间,分出一部分用来学胎教。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
宝宝很乖, 我没有任何孕反, 身体反而变得强健。
想来是殷燃的身体素质太好了,影响了孩子和我。
孕七月的时候, 我还去跟朋友们爬山。
但由于我走得太快,不小心和大家走散了。
山里静悄悄的, 耳边只有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条体型巨大的蟒蛇从草丛里游出来。
我吓了一跳,大脑几乎忘记思考。
怎么办,现在跑能行吗?还是赌一把, 和它搏斗?
冷汗从额⻆流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
巨蟒好像看到了什么, 身体瑟缩,目露惊恐,扭头就往老巢里跑。
风带来熟悉的气味。
我的血液突然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心跳也变得轰然。
我慢慢转过身。
殷燃站在我身后,穿着那一身制服,向我张开双臂。
「对不起, 我来迟了。」
番外
我时常觉得对不起我的宝宝。
他直至一岁, 都没过过几天安稳日子。
家里总是在争吵。
叶疏朗:「听我的!我才是孩子名义上的父亲!」
殷燃:「你看着那孩子的耳朵尾巴瞳孔再说一遍?」
「要不是我把那设备留给你,你都没机会再见到栀栀!」
「栀栀是你能叫的吗?小三。」
「我和她有证,你才是小三。」
「谁没有?我证上时间比你早。」
「……你怎么还不滚啊,那边安宁了?军队没事了?」
「嗯,铁血镇压了, 不劳您费心, 倒是老爷子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他?」
「下周吧,等我实验忙完,提一瓶茅台去给他尝尝。」
宝宝忽然哼唧两声。
殷燃立刻伸出手:「爸爸在。」
叶疏朗也转过头:「爸爸在。」
两人瞪了对方一眼, 看样子又要为名分展开争夺。
我默默抱着孩子,远离战场。
啊,阳光真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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