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未婚妻 – 铁柱子
我同时和一对兽人兄弟订了婚。
我更喜欢生性冷淡的哥哥。
可惜哥哥不喜欢我。
无论我怎么作怎么闹，他都会不耐烦地推开我说：
「能不能让我清静会儿？」
直到我出了车祸，眼前突然出现弹幕：
【为了刷存在感，心机女配快把自己作死了，可惜没用，男主注定不会多看她一眼。】
【其实女配出车祸的时候，男主就在附近，他感应到了，但为了陪小青梅，故意屏蔽了自己的感应……】
【快看，她要醒了，看她还能怎么闹。】
我睁开眼，先是柔声对弟弟打了声招呼。
随后茫然地看向哥哥：
「对不起我失忆了，你是谁？」
1
听到我的话，秦声阁只沉默了一秒，就问：
「又在耍什么无聊的把戏？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吗？」
我依旧是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看了，还是不记得。」
「田苒，这种玩笑很无趣。」
秦声阁面无表情的时候，总是有点凶。
我问秦昀舟：「舟舟，你认识他吗？」
也许是我叫得太亲密，秦昀舟愣了片刻。
「他是我兄长，也是你的……未婚夫。」
「胡说，我又不喜欢他，怎么会跟这种人订婚，而且在我的记忆中，我只有你一个未婚夫呀。」
我凑上去，笑吟吟地抱紧秦昀舟的胳膊。
少年脸颊微红：「你、你和我们两个同时订了婚。」
「不不不，这不可能！我绝对不会跟自己讨厌的人订婚！」
话音刚落，秦声阁低声笑了出来。
「真有意思，还是第一次看你演这种戏，怪新鲜的。
「只可惜，我没空陪你闹。」
他将一块包装精美的蛋糕塞到我手中。
「你一直说想尝尝我亲手做的蛋糕，喏，今天就让你如愿一回。你也差不多该乖一点了吧？」
我困惑地看了看他，转身将蛋糕扔进垃圾桶。
「对不起啊，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2
我第一次在秦声阁脸上见到错愕的神情。
作为兽人世界财政部的掌权者，这世上仿佛没有什么难题能困住他。
除了当初匹配到我这个人类时。
秦声阁不喜欢我，却又不能违抗这套匹配机制。
他故意提出让自己的弟弟秦昀舟一并和我订婚，想让我知难而退。
秦昀舟小腿有疾，常年坐轮椅。
对于虎兽一族来说，腿有疾就相当于整个人都废了。
更何况，有传言说秦昀舟那方面也受损。
就没人愿意和他结婚。
据说为了弟弟的婚事，秦声阁托遍关系，找遍了人，都没成功。
他本以为这个无理要求足以劝退我。
却没想到，我欣然接受。
天知道我有多想嫁给秦声阁。
这是我能摆脱过去的唯一办法。
而且买一送一，送一个面容秀丽的小帅哥，谁会不乐意呢？
只可惜，现实给了我沉重一击。
秦声阁讨厌我。
也对，我要是个文武兼备的大人物，我也不会喜欢一个穷酸的人类。
他还有洁癖。
他找到我的那一天，我浑身脏兮兮，正缩在角落里擦马桶。
秦声阁皱紧了眉头：「你就是田苒？信息素是……猫薄荷？」
「是我是我。」
「怎么还有这么奇怪的信息素呢。」他掩鼻后退，「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我怎么闻不出猫薄荷的味道？」
「管理局说，我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分泌信息素。」
「难怪，这里只有臭味。」
秦声阁视线冷冷的，带着十足的审视。
订婚后，我搬进秦家。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我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穿上最清凉的小衣服，在秦声阁发情期时，主动爬上他的床。
秦声阁拎起我肩上的细吊带，质问：「你来干什么？」
「我来帮你缓解呀。」
「不需要，出去。」
「都这么硬邦邦的了，还要逞强？」
他抓住我乱戳的手指：「我叫你出去！」
秦声阁忍无可忍，将我扔到门外。
「没人告诉你吗？我最讨厌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冷淡地说完，关门，还反锁。
我啧了啧，一扭头，看到出来倒水的秦昀舟。
少年迅速收回视线，垂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秦声阁的发情期，总是通过抑制剂渡过。
先前我想不通。
我对自己的外貌还算有自信，就算没有匹配度，他也不该这么无情。
时至今日，我终于懂了。
原来秦声阁的第一次要留给女主呀。
我再纠缠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3
但话又说回来。
凭什么说我是女配，我就得乖乖低头？
秦声阁这么多年都没拿下青梅女主，错的是他，不是我。
秦声阁叫来医生给我做脑部检查。
医生看着我的片子犯了愁：
「看起来没有受损，但既然患者不记得您了，那就是失忆。」
「那为什么她会记得昀舟？」
「也许是选择性失忆，这种情况通常伴随着心理创伤。」
秦声阁仍是不信：「那她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这……」医生欲言又止，「装失忆，总得有个理由吧。」
「理由就是，她装过很多次。」
他说得没错。
我以前经常装病卖惨来吸引秦声阁的注意。
但每次都会被他无情拆穿。
他早就腻了我那些把戏。
秦声阁走到我面前，摘下黑色手套。
然后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与他对视。
「说吧，这次装病的目的又是什么？」
老虎在野外很会伏击猎物。
秦声阁完美地继承了这一族群的优点。
他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指甲也逐渐锋利，几乎掐进我的肉里。
弹幕纷纷叫好。
【对付心机女配就该这样！】
【别装了别装了，真以为这样能获取同情么？】
【男主快给她点教训，看她还敢不敢再装病了！】
弹幕还没飘完。
我突然吧嗒吧嗒地掉下泪来。
有两滴落在秦声阁手上。
他猛地一缩手，像是被烫了一下。
「你、你哭什么？」
我居然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不可置信。
「我只是问你，没让你哭！」
「对不起，我也想记起来你，可是我怎样都想不起来，都是我的错。」
我攥紧拳头，使劲（轻轻）捶自己的脑袋。
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流。
秦昀舟立马推着轮椅上前。
「哥，你吓到她了！」
「她是装的！」
「装？你什么时候见她哭过？」
秦声阁一下子愣住。
我以前再作再闹再撒娇，却也从来没在他们俩兄弟面前落过泪。
「我只是想揭穿她。」秦声阁试图解释。
「那也应该给予她尊重。」
「昀舟，你怎么了？田苒是个骗子，她连自己的身世都能造假，你怎么开始心疼她了？」
秦昀舟没说话，轻轻揉着我的额角。
不知过了多久。
我才听见他低声回了句：
「她不是你一个人的未婚妻。
「你不心疼，我心疼。」
4
有意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秦昀舟顶撞他哥。
苍白秀丽的少年昂着头，冷静地与秦声阁叫板。
秦声阁的面色不太好看。
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很快就出院了。
以前为了融入秦声阁的生活，我把很多私人用品都搬到了他卧室去。
这次回家，我袖子一捋，就开始清东西。
合照，丢了。
他喜欢的颜色的内衣，丢了。
为他准备的食谱，丢了。
扔了一堆后，秦声阁的卧室显得冷冷清清。
至于剩下的物品，我直接搬到了秦昀舟房间。
秦声阁冷眼看着我忙碌。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
「你心不心软，跟我有什么关系？」
「田苒，我劝你适可而止。」
「你撒过的那些谎，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你如果想要身份地位，我也可以给你，但你不能欺骗昀舟，他才十九岁，什么都不懂。」
我点点头。
「说完了吗？大伯哥。」
「大伯哥？？」
「未来我跟昀舟结婚，你不就是大伯哥？」
秦声阁高声道，
「我与你的婚约还没解除！」
「你怎么总是强调这件事？」我好奇地问他，「难道你其实很舍不得我？就想跟我结婚？」
「绝无可能。」
秦声阁立马否认，语气嫌弃，
「我没有爱上骗子的癖好。」
5
秦声阁说我是骗子，其实没冤枉我。
当初认识时，我把自己说得很可怜。
无父无母无家可归，就靠那点微薄的工资勉强维持生存。
可秦部长是什么人？
他想调查一个人，只需要下道命令。
很快，我的谎言就被拆穿了。
我不光有父有母，还有兄弟姐妹。
堪称圆满的一大家子。
也许就是从那天起，秦声阁对我由戒备转为厌恶。
他不喜欢满口谎话、利益心重、还喜欢耍手段的人。
我刚好全占了。
卧室内，秦昀舟开口：「对不起。」
「我替我哥向你道歉，他不应该那样说你。」
我静了一瞬，慢慢对上秦昀舟的眼睛：「他那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只是我不记得了，我是不是真的骗过你们？」
「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必在意。」
「看来是真的了。」
我难过地叹了口气，
「应该由我来道歉才对。」
说完这话，我垂下眼睛，故作伤心之态。
但心里全是困惑。
怎么感觉怪怪的？
秦昀舟像是在试探我到底失没失忆。
是错觉吗？
也许真是我想多了，下一秒，秦昀舟就体贴地说：
「别想那些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出去了。」
「等等，」我叫住他，「这是你卧室，你要去哪？」
「你要住这间，我就去隔壁。」
「不留下陪我吗？」
「这不太合适。」
他的绅士和体贴不像装的。
我放了心，大胆起来：
「可是我会害怕呀，我刚经历过车祸，现在闭上眼睛都是碰撞的那一幕……」
「我就在隔壁，你害怕可以给我发消息。」
「不行，我就要你在身边！」
我有些蛮横了。
但秦昀舟不会生气。
他选择留下。
但他执意躺在床的边缘，尽量收束四肢，与我保持距离。
我像八爪鱼那样，将胳膊和腿搭在他身上。
秦昀舟僵了一瞬，推开我。
「苒苒，别这样。」
「你是不是也讨厌我？」我故意将也字咬得很重。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强迫自己和不喜欢的人睡在一起。」
我愣了愣。
秦昀舟太温柔了，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但话又说回来，他的情绪如此平稳，皮肤温度也没有上升的趋势。
看来传言是真的。
秦昀舟中看，但不中用。
这个结论令我放下心来，安心地闭上眼。
因此我并不知道。
在我闭眼之后，黑暗中的秦昀舟微微勾起唇角。
6
婚期逐渐临近。
虽然我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但很多东西需要我亲自准备。
比如婚纱。
周末我约了秦昀舟一起去选婚纱。
但他恰好有事走不开。
我打算自己一个人先逛逛。
刚走到婚纱店门口，就看到了秦声阁。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你今天要选婚纱，对吧？」他懒洋洋地说，「走，一起去看看。」
「不用你陪我，我自己就行。」
「妻子选婚纱，丈夫怎么能不到场？」
「昀舟忙完就会来。」
秦声阁脚步一顿：「你叫了他，没叫我？」
「为什么要叫你？」我比他还困惑，「我已经向有关部门提出修改婚约了，我只会和秦昀舟一个人结婚，与你的婚约作废。」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你知不知道我的婚事有多重要？没有我本人首肯，谁也不能擅自缔结或取消我的婚约。」
秦声阁说得没错。
兽人世界是由几大权能部门共同掌握的，部门之间互相牵制，以防一家独大。
这些部门的最高领导者，事关重大，他们的生老病死乃至婚姻，都要经过层层审批，不是说结就能结的。
而秦声阁就是其中之一。
我的确无权擅自取消和他的婚姻。
但如果有他的口信就方便多了。
我递交了很多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我们之间的聊天往来、邮件等等。
无一不证明了秦声阁对这桩婚事的抵触。
昨晚，有关部门发来通知，我的申请初步通过。
只要对方不提出反对，就可以正式取消婚约了。
只不过，秦声阁为什么没收到消息？
我懒得问。
他对我的事一向不上心，我早就习惯了。
我在婚纱店里挑选时。
隐约听到店员的窃窃私语。
「这位就是秦部长的未婚妻？」
「长得倒是还行，但……是个人类。」
「让虎兽一族和人类结合，这不明摆着削弱后代的力量嘛……」
「我看，还是许小姐更合适，雄虎就该配雌虎。」
许小姐就是许瞳，弹幕所说的女主。
这样的话，我听得太多了，早就心如止水。
秦声阁也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应激了。
「说够了吗？舌头这么闲，要不要我撕烂它们？」
店员立马噤声。
然而，安静了没多久，忽然有人惊呼：
「许小姐来了！」
7
许瞳目前也在财政部，担任秦声阁的副官。
他俩很有默契。
不等秦声阁开口，她便知道他想问什么。
「我是跟踪一伙经济罪犯，跟到了这儿。你呢？」
她望向身后的我，
「哦，在选婚纱吗？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我还未出声，秦声阁就立刻道：「没有，你那边进展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情况不太好，跟丢了，必要时，可能要申请疏散人群。」
「嗯，我直接给你权利，不用再走审批。」
「那样最好，节省一点时间，抓捕的效率更高。」
「你要注意安全，别总不要命地往前冲。」
他俩很自然地聊起了工作，忘了我。
弹幕更是疯狂。
【啊啊啊嗑死我了，位高权重的大佬 VS 高智美貌大女主，太配了！】
【快进到他俩在一起！两位都吃得太好了！】
【本来我还觉得女配挺好看的，但跟我们许瞳站在一起，细胳膊细腿难看死了。】
【就是啊，我现在真看不得这种娇妻身材。】
简单汇报完工作，许瞳又冲出去了。
秦声阁虽然留下陪我，但变得心不在焉。
目光总是向外，担心地看着。
就在我挑好婚纱，准备试穿时。
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有歹徒！快跑啊！」
商场里突然变得混乱，尖叫声四起。
秦声阁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他身份特殊，随身配枪，高大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敏捷地窜进混乱的人流。
我听到他厉声疾呼：「许瞳！」
就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接下来的事，全靠弹幕给我同步。
似乎是，秦声阁冲过去后，很快找到许瞳。
他担心地问对方：「有没有受伤？」
许瞳摇摇头。
「歹徒呢？」
「不在这儿。」
「怎么会……难道是调虎离山？」
许瞳猛地反应过来：「不好了，他们可能是冲你来的，你未婚妻呢？」
秦声阁终于想起来，他将我丢在了婚纱店。
两人一起往回跑。
但是太迟了，婚纱店已经被大火包围。
秦声阁脸色骤变，疯了一样要往火里冲。
许瞳伸手拦他：「你寻死吗？！」
「田苒还在里面，我不能不管她！」
「她已经被人救出来了！你看看那是谁！」
许瞳伸手一指。
火场旁边，我丢了魂一般，吓得直哭。
秦昀舟抱着我，不停安慰：「好了好了，我在这里，你不会有事。」
紧接着，他抬起眼睛。
有些冷淡地和秦声阁对视。
8
兄弟俩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矛盾。
因为秦声阁把我丢下，秦昀舟很生气。
如果他晚来一步，我可能就困在火海里了。
事后，秦昀舟陪我换了家婚纱店。
我重新挑选了一款主纱，约定周六送到家里。
周六那天，恰好秦声阁也在家。
婚纱一送来，我立刻又试穿了一次。
秦声阁目光从工作文件上抬起。
他顿了好一会儿，问：「这就是你选的主纱？」
「嗯。」
「很漂亮。」
「谢谢，昀舟也这么说。」
「婚纱上有钻石，那我也选一件匹配钻石的西服。」
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用这么麻烦，你坐在台下，穿什么都行。」
「又胡说了，我也是你丈夫。」
「已经不是了啊，你没接到通知吗？」
「什么通知？」
「我们的婚约正式解除了，今早，刚下的通知。」
秦声阁豁然起身：「不可能，这又是你新想出来的游戏吗？但这不好玩！」
「不信你去查查吧。」
秦声阁立刻拨通秘书办电话。
对于他的质问，秘书直言不讳：「啊，您问那个啊。我们收到通知了，但您忙，就没想拿这点小事打扰您，拖到自动确认就可以解除婚约了。」
「这点小事？！」秦声阁脸色已经变了。
「是啊，您不是一直在我们面前说，想摆脱这段婚约，我们就还以为，这次申请是您同意的呢……」
「谁给你们擅自做主的权利？我说没说过，这类邮件必须亲自让我过目！」
「可是……」
秘书跟他时间长，说话不太避讳，
「可是我们也觉得，您跟许副官更合适。
「而且您也说过，如果跟田苒结合，对您这一族不是好事。
「您先前不是还怀疑，田苒是其他势力送来的卧底吗？
「关于这点，我们也查到了最新的资料。」
秘书顿了顿，说，
「她不光名字和家庭背景是假的，她其实还撒了一个谎。
「她说家里很穷，对外才自称是孤儿，但事实上，我们查到，她从小身上穿的就是名牌，戴的珠宝也是顶奢。
「部长，您身份特殊，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秦声阁挂了电话，就收到秘书发来的照片。
那上面是年幼时的我，被鲜花和名贵珠宝环绕，证实所言非虚。
弹幕：
【果然，骗子就是骗子，是不会轻易学乖的~】
【支持男主狠狠打她的脸！】
【等一下，万一女配是有难言之隐呢？】
【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别洗了。】
秦声阁放下手机，眼中情绪复杂。
我仍在自顾自地照镜子。
半晌后，他才开口：「解除婚约是你申请的？」
「当然。」
「既然这么不想和我结婚，最初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我说过很多遍了，我不记得。」
「你家里并不贫困，对吗？」
「应该是吧。」
「骗我说你很穷，穷到快活不下去了，究竟图什么？」
我眨眨眼，道：「记不清了，但，应该是图你的钱或者权吧。」
「你有钱，看来还是权力对你的吸引力更大。」
秦声阁没有生气，只是声音有点哑了。
「苒苒，你可能不记得了，当初你是为了选择我，才接纳了昀舟。」
「啊，怎么会这样？」
我睁大无辜的眼睛，故作惊讶，
「那看来你还是被骗了，我应该是为了接近昀舟，才选择了你。」
秦声阁没有再说话。
他离开了。
人一走，偌大的客厅就显得清冷。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笑容慢慢淡去。
骗你的，秦声阁。
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
9
我家里确实不穷。
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被有特殊癖好的高官看上了。
对方仗着位高权重，喜欢豢养天生丽质的人类女孩。
等养到十八岁，就会送上他的床。
他爱好独特，手段残忍。
能不能活着下床，都是个问题。
而我，就是不幸被看中的倒霉蛋。
高官大手一挥，给我家换了房子车子。
承包了我家人所有的开销。
每年我过生日，他都会送来好看的衣服和名贵的珠宝。
在钱面前，亲情算个屁。
我父母喜笑颜开，觉得这桩买卖着实划算。
弟弟也理所应当地吸我的血。
我十五岁那年，他和人打架，被抓进局子。
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姐，你给那位大人物发张性感照，让他捞我出来不就行了。」
十八岁到来前，我跑了。
跑得远远的，彻底离开这个家。
为了躲避家人的寻找。
我换了名字，去做最苦的工作。
刷马桶，扫厕所，每天把自己搞得脏兮兮，臭烘烘。
就这样硬活了四年。
直到匹配结果出来，我以为自己有救了。
秦声阁年轻有为，还单身。
和他结婚，以后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我开始期待未来，觉得活着，也许不算太坏。
可惜，秦声阁不喜欢我。
那我也不会向命运低头。
我要抓紧一切能抓紧的东西，为自己博个未来。
秦声阁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换。
我要救自己。
10
思绪被打断，玄关又传来开门动静。
秦昀舟回来了。
我收起表情，软软一笑，勾着他的脖子：「怎么才回来呀？」
「去给你买蛋糕，绕了点路。」
「哇，我最喜欢吃的那家！」
「喜欢就好。」秦昀舟温柔地看着我，「刚刚看到我哥出去，表情不太好，你们聊了什么？」
「还不就是婚约的事，他才知道他被甩了。」
「这样啊。」他思忖片刻，说，「那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愣了愣。
秦昀舟这话说得好奇怪，实在不符合他平日的风格。
但我抬起头，看见他笑意温柔，面容平和，又觉得是错觉。
只不过，当天晚上。
我的想法就被完全颠覆了。
凌晨两点，我起夜。
卫生间的灯亮着。
门还闪着一条小缝。
我先是听到一阵低沉的喘息声。
然后，就看到秦昀舟坐在那里，微仰着头，喉结突出，极白的皮肤里透出红晕。
轮椅椅背遮住他来来回回的手。
他的另一只手里，好像还攥着一件衣服。
我认识。
是那一次，我穿去勾引秦声阁，被他撞见的那身衣服。
我仿佛被钉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秦昀舟结束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蛊惑人心的喘息，转过头来。
狭长的眼睛睁开，眸底情绪尚在翻涌。
「被你发现了。」
他勾起唇，缓缓道。
11
我没有走。
不是因为我淡定。
而是太震惊了。
秦昀舟……不是个十九岁纯情少年吗？
秦声阁说他什么都不懂，那现在，他在干什么？
我目光慢慢挪到秦昀舟脸上。
像妖精一样俊秀漂亮。
人，果然不可貌相。
「你……」
我的理智回笼，死嘴终于上线。
但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好礼貌地问了句：「要帮忙吗？」
秦昀舟愣了一瞬，噗嗤笑出来。
「好啊。」
他居然答应了？
听不出来我只是像改天一起吃饭那样随口说说吗？
「怎么站着不动？怕了？」
「这有什么好怕的？」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
这里空间并不算小，但离得近了，就感觉莫名逼仄。
我开始没话找话：「你平时装得真纯良，一点都看不出来。」
「只有纯良才会让人卸下戒备。」
「为什么连你哥也隐瞒？」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秦昀舟顿了顿，「但放心，我对他没有恶意，毕竟是亲哥，我躲在他身后，也好帮他。」
「亏我还以为你是纯情少年，没想到藏这么深。」
「那你喜欢我真实的一面，还是虚假的一面？」
秦昀舟似笑非笑，低声补充，
「还是，都不喜欢。」
他比秦声阁更会释放自己的威压。
周边空气好像都有了实体，化成触手攀附在我身上。
阴冷，黏腻，兴奋。
「我喜欢你的脸，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这是实话。
唯有真诚能打败病娇。
秦昀舟很是愉悦：「既然如此，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我知道你没失忆。」
「……你怎么知道的？」
少年捧起那团被弄湿弄皱的衣服：「因为你没有问我，这件衣服是从哪来的。说明，你记得它。」
「是么？但我觉得，跟这件衣服无关，你很早就知道了。」
秦昀舟又笑了：「好聪明，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你为什么没拆穿我？」
「多有意思啊，从立下婚约开始，你好像就另有目的，你没那么喜欢秦声阁，也没那么喜欢我，而我，偏偏喜欢看你演戏。」
「那现在呢？咱俩摊牌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秦昀舟微微垂着眸。
他眼皮很薄，薄到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我允许你利用我。」
「这么心善？」
「当然不。我很贵的，利用我，想好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我静静思索了两秒。
然后伸出手，握住。
12
秦昀舟瞳孔骤缩。
「这就是你的回答？」他问。
「不够吗？」我凑到他耳边，轻声，「你就不好奇，我会在什么时候会分泌猫薄荷信息素吗？就是在这种时候。」
他本就在发情期，比平时更敏感。
单是猫薄荷三个字，就让他反应激烈。
他亲吻我的唇珠、下巴、脖颈。
亲吻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在他的动作之下，我的信息素终于被激发。
淋浴被我打开了。
蒸腾的水汽和信息素揉在一起，显得越发浓郁。
我完全没想到信息素扩散的问题。
直到胡闹结束后。
我瘫软在秦昀舟怀里，腿酸得不想动。
「你知道吗，今天我哥也是发情期。」
他咬着我的耳朵轻轻说，
「我们兽人耳朵很灵的……他就在门外。」
「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会小点声吗？」
我眯了眯眼睛：「不会。」
秦声阁怎么想的，我不在乎。
离开浴室时，他果然在外面。
没有开灯，满屋子弥漫着我信息素的味道。
秦声阁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出幽微的光。
「田苒，我们谈谈好吗？」
声音这么沙哑。
也不知道刚才他在外面自己做了什么。
「她累了，需要休息。」秦昀舟替我拒绝。
「她也是我的妻子，我有话跟她说。」
「纠正一下，你们已经没有婚约关系了。」
「她失忆期间做出的决定，不能作数。」
「真是奇怪，」秦昀舟笑容慢慢凝结，「哥哥不是很讨厌她么？现在又在懊悔什么？」
「我……」
秦声阁回答不上来。
其实他也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只记得秦昀舟，不记得他，会让他这么难受。
更不明白为什么，我浑身上下写满风险，他却无法洒脱放手。
「昀舟，我只有一句话想跟她说——等她恢复记忆后，再做决定，可以吗？」
「不可以。」
秦昀舟语气变得冷淡，
「你已经夺走了我的腿，还要夺走我的妻子吗？」
13
空气突然凝滞。
兄弟间小心维持了十几年的平衡，在此刻无情撕破。
外界都说秦昀舟天生残疾。
但这其实是对秦声阁的维护。
弟弟这条腿，是因为他才被人打残的。
秦声阁小时候是个孩子王，聪慧但张扬。
不知从哪得罪了一群混混，混混们下手没轻没重，找不到他，就找上他弟。
秦昀舟的腿，因此落下残疾。
这些年来，他一直试图弥补弟弟。
但兄弟间的距离，却好像越来越远。
「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秦声阁收敛一身气焰，变得有些颓丧，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唯独苒苒，我不想退让。昀舟，算哥哥求你，我们等她恢复记忆，再做决定吧。」
我躺在屋内，听着兄弟俩的对话，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这一觉睡得很香。
第二天天气极好。
我和朋友约了踏青。
我的朋友很少很少。
她是难得知道我过去的朋友，也是在我逃离家庭时，向我伸出过援手的朋友。
「气色不错。」朋友见了我便调侃，「看来解除婚约对你影响不大。」
「确实不大，跑了一个，还有一个。」
「真行啊，以后就不用害怕那伥鬼一家找上门了吧？」
「算是吧。」
「很少听你提起那个小瘸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回想起昨夜欲求不满的秦昀舟，锐评：「一个小变态。」
朋友愣了愣，立刻有些担心我。
我安慰她：「放心，我见过的变态还少吗？跟他们相比，秦昀舟算是天使了，顶多就是……腹黑了一点，占有欲强了点，欲望也过盛了点，其实我还挺喜欢他那样的。」
「那就行。」
朋友松了口气，
「你以前过得够苦了，我见不得你再受委屈，甩掉秦声阁也好，他那样的大人物，你和他结婚未必会幸福。」
「安啦，多亏我想出了假装失忆这一招，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话还没说完。
朋友脸色突然变了，伸手捂我的嘴。
我一回头，对上秦声阁的目光。
他面色紧绷，声音低沉沙哑：
「原来如此……」
14
秦声阁怀里的花掉在地上。
「真是辛苦你了，为了我，演这么一出大戏。」
他慢条斯理，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示意朋友先离开，我要单独和秦声阁聊聊。
「找我有事吗？」
既然都被听见了，那也没有狡辩的必要。
秦声阁没回答。
我望了眼他脚边的花：「送我的？」
「是啊。」
「真难得，你居然会送我花。」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他抬起脚，昂贵的皮鞋尖碾在花瓣上。
这是真动怒了。
「别糟蹋这么好的花，有脾气冲我来。」
「我倒是想……我恨不能现在就撕咬你的脖子，让你再也不能欺骗我。」
我仰起头，拉长脖颈：「来啊。」
秦声阁却更愤怒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都这样了，还要勾引我？」
「不来就算了。」
反正我也只是说说。
我收回目光，正打算低下头。
他突然冲上来，按着我的后脑勺，在我脖子上使劲咬了一口。
刺痛传来。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他便松了口气，改成细密的亲吻和吮吸。
「骗子，骗子，骗子……」
他一声声咒骂我，冰凉的唇却很诚实，像渴了很久的旅人，迫切地寻找水源。
他昨晚是发情期，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
此刻隐约有复燃的迹象。
我讥笑：「刚骗了你，你就像狗一样黏上来，说你贱，还真没冤枉你。」
秦声阁身体一僵，却不肯松开我。
「你骗我不止这一次，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只要你以后还是我的妻子。」
他语气恨恨的。
却不知道在恨什么。
恨我骗他？恨我不爱他？
「秦声阁，假如我成为你的妻子，你会信任我吗？信任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他没有回答。
我笑了笑，伸手推开他：「那就算了。」
他来得不是时候，若再早一点，就能听到我的秘密。
我欲与他分享。
可惜，他从不信我。
15
秦声阁再次提交了和我的结婚申请。
我只觉得可笑。
距离我和秦昀舟婚礼还有七天时间。
意外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我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敲晕。
等再睁眼，已身处金丝牢笼里。
我被抓住了。
那位「豢养」我的大人物，费尽心力，终于找到我。
他叫齐磊，前司法部部长，年纪跟我爷爷差不多。
「老不死的东西。」我无力地咒骂着。
齐磊最讨厌别人说他老。
他抬手要扇我，似乎想到什么，又放下了。
「今天家里有客人来赏花，你乖乖的，我就原谅你的逃跑。」
他在温室里栽满了的花。
领着客人们慢慢欣赏。
我隐约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声音越发近了。
齐磊说：「但最漂亮的，还是最后这一朵，小秦，你看。」
我缓缓抬起眼睛。
和秦声阁对视。
他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苒苒？」
「哦？你们认识？哦对，看我这脑子，差点忘了，她先前是你的未婚妻，好在你俩解除婚约了，不然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找你要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看不出来吗？她是我养大的花啊，她父母把她卖给我了，花了不少价钱。只可惜，好不容易等到采摘的时间，她却跑了。」
秦声阁脸色惨白。
他确实听过这类隐秘的传言。
说齐磊有特殊癖好。
但无人深究真假。
因为齐磊曾任司法部部长，虽然现已退休，但他的学生还遍布在各个部门，权力四通八达。
秦声阁怎么也没想到。
那朵「花」，会是我。
16
「混账……混账……」
秦声阁咒骂着，青筋都突出来了。
「别这么生气嘛。」
齐磊仍在微笑，
「本来想跟你分享秘密，你就是自己人了，但没想到……呵呵，既然小秦你喜欢，那你把她带走好了，这朵花，就当是我为你养的。」
「住嘴！你不配这么说她！」
秦声阁猛地拔枪打在齐磊肩膀上。
齐磊吃痛，不再装好人：「你敢冲我开枪？你这个财政部部长看来是不想当了！」
「你应该庆幸，杀人犯法。否则你现在已经死一万次了！」
秦声阁把我从笼子里抱出来。
小心翼翼地，满眼都是心疼。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
我没有说话。
上了车，也只是缩成一团。
「苒苒，你给我一点回应好不好？我很害怕……」
秦声阁眼中愧疚翻涌。
「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相信你。」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过这样的经历，我却……」
「却没能帮到我，对吗？」
我轻轻开口。
听到我的声音，他振奋了一点。
可我接下来却说：「我从来不指望你能帮我，所以如今，你也不用道歉。」
秦声阁浑身一滞。
「为什么这样说？」
「我曾想过，告诉你这一切，可是，你肯好好听我说话吗？你以前是怎么对我的，都忘了？」
他无法反驳。
愧疚地低下头：「至少，至少，我能当你的挡箭牌。」
「我一开始选的是你，但你拒绝了我，很多次。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有多绝望吗？」
我平静地望着他，
「因为一旦退婚，我就会被拉回地狱。」
秦声阁咬着唇，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他想做点什么。
迫切地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胸膛里的空洞。
他抓起我的脚，脚腕上被麻绳勒出了血。
他轻轻舔掉那些血。
酥麻的触感传来，我缩了缩。
「你这样，要怎么跟许瞳交代？」
「我跟她交代什么？」
「你那么喜欢她，现在却和我拉拉扯扯。」
「这就是你疏远我的原因？」
秦声阁苦笑，
「我以前确实喜欢过她，但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们俩各自有人生目标，很难走到一起，许瞳她也从未喜欢过我。」
弹幕上飘过整屏问号。
【女主怎么会不喜欢男主呢？？】
【出问题了吧！！】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女配也不对劲！】
我也好奇：「她为什么不喜欢你？」
「几年前她在任务中受伤，被一个狐狸姑娘救下，从此魂牵梦萦。」
直接从言情改成百合了？
但仔细一想，合情合理。
连我这样的女配都能找回自我，她作为女主，凭什么不能？
如果没有剧情的牵制，许瞳本就该随心所欲。
而不是站在秦声阁身旁，只能当他的副官。
「苒苒，求求你嫁给我，我会保证你今后的安全。」
「你打算怎么保证？」
「我会收集证据，对他提起诉讼。」
「太慢了。」
这样规范的手段，是很好。
但我等不了。
齐磊一天不死，我就会被噩梦缠身，就会有更多人受害。
因为婚期将近，我和秦昀舟搬出去住了。
但秦声阁今天执意将我送到他那里。
回到熟悉的房子。
我却没感觉温馨。
刚进玄关，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哥哥怎么抱着我的未婚妻？」
17
秦昀舟推着轮椅，从阴影里出来。
脸上总挂着温和笑意的少年，此刻面若冰霜。
「在家里总也等不到我的未婚妻回来，我就想来哥哥这里看看。
「哥哥不会介意吧？
「那么现在，谁来给我个解释？」
秦声阁默然片刻，同他说了前因后果。
秦昀舟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所以，面对那种人渣，你只给了他一枪？」
「齐磊这种人，得想更周全的方法解决他。」
「什么叫周全？」
秦昀舟讥笑，
「没有什么比苒苒的安全更重要，哪怕是拼上一条命，也该拉他一起下地狱。」
「昀舟，你做事不计后果，这样不行。」
「是哥哥你畏首畏尾，这样也算爱着苒苒吗？」
兄弟俩之间火药味十足。
这样僵持下去，我没法好好休息。
秦昀舟提出：「让苒苒自己选吧，她是要留在你这里，还是跟我走。」
两人目光同时看向我。
我没有怎么犹豫。
向秦昀舟伸出手：「带我走。」
18
秦声阁如同被钉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我离去。
回到家后，秦昀舟没有对齐磊的事发表任何意见。
他为我检查勒痕。
看到脚腕上的伤，他问：「我哥为你处理过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
「他留下气味了。还有，」他抬头看向我的脖子，「你脖子里的伤口，不是蹭的，也是我哥留下的，对吧？」
我心虚地捂住。
正思考该怎么解释，秦昀舟已经替我回答：
「我知道，是意外。
「我的妻子那么可爱，都是外面的人勾引你，我不怪你。这件事，我从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我错愕：「你以前就认识我了吗？」
「是啊，你一点都不记得。」
秦昀舟告诉我，他十四岁那年，曾因为坐轮椅被人嘲笑欺负。
是我路过，挺身而出帮了他。
我在他心上烫了个极深的烙印，再见面，我眼中却只有他的哥哥。
在我缠着秦声阁的那段时间。
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在角落里。
我握紧秦昀舟的手：「但以后，我只有你。」
「真的吗？苒苒，今天看到他抱着你，我差点发疯。」
「那现在，换你来抱我，好不好？」
那声好不好，我说得又轻又低。
像羽毛，扫在秦昀舟心脏上。
他支着上半身，紧紧拥抱我。
「不要怕，不要怕……」
这是他迟来的安慰。
我主动索吻，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秦昀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
至夜半时，我大汗淋漓，他却仍不肯停。
他要我身上每一处，都沾满他的气息。
我最后因为太累昏睡过去。
等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脚腕上多了一副镣铐。
……果然，他还是没有安全感。
只是, 他怕铁锁弄伤我，特意在周围缠了一圈棉花。
还请了厨师，专门为我做饭。
我很快接受了这个状态。
刚发生过那样的事, 刚好我也不想出门，锁就锁了吧。
每天有人做好饭端进来，我就负责看剧和睡觉。
然而就在我被锁住的第三天，消息传来。
齐磊死了。
19
他在酗酒后，因为误服了镇定安眠药物而亡。
据说他有个习惯，在喝醉后要找块糖来吃吃。
但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误将药物当成糖服下。
他是个大人物, 但凡有疑点，都要仔细排查。
作为刚和他产生过冲突的人, 我不免被怀疑。
相关人员上门时, 我还戴着镣铐在床上追剧。
警员迟疑一刻：「你这……」
「别担心，夫妻间的⼩情趣。」
「那昨天, 你也没出门吗？」
「对啊，都这样了，我怎么出⻔？」
他们又去问了厨师和保姆，确认我所⾔⾮虚。
⻬磊死的时候，我正被关在家里，哪也没去。
不过, 秦声阁就没我那么幸运了。
事发前, 他刚给了齐磊一枪，是最大的嫌疑⼈。
据说他第一时间就被控制住, 反复盘查询问。
但到头来，什么也没查到。
最后, 警方得出结论，⻬磊就是自己误服药物⽽亡，⾮他杀。
墙倒众⼈推, 他一死, 他生前做过的许多恶，都被翻了出来。
只是，在谈论他「养花」这⼀罪行时。
有⼈善良地隐去了所有受害女孩的姓名。
任凭网友怎么扒, 都无法扒出任何人。
我知道，这是秦声阁善意的维护。
⻬磊火化的那一天，恰好是我的婚礼。
秦声阁站在台下, 身影十分落寞。
秦昀舟解开了我的镣铐。
我笑着问：「不继续锁了么？」
「没必要了。」
「真遗憾, 宅家这几天，我还挺快乐的。」
「你如果想，以后也可以宅在家⾥，不用镣铐的那种。」
我搂着他的脖⼦亲了亲。
我没有问，他这几⽇都在忙什么。
也没有问, 为什么囚禁我的时间, 刚好能为我提供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更没有问。
他刚刚⾛到湖边，悄悄丢掉的⼀⼩瓶药，是用于什么的。
解开镣铐的我，趁着亲吻拥抱的工夫, 伸脚踢了踢。
将那瓶药，彻底踢进湖里。
「谢谢你，我的爱人。」
谢谢你。
许我未来好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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